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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这是好事啊,恭喜了。”李漠臣拍了拍苏密尔的肩膀,很是为他高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说。”
成亲……
叶孤城望着花满楼和苏密尔对视间不加掩饰的温情,又看了看他们身边一脸明亮笑意的自己的爱人,只觉得心头泛起了绵密的疼痛和苦涩。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们也该到了成亲的时候,他也可以看到那个人一身大红嫁衣时惊艳的模样。
只可惜如今……
“陛下。”
“花公子何事?”听到花满楼的声音,叶孤城回过神来,面上依旧是不变的表情。
花满楼笑着拱手说道:“不知陛下可否乐意赏光,同李将军一道前来出席在下的婚宴?”
去江南花家参加花满楼的婚宴就意味着这段时间可以一直与李漠臣在一起。
很担心爱人失去了记忆会想法设法离开自己的叶孤城一下子舒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爱人俊朗的侧脸,语气微暖地答应了下来。
第94章
花满楼的亲事对花家上上下下来说,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得知了这一消息;花家的哥哥们一边在心底郁闷地咬着手帕——自家怎么看怎么好的小七弟以后就彻底归了别人了;一边还是欢欢喜喜地全家出动;计划着给弟弟弟媳筹备婚礼置办礼物。
一时间,花家四处张灯结彩,忙忙碌碌;其热闹程度比起过年还有过之而无不足。
万事都有花家的哥哥嫂子们帮忙;还有花老爷子在后面掠阵,出现差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作为主角的花满楼和苏密尔反倒成了最清闲的。
尤其是苏密尔,唯一需要以他的名义邀请的人现在正悠哉悠哉地呆在花家的客院里,所以百无聊赖的他只好头顶着猫,趴在花满楼的肩头看花满楼给朋友们写请帖。
请帖是花满楼和苏密尔一同挑选的;样式花纹华美又不乏雅致,再配上花满楼的清隽字迹,简直漂亮的让苏密尔爱不释手。
“我写完一张你便抢去一张,这么喜欢,到时候还要不要给客人寄去啊?”花满楼哭笑不得地看着苏密尔那双放光的猫瞳,很是无奈。
“当然是要送出去的。”苏密尔恋恋不舍地把捧在手心的一沓请帖放了回去,“我只是觉得很好看嘛。”
见他这样,花满楼笑着摇了摇头,抽出了一张空白的请帖,放在了苏密尔的面前,对他说道:“喜欢的话,就亲自写一张吧,李将军人虽然到了,可请帖还是要送的,我想还是由你来写会比较好。”
“我是觉得你写的好看,这才喜欢的……”嘴里这么说着,但苏密尔还是听话地接过了花满楼递给他的毛笔,一笔一划地写起了对他而言略显复杂的中原文字。
而花满楼却趁苏密尔忙着给李漠臣写请帖的时候,悄悄地取出了一张洒金笺,回过身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折好后又悄悄地放在了苏密尔身后的兜帽中。
苏密尔在外面很少摘下兜帽,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掉了,而呆在家里,那兜帽自然是不再戴了。
直到晚上准备休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兜帽里被人塞进了东西。
本来苏密尔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可他对自己的身法还是很有自信的,想无声无息地近他的身不是件容易的是,再说今天一整天,他都是和花满楼黏在一起……
好了,不用再想了。
把叠起来的纸拆开,苏密尔毫不意外地看到那跃于纸上的数行文字都是属于一个他十分熟悉的笔迹的。
这上面写的应该是中原人的诗词,字他差不多能认得,可是,都是些什么意思?
沐浴归来的花满楼一进门就看到苏密尔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他白天塞到苏密尔兜帽里的那张洒金笺,眉头拧成了一团,看上去一幅相当困扰的样子。
看到花满楼进来,苏密尔连忙扬了扬手里的那张纸,“花满楼,这个是什么?”
“是我写的啊。”花满楼很淡定地走了过去,在苏密尔的身边坐下,手臂也下意识地环在苏密尔的腰间,“你不是说喜欢我写的字吗?这是送给你的。”
苏密尔已经习惯性地蹭到了花满楼怀里,听到这样的话便忍不住嘀咕道:“哪有这样送的。哎,对了,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花满楼写给苏密尔的东西,自然是缠绵悱恻,充满浪漫色彩的情诗,而当花满楼用微微压低的柔和嗓音在苏密尔的耳边轻声诉说的时候,杀伤力简直无穷大。
至少苏密尔已经晕晕乎乎的,连耳垂都红得快要能够滴下来血了。
这么甜蜜美好的气氛,不做点儿什么那真是天理不容。
于是花满楼倾身吻上怀中人微抿着的薄唇,又随手撂下了床边的幔帐。
……
这样缠缠绵绵的过了几日,花满楼和苏密尔的婚礼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按照规矩,婚礼的前三天,新人是不能彼此见面的。
没有办法,苏密尔只好同花满楼分开,搬到了各自的房间去住。
苏密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独自一个人睡了。
本来嘛,如果是平常时候同花满楼分开几天,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一想到他们三天后就要成亲了,苏密尔反倒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估计也只有看见了花满楼才能让他安心下来。
可是听说这个时候见面是不吉利的啊……
如果用暗尘弥散隐身过去,花满楼看不到自己,那是不是就不算见面?
好纠结……
当李漠臣闲逛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一只头顶着猫的波斯猫滚来滚去,上扬着的嘴角顿时抽搐了起来。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啊。
还是苏密尔先看到了保持着抬起一只脚的姿势停在门口李漠臣,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他还是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小将军,你来了啊。”
李漠臣扭头轻咳了一声,抬起半天的脚终于落了地,很潇洒英俊地走了进来,“我这不是特地来探望你的嘛,还有三天就成亲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他伸出手去,本想捏捏那张软软的脸蛋,不过想到这波斯猫是马上就要嫁人的猫了,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就又把手收了回来。
“哦,我知道了,你这是忧郁了,我们府里有不少师兄弟在成亲前都会变得很焦躁,正常现象,放轻松点儿就好了。
“我总感觉很紧张,很想去见见花满楼,可是听说那样很不吉利,小将军我该怎么办?”李漠臣不是外人,苏密尔也不介意向他说说自己的困扰。
可惜对于这样的问题,李漠臣是无能为力的。
“真是的,想去就去啊,问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没有成过亲没有喜欢的人。”
“小将军你……”李漠臣说得很随意,却让苏密尔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不幸的冰山,“你和他,你们……”
虽然叶孤城答应了花满楼的邀请,可他的职业特殊,不能像其他人可以随时随地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再加上刚刚苏醒过来的李漠臣身体还比较虚弱,禁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当然,这是叶孤城单方面提出的,李军爷坚决不肯承认——因此,他们还是拖了几天才到了江南花家。
而在那些天里,李漠臣便占了苏密尔早就想退却一直都没有退的那座小院子,照他的话说,是不想影响人家小两口谈情说爱的气氛。
对于李漠臣的这个决定,如果说苏密尔是红着脸连声说着“没关系不会打扰的”,那么叶孤城就是十二万分的反对了。
可惜这两个人的意见李漠臣都是不放在心上的。
他是个当兵打仗的,什么苦没吃过,当年断手断脚,浑身上下被捅出好几个血窟窿,他都能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现在不过是身上没什么力气,难道他还能怎么着了不成?
当苏密尔面带忧色对他说“小将军你一个人没问题吗”的时候,李漠臣还能笑容灿烂,一字一顿地回答“波斯猫,你这是在小看我?”,可换了叶孤城,他连应付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心里别扭得很,最后只能硬邦邦甩下一句“本将的事与你无关”,就摔门而去了。
等到到了花家后,李漠臣惊讶地发现,明明是大的地方,他和叶孤城住的地方竟然还会挨在一起,这根本不合逻辑。
“是这样的。”花满楼微笑着解释道:“虽然将军不记得了,但上次将军来时住的客房便是这间,而陛下也说还如先前那般便好,于是就这样安排了,希望将军不要见怪。”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李漠臣还真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尽管他隐约感觉到,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花满楼所说的这个样子。
当然不是。
因为在同苏密尔说起这件事时,花满楼已经换了一套说辞:“多接触一些熟悉的环境对恢复记忆是有好处的,而且我听说他们那时候很是亲密,也许……”
“我明白了。”苏密尔点点头,随即又有些忧虑,“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小将军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挺好的。”
“那……需要我再去重新安排一下客房。”花满楼也困扰了起来。
“别别别!”苏密尔连忙摆手,慌慌张张地说道:“这种事情……哎呀,总之、总之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李漠臣也是这么想的,顺其自然,缺失的记忆能够找回来,那自然是好事,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也不必勉强自己。
实际上想不想得起来都不所谓,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忘记的那些经历,从旁人口中拼拼凑凑他也知道个大概,就是那复杂感情生活让他有点儿纠结。
不过也就只是一点儿而已。
情情爱爱这些玩意儿在李漠臣心里就没占过多大分量,失去了那段记忆的他更不会知道曾经的自己会那般掏心掏肺地去爱恋一个男人。
所以说,忘了也就忘了。
“就算我以前喜欢他,可那是以前,至于现在嘛……”李漠臣随意挥了挥手,薄唇勾起了一个不羁的弧度, “我从来都没有勉强自己的习惯,更不要说勉强自己去装作喜欢一个人。”
他这样说着,上挑的眼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心脏处似乎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痛楚,只是消失得太快,让他以为那只是错觉。
看着李漠臣眼眸中的光彩一如他们初见之时那般清冽倨傲,苏密尔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小将军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不是早就说过我什么事都没有吗。”李漠臣好笑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向外面走去,“我先回了,你就乖乖呆在这里等着嫁人吧,哦对了。”像是想的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笑着说道:“刚刚来时我无意间看到了花家准备的喜服,挺漂亮的哟。”
第95章
李漠臣那抹充满玩味的笑让苏密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多么糟糕的喜服才会让李漠臣露出那些的笑容,花家的品味应该是值得相信的啊。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那究竟有多么糟糕了。
李漠臣才刚离开没有多久,花家的哥哥嫂子们就进来了,而其中花大嫂的手里就拿着花家特地请了最好的绣娘缝制的喜服。
“喜……服?”苏密尔无比艰难地说道。
“就是喜服啊;快来试试吧;要是不合适咱们再改。”花大嫂豪爽地挥了挥手;把手中的喜服直观地展示给了苏密尔。
花家嫂子送来的喜服和苏密尔平日里惯穿的、非黑即白的明教制服相比;差别委实太过巨大。
大红的丝绸顺滑柔软;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金丝银线描龙绣凤,广袖长摆,华美精致;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更是极为符合苏密尔日常生活中偏向于华丽的审美。
可问题是,即便苏密尔没有成过亲,也没有参加过中原人的婚礼,可他还看得出来,这件喜服根本就不是男人的款式。
这、不会真的要让他穿这个吧……
花家人的态度是认真且严肃的。
尤其对比起还因为“七童就要娶媳妇了”而既郁闷又欣慰的花家哥哥们,花家的嫂子可只有满心的欢喜。
因为女人的天性,她们简直忙的是不亦说乎。
除了喜服之外,还有凤冠,还有全套的金玉首饰,从头到脚,一应俱全,若是寻常女子定会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可换成是苏密尔,他就只能苦笑了。
首饰倒还好说,反正他平时也没少往身上戴,可这女装实在是……
被推进房间试衣服的苏密尔捧着一叠红艳艳的喜服,满脸的纠结。
换,还是不换,这是个问题……
等到门外催了三遍,苏密尔终于咬了咬牙,把那层层叠叠的喜服一件一件地套到了自己的身上,之后带着一脸的悲壮,准备推开面前的房门。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手都已经按到了门上,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无比熟悉的温润嗓音,含着些微的讶异。
“这是,怎么了?”
在不能见面的这三天里,不是只有苏密尔一个人心绪不宁,就连一向心性淡然的花满楼也难得尝到了焦躁的滋味。
往常天天同自己在一起,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抱到怀里的人忽然间见不到了,虽然不过是短短的三天,可是却变得异常的难捱。
纠结了好久,花满楼终于决定不再委屈自己,去看一看苏密尔,反正只是看一眼,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本来花满楼是想要趁着月黑风高,偷偷地过去,后来再一想,又觉得和如今的恋人、三天后的媳妇见上一面都要像做贼一样,实在是不爽,反正这个时间哥哥嫂子们都忙着呢,不会去捣乱,干脆就现在过去好了。
按照花满楼的构想,苏密尔那边应该和自己这里一样安静,不会有什么人打扰,却不想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屋里挤了一堆人。
他的哥哥、嫂子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全都在这里,而他想要见的人反倒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了?”他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哎?七童你怎么跑过来了?”花家的哥哥嫂子们也没有想到花满楼会过来,一个一个都转过了头来,“喜服做好了,想让你们先试一下,有什么不合适的抓紧时间改,苏密尔正试着呢,你快回去,别忘了成亲之前的三天是不能见面的。”
如果没有提到喜服,花满楼也许就听话地回去,然后晚上再过来了,只是现在他的好奇心被完完全全地调动起来了。
他很期待看到苏密尔穿着喜服的模样啊,而且以哥哥嫂子们的恶趣味来看,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惊喜。
虽然花家的哥哥嫂子们坚持说现在是不能见面的,可在面对花满楼的时候,他们还是毫无意外地败下了阵,成功地被花满楼的三言两语加上几个忧郁的眼神给说服了。
规矩这东西还不是人定的,何必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让七童不开心呢?再说了,他们家七童都能和男人成亲了,这其他的规矩也就不要太较真了,只要七童高兴,就比什么都强!
花家的哥哥嫂子们被自家小七弟哄得眉开眼笑,干劲满满地到各处去检查还有什么疏漏,以保证给七童一个完美的婚礼,至于房间嘛,当然也就给这对非婚夫夫空了下来。
微笑着目送哥哥嫂子离开后,花满楼转身敲了敲里屋的门。
“苏密尔,我可以进去吗?”他象征性地询问了一句。
而回应他的,则是他家小猫满是慌乱声音:“花花花花满楼,你你你你先不要进来!窝窝窝窝马上就好!”
苏密尔一边冲门外喊着,一边焦急地同身上的喜服做起了斗争,力求要在花满楼进来之前把衣服换回来。
可惜以他对中原服饰尤其是女装喜服的了解程度,连穿都穿错了,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正确地脱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尤其是花满楼根本没有要听他的话,老实等在门外的意思。
于是,当花满楼满脸笑意推开屋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密尔绯红着双颊与艳红的喜服搏斗的情景。
那件大红的衣衫看似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苏密尔的身上,甚至还露出了半边的肩头和大片胸口处的肌肤,可是那些腰带配饰,还有苏密尔的头发和一些奇怪东西统统纠缠到了一起,竟弄得衣服说什么也脱不下来。
而且因为这喜服的料子轻薄柔软,苏密尔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会把衣服给弄坏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听到推开门的声音,苏密尔急忙抬起头,猫瞳中满满的无措被花满楼看了个正着。
这样诱人的场景,再配上这样的眼神,成功地让花满楼平和的气息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的脚步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