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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人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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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释与条件反射地推开沈清,把手上还剩的半杯酒泼到他脸上,“你他妈发什么疯!?”张释与把泼完酒的空杯子顺势砸向沈清,他还有一丝理智,那个闪烁着的玻璃杯越过沈清的左耳,碎裂在他身后的墙上。
  沈清被张释与大力推得撞在墙上,只是看着张释与,他酒醒了一些,眼珠红红的,看上去有些发狠。他脑袋还往下滴酒,那些液体顺着他的头发滑落在他衣服上,浅色的衣服慢慢变得半透明,印出他锁骨的轮廓。就算沈清这模样也丝毫不见狼狈,倒是透出一种别样的诱惑。
  “我是疯了,”沈清抹了把脸,就势靠着墙看着张释与笑,笑声却带着沙哑,“我他妈都疯了十年了!”他恶狠狠冲过去揪住张释与的领子,“张释与,你走就走了,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想了十年!?我欠你一命,心心念念想了你十年,你在国外倒是逍遥快活!”
  酒吧里的其他人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但是看沈清撒酒疯的狠劲,谁也不敢上前。沈清暗地里跟着的两个保镖倒是悄悄挪到他身后了,但是这看上去似乎是沈家的私事,还是丑事一桩,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好通知了沈湛。
  沈清看着精致优雅,手劲却大得很,张释与试图把自己领子上的手掰开,那只手却岿然不动。张释与没办法,只好软下来,好声好气地劝着沈清:“小少爷,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什么事都好商量,总之咱先回去?别让外人看了沈家的笑话。你不想自己,也想想你父亲和大哥,他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清借着酒劲撒酒疯,哪里还听得进劝,去他奶奶的父亲大哥,去他奶奶的有头有脸!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过了今天恐怕张释与一辈子都不会见他,反正窗户纸捅破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心一横,众目睽睽就扯着张释与的领子把他摔进桌边的沙发里就要撕开张释与的衬衣。
  张释与看沈清这个混账玩意儿真是豁出去了,当下也急了,他什么都不在乎,最在乎脸面自尊,出门买个菜都要对着镜子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哪里能容沈清这么侮辱?抓着沈清的手激烈反抗起来,脚也不停踹沈清,想把这个疯子弄开。
  看热闹的人这下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慌手忙脚地要把两人拉开。沈清本来就喝红了眼,见张释与反抗,反手一巴掌抽下去,张释与整个脑袋都偏到一边,半边脸迅速红肿充血起来。沈清打完这一巴掌才似乎冷静,慢慢停了动作,任由保镖把自己拉到一边。他看看张释与衣服被撕得左一道右一道全是口子,扣子也全被扯开,他的胸口就这么赤裸裸的敞着。
  沈清从小也是练出来的,那一巴掌下去张释与脑袋嗡嗡响,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揉着脑袋艰难坐起来,拢拢还勉强能身上遮体的破布,低着头,又红又肿的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狼狈不堪。
  张释与最要脸面,他以前被别人瞧不起,现在就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现在他只觉自己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目光里——还是用最不堪的方式。张释与难堪得抬不起头来,他不敢看四周围着的这些人,他不敢想在他们眼里自己多贱多龌龊,他想做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躲一辈子,让谁都找不到。
  沈清看张释与这样,也开始后怕,他站在张释与旁边手足无措:“释与哥,我……”沈清张口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沈清暗骂自己简直是猪,把一切都搞砸了。

  ☆、第十四章  处置

  第十四章处置
  沈清站在张释与旁边手足无措:“释与哥,我……”他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湛就赶到了。
  沈湛路上已经听助理粗略说过,但看到现场混乱的样子还是怒火中烧。他让自己带来的手下先清了场,接着两步并一步走到沈清面前,低头瞥了衣不蔽体的张释与一眼,又看自己这个一向不可一世的弟弟唯唯诺诺站在自己跟前。
  “哥……”
  “回家。”沈湛脸色铁青地吐出两字,转身就走。
  沈清看张释与还是一动不动,又看转头就走看也不看自己的大哥,犹犹豫豫还是停在原地。沈湛察觉沈清没有跟上来,转头看着他皱眉:“你还想怎么样?”沈清只是看向张释与,一言不发。沈湛叹口气,对张释与说:“大哥,有什么事我们回去慢慢解决。”
  张释与激灵一下,弓着腰站起来,沈湛让助理找了件外套给他披上,粗暴地拉过沈清就往外拽,张释与拖着腿慢吞吞跟在他们后面。
  沈清坐的是沈湛的那辆车。张释与另外上了辆车,吩咐司机直接开回Z大,他现在不想再见沈家任何一个人。司机为难,请示了沈湛,沈湛权衡再三,觉得张释与这样子被沈务看到指不定要出什么事,也点头同意了。
  沈湛口中的“回家”回的自然是沈家。沈务站在沈家大院门前,看着几辆车浩浩荡荡停住。沈湛下车,后头跟着的是面如菜色的沈清。
  “父亲。”
  “爸、爸爸……”沈清不敢看沈务,只跟在沈湛后面叫了沈务一声。
  沈务面无表情看着小儿子,毫无预兆地扬手打在沈清脸上,沈湛连忙把沈清护在身后:“父亲,有话好好说!”倒是沈清偏着头不躲不闪,连痛呼都无。
  “去书房。”沈务冷冷盯着沈清说。
  书房内。
  “跪下。”沈务屏退下属,对着站在他面前的兄弟俩道。
  沈清一声不吭直直跪在地板上,沈湛也跪下来,两人都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
  “说吧。”沈务看着小儿子的头顶,“你今天做了什么好事,一五一十说。”
  沈清没听见沈务说话似的,抿紧嘴不答话,只是把背挺得更直。沈湛见沈清如此,心里急得很,他怕沈务要对沈清动家法,连忙就着跪地的姿势用膝盖向前挪了两步,“父亲,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教好阿清!请父亲责罚!”
  “你的错……”沈务让这三个字轻轻在舌尖打了个转,对着沈湛的肩膀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你知道这个畜生干了什么吗就是你的错!?”
  “大哥——”沈清见沈湛仰倒在地,惊呼着扑过去扶起他,接着恶狠狠地盯着沈务说:“今天是我错了,我对不起释与哥,我丢了沈家的脸,我认!但是!”他站起来走到沈务面前平时他:“我对释与哥的感情也是真的。我喜欢他都喜欢十年了,你十年前一句话不说把他弄出去,我忍,我他妈忍了十年!现在他回来了,你又想把我弄走,我忍够了!也不想忍了!”
  沈湛被沈务一脚踹了肩膀,虽然沈务收着劲那一脚也不轻,他见沈清越说越不像话,按着肩膀挣扎着站起来把他扯到自己身后,“沈清我看你是酒还没醒,现在又在发什么神经!?”
  “我没发神经!”沈清挣脱沈湛的拉扯,冲着沈务大吼:“我知道释与哥恨沈家,但那都是因为你沈务!我是真心想对释与哥好的!你就算想阻止也没用!”
  沈务被自己这个幼稚的小儿子气笑了,“好啊,很好。”他语气里带着讽刺,眼里也浮现出不屑来,“真心。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跟我说真心。你去问问张释与,你这样的真心他要吗?你要对他好?你去问问张释与,你这种好意他要吗?你去问问他现在是恨我还是恨你!”
  提起张释与,沈清表情明显痛苦起来,他从小做事都随着自己心思来,反正闯了祸有他父亲大哥给他兜着,但是这回,他是真的后悔了。他悔自己没事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他悔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带张释与去个GAY吧,他悔自己为什么发神经酒后乱性。但是他又隐隐生出些期待来,反正这事已经挑明了,他父亲他大哥就算再恼怒也不能真把他打死,至于张释与那里……至少让张释与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虽然这次是自己冲动让他丢脸,但是只要自己以后加倍对张释与好,他总会感动不是?这么想着,沈清倒是安心下来,眼底甚至还露出喜色。
  沈务看着沈清长大,看他这模样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暗自叹息小儿子的天真,却也如沈清所料不能对他怎么样。沈务是愤怒,张释与和沈清是血亲,就算不是同一个娘生的,但他沈务还没死呢!沈务气沈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兄弟乱伦的丑事,也气自己对他从小疏于管教,让他给沈家丢了个这么大的人。但这毕竟还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除了出离愤怒的时候扇了他一耳光,沈务还能怎样呢?
  沈务叹息着,目光转向一直站在一边的沈湛:“阿清的学校定下来了吗?”
  “是,在日本。”
  “日本好,离家也不远。”沈务揉揉太阳穴疲惫地说:“日子尽快定下来吧,这个孽子我一秒钟也不想看到了。”
  “我不出去!我不走!我才刚刚让释与哥知道我的心意!我要守着释与哥!我不走!”沈清听沈务的口气绝望的大喊着,沈湛连忙捂住沈清的嘴把他连拖带拽弄出书房。
  沈务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对于沈清口中所谓的“喜欢”,沈务是不担心的。沈清太年轻,年轻得不足以分辨喜欢和执念有什么区别。他担心的是张释与。
  张释与一点也不像个沈家人。沈家男人,阴狠好斗,不择手段,遇事明着暗着要百倍千倍的算计回来,沈家人一个个都像狼。但是张释与,张释与更像一个乌龟,虽然偶尔把他惹急了他也会咬你一口,但更多时候遇到危险他会把自己缩进壳里,这个壳他能缩一辈子。而且他的自尊心带着病态,脆弱而敏感。沈务不知道沈清干的混账事会对张释与造成什么影响——反正不会是什么好的影响就是了。
  但话说回来,沈清和张释与,手心手背都是肉,毕竟手心里的肉更多更厚。沈务的心是偏着沈清的,他不是不心疼张释与,张释与说到底是他儿子,还是个越来越上心的儿子,只是这种家丑,只能封锁消息低调处理,仅此而已了——何况阿清都被弄出国了,也够了。
  可沈务又想起沈清成人礼那天,张释与喝得大醉时还保持着警觉的样子,有人靠近他他都会本能地大喊“别过来,我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心里被小针扎着似的,微微刺痛着。沈务对张释与的感情挺复杂的,有嫌弃,有愧疚,也有父子亲情。沈务觉得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心肠越来越软,也许是血缘羁绊太过玄妙,本身就令人心软。
  ……
  那晚的事,沈家全面封锁了消息,也许该知道的人私底下都知道了,但明面上平静无波。只是那家涉事酒吧的老板把店铺卖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那家酒吧也不知卖给了谁,总之再没开过张。
  张释与那天过后照常做他的项目,只是他不再帮其他老师代课,他话也越来越少,原先见到其他老师还会礼貌的打个招呼,遇到认识他的学生偶尔也聊几句,现在的张释与一天说不到五句话,学生和他打招呼他会匆忙走开,就算是同事遇见了,他也只是胡乱点个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已。好在他知识面广研究能力强,只是不说话而已,不影响研究进度。
  张释与搬回了自己三十平方的小公寓,小地方住着安心。
  张释与走到家门口,发现沈务站在门口等,没有保镖,也没有私自闯进他家。张释与感慨沈务这回算是转性了,也大概猜到了什么事。他没有走近沈务,也没有开门,离他两米问道:“先生有事么?”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嗯。”
  “释与,父亲来看你你连口水都不招待像话么?”沈务心情不错,面上未露分毫,眼底却带着笑意。
  “先生有话就说,家里乱,不便待客。”
  “释与,你知道如果我想进去,这扇破门拦不住我。”
  张释与认真想想觉得也是,掏出钥匙开了门。他也不招待沈务,自己拿了一罐冰啤酒开始喝,又把顺手提回来的快餐放进微波炉里转。
  沈务知道张释与住着学校的小宿舍,但进来之后还是忍不住皱眉。这地方,说它是鸽子笼都算抬举,一张沙发就占了半个客厅,客厅里转个身都嫌困难。不过张释与说家里乱也不是客气话,沙发上堆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茶几上好几只袜子也不知洗没洗过,书本杂志东一本西一本铺在地板上……一个典型的单身男性的住处。
  沈务站在门口无处下脚,张释与倒是不介意。他拿出热好的快餐,顺手把沙发上那堆衣服推到地板上,又哗啦一下把小茶几上的杂物全扫下来,把快餐盒摆上去就开始吃,就着啤酒好不惬意。
  沈务见过虚伪的、炸毛的、倔强的、干净的张释与,还从未见过这么不修边幅,这么邋遢,这么……这么像一个正常男人的张释与,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如此脏乱的一间房子。他通知了管家叫人来打扫这房子,全程张释与没听到一般,专心致志对付着自己的晚餐,看都没看沈务一眼。
  张释与吃饭很快,五分钟解决完盒饭,打了个饱嗝把饭盒扔茶几上,靠着沙发玩手机,还是俄罗斯方块。
  管家动作也快,亲自领着两个佣人到了张释与的住处,饶是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也被张释与家的脏乱差吓一跳。他也不啰嗦,向沈务问了好就指挥两个佣人对这个垃圾堆进行里里外外大扫除。
  张释与看他们里里外外忙活也不阻止,歪在沙发上喝着自己的啤酒,时不时还指挥两下,一副无赖相。管家是从沈老爷子还在世就跟着沈家的,就是沈湛沈清两兄弟对着他都要老实叫一声叔,这会儿被张释与这个私生子指手画脚的,一口气都堵到了嗓子眼,只是沈务站在旁边都没说什么,他资历再老也是下人,更不能说什么了,只好把气都撒到了那两个打扫的佣人身上,指使他们的语气也粗暴起来。
  三个人干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这个三十平米的小房间收拾干净,晾完最后一只袜子,管家领着其余俩人道了告辞,一直站在门口的沈务才动了脚,挨着张释与坐在了沙发上。
  张释与原本倚着扶手没骨头似的歪躺着玩手机,见沈务坐过来一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瞬间翘在茶几上的脚放下,身子坐正了,手机也迅速插进衣服口袋里。张释与做这一切完全是本能反应,等到自己端端正正坐稳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本来的意图是给沈务一个下马威的。但他立刻又暗笑自己幼稚,真当自己是沈家的少爷了,还给沈务下马威,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张释与那天挨沈清的那一巴掌虽然重,但他皮糙肉厚,早就消肿消得差不多了,沈务方才不动声色打量了他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稍稍放心。手心上的肉没事,手背上的肉也没事,那这事就算过去了。
  沈务往张释与身边移了移,没想到张释与被踩着尾巴似的跳起来。沈务原本抬手想拍拍张释与肩膀表示安慰——毕竟父子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没想到张释与这么大的反应,沈务的手尴尬地抬在半空中,他面上挂不住,讪讪收回手,本来带着些笑意的眼睛也冷下来了。
  张释与也发觉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他知道不能和沈务闹得太僵,但对沈务和颜悦色他自己心里也不舒服,左右为难,干脆面无表情地冲沈务说:“先生事忙,有什么事还是直接说吧。”

  ☆、第十五章  天真

  第十五章天真
  张释与也发觉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他知道不能和沈务闹得太僵,但对沈务和颜悦色他自己心里也不舒服,左右为难,干脆面无表情地冲沈务说:“先生事忙,有什么事还是直接说吧。”
  “释与,关于阿清……”
  “小少爷年幼,是释与不对,没能及时劝阻他喝酒。况且酒后疯话当不得真,先生还是让这件事过去为好。”张释与语速稍快,吐字却清晰。
  沈务知道张释与心里还是有气的,但是沈清毕竟是他小儿子,要他真对沈清有什么重罚,沈务也下不了这个手,所以既然张释与都这么说了,沈务也松了口气。但他脑子里闪过什么,语气玩味说道:“你这么想,阿清可不这么想。阿清说了,真心喜欢你,要一辈子对你好。”兄弟乱伦的事,自古以来天理不容,一般人更是羞于启齿,沈务作为沈清和张释与的父亲,按理说应该把这事压下去再不重提,可他一想起沈清斩钉截铁说喜欢张释与的样子,突然觉得胸间被堵了一下,话就不自觉出口,他说完后自知失言,目光也有些闪烁。
  那天的事是梗在张释与喉咙里的一根刺,就算别人不提,他自己夜深人静时想起都要发疯,现下被人提起,还是沈务,张释与冷笑着讽刺道:“先生放心,释与对小少爷从没有什么不堪的念头,只要先生能管好小少爷别让他出来乱咬人就行。”他原先对沈清还是有几分好感的,沈清阳光、快乐、天真,沈清身上有张释与没有并且向往的东西。不过这微弱的好感到那天就为止了。张释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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