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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吗?没有人还贷款难道银行不会注意到?”
保尔的神色暗了下去:“我也希望他们已经注意到了。”
格林这时候开门进来,见到两人一脸沉重:“发生什么事了吗?”
沃克看到他舒了一口气:“都在等你吃晚饭呢,你去哪里了?”
“我去书店修书。”格林挥了挥手上的书:“封皮坏了。”
沃克没放在心上:“吃晚饭吧。玛丽安今天回家了,我叫了阁楼餐厅的三明治。”
格林说:“好,我去洗个手换件衣服就下来。”
他换好衣服下楼来正听到门铃声。开门见到伊莉斯,他愣了一下:“您好。”
伊莉斯露出一个笑容:“伯爵先生刚刚回来吗?”
沃克从餐厅走出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晚饭吃了吗?”
伊莉斯拿出一份晚报来,放在格林面前:“你们倒是还有心情吃晚饭。有人拍到你和凯西?德威克从华尔道夫饭店出来,举止亲密。鉴于凯西?德威克和罗格?史密斯的婚期一再延后,记者现在猜测是她背叛罗格和你出轨。堂堂伯爵先生成为了地产大亨和政界名媛婚姻的插足者。纽约已经很久没出过这么大的八卦新闻了。”
沃克抢过报纸。照片拍出了一男一女签手在马车前告别的侧影,脸虽然不清晰,但是格林手上那根手杖说明了主人的身份,凯西?德威克的长发和她手指上的绷带也是独特的个人标志。
“这份晚报出炉才两小时,我是刚刚下班在报社大厅看到的。”伊莉斯揉了揉太阳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显得非常困扰:“您也真是会挑人。纽约名媛那么多,偏偏你要选她,现在闹出这样的绯闻来我真的很不好帮你们收拾。”
格林抖了抖报纸,很生气:“这是无稽之谈!我和凯西只是朋友,没有任何其他感情。怎么能仅仅凭一张照片就说她出轨呢?这样她的名声会毁了的!”
“你还担心她的名声会毁!”沃克把报纸拍在他脑袋上:“你怎么不担心担心你自己?我不是跟你说了离这个女人远一点!你怎么回答我的?你还去饭店见她?”
格林张了张嘴,“我……我们只是朋友见面,没什么……”
“孤男寡女两个人是朋友见面?”沃克冷笑:“你要聚会为什么不在家里办派对大大方方邀请她来?或者约着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看看戏听听音乐会也行啊。什么朋友见面跑到饭店去?你说这种话以为记者会信?”
格林见他真的生气了,有些心慌。他在脑海里迅速筛选了几个解释的方案,然后把沃克拉到一旁来:“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沃克抱臂:“你给我一个值得信服的理由,我就相信你。”
格林低声叹息:“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跟她见面。你知道的,她不想和罗格结婚所以找我帮忙。本来我也不想去见她,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
“忍不住?”
格林垂着眼帘:“我……我在这件事上的确有私心。很抱歉。”
沃克见他表情隐忍,不禁口气软了软:“你真的喜欢她?”
“不是!我不是喜欢她!”格林急切道,“我……我是想报复报复罗格。”
沃克一怔,随即便想通他所谓的报复是什么了,竟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许这样说很幼稚,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看到她那么害怕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会受伤害,整日惶惶不安的样子,我真的非常理解她!”格林拉过沃克的手,“当初我的家人也是这样被逼得走投无路求助无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伤,看着我父亲留下来的房子和土地被收走。我可以体会她的绝望,可以体会她孤注一掷的心情!”
沃克心软了。他将格林拉进自己的怀里,安抚道:“是我没想到这一点。”
格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似的,可怜兮兮的,“我以前也想过要报复罗格,但我知道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做到这件事的。所以就算恨透了他我也没想过真的要报复。当凯西找到我的时候,我意识到也许这是一个机会。要救了凯西等于毁了他在纽约的前途。”
“你和她见过几次面?”
“大概五六次吧。”
“你做了什么?”
“我把从前被非法征购的合同和一些物证给了她。”
“然后呢?”
“她给了她父亲看,后来老德克威就同意婚礼延期了。”
“所以德克威现在知道罗格的非法勾当了?”
格林点头:“嗯,我想作为父亲他不会希望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
沃克狐疑道:“既然婚礼都延期了,那为什么还要去见她?”
格林苦笑:“婚礼虽然延期了,但是没有取消。凯西的目标是彻底摆脱这桩婚约,一天不解除婚约她就惶恐不安。”
“但是你也会有危险。”沃克冷静了下来,他立刻明白了老德克威为什么只是延期婚姻而没有直接取消,“老德克威不一定愿意和罗格为敌,他还在和彭贝合作军火生意。如果罗格知道了你在帮助凯西,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他停顿了一下,重新取回那份报纸仔仔细细看过一遍,说道:“既然新闻已经发出来了,无论如何罗格也会知道你和凯西勾搭在一起了。你觉得凯西会为你解释吗?”
“她……她会的……”
沃克嗤笑:“你是凯西你会吗?我要是凯西刚好找这么个借口能摆脱罗格。她可以告诉罗格她爱你,非你不嫁,甚至可以说成是你勾搭她的,然后装成楚楚可怜的样子。这样她就有了正当理由来悔婚,有老德克威在,罗格不能拿她怎么样。这总比被罗格发现她泄密了好。”
“……”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毁了罗格原本铺好的台阶,他会怨恨你抢他的女人,他有理由除掉你,何况你们本来就是潜在的敌人。我跟你打赌,凯西一定会这么说。你太小看凯西了。她是老德克威的独生女,从小在政治世家长大,你还以为她是什么好人不成?”
两人走回客厅。沃克只觉得头疼不已,但这一次他无法责怪格林。
保尔把晚餐搬来了客厅,给伊莉斯多做了一份沙拉:“先吃饭。饭总是要吃的。”
伊莉斯不喜欢沙拉酱,还把肉也给了保尔:“我不能吃这些东西。”
“素食主义者?”保尔毫不客气把培根塞进嘴巴里,“没有体力你能在外面采访吗?”
伊莉斯说:“我只是刚刚跑得太累,见了肉有点恶心。你可以问沃克,我能吃掉一只烧鸡。”
“不怕长胖吗?”
“能量守恒。消耗和补充平等的话就不会。”
保尔有点喜欢这个女人了:“这个理论我喜欢。”
沃克把保尔推开,自己坐在伊莉斯身边:“这次你必须帮我。”
伊莉斯看看远在一边安静吃东西的伯爵先生:“说实在的,我不愿意得罪老德克威。我在政界的人脉好不容易才打通,得罪了他我要连带得罪一票人。”
“那难道放任凯西反咬一口?她肯定会说她和格林至死不渝的,到时候甜心就脱不了身了。”
伊莉斯脸色凝重:“现在才想脱身太晚了。老德克威目前急需给罗格一个交代,并且挽回女儿名声。他知道格林和罗格有私仇,我要是他,我会怀疑格林是不是利用凯西来报复罗格。这时候你急于撇清关系,无疑会加重老德克威这种疑心,他会觉得你过桥抽板,利用完凯西就走,玩弄了他们全家一场。这样一来你肯定会得罪他。等他想方设法度过这一劫,你觉得你们在纽约还混得下去吗?”
第二十八章
格林一颗心沉到了底,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主动道歉:“我很抱歉,因为我擅自行动导致现在局面那么被动。”
沃克说:“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伊莉斯放下叉子:“嗯,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首先,这件事本身有蹊跷。老德克威的媒体经验很丰富。他是阿尔?史密斯*团队里的人,促成阿尔两任州长,这是纽约历史上从没有的事情,去年差点还被民主党提名,竞选标语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天主教总统候选人’。这是老德克威亲自定的,多娴熟漂亮的宣传手法,要不是阿尔坚持反对禁酒,我估计提名就成功了。”
(阿尔?史密斯:纽约州州长,,美国政治家,美国民主党成员,曾四次出任纽约州州长,以忠于选民,和蔼亲人,作风严谨务实、清廉正派著称,为天主教徒竞选总统的第一人。)
“他和媒体很熟,晚报不会轻易发这种新闻出来得罪他,所以我认为可能是有人针对德克威一家。但这是德克威一家和别人的战争,我们不要莽莽撞撞上去当炮灰,要弄清楚事情真相再谈脱身问题。”
保尔开口:“我同意。反而我们受的影响不大,只要配合老家伙就好。澄清过后,就只剩下凯西和罗格的婚约问题,那是他们之间的博弈,我们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伊莉斯说:“没错。我的个人建议是,伯爵先生写封信给老德克威,低调谦谨一点,先诚挚地道个歉,然后说清楚你只是单纯想帮助凯西并且明确表态你愿意配合他来处理这件事。你是晚辈,姿态低一点没什么,但不要太卑微,不然就显得很心虚了。”伊莉斯说:“我去搞清楚这篇报道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
格林立刻放下餐具:“好的。我现在就去写。”
“那凯西怎么办?我们要不要防着她?”沃克说。
伊莉斯摇头:“没关系。凯西说什么不重要,她想嚷嚷老德克威也不会让她说话的。这时候让她闭嘴才是保护她的最好方式。所以伯爵先生,你要准备好给这个老家伙当枪使。”
格林点头:“我知道。”
“好,我先去打几个电话了解情况。伯爵先生去写信,保尔你看着他,帮着改改。沃克,你去一趟酒店,别再让记者从酒店那边打探出什么消息来。”伊莉斯站起来,拍拍手:“先生们,动作快点,干活了!”
这个晚上注定是不能睡个安稳觉了。
一个小时后格林完成了道歉信,保尔改了些词句。格林誊抄两份,一份自己保留,一份寄出去。
书房里很安静。保尔坐在格林身边,看他用中规中矩的字体抄写,突然开口说道:“为什么要帮凯西?德克威?”
格林笔头一顿,抬起眼帘来。保尔目光锐利冷酷:“你别把我当沃克。帮助凯西根本不可能给罗格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击。只要彭贝不倒,老德克威不会跟罗格反目的。拿你那个报复罗格的理由搪塞搪塞沃克就算了,别把我当傻子。”
格林暗暗心惊,短时间内竟然找不出一个能骗得过他的借口。
保尔见他不说话,目光冷淡许多:“沃克知道你骗了他,恐怕会很伤心吧。”
“他也骗了我。”格林放下笔来,收敛起表情:“一开始说是为了替我还债才骗钱的,其实也不是真的吧?”
保尔翘着二郎腿,淡淡地说:“终于想明白了?”
格林知道没必要再跟他装了:“你放心,我不会害他。”
“嗯,他大概觉得我和你们是共犯,所以不会出卖你们吧。”
保尔威慑道:“你敢?”
格林大笑:“开玩笑的,你别紧张。你放心,我不会害他。”
保尔似乎在考虑他的话。格林收敛表情,正经道:“他是我在纽约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至少,我是真的把他当做朋友。他虽然骗了我,但是没有害过我。钱我也拿了,债也还了,还顺便出人头地锦衣还乡了一回,我很感谢他,所以不会害他的。”
“那就行。”保尔重新把目光放在信件上:“你要做什么我没兴趣,如果你害他我不会放过你。”
格林尖锐地反问:“为什么你没有想过离开他?”
保尔皱了皱眉。格林说:“有一天,他带着一个女人来到你身边,告诉你,他要结婚了,决定和这个女人共度一生。那个时候你还觉得你能这样护着他一辈子?”
保尔立刻明白了,冷笑:“所以你是想离开了?”
格林收回目光,重新变回有点怯懦腼腆的伯爵先生,“你明白就行,不要告诉他。他会伤心的。你也不希望他伤心吧?”
保尔没有反对:“也好。这场闹剧早该结束了。”
信送了出去。马车离开的声音随着午夜的钟鸣荡开。
一会儿,沃克回来了。酒店已经被记者包围,他好不容易从后门进去,找到了酒店经理,还算及时阻止了更多消息的泄露。酒店方也不愿意和老德克威过不去,暂时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和电话。
三人轮流到房间里睡了一会儿。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德克威公馆的回信到了。老德克威用词很温和,他感谢格林反应迅速,愿意站在凯西身边,并安抚格林不需要过度恐慌,这只是一篇八卦新闻,事情还没有很严重。
保尔念道:“我为小女的不妥当行为向你致歉,为了避免进一步的麻烦,还请先不要和小女有更多的接触。一旦事情有下一步进展,我会第一时间致信,届时还请不吝援助。”
“凯西肯定闹得他很不愉快。”沃克笑道:“教女不善,他自己也该反省反省。”
格林等了一晚上,实在是困了:“既然他没有说需要我做什么,就等等吧。我要上去睡觉了。明天早上还要去一趟医院你们忘了?”
玛丽安终于决定和她的丈夫离婚了。她丈夫见她总是不回家,以为她在外面有人了,逮着她回家的机会暴打一顿,差点把这个可怜的老妇人打聋了。一个好心的邻居报了警,并将老人送到医院治疗。警察来了,酒精中毒的丈夫被带走拘留,剩下玛丽在一个人医院,她只好托人联系了沃克。两人商量之下,玛丽安最终答应了离婚。
格林去医院把玛丽安接了出来。老人显得颓靡不振,头发一夜间全部白了,格林为逗她开心带她去剪了个时髦的短发,用鲜艳的头巾装饰着,看上去总算是精神了一些。然后他们马不停蹄赶到警察局去协商离婚的事情。
拘留室里一个衣衫褴褛胡渣满面的老汉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桌子上,见到玛丽安,他突然发狂似的站起来扑上来就要打人,嘴里嚷嚷着脏话。格林将玛丽安护在身后:“先生,我们提交了告诉,法院会判处您赔偿玛丽安一笔治疗费用。如果您自愿支付的话,我们可以考虑撤销。”
老汉冷笑:“你们这些龌龊的家伙,以为让警察暴力逼迫我签了离婚协议就完事了吗?我不会放过你的!等我从这里出去,你看看我怎么教训你,你这个下贱的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婊子!这就是上帝给你的惩罚,你罪有应得!”
玛丽安红了眼眶,破口大骂:“你就死在监狱里吧!”
格林扶着她站了起来,“看来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了。祝您好运。”
玛丽安惶惶不安,她最后回望丈夫,眼含氤氲。格林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浑浊的泪水,领她走出拘留室。沃克和警督正聊得开心,他见到玛丽安的新发型眼睛一亮:“嘿,美女,这个头发是谁帮你剪的?”
玛丽安破涕为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伯爵先生带我去剪的。”
格林与警督握手:“接下来的就麻烦您了。”
警督笑笑:“伯爵先生,久仰。您放心,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那老狗不会有机会活着出狱的。”
格林满意道:“能在纽约交到像您这样正直的朋友实在是不容易。”他给沃克使了个眼色,后者跳上来将礼品袋子递过去。格林说:“一点心意,权当是我替老人家谢谢您的。”
三人从警察局出来,离婚这场戏也就算演完了。
“他实施暴力的证据十分确凿,就算不逼他签字法官也会判处过错离婚的。但是格林怕你过后又心软了,于是干脆找警察逼迫他签了离婚协议。”沃克说:“只可惜房子和其他财产都还在他的名下,不能一并抢过来。不过他也没多少钱就是了。”
格林冷笑:“没关系,他会活到支付了赔偿金之后。保尔找了个厉害的律师,我们准备敲诈他一大笔钱。如果没钱还可以拍卖房子,总要让玛丽安得到应有的养老金才行。”
玛丽安唏嘘:“我和他三十年的婚姻,没想到最后竟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沃克安慰她:“只能说,值得庆幸的是活下来的人是你。”
伊莉斯?丹泽在公寓里等他们。
“先生们,有消息了。”她优哉游哉地端着茶:“那篇八卦新闻是有人写好了稿子连同照片一起给报社的,不仅付了买版面的重金,而且表示今天晚上还会有一篇大的新闻。”
沃克吃了一惊:“不会是要勒索吧?老德克威这样还坐得住吗?”
“我觉得勒索没必要通过这个途径,图钱的话直接把照片寄到老德克威家里更有效一些。”
“那是谁把新闻和照片寄到报社的?”
伊莉斯摇摇头:“没有查到。提供材料的人以匿名信的方式把这些东西寄到了报社。晚报本来是不愿意贪这点钱发新闻的。但是来人威胁他们说,如果不发新闻就把晚报用负面新闻勒索的事情爆出来。所以他们主编顶着巨大的压力还是发了。”
“有备而来。”沃克深吸一口气:“老德克威得罪谁了要这么整他?”
“他本来今天要出门去见市长的,但是记者把他们家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本没有人能出的去。我刚才特地跑去他们家门口看了看,还有一些报社今天收到了不同的照片,都是伯爵先生和凯西小姐的约会照。不是我说,你们俩被人跟踪了这么久居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