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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说到这里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更别提二白了。
“姑娘好眼力,敢问可是南边儿来的?”那小贩耳朵好使,青禾一番话他是一字不落全入耳朵,手上快速将三角饼打包到纸袋子里头,嘴上便发问。
青禾点了点头应答了声是,“小老板好眼力。”
“不是我眼力好,姑娘你略带南地口音,调子不似当地人,还能一眼看出来这三角饼制作过程,北边儿吃的人不多,更别提做了。”等到手上做好的全卖光了,小贩才松了口气,忽然才歉意地对青禾二人笑了笑,“真对不住,全卖出去了,现做成不?”他和青禾聊天忘我,把他们还是客人给忘了。
青禾点头,可是二白不满的趴在青禾耳边龇牙咕噜了几句威胁的话,逗得青禾忍不住笑。
小贩混迹市井,练就一心二用之术,看着两人貼耳软语,也不说哪里不对,只夸她姐妹二人关系极好,二白低低应了句“才不是姐妹呢”。
“好嘞。”
二白接过热气腾腾冒着油炸过的米香味的三角饼,深深吸了一口,满脸满足。
青禾要伸手拿,二白不给,“青青烫,我拿。”
不过短短数字,直直暖到了青禾心里。
“好,你拿。”
“姑娘一路走好,下次再来。”小贩老板身后吆喝。
“也祝小老板生意兴隆。”青禾回头附和了声,二白不满被人冷落,将手中的三角饼咬了一口露出了白花花的嫩处递给青禾,“青青,吃,我吹过了,不烫。”
说完,亮晶晶的盯着她看。
青禾本想说你先吃,可以看到对方巴巴望着的眼睛话又咽回去,就着二白手咬了一口,那个嫩白色的小缺口又变大了一块,接着二白嗷呜一声将三角彻底咬没了一角。
“青青,好吃!”
“嗯呐,好吃,以后做更好吃的给你吃。”
“真的吗?青青不能骗我!”
“我几时骗过你了……”
空中飘来一人抱怨声混杂着另一人清亮的嬉笑声,“我知道,青青最好了~”
第14章 海蛎煎
青禾正搬着一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头。
她面前放着两个大碗,一个碗里头装满了表面坑坑洼洼形状奇怪的壳,一个装着黑头白肚的软体,她手上拿着一个尖头小棍,飞快的朝着那紧闭的嘴一翘,倒出里头的东西,速度飞快,壳子积了满满一碗。
这批海蛎可是最新鲜的呢,北方难得吃上一回,要不是平素关系很好的一户人家亲戚是在海边打捞为生的,送来了一点海鲜给他们家尝尝鲜。
因为前段时间,青禾冬至给他们送了些米时糖粉还有湿磨的米粉,他们回礼也给了她一些。
于是这份得来不易的海蛎就煎了一份海蛎煎,焦香鲜嫩,二白和青阳嗷嗷叫着吃不够,非得让青禾再做。起初青禾为难,可后来她灵机一动,面馆光是卖面赚不了几个钱,大家想吃,这里的人多半也是没吃过,不如和那个渔民商量一番,做个买卖。
想好了她去了那邻居家中,幸好那个亲戚还没走,两人那叫一拍即合,刚说完对方就高兴坏了,拉着青禾就想要让她去相货。
青禾看了当初给的海蛎,又肥又大,汁多饱满,非常的上等,价钱也不算贵,每隔七天就送一批货来,包括各色鲜鱼鲜虾,都送一份。
现在青禾手上正挑着的就是刚刚送来的海蛎,冬至过后正是海蛎最好的进食日子,大家可算是有口福了。她终于挑好,端着碗回了厨房。
青禾往搅拌好的鸡蛋里头加红薯粉和清水,搅拌均匀了再放入一小批的海蛎,加了盐和一点的辣椒,油锅一开,蒜白爆香,直接把蛋液倒入,大火很快把蛋液的边缘给烫卷了起来,蛋香充斥着整间厨房。
然后葱花一撒,粘在还微微湿润粘稠的蛋液上,再用铁铲迅速一铲一翻,麻溜的给蛋转了个身,又过数息,等到煎蛋略有焦味可出锅。
这一面微焦正脆,一面黄中带翠,颜色正嫩,海蛎的鲜味直透出鸡蛋来,与葱香、蛋香、焦香混为一体,青禾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调一份辣酱。
她家开的虽是面馆,但种类繁多,不仅有煮面,还有炒面,酱面之类,可以说是随着老板娘的性子来,今日她青禾做的就是炒面。
此刻正值饭点,一群饿的饥肠辘辘的人问到一阵飘香,循着味道找来,门口上挂着清秀两个“炒面”大字,虽说有人看不懂字,但经过旁人一点拨,立马垂涎了起来,坐好等吃。
“老板,三份炒面——”
“这里,两份——”
“这里……”
一份份热气腾腾,又香气四溢的炒面上面盖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海蛎煎,大家埋头只顾吃喝,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气势汹汹的进来吃东西。
今天青阳没来帮忙,青禾觉得冬至已过,不会十分忙碌,让他在家好好复习功课,有个二白就够,所以大堂里头是二白在收钱送面。
她刚放下手中的两份面,就听到身后有人语气轻浮地喊了一句“来五份,哦不,六份面”,她转身看是来了什么人,心想着怎么这么讨厌,话也不懂得好好说,就见那七八人占了两张连在一起的桌子,其中一张原本有人,现在却被赶起来,手中端着面,敢怒而不敢言。
二白一见,火气不由得从心底里头冒出来,大步上前,冲着一桌四人怒道:“先来后到,这几位客人懂么,人家先到你怎么占人座?”
二白跟着青阳跑堂过许多次,这大堂里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二白跟着也学机灵了许多,这不,三言两句就把这事儿给说了个清楚。
“哟,难得。”其中一个面带着几分凶相的男人看了二白好几眼,摸着下巴不明不白的说了几句,旁边几人哄然大笑,靠他坐的一个用胳膊顶了顶,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们占座?兄弟们,你说好笑不好笑?”
“好笑……哈哈哈哈……”一群人笑过之后,刚才发问的老大样子男人朝着那个刚才坐在那里的瘦弱男子狠狠瞪了一眼,故意缓和语气问话,“小兄弟,我们哥儿几个占你座了吗?”
“没、没,几位好汉你们吃、你们吃。”那瘦弱男子说完,飞快的跑出了面馆,过了数息,竟然在门口又冒了个头,手中端着空空的盘子,怯生生的做了个放在旁边桌子上的动作,二白点了点头,他立马跑了。
“看那没出息的样子,娘们儿似的。”
“就是就是,弱鸡书生,百无一用,不如我们哥儿几个,来,上面啊愣着干嘛!”
其中一个脾气爆一点的狠拍了一下桌子,整个大堂突然安静了下来,二白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六份面?好嘞。”
说完飞快的去了后厨。
“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面去!”头子一喝,其他人匆匆低头吃面,跟赶死一样,吃完就把铜板放桌子上,一下子大堂去了大半。
“哟大哥,想不到这小小地方还有这么俏的娘们儿啊。”
“你懂什么,听二爷说,这老板娘也是一美人儿呢,要不你当我爱接这破事儿?”
“就是就是。”
二白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放慢了步子,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往里头走的,还特意高声呼喊了一句,“青青,六份面。”
里头传来一句“好嘞,等我片刻。”
二白没骨头一样趴在门框上看青禾飞快倒面糊,撒葱花,六份出锅端过来。一见到青禾走过来,二白扬起脑袋露出单纯的笑,青禾抹了抹她额头上的细汗,“累了吧,要不歇一会吧?”
她摇了摇头,连忙说道她能行。
我当然能行,如果不去,那几个坏人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儿来。
看着二白走的又快又稳,青禾皱着眉头。
奇怪,大堂怎么突然就安静了许多。往常,正午这个点人多,边吃饭边谈天那不能更多,嘈杂声都传到厨房来了,突然安静了倒是有几分不适应了。
不过青禾也没多想,只是以为今天生意不很好,乐得清闲坐在凳子上吃自己的午饭。
“六份面来了——”
二白把面重重往他们桌子上一放,旁边那桌只拿了两份面的人竖起眉毛,一拍桌子跳起来喝道,“岂敢小瞧你爷爷,竟然没给我二人送来一份!”
二白嗤笑,还是回应道,“这位只说六份,我按照他说得来,为何你没有,那就是你们自己商量问题,怎么怪到我头上?”这种时刻,二白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敌人越是愤怒,她就越是沉着应对,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对方的老大倒是注意到了,眯了眯眼睛。
“我不管,信不信老子一拳头砸了你这面馆,还不快给我立马送两份来!”
二白微微眯起眼睛。
对方那明显就是来闹场子的几人,忽然感觉似乎周围氛围分外的冷凝,有什么一触即发的样子,也忍不住提起了警惕心。
二白形状姣好漂亮的嘴唇说吐了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刚一说完,对方掀桌怒视。
“尔敢——”
“不。”
第15章 炒面
“啪——”
那大汉一怒,脸上显出可怕的红色来,粗壮的脖子上青筋外露,更增添几分狰狞之色,他怒极握拳一锤桌子,竟然把桌子从中间给砸了个四分五裂。
大堂一阵骚乱,人群飞快的跑了出去,有的缩到了角落不敢动弹是,生怕被波及到。
众人心中暗暗为二白祈祷,又觉得这个女娃子着实有点傻,这么明显的强弱之分都看不出来,还傻傻往前凑,惹的他们不高兴。
“你砸坏了桌子,赔钱。”二白根本不为之所动,只是掰着手指头算这张桌子多少钱。
她这么一说仿佛是往火上头浇了油一样,对方三两步朝着二白疾扑而来,气势如猛虎下山,眼看着含而不发的手指马上就要恰到二白脖子,旁边那个刚才对二白露出异样笑容的男人一急,想要站起来拦住,老大模样的人一把扯住他。
“老二你干什么?坐着看老四!”
于是这个男人不得不握着拳头坐下来。
那被称作是老四的男人手指即将碰到二白的那一刻,刚才还在低头掰手指的二白突然一侧身,对方因为收不住力道而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手一撑爬起来,老四怒吼一声又对着二白冲过去。
刚才那千钧一发、神鬼一侧身,还能说是运气好,可现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叫做老四的家伙捂着断掉的手指痛的在地上直打滚。
反观借力折断老四手指骨的二白,受了冲击还能原地站着丝毫不动。
老大眯着眼睛,沉声发话。
“够了,老四,丢人现眼,还不给我滚回来!”
那叫做老四的家伙滚了好一会儿,一听大哥发话,惨白着脸就爬了回去,看了一眼大哥冷硬的表情,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开口。
不好,大哥发怒了。
一群人噤若寒蝉,都不敢发声了。
老大站起身,大步走出来,当即抱拳鞠了个躬。
“姑娘好身手,我那不争气的四弟丢人现眼了,还请姑娘出手同我比试比试,好全了我这兄长爱弟之心。”
二白伸出手掌对着光看,她手指纤长,可是指腹有老茧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事儿,按照往常她那做什么事都帮倒忙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做家务活做的。可除此之外,她的手骨节不算十分明显,修长而白皙,迎着光透出淡青色的脉色。
她没吭声。
那老大也不说话,全场就这么诡异的沉默着,只有刚才受伤的老四抑制不住的沉重喘息。
“你们做什么?”
青禾一句话惊醒了提心吊胆的诸人,她像是乱入战场的小白兔,满脸疑惑。
二白闻声,连忙朝着青禾飞奔而来,继而弯了腰死命往青禾怀里蹭。
咦?软软的,青青的胸吗?继续蹭。
青禾被那个毛躁的脑袋蹭的有点痒,拍了拍她脑袋,让二白安分点,不由问道,“发生了什么?”
二白被顺毛完才懒懒开口,“哦,那个人他欺负我,说是要打我,青青,帮我揍他丫的。”
听完这话,又发现那边几个男人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更有一人凶狠地盯着二白看,心下便信了几分。
这许记开在这好地段,常有人见着她女人开店老来骚扰,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所以她轻轻推开二白,很是波澜不惊地回去,取了把又锋利又厚重的大菜刀,磨刀霍霍向狼去的样子。
“这是?”
……要砍他?
那老大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过武林高手对决,两人洒脱一幕刻入脑海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模仿,临到四十来岁,自诩高手一枚,从未见过女人提把菜刀杀气腾腾冲他来,一时间有点懵了。
当他第一下没留神,被青禾凶狠的一刀削过去。
几缕头发慢悠悠地从空中飘散开,老大青了脸色,就连后背都爬满了冷汗!
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头带着淡淡一抹血色。
如果不是刚才回过神来,那这一刀可会让他一命呜呼!
老大当即怒火中烧,双目冷光直射青禾!
去他奶奶的劳什子高手对决!
老大吐了口唾沫,凶狠的想到。
土匪本性显露无疑。
他牙一龇,一个鞭腿就冲着青禾凶猛而去,一点力道都不留,连空气都有被撕扯的声音。
攻下路还防止漏空失手!
老大两手还不带闲着,抓着青禾手腕顺着她力道用力一拉,直攻青禾上三路。
女子力气怎敌得上男子,尤其是会武力的男子。
青禾不由自主地朝着他脚迎面撞来。
脚还没踹到,手腕先感觉到骨裂一般的疼痛。
哐当。
青禾手中的菜刀落地。
眼看这一脚越来越近就要踹实,青禾暗想,这回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她眼睛一闭,狠狠咬了咬牙狠道,老娘今日和你这恶贼了解罢,也免得日后收人欺辱!
她不管不顾,膝盖曲起就要踢向老大下阴!
这一招够狠,拼的是两败俱伤。
谁更有胆量,谁就能赢!
如果这一脚踢实了,老大这后半辈子怕是不能人道了。
咔擦——
说时迟那时快,老大权衡利弊手一扭一折,青禾登时被转了个方向。
骨头断裂声传来。
青禾眼角瞬间飚出了两滴泪花,只觉得手一麻,整个人跪倒在地。
砰——
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到了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青禾摸了摸手臂,发现除了手骨折,好像也没哪里十分疼痛了,这才转头,发现那个老大竟然砸到了一片桌椅,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而二白站在那人面前,神情竟然十分之可怕,眼角似乎带着刀子,凌厉至极,手握拳头未曾放松。
浑然不似往常对她撒乖卖痴的人儿。
这是……二白?
青禾恍惚了一下,眼前浮现了第一次相遇二白握着匕首顶着她脖子,浑身鲜血杀气腾腾,转而又是二白平日用头蹭她对着撒娇,口中哼哼不断,眼角含笑。
两个人慢慢重合,青禾感觉眼角湿润,手一摸发现全是冰凉的液体,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二白听到动静转头,才发现青禾满脸泪水。
她心中一抽,立马将面前这男人抛之脑后,飞奔过来扶起地上的青禾。
二白把青禾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头。
“青青,青青,你没事吧,哪里痛?”二白满眼惶急。
青禾举了举有点扭曲的手,努了嘴唇示意,无声说了个痛。
二白连忙吐气说是要给她呼呼。
“青青,呼呼就不痛了,不痛了,呜呜,青青我难过。”说着说着,倒像是她受伤了一般,二白眼角一湿,竟也开始掉眼泪。
大颗大颗,似乎砸在了青禾心头上。
青禾摸了摸二白有点乱糟糟的头发,柔声说道,“快别哭了,大家伙都还在看呢,喏,那个大老粗也被你收拾了,快扶我起来,地上又冷又硬,你还想要我待到几时?”
二白手忙脚乱扶起来,嘴里不停说着“青青,对不起”,颠来倒去的也就这么两句话。
站起来的青禾擦了擦眼角的泪,让二白松开手。
不用她扶,自己走到了刚爬起来的老大面前,用没受伤的左手把凌乱的头发抚好,竟然露出了一抹笑。
“敢问这位壮士,受何人驱使?又所为何事?”
青禾说的从容,好像她不曾受伤一般,脸上带着云淡风轻地笑,自信满满。
老大恍惚间都快要忘了青禾不过是个弱女子,不会武艺,可气势十足,凶起来让人招架不住,狠起来即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