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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前我还担心会尴尬,之后倒还好,她是个挺会说话的人,气氛一直挺融洽。直到她最后说了什么“有些事知道永远不可能,却还是一直妄想着”,让我赶紧打醒她,那表情还特忧伤。
我心里一惊,想着果然还是高估这货了,幸好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打个马虎眼,赶紧拎了包走人。
走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老感觉背后毛毛的,有种被人看得脊背发凉的感觉。我本想回头望一眼,只不过被陆菁菁最后那句话搅得没了心情,就忘了看是谁在偷窥我。
我自从除夕夜和大年初一在家心不在焉地陪了我妈两天之后就一直呆在上海,快两个月了,卧槽,居然旷工两个月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我妈又打电话来催了,说什么公司没了我,营销额都撑不住了!我特么作用就这么大吗?!妈,你想我就想我呗,非得扯个什么烂借口!
回杭州之前,我躺在我和江沉的床上起不来,吻了吻属于江沉的枕头,小声地说:“阿沉,八个月了,你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笑着开玩笑,“不然我就跟陆菁菁跑啦!嘿嘿嘿。”
我怀疑江沉的枕头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功能,不然为什么我一回到公司,顶着巨大的压力重新上班时,出来倒个水喝都能被呛到。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啊啊啊啊!!!!!”小茜不要命地在办公室尖叫起来。
我刚好冲倒好的热水吹了口气准备喝,被这么一惊吓差点拿不住洒了自己一身。
“想辞职了是不是?庙小了装不了你这座大佛了是不是?”我没好气地说。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激动而已。”小茜红着脸道歉。
我望着小茜这激动地有些莫名其妙,取笑着说:“男神向你告白了?”
“不是不是……”小茜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又咬着下唇,指着手机微博说,“女神发新书了,没办法太激动了。她可是我喜欢了快十年的呢,对了,副经理,明天我请个假,她每场书会我都去的,这次又销声匿迹了这么久,一定得去上海见她一面,不然不安心啊!”
我刚好喝了口水,听到这段话,“噗”地全吐了出来,幸好反应机敏,没吐到别人身上。
“你说什么?你哪个女神?叫什么名字?什么新书?我怎么不知道!?”
“江……江……江沉啊……”
一定是水太烫了,塑料杯有些拿不住,我手软了软,杯子就这么掉到了地上,洒了周围人一圈热水,迎来一圈骂声——马丹,我好歹也是副经理啊!你们跟我关系好,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
第五十二章
我手指抖得不行,不管一地冒着袅娜青烟的水,跑着回了办公室,拿起手机,一个没抓稳,差点连手机一起摔了。缩在圈椅上点开微博,也不管别人会透过玻璃窗看到我如同癫痫发作一般的姿势。
江沉沉寂将近一年之后重新回到大众视线,新书《致你》没有任何宣传强势回归,低调一如江沉一贯的风格……
微博上铺天盖地满是关于江沉,关于《致你》的消息,是今天上午九点才发布的消息,出版方称也是在近半月前接收到江沉的电子稿,其要求半月之内就出限量版。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出彩,除了相关人员基本没有任何消息走漏,这当然也是江沉本人的要求。
消息一经发出便引起轩然大波,如同一声闷雷,又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一般横扫所有人的视线。
的确,之前江沉多年前的“不堪”往事被挖坟,又有官司不断,自然饱受关注,在人们翘首等待着江沉重新回来时,她却销声匿迹。这么隔了将近一年,又随手扔了个重磅炸弹,让人所料不及。
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一个你,致你。
这是《致你》的封面语,是的所有新闻宣传没有任何配图,只有这么一张封面,而封面上又干干净净地只有一片灰蓝,浓重如叹息,致你两个字是江沉的笔迹,旁边竖着写了那句话。
她的字真好看,跟她的人一样漂亮干净,透着一股子古典气,一点都没变。
新书的首发会在上海,地址还是在老地方。目测今天晚上一大波妹子不用睡觉了,抱着被子等在门口排队吧。
我当然不会这么蠢,我可是之前做过她助理的人!
班也没什么心情上了,我干脆地翘了班,还记着跟我的大boss——我妈打个招呼,泪眼婆娑地说“妈妈,我去找我媳妇了……”,我妈一愣,立马机灵地意识过来,二话不说批了假,女儿的终身大事才是最重要的嘛!
这天晚上我理所当然地又失了眠,我觉得我这几个月下来大概都快要成仙了,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失眠,只是没想到真的还能迎来这一种理由——为重新见到江沉而激动地睡不着,幸福地睡不着。
我也没多想为什么她回国不找我,也不想她为什么有空写新书,却不先给我打个电话。
我只是高兴,只是觉得等了这么久,终于能拨云见日了。
第二天,果然签售会现场排起了长龙,妹子们虽然顶着黑眼圈,一个个却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翘首等着江沉出现。
我眼眶有些发热,一想到江沉整个人就冷静不下来。
我凭着记忆,偷偷从旁边大楼穿过去,摸到签售会后台的后门溜进去。左看右看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现在应该也不是很早了,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应该啊。
我疑惑着往里面走了走,绕了几个弯,随手开了一扇门,里面依旧空空如也。我靠,难道我找错了?
这时,外面的小姑娘突然爆发出齐刷刷的一声尖叫,在这么冷清的环境下猛地这么一声——尼玛吓死人了好吗!
估计前面已经开始了,我靠靠靠靠!
我转身急着原路返回,没想到刚才不走心地随便转了几个弯,这三三两两的岔路我一个路痴,一时情急竟然懵了。
外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我的脸简直比苦瓜还难看,活生生找了半小时才转了出去。大冬天我竟硬是憋出了一头汗。
也别作死了,我想了想还是跑向了入口,原本应该已经不再放人进去了,只是我来得巧,刚好这保安上厕所去,抬脚我就闪了进去。
已经开始签售了,只是,卧槽,这队排的,猴年马月才能轮到我?!我望了望乌压压的人头,里三圈外三圈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江沉。
特么的,老子当年做助理的时候还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放肆?!
这么几次三番下来,我怒了。果断拨开人群,一脸正色地三步两步挤到前面——好像能依稀看见江沉了!周围的妹子有些不满了,扯着嗓子吼我:“干嘛啊你,有没有素质的?”
我皱着眉头吼回去:“工作人员,都站好不准插队!”
估计今天穿的还满正式,几个姑娘扫了我几眼,瞪着不说话了。
不一会,我这个“工作人员”就挤到了最前面一排,装模作样地随便一站,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插了队。
队伍慢慢挪动,我伸长了脖子往前看,江沉的肩膀形状秀美,袖口挽了几分,露出瘦长的小臂,越来越近,我能看见她的头发,她的眼睛,我日思夜想的爱人就这样慢慢慢慢地出现在我面前,她冲别人淡淡微笑,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勾勒出她的名字,就像一条蜿蜒的小溪,它牵引着我的心。
她瘦了,端正地坐在桌子后面,旁边一圈堆积如山的书,身后几个助理皱着眉望着吵吵嚷嚷的人群,面前则是乱七八糟的尖叫星星眼。而她,就像格格不入一般,平和一笑,如春风,如暖玉,如古井,安宁,平静。
望着望着,我反而逐渐安心下来,躁动不安的情绪退散,我只是静静等在队伍中,等着和她目光相遇的那一瞬。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第一句话,会不会泪流满面,会不会语塞哽咽,会不会不知所措。
江沉,江沉,江沉。
我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就好像念着不知名的符咒一般。
前面的人一个个变少,终于轮到我了。
我以为自己可以淡定地面对她,能挑着眉毛笑着说“想不想我啊?”或者“混蛋,非得让我来找你吗?”只是情绪还是控制不住,张了张口,果然彻底语塞了。她离我那么近,近地伸手就能触碰到她。
江沉看着我没有说话,慢慢地,她笑了,这与之前的微笑截然不同,带着欣慰,叹息与了然。就好像只有我们两人能懂的默契,不言而喻。我望着她的眼睛,里面浅浅地倒映着自己的轮廓,一时间什么都忘记了。
不一会,她移开了眼睛,拿了边上的书,翻开第一页,笔尖顿了顿,并没有龙飞凤舞地随手签下名字。她在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工整地写:
我回来了。
写完,她抬头看我一眼,我忍着眼泪冲她点点头。
她笑意更浓了些,转了转笔,换行,继续写道:
我爱你。
然后她把书转过来对着我,两行微微左偏的字和她的笑容就这么清楚地展现在我面前。
身后等得不耐烦的小姑娘探头来看发生了什么,眯着眼睛看到了书页上的字,“啊——”的一声尖叫开来。
人声鼎沸,知情的不知道的都跟着起哄,场面乱得几近失控。
我捂着嘴终于哭了出来,双腿有些发软站不稳,果然晚上没睡好白天就容易眼冒金星。
江沉起身,隔着桌子抱住了我,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给我,她在我耳边轻声道:“哭得难看死了,这么多人,给我点面子好不好。”她的声音那么温柔,我这大半年来的委屈辛酸一瞬间化为灰烬。
签售会结束之后,我依旧有种大梦一场醒不过来的感觉,懵懵懂懂地任由江沉牵着手走出门。周围依旧嘈杂,可我好像什么都听不到,我的眼里只有我的江沉。
“那个,等下我们去哪里啊?”上了车,我终于回过神来,抓抓脑袋问道。
“嗯?你叫我那个?”江沉挑了挑眉毛,不满地看着我。
“不是不是……”我望着她含笑的眼睛,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沉笑着靠近我,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一时间笼罩过来,她的脸在我面前放大:“等下去吃饭啊,一上午可累死我了。”
我眨眨眼,点头。
“不过我现在太饿了,得先吃点别的。”江沉特正经,我一时脑抽没反应过来她的话外之音,嗯了一声,想到机智如我,出来还带了零食,就准备翻包,给她找吃的。
刚低头,她就摇摇头叹道:“苏漫,你还是这么笨。”
我靠,怎么又被嫌弃了?马丹,给你找吃的还嫌弃……
我愤怒地抬头,刚想反驳,就被垂头下来的江沉锁住了唇。
思念等待着急绝望担忧心碎……那么多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被包容,化为一摊水,四处散去。
江沉的吻小心翼翼,继而深入,辗转缠绵,让人一时间差点忘记了呼吸。
苏漫,我好想你。八个月二百三十八天,我天天都在想你。
别骗人了,你之前昏迷的时候也能想?
……嗯,能的。
怎么可能!
你没昏迷过你怎么知道不能?
……
第五十三章
之前总觉得房子里冷冷清清空荡荡的,直到江沉出现才圆满起来。我想如果她的书有灵魂会说话,见到主人回来,这里一定要被吵死了。
已经接近傍晚,江沉拉开客厅落地窗边的厚重窗帘,一瞬间,暖暖的夕阳洒进来,一扫阴霾暗沉,那浅红的光芒笼着她,恍若梦境一般。
江沉伸个懒腰,眯着眼说:“终于回来了。”
我也不想矫情,只是看着她鼻子就不由自主开始泛酸,她见我没有静静地没有说话,刚准备回头看看,我赶紧上前抱着她,不然被她看到我又红了眼眶,一定会嘲笑我这一整天都浸在眼泪里。
她被我撞得身子往前倾了倾,随后轻轻握住我在她腰前的手,她的手那么柔软,我的脸贴在她的背后,她蝴蝶骨微微突出,我可以听到她心脏轻微的震动。
我是如此爱江沉,爱这个正被我抱着的人,我爱她如同自己的生命。
我们才走了一年多,可就像已经千秋万载。
我把脸埋在她肩上,鼻尖满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我声音闷闷的,她一定听不出颤抖:“你个混蛋,为什么回来不先告诉我?”
江沉随手拉了个沙发凳过来,转身坐上去,面对着我,说:“你猜。”
怀里没了热源,我登时有些无所适从,我猜?我猜什么猜?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望着江沉,她抱着胳膊侧头看我,似笑非笑,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我更疑惑了,泛滥的泪意消失不见,我想了想,还是没想通。
江沉见我一脸茫然,好心地给了点提示:“嗯,其实我也是三四天之前才到,本来也没想给你个‘惊喜’,只不过那天一不小心看到了点不该看的东西,心情不好,一时就忘了你手机号,死活想不起来,那就没办法了,我也不想的。”
望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我才不吃她这套,愤怒道:“别闹了!你根本就是不爱我!特么的手机号还能说忘就忘了?那你现在还记得没,背不出来不准吃晚饭!”
江沉眨了眨眼,皱着眉看我:“苏漫,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
“那重点是什么……”刚说完,我就突然意识过来,前几天为表感谢,我请了陆菁菁吃饭,怪不得总觉得脊背凉飕飕,还觉得是餐厅的窗不好,漏风。仔细一算,正好是三天前,人啊,真是不能侥幸,难得约个前女友都能被撞个正着!
我立刻有些讪讪,抱着她的脖子故作淡定道:“哟,原来被你看到了……”
江沉点点头,望着我,严肃道:“说了什么,自己招吧。”
我脑子一转,笑着回想:“嗯,还能说什么,她说想我咯,要复合咯,吃穿不愁咯……”说着,我余光一瞟,江沉嘴角虽然挂着笑,脸却慢慢黑了下来,挑着眉颇有要爆发的前兆。我心情大好,最喜欢江沉被调戏之后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
我叉着腿坐到她腿上,咬着唇笑着看她不高兴地皱眉,轻声道:“逗你玩呢。只是我们之前帮你打官司的时候,她帮过我们,我说了要请她吃饭而已。我的江沉,看着挺精明,怎么这么好骗呢?”我往前挪了挪,坐在她腿上比她高了一大截,我居高临下地笑着继续调戏她,“哎,如果你回来发现,我真跟陆菁菁复合了怎么办?”
江沉环住我的腰,手指不老实地开始往衣服下摆里面摸索,她轻轻笑着,望着我的眼睛说:“你说呢?”
她笑得特好看,唇角柔柔弯起,像娇嫩的花朵渐次盛开。她的手指灵巧地顺着脊背而上,有些发凉,带着一阵悸动,束缚被解开,我的脸有些发红,瞪着她想继续骗她:“其实我……我早就跟她好了,你……”
没说完,就被她一口咬住了唇,湿润的唇细细舔过唇瓣,她模糊地说:“嗯,你继续说。”
我脑子有点乱,编不出来了。
这么一整晚我只吃了一块面包,准确地说,是半块,因为还没吃完就被江沉这个暴君以“吃我这么多豆腐还不够”的破烂理由给拖走了。靠!谁特么想吃你豆腐,分明是你自己凑上来让我吃的!当然这话不能让江沉听见,不然我天天都只能靠“吃豆腐”为生。
后来我才知道,江沉之前之所以没主动联系我,回来第一天就撞上我和陆菁菁的狗血画面吃了醋不说,前几个月在美国一直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江沉她妈自然知道我和江沉的关系,只是她一直以为江沉只是和我玩玩罢了,关个十天半个月的自然能想通。不过这次她猜错了,在她的强硬态度下,江沉虽然没说什么,但变得更加冷漠,半天不说一句话,让人简直怀疑是不是语言神经给压迫了。江沉身体没好全,时不时会头晕,护照手机什么的又全被搜刮地干净,于是除了傍晚在院子里散散步,一整天都抱着那不能上网的笔记本码字,安安静静地不说话,沉默地就像一口枯井。
真真切切是从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江沉妈妈看在眼里,坚持的想法却一点点在磨光。毕竟是亲人,江沉还不至于不理不睬,只是看着她日渐消沉,她妈妈最终还是放了手。
在江沉私人医生宣布其彻底没有问题了之后便她妈叹口气,语气中依旧带着嘲讽与不屑地说了句“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父女真是一个德行,赶紧滚回去吧。”说着护照什么的一把塞到江沉手中,不耐烦地摆摆手,“听说那姑娘在你被撞那事上帮你讨回了公道,我就不回去帮你打官司了,可真省了心。还有,你们如果要结婚什么的也千万别叫我去,打个电话给我通个气就行。”
江沉自然明白其刀子嘴豆腐心,话中之意,点了头说了句“谢谢”,趁着她妈还来不及反悔,江沉当天便什么行李都没带,轻装飞回了国。
《致你》便是江沉在这半年间写的。还是那个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