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汲溃慵瞧鹆撕眉改昵澳侨嗽谟幸匚侍庵下凼鲇械溃酃庾吭叮沽畛啦榱瞬槟侨说纳矸荩诖恒侵械阄私考暗凇�
“苏争衍如何?”北宫棣淡淡的问着跪在一旁的扬州州牧。
扬州州牧顿时心领神会,低了低头答道:“此人现居从六品府漕司,臣闻其才略不凡,为人耿直,可担重任。”
北宫棣心下满意的微微颔首,不经意的道:“平江知府如今缺了。”
扬州州牧一副唯马首是瞻的样子,北宫棣对他的识时务颇为中意。北宫棣又交代了王善他将常驻江南,负责招商南局。三言两语间颇有将江南财政托付于他的意思,直令王善激动不已,连连指天为誓不负帝王信任。
北宫棣到了宁王府中,方才知道原允志已然被他父亲叫了回去。因为官场突然有变故而走的匆忙,所以只托宁王转达了几句告辞之言。北宫棣听到“惜不能与二位同游广陵湖,待再来江南时,原某必定扫榻相迎”,顿时抽了抽眼角。这广陵湖想来去一次就足矣,未见美景反倒入了贼窝,他是再也不会想去的了。
这次露面后,扬州众人倒也发现北宫棣似乎一改三个月来拒不见驾的态势,开始大张旗鼓频繁的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或体察民情,或阅兵历野、游山玩水。而由于“黑龙会”之事,本地官员也纷纷不敢玩花样,安守本分的接待御驾。
北宫棣生平有几多好,一好酒、二好武。江南不仅产美食,更有美酒、美人。未免再次出了差池引火烧身,扬州瘦马北宫棣是不敢玩的,不过扬州小调与美酿姑且可以赏玩一把。但因为他伤愈未久,方静玄严格控制了他的饮食,北宫棣也无法肆意贪杯。
兜兜转转再次回到京师,已然是乾宁十年年末。北宫棣默默思索起来,官督商办制度已然建立,加上有统计局的制擎,大体上近十年内的经济可以放下心来。
这是太子第一次长久监国,北宫棣回到宫中后,立刻在景心殿中仔细询问了一把。果然历练后的北宫昱溟多了份对政事的熟稔,比以往的纸上谈兵要成熟不少,令北宫棣很是满意。他拍了拍坐在一旁的太子的肩,性质颇高的说:“溟儿,此番你做的不错,可要何奖励?”
北宫昱溟闻言眨了眨那双与北宫棣肖似的凤眸,登时让北宫棣心下暗暗警惕起来。自那次带着二皇子溜到文渊阁的事情之后,北宫棣下令加强了宫中的守卫。但太子隐藏在温文一面后的性子暴露无遗,这与北宫棣本人如出一辙的狡猾,真让北宫棣很是头疼。
北宫昱溟脆声道:“父皇,让二弟搬来东宫住吧,孤年纪大了,可以照顾二弟。”
“你二弟也十一岁了。”北宫棣斜斜的看了他一眼。二皇子、三皇子住在皇城的西侧皇子所之中,离东宫有些脚程。光北宫昱溟一个人就能煽风点火,让皇宫好不热闹。若加上一个只好武而对计谋不感兴趣的二皇子,天知道宫中还有没有宁日。
北宫昱溟顿时使出了百般本事撒泼打滚,缠起了板着脸的北宫棣,让北宫棣大感吃不消之余,也开了番眼界。顿时琢磨起来,若是用这招那招对付不让他饮酒的方静玄,效果又会如何……
就在父子二人交锋之时,左常递上了几份奏折。北宫棣还未说话,北宫昱溟就皱起了眉头:“又是六科御史的奏本,怎地没完没了了。”
北宫棣顿时不动声色引开话题:“说的什么?”
“便是为那些下狱的江南之官求情的,或者言辞凿凿的说江南应该贬商的,各种俱有。”北宫昱溟脸上露出来难见的恼火,“孤已经晾了他们好久,怎地还是三天一回的上奏。”
北宫棣顿时知晓这些是言官们的上奏,看着北宫昱溟怒形于色,不由心下暗道太子年幼、还待历练。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尚待处理,那就是大晋的言官制度。
晋朝继承瑶制,进一步建立了历史上最为完善的监察制度与组织机构,并由此形成了一个十分独特的言官群体。
按照晋制,这个群体总人数一般保持在两百人左右,为历代之最。言官体系包括两个机构,都察院负责监督十六州,六科负责监督六部。大凡从中央到地方地各级衙门,从皇帝到百官,从国家大事到社会生活,都在言官的监察和言事范围。
既然言官有这么独特的身份与职权,理应起到正面作用。但晋朝后期还是出现了中央混乱的情况,甚至后世普遍认为言官制度劣大于优。北宫棣私下里也很不喜欢晋朝的言官体系,因为与它所起到的正面作用相比,其负面影响似乎更大。
在北宫棣看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地言官有好几类。有些因为“八股”入进士而对政事一无所知的,便纠缠于鸡毛蒜皮之事;另一群同样对国家大事不懂的言官却总是恬不知耻地妄议朝政,妄加揣测,故意从反对中枢高级官员的举措中来获取“不阿”、“刚直”之名,为反对而反对。
还有一批通过骂皇帝,骂举足轻重大臣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以此捞取政治资本,哗众取宠;北宫棣最恨的却是将朝堂弄得乌烟瘴气,以清流自诩,相互攻击,充当权臣豢养的恶犬的党争一派。
但偏偏自从言官体系诞生以来,除了极少数极度昏庸的皇帝之外,很少有皇帝杀言官。因为只要皇上杀言官就等于在自己脑门上刻下两个字:昏君!想到这里,北宫棣无声的叹了口气,上一世他忍了下来,因为在几千年的历史价值观前冒然行动,无异于蚍蜉撼大树。故他只有徐徐图之,暂时也只好权当磨一磨太子的性子,让他多生一会儿闷气了。
在乾宁十年的南巡过后,大晋的百姓们发现,当今皇帝似乎开始喜欢上了四处游玩的生活,经常让太子留京监国,文渊阁辅佐,自己却带着几个近臣不知云游何方。甚至私下里有人揣测传言,皇帝是信了黄老之术,在大晋各地“寻访仙人”。
不过,北宫棣却并非彻底不理政事,比如他颁布的《工场劳动法》、《商业法》等等,就给无数劳动者塑造了一面保护之盾,也潜移默化得增加了平民百姓法的意识。甚至下令在各地明报上,有意识的公布出统计局得到的当月的一些数据。
由于乾宁十年过后,大晋宝钞已经全面取代重金属,成为唯一的货币。这些数据所含甚广,有与生活息息相关的菜价、米价、布价,也有更为贵重的金价等等,可做参考,也可算入官员考评的范围。
一转眼平静无波的十一年过去了,且不提大晋的白云苍狗之状貌。今日退出文华殿的大臣一个个神色不霁,刚刚结束的朝堂之上,北宫棣极为罕见的发了一次怒火,甚至决意要对劝谏的言官进行处罚。
自五年前北方一搜艘商船带回来一个消息,大晋震惊过后也慢慢接受了,在穿过冰封的海洋后还有另一片同样富饶的迥异土地的事实。而近日,一位来自那片土地的大公提出用金银购买一块极北的岛屿。
六部认为,那块岛屿离中土很远,况且苦寒之地,也无矿产石油,顿时准备洽商。北宫棣却一反常态的怒斥“鬻土求财,短视祸国之辈”,甚至连同求情的反对的言官一同拉了出去。
其实大家或多或少看出了北宫棣有些小题大做的意思,但是毫无征兆的对言官下手,无论是言官体系一员,或是文臣一脉,都激烈的反抗起来。方静玄也找北宫棣谈了好几次,但几乎每一次俱都是不欢而散。
方静玄摔门而去后,原本一脸冷漠的北宫棣却骤然露出片刻软弱的神色,伸手掩住了双目。
北宫棣无法解释给他们,国土不仅仅是脚下的土地,更无法告诉他们在未来科技发展之下,“苦寒”将不会成为绊脚石。甘守国土,顺天安民的的确确是明君的好榜样,但如果外环境再不是偏安一隅,而是不争则死,北宫棣又怎么能容忍历史上的“买卖科威尔岛”再次发生?
何况还有一个难以言说原因,自南巡受伤后,他的身体大不如前,而如今已是乾宁二十一年……北宫棣自认要为后世之人铲除一切障碍,更不能出现历史倒退。他必须借机在北方引发与另一片大陆的战争,并促进殖民体系的产生,但这些又怎能说给任何一个人听呢?
方静玄不知道个中弯弯绕绕,只是朝政不顺与北宫棣不知缘故的执拗,让他有些心灰意懒,这几日便在东府中托病不出。长子方孔嘉不愿从政,一直在南方山庄打理方家之务,并钻研医道。恰逢方孔嘉携妻子回京,方静玄便坐在院子的花藤下,神色温柔的看着其乐融融的家人。
他怔愣的看着已然成年的亲子,接过已然知命之年的妻子递过来的茶。阳光映在初秋的茂密藤叶上,让人骨子里生出惫懒之意。方静玄忽然叹了口气,握住颜华不再的郭络氏的手,说:“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知政事。”
他垂着眼,不愿意劳神费思,去想着更为复杂的东西。这世间好坏也罢,强弱也罢,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甚至于那明明白白的推拒,那慢慢恢复冰冷的眼神,让他心神疲敝。方静玄正待继续说下去,却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陛下!”
第五十章 生死何煌煌
方静玄转过头,面色微变,就看到树下那个身影直直倒下,他一下子甩开了妻子的手,疾步前去。
北宫棣再次醒来之时,一睁眼便对上一张憔悴的面容,方静玄紧紧握着他的手,坐在床头。北宫棣脸上露出一丝淡笑,波澜不惊得说着疑问句:“你知道了?”
方静玄没有回答,将坐起的北宫棣圈在怀中,看着他平静至极的眼眸,一时间心中大恸。
北宫棣却依旧笑着:“原是过不了三年的,能拖那么多年,朕已然是该知足。”他任由方静玄抱着,说出的话语却让方静玄觉得心仿佛被生生撕裂成两半,直教人痛不欲生。
方静玄不知道他那句“原本”是什么意思,只道他说的是宫中太医的论断。早在乾宁三年北宫棣便第一次犯了心疾,却瞒下了这许多年,更因那次意外伤了腑脉。他片刻前刚刚知道□□卒于此疾,嘉灵太子也卒于此疾,北宫棣能拖延十余年本是该知足了。但他此刻只觉得心中从未有这般恨,这般无措过。方静玄不死心的握着北宫棣的手腕:“会有办法的……”
北宫棣低低的笑出声来:“静官,你知道的。”他低着头扫视着身上所覆盖的雪纺锦被,金黄的龙纹刺绣此刻似乎有些耀眼,而令人觉着有几分刺目起来。
“我不知道!”方静玄厉声喝道,他闭上眼,突然浑身颤抖起来。他怎么就不能早一点发现,他方家是医圣传人,藏书万卷,金针药石活人无数,却连,却连……
“我不知道。”方静玄轻微的说着,几不可闻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执拗与悲鸣。被他死死锢在怀中的北宫棣只感到心头一点点的酸苦疼痛蔓延开来,袭遍全身。纵若方静玄是一言不发的沉默,也好过这般无谓的自欺欺人。
宫中的洋钟忽然铃铛响起,暮鼓也一阵阵敲响了,空空荡荡的声音回荡在景阳宫里头,竟然生生多了丝迟暮的斜阳气息,侍立在外的太监左常须眉花白,深深的垂下头。
景阳宫中北宫棣一语划破了那层虚妄:“朕已然是中体虚空,药石无用。静官,你不必费心了。”
那一刹那,北宫棣忽然觉得方静玄的眸子里划过了似若疯狂的危险神色,然而医可治病,不可争命。他上一世在乾宁二十二年病故,个中生死本就是命中注定。何况此生他已然走到这一步,虽然尚有抱负未成的遗憾,但确是无悔无恨的了。
北宫棣避开方静玄的眼睛,忍下内心的疼痛,在面上依旧淡笑着道:“静玄,你可还记得朕曾说过。你比朕年长几岁,朕却要罚你比朕多活几十年么?”
那不过是一次欢爱后的戏言,方静玄还记得清清楚楚,北宫棣说着“便罚你比我多活几十年”时,眉间眼角的那丝狡黠与慵懒。只他从未想过竟就一语成谶,旧事重提时北宫棣那丝依旧雷同的温润语调却大类最刺耳的声音,好教他直觉得生不若死。
北宫棣仍是这般年轻的模样,不到五十岁的帝王,他的墨发松松的绾在脑后,俊美的面庞倚在他的肩上,眼角有些细微的皱纹,因为劳神国事而在眉宇间留下深深的刻痕。方静玄第一次觉得天地是不公的,乃至残忍的,若是这世上有什么能用他的命去换北宫棣的,哪怕万余一的可能,他亦会去赴死;然而没有。他也恨起了北宫棣的残忍,锁他在这世间,给他相守的欢愉宁静,却不告诉他宁静后将面临的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更恨自己,因为他只道自己必会依言活下去,哪怕这不过是北宫棣这个向来言辞肆意之君的一时戏言。
方静玄死死盯着他,眼中似怨怼似痛楚,又似翻腾着欢愉与温柔,他忍住泪水,沙哑着说道:“陛下也曾说过,要与臣携手游遍江山,白首到老。陛下,君无戏言呀。”
北宫棣忽然忆起了那日日夜夜的时光,帝国的峥嵘岁月长河里流过的细细碎碎的片段,离聚悲欢与悠长悠长的情思,尽数纷至沓来,掩掩抑抑的冲破了心墙的封锁。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他极慢极慢的露出了笑容,依稀间还带着那丝以往年少气盛时的锐利:“前半句朕做到了,后半句……后半句……朕约莫是要相负了。”方静玄听了这话恍惚山崩地裂,但那丝酸楚不知为何尽数消散,只余下一种痛至极致的麻木不仁。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在北宫棣身旁,他不能想象,一个人是要历尽了多少痛楚,方能在死亡时不露惧色,笑谈着自己生命的终结。北宫棣,北宫棣,这三个字在他心底翻覆回转,却终是落不出一个音节来。无法痛泣、无法叹息、无法怒吼,更无法去相信这一切是事实而非梦境——若是大梦、若只是大梦……那便总会醒来,总会再让他见那人轻摇折扇,笑点江山的意气风发,总会再听一面那人呢喃如燕的轻微呼喊,总会再期盼着抵足同眠次日清晨的细琐阳光……
北宫棣在近两年在朝堂上令人觉着隔雾探花的动作,终遂此刻个中的深意于方静玄都变得格外清晰。
北宫棣在皇城宫门前的两道碑间增设言官“死谏台”,重塑言官系统,从而调整文官的地位格局。若是言官在死谏台上以性命为代价指控某宦官,则皇帝应不问缘由杀此太监为其殉葬,即使免死也要将之发配海外,三年不得入中土……封赦权亦变更为十人死谏,皇帝二次下达同一赦令时,再次封赦必须有十位言官上书,并在死谏台上喝下十杯酒(其中一杯有毒),皇帝再必须撤回赦令。
在乾宁二十年时,北宫棣下令更改税率为累进制税率,统计局有抽查权,计入地方官员考评,违者诛杀三族……增设“吏员考满迁转制度”,改变疑难“百官者虚名,而柄国者吏胥也”的情况;推行“主官制”,杜绝冗官现象……
北宫棣是做的有些匆忙了,但若是——帝王在世已时日无多,而又欲留下千秋基业;若是一国之重所托付于残病之身,后世几百年的屈辱忧患却又如跗骨之俎,日日夜夜的操劳——却又并不奇怪。
方静玄骨子里一向对真假对错不屑一顾,因为他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在这时候便不过“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若何”,真相再不重要。这世上的事对于他来说不过余下两种,一是他想看到的,二是他不想看到的。而大晋的内清外峥,应当算是前一种。
但是,若早知道是这般理由,就变成了后一种。
死亡如期而至。
他的眉眼甚至有些从容。已经一年未上朝的北宫棣,与已经一年未去文渊阁的方静玄呆在一如既往巍峨的宫殿中。最后一个四季轮回终究是飘飘摇摇的过了,北宫棣偶尔任性至极,时常却安静如稚子,有些时候北宫棣会不知不觉陷入沉思,一坐便是一个下午,方静玄什么也不说,就陪着他坐着。北宫棣清醒的时间渐渐减少,疾病发作的痛楚渐渐增加,有好几回,方静玄都误会那是最后一次清醒。但北宫棣一回回醒来后,一次次沉眠,这时方静玄什么也不说,就在床边陪他坐着。
铺渲而来的金黄龙帐沉甸甸的,遮掩着外面探入的视线。左常每一次从内殿中走出,都会被跪在外殿的所有人齐齐盯住,这些视线总令人不寒而栗。
“宣太子、皇长孙。”左常苍老的声音放低了。
近而立的北宫昱溟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整了整仪容,默默走了进去。再一次出来时,他颤抖的手上端着明黄的绢布,打开遗诏,泪水一点点滑落,清清泠泠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良久后,人群中一片嚎啕的哭声。秋,深秋的风悄悄的刮了起来。
史载:
“乾宁元年,北宫棣改革科举制度,开武举。创“有邑制度”。躬身文治。同年,于燕京创设皇家研究院,发明铁锻造法。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