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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命地维持一丝理智提醒自己还抱著一个伤者,我尽力克制地把肌肉男放在地上,他的血差不多蹭了我一身,我发现我的动作变得顺畅无比,所有的关节都被血润滑了,但这样我就更难控制自己,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我眼眶发烫,死死地瞪著前方再度逼近的虾虫,还有在那裂缝中陆续爬上来的其他虾虫。
我听到闷油瓶好像在身后叫我,可是我不敢回头,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扭曲得可怕,我跨过了躺在地上的肌肉男,挡在虾虫的面前。
那东西的一对虾螯在我面前晃动,似乎是要再作出攻击,我心想这样就对了,我微微转身,向正赶过来的闷油瓶喊了一声,叫他去帮帮肌肉男。
然后,我就放任一直在我体内鼓噪的狂暴支配我的行动。
接下来的几分钟,我差不多是完全失控,我冲上前,一手插进虾虫头和身体连接的脆弱位置,像平时剥虾壳一样把头扯开,怪物的体液喷了我一身,但我完全没有理会,我一手就把头扔了出去,然后转身去解决另一只怪物。
我只记得我用手撕了很多只涌上来的怪物,我应该有用手插入它们的腹部扯开,或者扯掉虾螯插到另一只的头上,小一点的用脚踢开的或者一脚踩死,我好像被很多黏稠的液体溅在身上,但我还是没停下来,只是把一只只走近的怪物宰掉。
终於,再没有虾虫爬上来了,我就像狠狠发泄过脾气之后一样慢慢冷静下来,一回神我发现自己差不多是站在尸堆之中,残缺不存的虫尸散落四周,喷出来的体液流满了一地,而我全身黏满了虾虫流出来的体液,还有细碎的肉块。
我有些无法相信这惨状是我制造出来的,突然想起刚刚被我放在地上的肌肉男和跑来帮忙的闷油瓶,心里一惊,他们到哪了?该不会被我失控波及了吧?!
我茫然地在尸堆里走了一圈,没见到他们,要是他们逃走了还好,若是被我伤了我真的不知应该怎办。
这时,我瞄到一根石柱后有一丝光芒,我看过去,发现闷油瓶站在那里,肌肉男就靠著石柱坐在他身边,不知生死。
我愣愣地看著闷油瓶,一片混乱的心里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地出现。
还好我没有害死他。
我向前踏了一步,哑声地开口:「小哥……」
(TBC)
己方奶妈错误使用治愈术!
己方不死生物陷入狂暴状态!
什麼乱七八糟的东西啦?!!!
还以为终於把这两位拨回原先的剧本,但萌粽最后还是出乎意料地说了那一句啊(远目)
17、
闷油瓶没应我,只是看著我,一动也不动,我心想不求你痛哭流涕有如红军胜利会师,好歹也给点反应吧?
我抬手,想向他招呼,一块黏在我手上的肉块这时候「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把我吓了一跳。
看著掉到地上的肉块,还有溅在我身上的液体,我突然惊觉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怕,我徒劳无功地抬手抹了抹脸,发现那些黏稠的污迹根本不可能抹乾净。
我望向闷油瓶,我们站的位置分开得有点远,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明显是握著黑金古刀看著我,之前我还移动缓慢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令他防我防得要死,现在我能灵活地活动,还大显神威在他面前表演徒手掰大虾,弄得一地狼藉,想人家不认为我是巨大威胁也不成。
我举起双手,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小心翼翼向他们慢慢走过去。
「小哥,你们没事吧?」
闷油瓶还是没回答我,我只差一步就会走到他的攻击范围,他面无表情,眼睛掩藏在阴影之中,我看不透他是什麼反应,不过还是决定别再走近。
我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肌肉男,他低垂脑袋坐在地上,腰间的伤口用衣服缠著,看来是紧急处理过,就希望他皮粗肉厚撑得过,我抬头,轻声问∶「他还好吧?」
闷油瓶还是看著我,不过这次他开口回答了∶「没伤及内脏,已经止血了。」
我松了一口气,要是他给我补血之后自己失血死了,总会有一种害死人的感觉,我向闷油瓶笑了笑∶「还好你们都没事,也不枉我弄得这一身脏了。」
我甩一甩手,打著哈哈地沿著闷油瓶一击秒杀的攻击范围外慢慢移动。
「他可以移动吗?」我有点心虚地瞄了瞄身后的一堆虫尸∶「可能有东西会被这些…吸引过来,我们还是先离开比较安全。」
闷油瓶点点头,一声不响地背起了不知重他多少的肌肉男,我留意到他一直没让黑金古刀离开自己可以一手抓起的距离。
我提出了让我去背肌肉男的提议,闷油瓶只是回了我两个字。
「带路。」
我想一想自己现在满身虫液的情况,蹭到肌肉男身上也不知会不会害他伤口感染,於是也不坚持,乖乖就走在前面带路。
闷油瓶背著一个人,跟在我身后却完全没有落后,我瞄到他手里一直握著刀,突然想到,他不让我背肌肉男,大概是怕我再沾血失控。
我苦笑了一下,刚刚那表现果然把人吓倒了,闷油瓶给我抹血时的一点点信任大概已经消失得一点不余吧?
这就跟开店做生意的初期一样,你不能急,只能一点点地累积商誉,不过一旦被人发现货不对办,卖假货,要重建声誉就比从零开始更困难。
我现在的情况,大概是比卖假货更糟,根本是被人发现我的货会害死人了,连我也觉得闷油瓶还肯跟著我走真是妈蛋的宽容,还是该说艺高胆大?
一路无话,直到我听到附近细细的流水声,我知道前面有一条细细的水流流过,既不会水深到担心有肉食蝾螈扑上来,亦少有生物来此喝水,相对是一个应安全休整的地方,我转身跟闷油瓶说:「小哥,前面有水源,我们休息一下?」
闷油瓶点头,我们就在水边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停下来,闷油瓶点起了肌肉男的无烟炉,盛了点水给恢复了一点意识的肌肉男喝,我就走到下方一点的地方试著清洗身上的污秽。
我跪在水边,发现身上的虫液都有点乾了,我嗅不到,希望没什麼怪味儿,衣服已经又脏又破,不能再穿了,我把它扯了下来,沾了水,当成抹布去擦身上的污迹。
反正就算穿著也遮不了什麼,索性就不要了,而且接下来大概再没有什麼需要去把自己装得像活人的机会,刚才一出之后,我已经对闷油瓶还把我视为可理**流对象一事已经不抱期望,这种人类装扮已经无意义,我就准备洗洗回去睡吧。
很难说明我现在是什麼情绪,我无法否应在遇上闷油瓶,还能好好沟通的情况下(虽然可能是我单方面认为),我有偷偷希望过可以说服他我对人无害,让他带我出去,在附近找个什麼地方乖乖躲著,至少可以脱离这片黑暗,见见太阳。
但刚刚只是被血泼一下,我就像那些***怪物一样失了控,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那些我平日躲都来不及的怪物竟然被我撕成一片片,还好没有伤到自己人,我他娘的还一直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有人性,没事还会自嘲吐吐嘈,分析一下自己的身世,我还有理智,没有变成跟室友一样只会杀戮的怪物。
直到被这样一试才知自己其实也是怪物,我之前只是没遇上发狂的机会,才以为自己虽然死了但还算是人,还妄想著有一丝丝的希望,或许可以去弥补自己没理行的约定。
现在把自己弄成这恐怖的样子,没被闷油瓶一刀砍了是大命,我还怎敢求他带我出去?
我自己也他娘的不好意思出去为祸人间!
那一种以为找到一点点希望,现实却一巴掌打过来,告诉你,连之前以为是希望的事情也是错觉的打击,真是该死的狠。
我大力地把水泼到自己身上,用手上的破布狠狠地搓乾净身上的污秽,心想搞不好这是最后一次碰水就索性洗乾净一点,把周围的地方弄湿了一大片也没在意,直到闷油瓶叫了我一声,我才停下手来。
我感觉到闷油瓶走到我身后,我不敢转头,只是垂头地跪著,尝试笑著说∶「小哥,刚才吓到你的话非常抱歉,由这里再往左拐就可以看到进墓室的门了,以小哥你的能力,找到机关应该不难,进去就离主墓室不远,你的同伴应该也在附近,其实…已经不用我带路了,本来还想认识一下你的同伴,不过我这样子还是别去吓人了……」
话说出了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嘴在抖。
(TBC)
=
我思故我在,不吐嘈会疯
萌粽可是用自己的人性在吐嘈!
。。。。。。。。。。。。。。请相信我是亲妈!
18、
发现自己情绪太激动,我闭上嘴不说话,一时之间岩洞中就只余下细细的流水声。
竟然说出这样自取灭亡的话我一定是抽了,可能是刚刚淋了一身鲜血,狠狠地掰了一轮虾虫,那狂暴情绪的震撼还未平息,我才会一时冲动说出这样不加思索的话来。
我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大概是闷油瓶拿起了刀,果然是要拿刀来砍了我以绝后患吗?
虽然有这项认知,但我完全提不起劲去反抗,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由内心深处涌出来,可能是因为刚刚一连串事情,引爆了我一直不愿正视的绝望,在斗底下这些日子,我都尽力保持求生第一守则,心存希望耐心忍耐,但大概是我逃避痛苦的能力太高端,久而久之我把最基本的事,就是自己是个死人的事情无视了。
其实我根本没必要求生,因为我已经死了,无论我怎麼求,人死已不能复生,这不是我自我安慰说我有人性,我就真的是一个人。
被泼了血后发生的事就像把现实甩到我面上一样,让我想起了自己不过是行尸走肉,之前费尽心思求闷油瓶放过自己,还妄想可以出去的希望根本毫无意义。
我当然不想这个还能思考的自己消失,我心里,还是渴望著可以想起那个即使不清楚内容,仍支持了我不知多久的约定,但我已经不是人,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实现那约定,也不知要在这永无天日的地方再待多久才能解脱,若果是这样无望地「活」下去,倒不如被这样的龙背脊砍了也算面上有光,这次可要好好记住自己怎死,别再要被濒死的震撼中才想起来。
不过闷油瓶做事看起来很乾净俐落,要是他砍下来,我应该会死透透,最多是下了地府,可以跟牛头马面吹嘘一下自己是死在怎样珍贵的龙背脊之下。
我还是跪在地上,低垂著头,这个姿势应该很好砍,但闷油瓶迟迟没有动静。
早由一开始说要为他带路时,已经有随时被他杀掉的心理准备,甚至这一刻我甚至觉得被砍了也没什麼不好,但现在这种他随时会斩下来,等待行刑一样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在我忐忑不安之中,一只手突然搭上我的肩上。
意想不到的动静吓了我一跳,差点把神经已经绷得极紧的我吓得跳起来,肩上的手把我按住了,轻轻地捏了捏。
这个动作令我莫名地放松下来,很奇怪,这个搞不好会杀了我的人,总是意外地令我心安。
我慢慢地转身,闷油瓶半跪在我身边,他打量了我一下,把刀放到地上,然后一掀就脱下了自己的帽衫。
我心想,兄弟你把我砍成一块块也不会喷血,弄不脏你的衣服不用脱啊,还是他老兄有秀身材的自恋嗜好?!
闷油瓶只穿著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把帽衫递给我。
「穿上。」
我一下慒住了,心说我不会冷啊?一下子没弄懂闷油瓶的用意,手里还拿著自己的旧衣服,不知到底要不要伸手去接∶「啊,那多不好意思?」
(TBC)
=
萌粽为你呈献~~
前三百字伤春悲秋,后三百字天真犯二!
气氛之什麼?就是用来毁啊~~~
19、
此话一出,我看到闷油瓶的表情好像变得有点微妙,我心里叫糟,难不成我这样的客气话听起来太不知好歹?不过细心一想,也可能是无烟炉发出的光影形成的错觉,我不确定自己有这能力令这冰山脸改变脸色。
闷油瓶的反应令我一时之间有些迟疑,原本还不觉得不好意思,他这样反而令我不自在起来,一下子不知应该怎做。
见我没反应,闷油瓶一手拿走了我手上的破布扔开,把衣服塞过来,一副我不穿就他自己帮我动手的架势。
我手里拿著闷油瓶的衣服,不知为何总是有一种不自然的别扭,大概是因为看惯了的关系,总觉这身衣服要放在他身上才适合。
我还是有点犹豫,但一直被他那馊眼盯著,实在是不敢反抗,慑服於他的淫威,我乖乖地套上了帽衫,伤口被重新遮蔽起来的一刹,那由心底涌出的心安感,令我由别扭变成了感激,把之前被迫暴露出来的伤口收藏起来,令我有一种从新戴起了「人」面具的自在感,闷油瓶会把衣服借给我穿,应该是默许我继续装成人跟他去找同伴,为此我实在无法抑止心里冒出的一丝丝窃喜。
说到同伴,我想起了还躺在一旁的肌肉男,穿好了衣服,我就指指他问闷油瓶∶「那位兄弟还好吧?」
「没伤及内脏,只是失血多,等会会醒。」
「这样就好,」听到情况不致命,我松了一口气,不自觉露出微笑∶「要是像我一样被捅了,还掉到尸堆中,没人救就流血流到死了,就实在太惨了。」
「你说你忘了。」闷油瓶捡起了放在地上的刀。
我苦笑了一下∶「刚刚差点被虫子捅时,脑里面突然闪过了画面,看样子是所谓的刺激疗法?」
我闭上眼睛,刚刚的一团乱令我没有时间细想,现在平静下来细细回想,脑内好像有更多画面被唤醒了。
「我当时在主墓室,不知是谁触及了陷阱把那些虫子都放进来了,当时全部人也慌起来,我记我还能保持镇定,因为眼见的都是比较小的那种,虽然不记得原因,但我知道自己有能力驱走他们,只是我未来得及执行,我就被一只大的捅个透了。」
回忆起死前画面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但我有一种感觉,若果不把它说出来,很多细节就无法被唤醒,於是我忍著不快把在我脑内浮现的画面说出来。
「我可能是领头的,其他人看到我出事就慌了手脚,死命往那虫开枪,结果逼得那家伙拖著我掉到下层的尸堆里,但不知因为什麼原因,他们都没起尸……只是我也没等到同伴来救我,血流著流著,就死了……」
我张开刚回复灵活的手掌,想起自己曾怎伸出布满鲜血的手,希望抓住什麼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的感觉,也想起在逐渐陷入寒冷和黑暗之前,我是抱著怎样的深深不甘直到失去意识的。
那绝对不是什麼美好回忆,但我却很高兴可以捡回这一块记忆的碎片,从这样的片段我可以推测出很多事情,首先,我可以肯定自己一直执念的约定是存在的,直到我死的一刻,我还为不能守约而不甘。
一不小心我完全陷进自己的思绪中,直到闷油瓶拍了我一下,我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闷油瓶看著我,手还搭在我的肩上,轻轻地捏了捏,半晌松了手,自顾自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我,我愣了愣才明白他是要我跟上,连忙起身站好。
(TBC)
继续心情过山车~
正式回忆杀!!!!
20、
我们走回肌肉男的身边,他好像恢复了些意识,我们走近的时候,他嗯嗯哼哼地闷哼著,我试探地拍了拍他,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有了无烟炉的照明,我总算是看清楚肌肉男的样子,他眼睛大大,配上他那扁平的脸,看上去就像一只西施犬。
肌肉西施一看见我就大叫一声∶「哇!粽子!」
要不是闷油瓶按著他,他一扎搞不好伤口又要喷血。
「兄弟你冷静一点!没事的。」我瞄了瞄闷油瓶,发现他完全不打算帮我掩饰,我就决定自由发挥了:「我不是粽子,只是被困在这里好一会才搞成这鬼样子,可能是看上去糟糕一点,但你哪见过粽子会说话,对吧?」
我又瞄了瞄闷油瓶,见他没反对的意思,我就继续扯下去。
「还好刚刚遇上了小哥,被他救了,要不我也餵虫子了。」
肌肉西施看来还是晕呼呼的样子,也没多怀疑,我再交待几句就把刚刚那段掰虾子事件带过了。
我们再休息了一会,让他吃了点压缩饼乾,闷油瓶用衣服和绷带紧紧扎好肌肉西施的伤口,刺穿性伤口不易止血,不过看来西施的情况不太坏,覆在最表面的布料并没有浮现血迹,我想伤口应该是止血了。
休整过后,闷油瓶把西施交给我扶著,重新扭开了电筒,依照著我的指示前进。
虽然西施的伤口已被好好包扎,但我还是担心沾到他的血,於是就在他没受伤的一边扶著他,慢慢地移动。
其实以我的力量完全是可以扛著他跑的,但我现在一副乾乾瘦瘦的样子,若果扛起一个肌肉男健步如飞太不合理,唯有乖乖地撑著他一步一步走。
西施醒了我才发现他是个话捞,才短短几分钟已经让我知道他其实叫阿昌,来自北京,之后他就开始问起我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