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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陈开阳副将。
青禾似笑非笑,“陈大人,果然是好巧,真是到哪都躲不开你们的人,今早付大人就来我家中,现在上街买点东西还能有这一番偶遇。”
陈开阳听完只觉得尴尬,当然不可能是偶遇。那次见到将军失态,他心生疑虑,接着几天他们又都是闭门家中或是去往小面馆,露面的机会都不算多,好不容易见到一次,他当然紧随其后。
本来他是没打算开口的,可听到穆归将军很是不耐烦的建议说要不然换个地方住吧,这里实在是太烦人了,每天都有人找上门,三人将这个问题讨论的热火朝天,他觉得不好,才忍不住开口打断。
“搬迁之事是在有欠妥当,你们在开阳城居住已久,周围邻里还能帮衬一二,等到穆将军走了,付大人还能遇事照看,真的走了不还得从心开始,许姑娘你……”要三思还没说完,就被二白粗鲁打断。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青禾原本挽着二白的手臂,现将手抽出来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二白说的没错,还有一点,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付大人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不敢劳烦大人为我们费心劳神的,陈大人,我们还赶着回家,先走了。”
陈开阳见到对方转身,疾步往回走,忍不住上前几步想要伸手挽回,想了想还是放下来。
信使大概就快来了,不管将军会如何怪他们,只是如此了。
第38章 御医令
取面粉添加温盐水,先用小力和面,不断撒入微量面粉防止湿粉粘在盆壁,等到形成面胚用力摔打在砧板上,使得面团更加的有嚼劲。
青禾手下动作不停,满心欢喜地想着二白昨晚对她做的保证。她说她绝对不会离开自己身边,要一辈子陪着他们生活下去。揉面中的青禾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弯起弧度,满脸都是喜悦。
“不好啦姐姐,大事不好啦!”
忽然门外响起了大喊的叫声,青禾手一抖没接住,面团竟然滚到了地上。她来不及替面团惋惜,心中涌起大股的不安。
这不是阳阳的声音吗?他怎么不好好在家里读书,跑来这里做什么?她心中着急,根本没法站在原地等,按捺不住就跑出了厨房,在那里一看到青阳出现,就招手让他过来。
青禾替弟弟擦了擦额头的汗,因为是一路跑过来,所以青阳单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撑着门框在那里大口喘气,话都说的不利索。
“姐,二、二白她、被人带、带走了,你快、快点……”青禾着急想要知道事情,替青阳顺气,休息了好一会儿气息没那么急促了青阳才锁着眉头开始把事情的经过倒出来。
“早上你走了以后,还没过多久呢,就有人找上门来,就那个昨天在街上碰到的那个长的很凶很严肃的男人,身后跟着好多人,很恭敬的把二白请走了。”说到这里青阳抓着青禾的手臂摇了摇,“姐,他们看着很恭敬,可是明明二白不想走还强人所难,愣是带走了,我跟着去却被赶了回来,你说二白会不会有什么事?姐,你快想想……”
青阳话还没说完,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姐姐的背影飞快的消失在门帘后头。
就这么走了?
店怎么办?
青阳本来也想跟着去的,可是面馆已经开了,不关又没人管的话,要是东西没了就不好办了。想了半天内心纠结又着急的青阳还是决定留下来。
——或者找人帮忙关门也行啊?
青阳拍了一下手掌,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青禾连家门都没回直奔东街。
南街住的都是很普通的老百姓,而东街住了很多有身份的人,比如张海一家,比如付冬青一家,再比如还有陈老,可以说整个开阳城最有身份的人都在那了。
她刚到东街一半的时候,就开始有甲兵把守着,他们装备精良,长矛锐利,红缨飘飞。青禾逆着越来越稀疏的人流往前跑,不免有点心跳得厉害。
这些人好威武,真的是精锐之师。
二白若真是他们的将军,那么这一群人就是由她所训练出来的。
思及此处,青禾心底的点点心慌也化作了自豪。
不错,虽然她几次三番的否认二白的身份,可是她打心眼里已经相信了这个事实。她只是在挣扎着,希望这个事实能够被她的假象所覆盖,即使要付出代价。
“来者何人?请止步!”
眼前就是台阶,青禾心喜欲要上前,却被两边伸出来的两把长刀交叉封住去路,大声喝住青禾。
“两位官爷,小女子姓许,乃是南街一户人家,因为家中的妹妹被带走,所以来看看发生了什么,顺便带走她。”
“这里没有你妹妹,官府重地,暂时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姑娘快点走。”说话的那个人生的铜铃大眼,虎背熊腰的,眼睛一瞪,配上那个凶巴巴的声音唬的青禾倒退半步。
青禾见到对方不肯放心,心生一计。假装被吓到倒退两步,忽的向前大步跑出去,好像想要冲破那两人的防线。
对方可是真的沙场甲兵,怎么可能会让青禾一个弱女子过去?见人冲来,也不管对方身份了,直接大力推搡。
青禾只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向后跌去,两股处传来疼痛感,她用力拍着自己大腿,努力挤出眼泪,放大了声音开始哭。
“官府欺压百姓了,哪有把人妹妹强行带走还不肯让我去见她的道理,你们官府仗势欺人,我要去告你们,快点把二白放出来……”
青禾越哭越大声,原本还只是假哭,可哭着哭着真的想到了伤心事,声音反而低了下去,眼睛越发通红,甚至开始抽噎。
她哭的投入,没听到大门“嘎吱”一声响打开,走出了几个人,等到有几双脚来到她面前,她才抬起红通通的眼睛委屈的望着来人。
“你把我家二白给带到哪里去了?”
话说付冬青原本就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愣是把二白委委屈屈带来,本来就满心愧疚。现在看着青禾眼眶通红,泪水盈盈,楚楚可怜的样子,当即把头一转,不敢看对方。
站出来说话的还是张海。
陈开阳守在自己将军的身边,为她看护。
“许姑娘啊,不是我们不肯还你,如今上头的旨意已经下了,甚至还送了御医过来,我们也是没办法不是,你请多多见谅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张海说完,青禾擦了擦眼睛忍不住问。
“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还送了御医过来?二白又没生病,她身体不知道有多好,叫御医来干什么?”青禾心有点慌慌的,还有点难受,好像此刻正发生着什么有违她意愿的、不好的事情。
“穆将军当初受到奸贼攻击,伤了脑子,如今才变成了这样一幅模样,现在在里头看治的乃是皇宫的御医令,医术高明,针法高超一定能够治好将军的病情。”付冬青接话。
“御医令……”青禾顿了顿,小声喃喃,接着又问:“这不是皇上身边的人吗,大老远从京都赶过来,肯定舟车劳顿吧?真的不会太过劳累而误诊吗?”
青禾飞快起身,想要往里头走,还是被人拦下来。她忍不住怒视:“怎么?我还不能去看看我妹妹?二白与我情如姐妹,我要去看看!”
“哎莫急莫急,等到御医施针完毕再说。”付冬青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青禾一跺脚,恨恨看了这群人一眼。
对,陈老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
于是掉头跑去找陈老了。
第39章 腾云驾雾
“青丫头,我也无能为力。”
陈老叹息一声,双手抄在身后,故意转身不看青禾。
“陈老,我知道你身份非同一般,一定有办法的。”
“也许在你的眼里,张海身为知府还对我恭恭敬敬,我是大有来头。可你要知道,这太医令乃是皇上身边的御医,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我就是手段通天,可不可能越过皇上,你懂了吗?”
“穆归是征西大将军的身份,连皇上都高度重视,青丫头,这是事实,不是你我所能够改变的。”
青禾虽然还不曾确切知道陈老的身份,但大致也知道对方是从京都来的,隐居在这里。如果连他也没办法,难道二白就这样被带走了?
青禾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接下来的几天,全城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二白也数日没有回来,但是却有人不停地送东西来青禾家。
“你们把东西拿回去,我说不会要就不会要,你把人还回来就行!”
屋内传来清冷的女子说话声,可奉命前来的人却满脸难色,弓着腰准备退出门。
“许姑娘,这些都是将军让我们送来的,你不要我们明天还得送来。”
“见过大人。”
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见到他那些原本要离开的士兵都纷纷单膝跪地行礼。
陈开阳挥了挥手让他们起身,伸出手摸了摸那些个红木做成的大箱子,响起了来时将军的嘱托,忍不住心底产生了点难得的罪恶感。
“二白让你们送来的?”
青禾嘴巴挑起,快步出门,见着陈开阳点头,眼角也弯了起来。
二白她还记得我们呢。
“她有说什么吗?”
“嗯,将军说,你先收了这些再告诉你。”
嗯?二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青禾皱起了眉,可心里还暖暖的。
她上前打开距离她比较近的几个箱子,有的装着各式各样的布料,看起来素淡有之,华艳有之,垂髫少年所穿也有之,可见其用心。
看到箱子里头的东西,青禾心中大概有了数,可她却把箱子合上,摇了摇头。
“我不会要的,你送回去吧。”
陈开阳开始笑,先是小声的,后来抑制不住大笑了数声。
“果然知将军者莫过于许姑娘,当初张海大人非要送这些东西,结果屡次遭到姑娘拒绝,很不甘心,今天连着将军的礼物一起送来,不过将军说姑娘你是绝对不会收的,即使是打着她的名号,这一次张海可是输了。”
陈开阳眼睛都不看,腰侧的刀鞘一顶箱子,就把靠近他的一个箱子打开,被阳光一照,里头的东西发出刺目的亮光。
“这……”
“将军说你一定会喜欢,让人特意去打造的一整套刀具。”
是的,箱子内就是一整套锋利而且精致的厨具,从锅盆大刀、小刀、模具应有尽有,满满当当装了一整个箱子。
“怎么会想到送这个?”青禾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太高兴了。
原本她开的是面馆,当然不需要这些,可是后来跟着陈老学艺,才发觉自己东西不够用,然而她又觉得买这些铁器过于昂贵,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就迟迟不买。没想到被人看在眼中,今日送来给她。
“我、我很喜欢,”青禾抓着自己散下来的一缕头发缠绕了两圈手指,忍不住问:“那她说了什么?”
“将军说,很快回来见你,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你说,想要问你,让你别着急。”
为了这句话,青禾又等了两天。
她怕二白找不到她,两天都没去馆子里,在家里做针线活。
青阳上学了,所以就剩她一个人。
青禾在缝衣服,就那种很普通的里衣。她特意买了自己都舍不得穿的好料子,穿在身上有熨帖又柔软,花在自己身上她是肉疼的,可是花在青阳和二白身上,她觉得值!
她做的投入,可是忽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耳朵动了动,青禾欣喜的起身,快步去打开了门,可立马又失望地垂下了眼帘。
“大概是风吹得门有响声吧……”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两天,每天都会有这么两三次。
她神情低落,刚刚迈进屋子,忽然感到身边一阵凉风袭过,人就被紧紧地抱住。
“啊——”
真的是突如其来。
青禾被吓得差点失声惊叫,幸好被人捂住了嘴,二白眼神亮晶晶的,漆黑的瞳孔里头映着两个小小的人,那是青禾。
“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刚才是你敲的门吗?”
青禾发狠掐了掐二白的手臂,发现她穿的竟然还是自己做的衣服,就忍不住眉开眼笑,连掐人的力道都放轻了。
“嘶”
二白倒吸一口凉气,神色痛苦,还得青禾以为自己下手太重,抓起二白的手就要拉开袖子看,刚撸到一半就被制止。
“青青,我好想你。”
“我也……我和阳阳也很想你。”
青禾顿了顿,连忙改嘴。
二白下巴靠在青禾的肩膀上,眼睛盯着大门口,偷偷地笑。
“你终于回来了,快试试看我给你做的衣服,不出意外的话尺寸大概是没问题的。”青禾把二白拉到房间里头,把快要做完的里衣举起来比对了一下。
“嗯,肩膀刚刚好,就是腰的位置稍微有点松了……不对啊,你是不是瘦了?”
青禾两只手在二白腰部的位置卡了一下,两手一合比对,总觉得似乎是瘦了一点。要不然衣服尺寸刚量了没多久,怎么腰会做的松了?
“哈哈哈哈青青好、好痒啊,别摸了。”
“谁摸你……”说到一半,玩心大起,青禾真的开始挠起了二白的痒痒。
“我挠你!”
两人玩闹了好久,直到青禾都微微出汗了。剧烈运动后脸上带着薄红,她将沾在额头的头发拨开,正色道:“真的瘦了,脸好不容易圆润点,现在又回去了,他们没给你吃好的?”
“青青,没你好吃。”
“乖,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二白眼睛暗了暗,不过她掩饰的很好,飞快的挽住青禾手臂,非常乖巧的回答。
“青青,我们去玩吧,今天天气多好啊,阳光明媚,又没多大的风,我带你去看看你看不到的景色怎么样?”
这话说得青禾好奇了起来。
“我看不到的?什么景色?在哪里?”
话刚问完,她就被二白一把抱起。
“在天上,我带你去看~”
青禾锤了捶二白肩膀,“别开玩笑了,快把我放下来。”
二白一提气,纵身跃上了屋顶,又快又稳的在屋脊上面行走,看的青禾胆战心惊。
“慢点慢点,很危险。”
“不会的,我经常走。”二白跑过自家的屋顶腾空跳到对面房屋顶上,边说道:“青青别说话,快看脚下,是不是从没见过?”
被人抱着走,青禾有种腾云驾雾一般的感觉,好像自己能飞起来了。在空中高高跃起时,没有房屋的阻挡,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开阳城外的青山绿水,街上芝麻大小的行人。这种自由腾飞的感觉,非常奇妙,真的是青禾第一次体验。
“是不是特别美?”
青禾被二白大横抱起,脸在她肩窝处,可以看到身后不断远去的景色。所以二白只要稍微一偏头,就能对着她耳朵说话。
湿润而潮湿的热气喷在她的耳朵上,青禾忍不住抖了抖,露在头发外的耳朵慢慢由白变成了粉。
二白戳了戳那个散发着热度的耳朵,无辜的说:“青青耳朵好红呀。”
可怜青禾忽然有下坠的感觉,吓得她紧紧抱住二白,跟个八爪鱼似的,等到空中响起了爽朗清越的笑声,她才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磨了磨牙齿,对着二白的肩膀就用力咬了下去。
“疼吗?让你再笑我。”青禾看着衣服上的那圈压印,很自得的说。
反正隔着这么多衣服,又不会咬伤,让你长点教训也好,免得连我也敢欺负。
两人就在开阳城上的屋顶玩耍了大半个时辰,直到二白的额头上开始出现了薄薄的汗青禾才让她停下来。
她们就停坐在一大户人家的屋顶上,屋顶又宽又大,坐着也舒服。
头上是清天朗日,白云威风,二白很舒服的躺在青禾的大腿上,优哉游哉。
“青青啊,我问你件事。”
“说,磨叽什么。”
“你爹娘呢?”
“我不是说过,生病去世了吗?”
青禾不愿意提,可不知道为什么二白这次不依不饶的,非要她说出来。
“好吧,反正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听完就算了,你把它忘了。”
“嗯嗯。”
二白一脸乖巧地享受青禾揉着她的脑袋,听着听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爹是江州的知府,江州比起开阳城来富庶许多,是鱼米之乡。我父亲为官清廉,从来不肯多要百姓一成的税款。他年年账目做得清清白白,送到朝廷没有一丝错处。可他不知道,江州早已成为两个皇子的角逐场,两大势力各自斗争,从这里捞取大量的民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