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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一头吃人的猛兽一般，此时平静的四周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不断有恶灵从裂缝涌出，然后被林敬言所吞噬，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林敬言的目标是还没有恢复力量的吴羽策，然而现在情况却猛地一变，所有黑影攻击的目标都变成了蓝河。林敬言的眼中尽是疯狂，虽然满身的伤，脸上却带着得逞的笑容，他的手指一曲，那些黑影一下子朝蓝河扑了过去。情况变化太快，蓝河一个没留神，就被那些黑影就扑上来围住，他一剑劈过去，黑影稍稍退开，却不是向他进攻过来，而是猛地绕道后面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往被撕开的空间口子那里一拉，蓝河没注意，就倒向了那个口子。
“小蓝！”耳边传来叶修带着焦急的声音，蓝河抓住了裂缝的边缘，边缘的裂口划破他的掌心，他能感觉到裂口正在不断缩小，到现在差不多只能容下一个人进入了，这边林敬言也不跟他们多做战斗，操纵着黑影阻止叶修过来，叶修手中的黑伞一晃，直直地冲向林敬言，林敬言正面硬生生地接下这一下攻击，他的嘴角渗出血来，却也借着黑伞的冲力，在这个短暂的时间内跳上裂缝的边缘，拉住蓝河的胳膊猛地跳了下去。
裂缝迅速收紧，转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他们进了鬼道。”在林敬言和蓝河消失在缝隙里之后，周围的黑影一下子消失不见。叶修从半空中下来，脸上没有平时一贯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
他默默走到李轩和吴羽策的面前。因为在还没有恢复灵力之前就受到了攻击，吴羽策的脸色有些苍白，李轩在他身边扶着他，当然李轩自己也不好受，灵力被一下子夺去大半让他的脸色比吴羽策好不了多少。
“多谢。”吴羽策对走到面前的叶修说道，如果不是刚才叶修及时的帮忙，他和李轩中有一个人就必死无疑。
“好说。”叶修垂下头，刚才的那一击他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灵力折损了近乎一半，只是他没有像吴羽策和李轩那样伤情外露而已。然而现在蓝河被林敬言带入了鬼道，虽然他的灵力也许已经不足以打开鬼道了，但也只能勉力一试。
半空又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只是这个口子非常小，还没有林敬言那时的十分之一，然而就是这么小的一个口子，叶修已经开始微微皱眉，他的灵力损失太多，这个时候已经有些不济了，就在那个裂口又慢慢要合上的时候，又有一股力量拉扯住了裂口，并把它不断扩大，叶修转头，是苍白着脸的吴羽策。
“这是报答。”吴羽策皱眉，他身上的力量流失快到超出他的想象，“我和他都不想欠下人情。”
原本合上的裂口又再一次强行被打开，然而因为力量不足的关系，那些深处鬼道的恶灵们尖啸着，企图从这个罅隙中钻出来，而也在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平地落下了数道闪电，差点就砸到了吴羽策的身上，吴羽策连忙撑起了结界，抵挡住一下又一下的雷击。
“快走。”又一道闪电劈下来之后，吴羽策的结界猛地一晃，在他身边的李轩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边一带，撞开结界的闪电猛地劈在吴羽策的身边，吴羽策朝叶修大声喊着什么，叶修朝他们颔首，说了句谢谢，纵身跳入了缝隙之中。
“白无常，你擅开鬼道，导致恶鬼落入人间，你可知罪？”天空一下子变得暗了起来，闷雷隆隆响起，原本该是晴朗的夜空中瞬间笼罩起了阴云，遮住了月亮浅淡的光芒。在九天之上，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打进了吴羽策和李轩的心底。
“阴君大人，此事是在下的主意，白无常并不知情。”吴羽策正要说话，谁知李轩抢先了一步，还顺势封住了他的声音，吴羽策因为灵力消耗太大的关系，竟然无法在第一时间解除掉李轩的封印，让李轩把话抢了过去。
“既然是你的主意，那黑无常你可知罪？”
“在下知罪，愿受任何惩罚。”李轩大声地说。
九天之上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再传来时声音中似乎多了悲悯和叹息的意味：“既然如此，黑无常，你自领百世轮回之罚吧。”
话音落下，阴云散开，天空恢复晴朗，吴羽策也解开了李轩的封印。
“你……”吴羽策猛地甩开了李轩的手，怒气冲冲地瞪向他。然而接触到李轩的笑容之后，吴羽策的怒气却如同冰霜融于阳光一样消失不见，他咬住嘴唇低下了头。
“阿策，这次就要劳烦你来找我了。”李轩回头，看到吴羽策低着头握紧拳头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他走过去握住了吴羽策的手，把对方紧紧握着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摊开来，然后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不过是轮回罢了，你还没有信心找到我吗？”李轩低声说，见吴羽策抬头，就凑上去用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笑道，“过了一个劫，该不会连以前的自信都没了吧？”
吴羽策推开他，皱着眉的样子在李轩看来有种执拗的感觉：“什么没自信？你把脑子先轮回了吗？”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又渐渐地低了下来。
“所以，别比我花的时间还多啊。”说完这句话之后，李轩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了起来，那是因为他的灵力正在被不断夺去，而大概在不久之后，他的灵力就会全部消失，身体也会化为无形，变成一个普通的灵魂，进入轮回。
吴羽策一直保持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姿势，直到四散的光点将他的周身包裹，有一道浅色的灵魂在他身边逗留了片刻，似乎是有些留恋的样子，随后就如同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谁会比你慢啊……”
吴羽策低声说道。
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破败的结界照了进来，城市在阳光的映照下开始恢复它的活力，或是晨练或是上班的人匆匆地从吴羽策身边走过，他们都会在走过之后回头看一眼那个站了许久的男人，他低着头，额前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在这样的街道上他站得有些冷清，又有些狼狈。
第8章 章七 众里寻他
众里寻他
——等下去的意识是什么？
——找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
蓝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青翠竹林，然而竹林的四周始终被一圈白色的雾气缭绕着，让他看不清周围的景色。他只记得自己被林敬言带到了鬼道，他想要伺机逃跑的时候被林敬言发现，他跑到一个满是莲花的水池旁边，不慎把一直握在手中的三生石碎片掉进了池子里，在还没有掉的很深的时候，蓝河用手一捞，石头虽然及时捞了上来，但原本波澜不惊的池子忽然泛起一阵一阵的涟漪，随后莲花的香气仿佛把他全身都包裹住了，那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大哥哥，你是谁啊？”
忽然，蓝河的衣服被人拉住，蓝河低头，有只小手拉着，目光顺着看过去，看到的是一个梳着髻子的小男孩，身上穿着的大袖衣服一看就不是现代的服装。
“师父说，这个地方不会有外人闯进来的。”那个小孩狐疑地眯了眯眼，打量着蓝河，“大哥哥你穿得这么奇怪，不会是坏人吧？”
蓝河头上冒出一串黑线，现在这种奇怪的现象他自己完全摸不清楚状况，但是处于对小孩子的喜爱让他无法对面前的小孩有所恶言，虽然……嗯这孩子真有点欠揍的感觉。
这边蓝河和小男孩正眼对眼地互相瞪着的时候，在不远处传来一阵鞋子踩过竹叶的声音。
“哎呀，师父来了。”小孩吐了吐舌头，带着做了坏事之后被发现的惶恐小表情，“待会儿如果碰到我师父的话，如果他问起有没有看到过我，一定要跟他说没有看到哦！”
蓝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谢谢啦！大哥哥你是好人！”
莫名其妙地被发了一张好人卡，蓝河心里一阵苦笑，那个小男孩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了影子。在那个小男孩消失之后，周围的白雾似乎一瞬间就变浓了起来，空气的温度似乎也降了很多，蓝河皱了皱眉，察觉到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朝着那个小男孩跑开的方向走过去试试。
“别过去。”就在蓝河要上前的时候，他突然被一个人拉住了手臂，蓝河转头，发现居然是之前忽然消失的林敬言，他看向那个小男孩消失的方向，脸上翻涌着让人看不明白的痛苦表情，“那里是虚幻的记忆深渊，你过去了反而会迷失在里面没法出来。”
“你……”此刻站在蓝河面前的林敬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他盯着前面，蓝河猜不到他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们周围的景色忽然陷入了一片扭曲之中，这阵扭曲过后，周围的景色已经发生了变化，虽然还是那篇竹林，然而林中原本翠绿色的竹叶大部分都变得枯黄，就在蓝河还在惊讶的时候，他身边的林敬言猛然晃了一下身体，目光放到了远处。蓝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里站着的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依旧穿着大袖的古代衣服。
那个少年的眉眼总有种让蓝河觉得熟悉的感觉，但是他一时又想起来。
“方……锐……”他身边传来微微颤抖的声音，蓝河转头看去，发现林敬言的眼中仿佛有什么即将要破碎的东西，他这才想起来，难怪面前的少年让他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方锐吗？
在那次张新杰的委托的最后，蓝河看出林敬言和方锐的关系不一般，却也没什么时间去深究，现在看来，方锐在林敬言的心里应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从之前得到的信息来看，现在他所处的……是林敬言的记忆吗？
他们两人并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行动，所以脚踩在竹叶上的声音格外清晰，然而不远处的方锐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他的面前放着一只研钵，正一下一下地捣着里面的药材，这时，他的身后慢慢走近一个人影，同样是大袖长袍，脸上带着温文儒雅的笑容，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除了头发比现在长之外，和林敬言一模一样。
“真是让人怀念啊。”身边的林敬言的语气中有难以掩藏的苦涩，那边的两人似乎在轻声地交谈着，然而话语声让人有一种空渺的感觉，听不真切。
林敬言仿佛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不声不响站在那里。蓝河知道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安全，然而待在林敬言身边也不见得安全多少，正在蓝河思考怎么样才能从这样的境地中脱困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又开始扭曲了起来。
等到景色稳定下来，蓝河发现他已经身处于一间屋子里面，屋内的陈设干净简单，原本见过的那个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的模样，褪去了原来的青涩，和那天蓝河见到的方锐一模一样了。
方锐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桌上被风吹动起的书页一角已经很久都没有翻到下一页了，这说明方锐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
在他身边的林敬言伸出手，仿佛想要去触碰坐在窗前的青年，然而他的手接触到方锐的时候，就如同接触到空气一样穿了过去，他这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记忆，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触碰。
就在林敬言想要黯然地收回手的时候，周围的景色突然一阵猛晃，好像有人想要强行从外面突破这里一样，林敬言微一皱眉，看了一眼身边的蓝河，就在他想要做出什么动作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开始剧烈晃动，还伴随着什么被打碎的巨大响声，随后蓝河的脚下忽然闪出几条红色的光线来，缠住了他的脚，一下子就把他拉了下去。
×××
蓝河觉得自己被拉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里，周围没有一丝光线，黑色的空间总让人产生一种会窒息的错觉，就在蓝河觉得不适应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光点，随后光点越来越大，把整个漆黑的空间都照亮了，蓝河被刺眼的光线闪得眯起了眼睛，等到光线消失之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站在之前站着的屋子里，只是屋里已经不见了林敬言，也不见了方锐。
蓝河正错愕着，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带着一些焦急：“小蓝？”
“叶修？”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蓝河不由得向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叶修的身影。
“别找了，我是用你手腕上的咒语跟你说上话的。”叶修仿佛猜到了蓝河的行为，出声提醒，“我刚才用法术把你从林敬言的那个空间拉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他暂时找不到你的，不过我过来还需要点时间。”
蓝河点点头，又忽然想到自己点头叶修应该看不到，于是又加上一句：“嗯，我明白。”
蓝河现在能确定自己应该还在林敬言的记忆里，叶修那里的声音似乎有些微微嘈杂，蓝河正要问，忽然“咔噔”一声之后，叶修那里的声音就被断开了。
蓝河开始担心起叶修那里的状况来，片刻之后他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现在这种情况算是自身难保吧，居然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不想再待在原地的蓝河决定走出屋子，就算外面有不确定的危险，他也要去一探究竟。
然而走出屋子之后，预想中的危险情况并没有发生，周围的竹林依旧是青翠的颜色，蓝河又往前走了几步，耳边忽然传来了水声，绕过小屋来到了屋后的院子，才发现小屋是靠着山泉建造的，清澈的流水从山上一路蜿蜒而下。在后院，蓝河看到了属于记忆里的方锐和林敬言，然而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古怪，方锐拉着林敬言的袖子似乎在说着什么，脸上有些焦急的样子，林敬言却只是沉默不语，一贯的笑容没有出现在他脸上，方锐拿出一张有着凌乱笔迹的纸，林敬言看到之后有些吃惊，但随后他拉开了方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方锐的嘴角尽是苦涩的笑容，黯然地垂下了肩膀，坐到山泉旁的石头上，盯着从上而下的水流看了许久，那张纸已被水花打湿。方锐使劲地用手搓了搓脸，让自己脸上的黯然可以少一点，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方锐有些惊喜地回头，但在看到来人之后，却又耸了耸肩，失望地把头转了回去。
“哎呦，看到我就这么不乐意啊？”那个声音带着调侃的感觉，蓝河再熟悉不过，回头一看，蓝河瞬间惊在了原地，那个人脸上带着蓝河熟悉的笑容，“不就是叶修吗？”
×××
只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蓝河就敏锐地发现了眼前的叶修和自己平日里见到的叶修之前的差别，眼前的叶修似乎比蓝河所熟悉的叶修多了一点锋芒，笑容里也比现在的叶修少了几分冷漠。
况且，眼前的叶修穿着和方锐一样的古代人的衣服，在蓝河的印象里，他认识的叶修可没这样的衣服。
那人走过来的时候，在蓝河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种探究的眼神让蓝河无端地心里抖了一下，随后，那人狐疑地皱了皱眉，又走向了方锐的方向，然后在距离方锐一小段距离的石头上坐下。
“怎么，表心意失败了？”叶修挑了挑眉看向方锐，“我就说了，老林这种保守的性格，不被你这种心意吓死就不错了。”
“是啊，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不要脸是吧？”方锐反唇相讥，林敬言会有这样的反应倒是在他意料之中，对于从小把他抚养大的师父，林敬言的想法方锐总是能够猜到几分，然而他所忧虑的并不是这个，“我是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不像是修仙，反而像是进入了某种魔障一样。”
“哦？”叶修没有什么表示。
“他……最近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我的灵力差不多都是他教的，对于他的灵力我再熟悉不过，但是……”方锐将手上握着被流水有些打湿的纸张，那上面的凌乱笔迹沾了水有些晕开了，这是他在林敬言的书房里无意发现的，林敬言喜欢练书法，也练得一手好字，方锐从小就看着林敬言的字，对他的笔迹再熟悉不过，然而从最近开始，他所熟悉的笔迹越来越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淡泊感觉，变得越来越乱，方锐知道，是林敬言心神开始不稳。
小的时候，林敬言就跟自己说过，他自小修习修仙之术，然而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散仙，尽管他日日勤勉，但这路却越走越难，语气中带着一些怅然和遗憾，甚至在现在的方锐想来，那时候他所见到的这个师父的眼中，还隐藏着很深的疯狂。
现在他怕的是：自己的师父修仙不成反入魔。
“是吗，算算日子，他的天劫快要到了吧？”叶修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抛入了水中，“按照老林现在这种情况，我估计他过这天劫有点悬。”
“那怎么办？！”方锐脸上的神色虽然没有变化，但那急促的语气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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