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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世浮生 gl-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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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眼睛里可以看得见世界的人,难免忽略了她心里所受的苦,可我并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人,我只记得,是她把我从别人的脚底下拽了出来,让我可以站着做人。我手里的枪是为了她和她所珍视的人在战斗,她打架我就跟着她冲上去,她上战场我就为她冲锋,师父总要她理智而无情的去取舍,未免太无情了。”

    鬼谷若有所思的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笑了笑,竟然有一天,被自己的弟子说教了。看着眼前的傅苍叶,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孩童,不知不觉里,陆渐离和他都长大了。

    “罢了罢了。”鬼谷摆摆手,“你师父近来真像个碎嘴的糟老头,我走啦,你们好自为之便是。”鬼谷起身才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回来,拿起桌上的鸡腿,这才真的离去。

    傅苍叶一席素衣站在月光下心想,其实你一直都是个糟老头。

    ******

    行刑当日,宸云殿。

    赵宸儿一言不发的坐在桌前,安然正站在她背后用梳子为她将发尾理顺,从桌上的铜镜里她可以看见安然的表情,宠溺和疼惜。她很想转过身拉住安然的手,再和她说上几句话,又怕自己的情绪决堤。

    “好了。”安然放下赵宸儿的长发,退开一步欣赏起披散在赵宸儿身后的乌黑秀发,满意的点点头,她凑上前去,从身后抱住赵宸儿,并将脸颊贴在对方的脸颊上,现在,铜镜里出现的是两张美的各有千秋的脸。

    “我的宸儿越来越漂亮了啊……”安然不禁感慨。

    放在往常的时候,赵宸儿自然是一副得意接受赞美,并会扬言那当然了,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们将要分离的日子。不知道人死掉以后会不会有另一个世界,这样她和安然就能相聚了,赵宸儿不禁开始想象那些牛鬼蛇神、黑无常白无常、孟婆汤和奈何桥。

    书里说喝了孟婆汤就忘了前世的一切,她和安然互相表明心意才区区几天,自己就这样要安然被忘记了吗,好不甘心……

    看看镜子中的自己,再看看抱着自己的安然,赵宸儿忽然伸手抓住安然的手臂,将袖子掀上去,狠狠地咬了一口。安然皱了一下眉,却没有动,默默忍受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赵宸儿松口的时候,上面留下了深深的齿印。

    “混蛋安然!喝了孟婆汤你也不许忘了我!”才一开口赵宸儿就哽咽起来,埋头在安然怀里哭起来。

    安然摸摸赵宸儿的头,才要安慰些什么,大门就被推开了,几个内监托着盘子走进来,盘子上放着一个酒杯,杯子里的酒澄净如玉。

    “两位,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为首的内监说着,将盘子搁置在一边的桌子上。

    “好。”安然点点头,就不再理会内监。

    她捧起赵宸儿的脸将她的眼泪拭去,弯腰在她唇上留下一个吻,视这一屋子的人如无物。

    “宸儿别怕,喝毒酒不难受的,就像睡了一觉,醒来我就在那边等着你。”安然语气温柔,而后直起身对内监说,“走吧。”

    安然并没有告诉赵宸儿那杯根本不是毒酒。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大门关上了,阻隔了赵宸儿眼里那个身着红衣,火焰一样的女人,只留下了桌上孤零零的酒。门关上的那一刻,赵宸儿仿佛听到内监在说,“安姑娘,还想提醒你砍头要着红衣,没想到你已经穿上了,这样血流出来和衣服的颜色混在一起,不会太难看。”

    赵宸儿开始望着自己的手出神,刚才还能汲取到安然身上的温度,现在只能感受到凉薄的空气了,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桌边,抬手举起酒杯,毫不犹豫的一饮而下,本想算着时间和安然一起死去,可是想着刚才内监的话,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安然斩首的画面,她就一刻也坚持不下去了。

    安然被压上刑场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安然看着底下一张张兴奋的脸,听着越来越多的谩骂声,心里一阵冷笑。

    执掌这次刑罚的是陆湛,他坐在高台上不耐烦的敲着桌子,他是元国老世族里握着最多兵权的陆家旁支,本来这种差事落不到他头上,可是皇上说此次事关重大,指名要他执掌,他也没有办法。

    刑场旁边的长街里,一骑白马从中快速奔过,骑马的人整个包裹在斗篷里,看不清样子。在快要转角的地方,忽地闯出另一匹马拦住去路,他猛地扯住缰绳,白马长嘶一声停住。

    “想要去劫法场吗?”来人说。
第64章
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日晷上的影子马上就要落在正午的时刻上。台下的人越来越躁动起来;名为无情和冷漠的东西好像钻进了他们的血液;让他们不觉得这是夺取一个女子生命的刑场,而只是观看一场精彩有趣的表演。

    如果是以前;安然可能会杀掉其中的某些人;饶有兴致的看他们挣扎,把自己此刻的痛苦十倍的奉还回去。

    可现在……安然闭起眼,不再去理会台下的人;她不想最后记住的是这些无关紧要的面孔。

    羽箭划破空气的声音突然从安然耳边划过;接连着的就是重物坠地的声响;安然睁开眼;侩子手已经在刑台上倒下;胸口的铜甲被羽箭洞穿。

    人群里开始骚动,两个将容貌隐藏在黑色斗篷之下的少年踏马而来,一扯缰绳从最外围的的士兵头顶上越过。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了不被快速冲过的骏马波及,立刻向两边散开,开出一条通向刑台的路。

    在场的兵士们反而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只有两人就敢到这砍头的地方来。直到陆湛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愣着做什么,抓住他们!”

    较近的士兵们想要接近,可是四散的百姓成了他们的阻碍,今天斩妖女本就是为皇家立威,并未阻止百姓观看,因此前来凑热闹的数千百姓要远远多于几百甲士。

    少年们骑的马是羌族草原上来的银云豹,银色的马鬃有别于其他马种,也比中原的马要高大,宽阔的胸膛让他们可以以豹子的速度奔驰,在战场上也可以瞬间冲杀出一大段距离,何况区区的刑场这样的地方。甲士的步伐被百姓一滞,少年们就已经到达刑台边上了。

    “混蛋!调弓箭手来,射杀他们!”

    陆湛气的握拳,却被告知弓箭营昨日凌晨被傅大将军调往烟门关操练,连同附近的轻流营和长晟军都一并都调离,现在能用的,就是场上的这些,隶属于陆湛自己的甲士们。

    少年砍掉安然身上链子,对她伸出手去,“上马!”

    没有时间去想对方是什么人,安然伸长手臂,握住了少年的手。双方默契的一用力,安然就稳稳的落在少年身前的马身上。

    骏马长嘶,真正的用起全力开始奔跑,外围的甲士知道刑场是守不住了,早已翻身上马,想要以人数围困住对方。在银云豹奔至他们五十米开外的时候,两个骑马的少年做了同一件事,撩起挂在马侧的长剑用力抛出。

    并不是以人为目标,而是从某几匹马身前掠过,对方的马受了惊,在马群里疯乱起来,瞬间打开了一道小缺口。

    尽管甲士们很快就稳住了战马,但以银云豹的脚力来说,那样短的时间已经足够了,等甲士们回过神,两匹银云豹已经被突破了重围。

    安然赤红的衣服在不远处,就像落在凡间的赤霞一样疾行。

    摆脱围困的银云豹更加放肆的跑起来,普通马匹的脚力哪里及得上,那抹红色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最后完全不见。

    疾驰了半日,银云豹在郊外森林里一处隐蔽的小屋前停下,它甩甩自己的头,高傲的像是马中帝王。

    “既然下令杀我了,干吗还来救我?这可不像你陆渐离的作风。”对于对方的身份,安然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另一个少年,勾起笑容,“傅苍叶也来啦,他不是应该恨我小时候老是给他下毒么?”

    “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何况我和夕瑶还欠你一个人情,你和赵宸儿就像我和夕瑶,即将生离死别的感觉我很明白。”陆渐离将斗篷摘下,露出本来的面目,随后翻身下马,“下来吧,我还你这个人情。”

    推开小屋的门,赵宸儿躺在床上还未苏醒。

    在原本的计划里,叶夕瑶要独自一人将喝下假毒酒的赵宸儿偷偷送出宫,虽然已详细计划过,但这件事依旧风险极大,却不想在叶夕瑶才要行动的时候,鬼谷就前无声息的出现在叶夕瑶面前。

    “要怎么做,说吧。”虽然是一副十分不友好的语气,叶夕瑶也明白鬼谷的用意,他的到来将会使事情变得简单很多。

    “师父。”等到叶夕瑶将事情交代好,鬼谷抱起赵宸儿准备离去之时,叶夕瑶叫住他,代替陆渐离在鬼谷面前磕头,行以最庄重大礼。

    鬼谷等到叶夕瑶礼毕起身,才消失于元国皇宫的旭日暖阳之中。

    当你太过关心一个人的时候,你所卜的卦象会因为无法平静自己的内心而出现偏差,这是鬼谷的师父给他上的第一课。

    而当鬼谷把赵宸儿放置在森林里的小屋时,他深刻的觉得,自己对徒弟倾注太多感情才会在这里多管闲事。

    当赵宸儿从昏昏沉沉的感觉里睁眼,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安然了,安然握着她的手倚坐在床边睡着。

    外面早已经是夜晚,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火焰并不旺盛,有风吹过的时候,几乎就要熄灭。

    这是哪里呢,赵宸儿想,和她想象中的阴曹地府一点也不样。她还以为第一眼要看见的是牛头马面或者满脸皱纹的孟婆,身边的场景更应该是血池啊,奈何桥啊,而不是一所安安静静的小屋。

    究竟是死掉了还是活着啊,赵宸儿也分不清楚,不过…管它呢,安然在就好了。赵宸儿轻轻的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以手撑着脑袋打量起安然,屋里虽然暗,却不妨碍赵宸儿对于安然的欣赏。闭合的眼睛,高挺的鼻子以及诱人的双唇。

    再往下……她发现安然的衣服竟然从肩头滑落了一些,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最容易想入非非,对于自己想要对本该隐藏于衣服之下的地方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赵宸儿微微红了脸。

    赵宸儿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子,慢慢伸出手,心想这个时候不占便宜平时可占不到了,谁知手还在半空中,安然就警觉的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赵宸儿发现对方眼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慵懒和疲惫,她几乎要怀疑安然根本就没有睡着。

    看了一眼还凝滞在空中的手,又稍微观察了一下赵宸儿的表情,安然心里就明白了这个鬼丫头在打什么主意了。不过既然自己对对方存在着这样的吸引力,安然心里还是十分愉快的。

    “小丫头……”安然笑着抓住赵宸儿的手,一点一点的逼上前去,“你想干什么?”

    赵宸儿想躲无奈手被钳制住了,只好向后躺下去。直至安然顺着她的动作,两人变成她在下躺着,安然在上完全把她圈在怀里的局面时,赵宸儿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暧昧又危险的姿势。

    “只是想叫醒你而已!”下意识的抵住安然的肩膀,以免对方靠的更近。

    “是吗?”安然装出一副十分失望的表情,“难道我对你就这么没有吸引力么?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想法?你就不想要……”

    欲言又止的说辞勾起了赵宸儿的无尽遐想,她张张嘴想要反驳什么,却口干舌燥的说不出话。而安然适时到来的亲吻,湿润了赵宸儿的双唇,甚至在幽暗的房间里,溢出了一个让人兴奋的低吟。

    赵宸儿羞得闭起了眼,她现在觉得自己非常能理解那些因为女人而灭国的帝王们,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女人,她的摧毁力可敌千军万马。安然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大祸水,霸占了她心里的城池,还勾…引她想不务正业,夜夜笙歌。

    就在赵宸儿浮想联翩的时候,紧贴在身上的温热感消失了,被凉薄的空气所取代。

    她睁开眼,看见安然已经坐起身,用着满意且富含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丫头,你的表情好哀怨哦,难不成是欲求…不满?”安然笑着,“如果是,你就说,安然姐姐我想要,那姐姐我就……”

    “你、你不许说了。” 身体带着一点点的悸动,赵宸儿的脸颊发烫。

    “好啦。”安然伸手摸摸赵宸儿的头,躺下去把她揽在怀里,“你也不想在这种荒山野岭就把自己交给我吧,不过,如果你实在欲求…不满,那我可以……”

    “谁欲、欲、欲求不满了,你再说我就把你丢出去喂野狼啊!”赵宸儿觉得,自己从今往后跟着安然,只怕是永远被欺负的命了……

    小屋的硬木床睡的并不舒服,安然和赵宸儿一大清早就醒了,在小溪边打水洗漱了一番。

    还没有离开元国的国境,她们还不算是安全。安然换下了那身太过显眼的红衣,穿上陆渐离准备好的素色衣服,和赵宸儿戴上斗笠遮掩容貌。

    没有忘记赵宸儿不会骑马这件事,安然和赵宸儿自然共乘一骑,行至元国边境的时候,百姓都在议论前几日劫法场一事。

    “听说劫法场的就两个人,皇上大怒,就撤了陆氏宗族的兵权,收回自己手里。”

    “也是,几百个人挡不住两个人劫法场,这兵权,该收。”

    “好像不止几百人,好像有几千个人呢。”

    “哎,你们说,什么人劫法场啊,那个妖女难不成真会邪术?”

    安然听到这里,突然明白了,这次陆渐离借着她的这件事……把自己当了一回收兵权的棋子啊。

    不过算了,既然陆渐离让她们毫发无损的逃出来,她也就不计较了。

    “过了前面那道关隘,就出了元国境内了,想去哪里?”安然问赵宸儿。

    “去最南边的南天吧,听说那里是天的尽头,我要看,我要看!”赵宸儿一脸兴奋,长这么大她还没踏出过元国呢。

    沐王府。

    “王爷,皇上这次借机收回兵权,反倒是我们失算了。”谋士恭敬的躬身在沐易身前,“其实劫法场的事,多半也是皇上安排的,可猜到的人也不敢说。”

    “无妨。”沐易摆摆手,“皇上足够强大,到时候和东楚的狮子越是能斗个两败俱伤。”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是不是很懒,很懒,很懒……
 

 第65章

    梨花正是开的旺盛的时节。

    傅苍叶和陆开阳的孩子如大家所期盼的顺利来到世上,单名一个羽字。

    三年后;元国皇帝陆渐离下旨;将孩子过继到自己膝下,更名陆羽;封元国太子。

    三年来皇后无所出;本是朝臣非议的事,但陆渐离也偶尔去沐轻挽处过夜,虽只是下棋聊天喝茶以掩人耳目;但看在外人眼里;自然是皇帝陛下临幸妃子的举动。

    而沐轻挽也可以以此搪塞沐王爷;双方都从中获益;自然在宫女早上进来伺候洗漱时;卖力表演欢愉一晚过后的宠溺。

    这样一来便是皇帝的问题,大臣们哪敢非议万岁爷不行的,也就默不作声,况且长公主的孩子,也算流着陆家的血,过继过来封做太子也不是没有先例。

    在此之前的一次下棋中,陆渐离突然问沐轻挽,“你知道朕为何要来你这里掩人耳目?”

    沐轻挽愣了一愣,虽然她也心有疑惑,第一次陆渐离到她这来,是她引诱,但之后为何还来,她的确好奇,她放下手中茶杯,答道:“臣妾不知。”

    然后就看到陆渐离意味深长的说,“朕早年在外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师父说朕…将无子以继香灯。”

    沐轻挽看着陆渐离似笑非笑的脸,努力的想要分辨这句话是真是假,从多次的相处中,她明白陆渐离有时很爱开玩笑,一点没有皇帝的威严,反而更想多年朋友一般。

    可转念一想,一个男子是断然不会开玩笑说自己有暗病的。

    “皇上这是不想大臣们诟病皇后娘娘,才以臣妾为挡箭牌么?”沐轻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

    陆渐离不语,默默饮茶,其实,几年后大家都会知道是皇帝有问题,她提前拿来和沐轻挽开开玩笑,看对方惊诧的表情也不错。

    只不过沐轻挽性子太淡了,看不出惊,还答了一句这么正经的回答,叶夕瑶和她一比都能算得上活泼开朗了,玩笑的效果大打折扣。

    当时沐轻挽若有所思的想着想着,却蓦的想到了洛倾弦,突然有了一个自己也吓到的想法浮上心头。

    腊月初七,沐王府,沐妃和舒妃被准许回府一日。

    沐轻挽轻轻推开阁楼的门,阳光跟随着她一起进入到房间里,门一关,屋子里又暗了下来,只有从门窗缝隙里溢进来的光线,让沐轻挽可以看清屋里的事物。

    一张床,几张简易的桌椅,几盆花草,还有床上的洛倾弦,就是这间阁楼的所有。

    洛倾弦躺在床上不适应的睁开眼,见是沐轻挽,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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