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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蓄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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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他来,也都是笑眯眯的表情。
    岳沣提起水果店的老板娘:“上次隔壁店的姐姐调侃我,说我喜欢你。”
    正在喝啤酒的桑德一口喷出来,呛得不轻:“什……什么……咳咳咳……喜……咳咳……”
    岳沣默默给他递去一张纸巾:“她说我看你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桑德咳嗽半天,擦着嘴问:“什么眼神?”
    “不知道,因为我看着你的时候,是看不到自己的。”岳沣坐在对面就这样看着他,问,“您能看到吧?您说这是什么眼神呢,桑德先生?”
    桑德镇定了些,抬眼看他。
    岳沣那双深褐色的眼珠在灯光下居然异常深邃,桑德此时才发现他的睫毛是浅金色的,长而浓密,容易让人有种人畜无害的错觉,这种反差时常让人们忽略他眼神中的厉光,而迷惑于他五官的温顺。
    他就这样直视着自己,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眼睫掀起,瞳孔中倒映着灯光和自己的影子,明亮的、温柔的、真挚而执着的。
    桑德几乎要被这双眼睛蛊惑,甚至产生了“他真的喜欢我”的感觉。
    是错觉,桑德告诉自己。他微微偏开头,笑得漫不经心:“哪有什么眼神,只是看着我而已。”
    岳沣有些失落地动了动嘴角,自嘲地说:“只是看着你……可是只是看着你,已经很疲惫了。”
    他声音有些低,桑德没有听清,扭过头问他:“什么?”
    “没什么。”岳沣举杯,“来,干杯。”
    桑德与他碰了一下:“干杯。”
    岳沣忽然问:“桑德先生,您以前爱过什么人吗?”
    桑德愣了一瞬,沉默片刻,道:“爱过。”
    岳沣微微歪着头,好奇:“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死了。”桑德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眼神乃至表情都很平静,“被我杀死的。”
    岳沣:“……”
    他渐渐直起身子,盯着他,问:“既然您现在坐在这里,说明那件事的罪责不在您身上。我记得您现在依然是D级公民的身份,那么……可以讲一讲那个故事吗?”
    桑德问他:“为什么想听?”
    “只是好奇桑德先生经历过什么。”
    “好奇可不是什么好品质。”桑德笑了笑,“不过,讲给你也无妨,毕竟是有些久远的事情了。”
    岳沣直接点了瓶酒,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故事开始之前,我先把他的名字告诉你。”桑德微笑着,说到,“他叫付月,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是我曾经的学弟,当然,我是毕业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才认识他的。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月字,和你的姓一个音,不过不同字而已。”
    岳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补充最后这句话,眨了眨眼,没说话,继续听着。
    
    第24章 chapter2—09
    
    “那时候我已经在一家大型企业工作了,做文案策划工作,在公司已经是一名主管了……”
    桑德把他与付月的初遇讲了一遍,故事里意气风发的他和那个漂亮腼腆的少年的相遇充满了命运般的邂逅意味,一个成熟且拥有工作资历的成年男子,一个有才华却内向腼腆的男孩,相恋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还在校园的付月迷恋着这个有着浪漫笑容的男子,直到毕业也进入了他的公司,在他的部门工作,每天从睁眼到入眠,都能见到他。
    桑德也很爱他,可是渐渐地,他发现了这个年轻男孩的不同之处。
    付月非常敏感,因为性格内向,他的观察力极其敏锐,并且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洞察力,这让性格大大咧咧的桑德有些头疼,他时常不知道付月情绪转变的点在哪里,有时候对方生气了,自己看不出来,对方不高兴,也不说,甚至恋爱一周年纪念,也是在付月出事故之后对方才慢吞吞说出来的。
    “我自认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但是和他在一起,我总觉得他太洞悉人心了,让我……有点不自在。”桑德笑了笑,“不过因为我爱他,而且自认没做什么亏心事,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也就随他去了。但是,公司的同事并不这么想。”
    岳沣嘲弄地说了一句:“职场。”
    “是的,职场。”桑德笑了笑,“他那样的性格,在职场中很不讨喜,而我们公司内部的情况又比较复杂,尤其是在文案策划部门。你知道这种部门……有才华的人非常多,性格豁达的却不多,付月他……”
    桑德顿了顿,喝了两口酒,继续说:“付月不喜欢那里,辞了职,但是看不到我,他又很没安全感,所以我也辞职了,开了现在这家小店。”
    岳沣诧异:“你以前的工作听起来很不错,就因为他,你放弃了?”
    “我认为他比较重要,工作反而没关系,现在的工作也能养活我们俩。”岳沣笑了笑,“我们都不是多有野心的人,能过活就行了。”
    岳沣想起他宅在家里做家务那个娴熟样子,的确像是比较居家的人。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桑德问他:“岳沣,我问你,我……真的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男人吗?”
    岳沣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尴尬几秒后,才说:“现在看上去……是挺招人喜欢的。”
    “谢谢你的夸奖了。”桑德苦笑,“我的工作……嗯……怎么说呢,在我的工作中,会遇到一些别有用心的客户。”
    岳沣挑眉:“什么叫别有用心的?”
    桑德看着他弯了弯眼睛:“像你这样的吧。”
    岳沣的手顿在半空,盯着他看。
    桑德没理会这些变化,继续解释着:“就是来找我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修改什么材料,而是……单纯地想接近我,或者从我这里探听什么消息,两者都有的也很多。这些别有用心的人使出的手段有时候非常得……下作。”
    岳沣还在思考怎么个下作法,桑德却略过了,直接说:“付月有一次无意中撞见我和另外一位客人十分亲密的抱在一起,他非常生气。事后我向他解释过这件事,他当时原谅了我,我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只要我在以后的工作中更谨慎一些,不要答应任何客人的邀约,刻意地与客人保持距离,这样就好了。”
    “但这件事成为了一根刺,牢牢地扎在付月的心里,让他开始变得不安,对你也开始怀疑,是吗?”岳沣说完这句话,又补充,“敏感的人向来多疑,他的性格听起来就像是这种人。”
    桑德苦笑:“是啊。”
    岳沣无言。
    “忽然有一天,我们晚上睡着了,半夜我习惯性地去抱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桑德的表情沉郁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了绳子,被绑在床上,而付月在床边坐着,低着头看我。”
    黑暗里,付月的表情看不清,只一双眼睛明亮得近乎阴森。
    当时的桑德并没有意识到危险,而是迷糊着问:“亲爱的,你绑着我做什么?”
    付月缓缓开口:“没什么,想看看你。”
    “看我就看我,绑着我做什么?”桑德打着哈欠,“松开我啊,乖。”
    “我想多看看你。”付月笑了笑,很温柔,“因为大约以后看不到了。”
    桑德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他挣了挣,发现挣不开。付月把他绑得很紧,他皱着眉头说:“亲爱的,把我松开。”
    “你会离开我吗?”付月问。
    “我为什么要离开你?”桑德诧异,“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我很怕……”付月抚上他的脸,额头贴着他的,“亲爱的,我很怕你会离开我。”
    桑德叹气:“我不会的,我就在这里。”
    付月笑了笑,说:“我信你,但我不信其他人。他们会从我身边把你抢走的。”
    桑德拧着眉头,语气严厉:“我不会。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我不会因为其他人而离开你,永远不会。”
    “谁能说得准呢?”付月的语气开始发飘,有了几分危险的意味,“只有把你永远留下,你才不会变。”
    桑德抬头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付月从身后抽出一把刀,抵在他脖间:“我想杀了你。”
    桑德愣住:“逻辑在哪里?”
    “死人是不会背叛我的。”付月冷冷道,“也不会离开我。”
    桑德大皱眉头,却没有恐慌,奇怪啊,他竟然一点不恐慌。他问:“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一直都有。”付月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其实……从我认识你第一天起我就想这么做了,但是……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努力正常地恋爱、生活、爱你,但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段话才是真正让桑德害怕的开端。
    “无论多努力地维持正常,想要杀死你的欲望从来没有消失过,并且越来越强烈。”付月将刀逼近他的脖颈,锋利的刀刃割开了他的皮肤,“桑德,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多希望你一直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干净的、温柔的,笑起来像最理想的情人。”
    桑德的呼吸急促起来,盯着他问:“付月,你做过精神评估吗?”
    付月挑眉:“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名字了?不是应该叫我亲爱的吗?”
    桑德厉声道:“回答我!”
    “不做也知道结果。”付月笑得坦然而冷酷,“我很了解自己,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桑德,我会杀了你的,我不是在开玩笑。”
    桑德深吸一口气,脖子上流的都是血,他甚至笑了笑:“很明显不是吗?”
    付月回了他一个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大概有点久,我们聊聊天吧。”
    桑德苦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要死在最爱的人手里,还是失血过多而死。
    他不想与付月聊天,脖颈上的伤口渐渐拉大,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身体开始发冷,并且渐渐无力。无法动弹的他只能仰躺在床上,视线渐渐模糊,神智开始不清醒。
    付月对他说着话,语调温柔,说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甜蜜的过去仿佛淬了毒,经由付月的嘴里说出来,简直荒唐可笑。桑德甚至怀疑那些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他和眼前这个看上去乖巧漂亮的青年同床共枕了这么久,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的精神失常倾向。
    他渐渐听不清付月在说什么,这一点引起了付月的不满,竟然从柜子里把篮球找出来,对着他狠狠地拍下去。
    桑德胸口被击中,胸腔不自觉弓起,有了呕血的感觉。
    这样的冲击令血流得更快,付月喊着他的名字,说着话,要桑德回应。如果他没有回应,篮球就会继续砸下来。
    那近乎是一场虐待了……
    桑德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因为回忆太过惨烈,他眼前有些发昏。
    酒精的刺激让他恍然间有了回到那一晚的错觉,晕晕乎乎的状态,灼烧一般的心,甚至昏暗中看着他的眼睛……他揪住自己的衣领,失控地大口喘息起来。
    “桑德先生,你怎么了?”岳沣着急地站起来,跑过去拍着他的背,“怎么样?”
    桑德根本没意识到他是谁,只是急促地喘息着,喝过的酒都咳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十分狼狈。
    岳沣不得不把他扶起来,给他胸口顺着气,拉着他朝外走:“我们出去,这里太闷了,去外面呼吸下新鲜空气……结账!”
    服务生跑过来,岳沣看也不看扔给他一叠钱,拖着意识不清的桑德出了门,来来焦急地跟着主人,绕着他们大声地汪汪汪喊着,把周围想过来一探究竟的人都吼了回去。
    两人出了小酒馆,新鲜的冬夜空气让桑德窒息的感觉好了些,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吸气,再狠狠咳出,像是要给肺排一遍毒。
    等他咳嗽得差不多了,身子渐渐支起来,岳沣忽然一把将他抱住,头埋在他颈间,胳膊搂得死紧,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桑德笑得很难看,却还是宽慰着他:“我这不是……咳咳……活过来了吗?”
    岳沣紧紧抱着他,眼泪沾湿了他的围巾。
    桑德感觉到颈间的凉意,呆呆地问:“你……你哭了?”
    
    第25章 chapter2—10
    
    岳沣抽了抽鼻子,松开他,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我们换个地方吧。”
    桑德呵呵笑了声:“去哪儿?”
    岳沣从他兜里摸出那几张名片,摆在他眼前:“挑一个吧。”
    桑德眨眼:“居心不良啊少年。”
    岳沣笑了笑:“你这么想也可以。”
    桑德失笑,随便抽了一张,两人走过去问,对方却表示不得携宠物入住。辗转了两三家,终于找到一家答应收留来来的,但狗得单独开一间房,不得中途放出。
    今晚实在不是个适合逗弄宠物的时间,桑德把来来关在隔壁屋,给他放下半袋塞在口袋里的狗饼干,但是来来不肯吃,咬着他裤腿。
    桑德把裤腿抽出来,头疼地指了指岳沣:“你解决。”
    说完就走了。
    隔了一会儿,岳沣回到这间屋子里,隔壁竟然没有传来狗叫声。
    桑德诧异:“怎么搞定的?”
    岳沣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一点……迷药。”
    桑德:“……别给迷死了。”
    岳沣连忙摇头:“不会。”
    “那就好。”桑德给自己倒了杯水,醒醒酒,坐在床边。
    岳沣拉了张椅子坐在他身前,俯身问:“好些了吗?”
    “没事了,刚才有点失控。”桑德放下杯子,问他,“你还想听吗?”
    岳沣却反问他:“你还想讲吗?如果不想的话,就算了。”
    桑德摇摇头:“无所谓了,都过去了。”
    岳沣安静地聆听。
    桑德不记得过了多久,他竟然又迷迷糊糊醒来,胸口没有再被击打的痕迹了,但是闷痛真实地存在着,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付月不知去哪儿了,不在房间里。
    桑德努力解绳子。
    他以前学过户外求生,对一些解绳技巧烂熟于心。付月的绳子绑得并不牢,此刻又不在他身边看着。桑德有一个习惯,枕头底下会放一只笔,方便偶尔休息看书时做笔记,他努力蹭着坐起来,一边摸出笔一边努力解着绳子,然而力气虚弱,脖间的血还在流,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
    他不记得自己花了多久把绳子解开,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自己的通讯器报了警,声音虚弱得他都不敢相信,电话对面追问了许久,名字地点事件之类的,他却只来得及说出救命。
    付月就是那个时间进来的,发现他竟然报了警,刺激之下直接拔出刀朝他刺了过去!
    桑德只来得及翻滚躲开,却因为脱力而倒回远处。
    刀尖刺下的瞬间,他唯一的本能就是拉住床边的绳子悠了上去,绳子缠住了刀和付月的手,桑德的手耷拉下去,竟然将付月拖了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刀尖不知道怎么换了向,桑德当时已经接近昏迷,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直接陷入一片黑暗。
    当他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护士绘声绘色地描述医生怎么从死神那里把他拉回来,说医院的血库当天几乎要被他耗光了,说他真是命大……
    桑德知道她是在夸张,但是从死亡边缘醒过来的感觉太美妙,他一点不想破坏护士小姐歌颂医院的心情。
    在他醒来当天下午,警察直接在病房对他进行了问询。
    桑德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警察避而不言,等他描述了过程之后才说:“付月死了。我们当时赶到你家的时候,发现他倒在你身上,刀直插心脏,刀上绕着绳子,绳子在你手里……我想,是你误杀了他。”
    误杀。
    这个措辞近乎荒唐地虐到了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桑德。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在他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死的人却阴差阳错成了付月。
    后续的案件调查持续了大概一个月,桑德从警方那里得知,付月并未做过精神鉴定,以往表现太正常,无法取证他是否真的有精神疾病和暴力倾向。但鉴于当晚发生的事从桑德的描述中来看具有80%以上的可能性,而医院与法医双方给出的鉴定结果也给出了两人分别受伤和死亡的时间,符合桑德的描述。经由法官和群审团商议,他的行为被定义为“正当防卫”,被当庭释放。
    桑德说完这些,整个人陷入沉默。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两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得如在耳边。
    岳沣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抖,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克制着想要哭泣的欲望。
    桑德察觉到异常,抬起头看看他,目光甚至称得上温软:“怎么了?”
    岳沣红着眼眶,怔怔地看着他。
    桑德无声叹息,伸手摸了摸他头顶上的头发:“你申请书里说的‘姐姐’指的是谁?”
    “没谁……我虚构的。”岳沣抽了抽鼻子,不敢看他,小声解释着,“我只是……在工作中无意中看到了这个案件,因为卷宗里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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