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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家的那点事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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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簌——”
  土坑边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很高,但没有杀气。
  “尔等何人?”
  是那个大祭司。
  温成庚连忙道:“我们不是坏人,他受了伤,你帮帮忙吧。”
  大祭司轻轻一跃就下到坑底,仿佛足不沾地一般。他俯身查看了看良蒙,道:“无碍。”
  温成庚总算顺口气。
  大祭司走到他身边,伸手把脉,道:“夭寒,不重。”
  这是说他中毒不深吗?温成庚刚想说谢谢,又听他道:“尔等应是误入吾族陷阱,便随吾回族医治罢。”
  敢情是被你们坑的!
  温成庚一口气堵住,昏沉了过去,不省人事。
  海风微醺,徐徐吹拂进窗口,风铃转动,发出鸣金般的脆响。
  木床上睡着的人指尖动了动。
  良蒙再睁开眼睛时,浑身跟被马车碾过一样酸痛。
  前两天体力消耗太多,一放松就累得不行。
  “你醒了?”
  温成庚走过来,良蒙才后知后觉,这人原来一直坐在旁边。
  “你没事儿了?”他打量一番,蹙眉,有点不乐意,“怎么看起来比我精神还好。”
  温成庚弯弯嘴角,伸手探他额头,“嗯,没烧,看来他们的药很有效。”
  良蒙撑着坐起身,环顾一圈,“这是哪?”
  浅色的厚木地板,墙面光滑,围成一个弧度,这竟然是个圆形的房间,并且四面都开着窗,窗帘看起来是用藤草编织,十分柔韧轻薄,透着股青草香气,直直地垂到地上。
  低矮的圆桌,木头做的,靠墙的柜子,木头做的,两扇对开的雕纹门,木头做的,床,木头做的……就算是归然也没有像这样全用木头的。
  温成庚道:“你可以往上看。”
  良蒙往上一看,“……”
  温成庚看他吃惊的神色,淡淡笑道:“这里是那个大祭司的族落,他为我们安排的房间。”
  “住在树里?”良蒙感觉面前的一切太不真实了,“这么久没被归然发现!?”
  “不,这里是风岐。”
  一个男人推门进来,笑道:“我们不属于归然,不属于羌凉。”他微微欠身行礼,又道,“我听到你们说话,应该是没事了,随我去见大祭司吧?”
  两人相看一眼,点点头跟上去。
  一出门,他们就被惊呆了。
  放眼望去,全是擎天巨木,不知有几人合抱之粗,树干中空,无一例外都是开着窗户的屋子,树与树之间以吊桥或藤桥相连,此时黄昏将逝,晚霞漫天,森林之浩瀚伟岸,令人心惊。
  整个部族竟坐落在离地十余丈的枝干间,人人行走时如履平地,身轻如燕,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祭司正端坐于高台一侧,遥遥地望向他们。
  良蒙和温成庚走到他座下不远,都忍不住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良蒙当然是直言不讳,“你们不是羌凉子民?风岐一直是你们的地盘?”
  大祭司手持一根灰羽权杖,五官冷削,眉目凌厉,自有股慑人的气势,但他对他们说话时还算比较温和的,“吾族沧火,世代居于此地,鲜与外人往来,尔等伤势无碍,可自行离去,若有所求,吾尽力而为。”
  良蒙道:“你们跟那窝海冦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是把他们全杀了?”
  大祭司沉吟片刻,冲领路的那个男人吩咐,“伏罗卫,将此事告知二位。”
  那个叫伏罗卫的男人就把前前后后他们想知道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有问必答,并不戒备。
  良蒙和温成庚也总算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二十多年前,蒙潼几个极有势力的商贾无意间发现了归然有风岐的消息,便前往归然打探,还真的就找到了居住在外的沧火族人,后来自然是一桩惨案,而商贾们最终也没找到风岐所在。
  逃回来的沧火族人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失散在归然的亲人,前段日子商贾们误打误撞之下找到了风岐,想要胁迫沧火族为其效命,双发僵持周旋,一直没个结果。
  伏罗卫说着说着隐隐动了怒气,“我们待在这海岛上与世无争,他们却欺人太甚!二十年多年前杀我离王妻儿,如今刚有王子的下落,又被他们盯上,那个什么刘某实在阴险,虽然昨天我们将他杀了,但水寨里还有其余五人坐镇,如果硬拼,胜算不大。”
  “也就是说,这段日子的所有事情都是蒙潼商贾的阴谋了?”
  “千真万确,他们把杀的人都算在我们头上,如果不交出风岐,还打算用蒙潼水师来对付我们。”伏罗卫语带杀意。
  大祭司道:“尔等有何高见?”
  良蒙与温成庚交换一个眼神,才诚恳地去看大祭司,“离王,是你们的族长?我们两个自小在归然长大,也许可以帮忙找找王子的下落。”
  温成庚默认了他的行为,知道他是不想欠下人情,两方扯平之后才好公事公办。
  大祭司思索了良久,还是伏罗卫先问出来,“你们是什么身份?确实能帮到我们吗?”
  温成庚道:“归然县府捕头,奉命彻查风岐一案。”
  哼哼,哪来的彻查……良蒙很是不以为然,这么个老实人都学会话说一半藏一半了,世道唉。
  伏罗卫恭谨道:“属下认为此二人可信。”
  大祭司不再犹豫,轻轻一摆如云长袖,手背从唇下掠过,发出几个奇妙的乐音。
  “扑簌——扑簌——”
  灰白羽翼的灵禽从森林深处振翅飞来,半边翅膀展开就足足有数丈之长,尾羽雪白,光耀如新月,它扬颈一声清啼,倏忽到了跟前,停在高台边缘的树枝上。
  然后良蒙和温成庚才注意到它尖利的半尺长喙、鹰钩样的爪子和脖颈上覆盖的细密鳞片。
  “……这是?”
  “我们沧火族的图腾,也是伴养兽,玄隼,”伏罗卫介绍道,“我们每个人从小都要养一只的,而且一辈子就一只,它听从主人的召唤,载我们去往任何地方,很有灵性。”
  俩人可算是长见识了。
  伏罗卫也是手背划过嘴唇,发出几个乐音,和大祭司的听不出有什么不同,然而林子里又飞来一只玄隼,盘旋一圈后落在高台边。
  四个人分坐两只玄隼前去沧火族长——离王的住处。
  暮色四合,森林里暗了下来,然而玄隼夜视极佳,既平稳又迅速地将他们送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壁中央。
  这里开凿出一片空地,建造了沧火族最为宏伟华丽的宫殿。
  良蒙:“……”
  温成庚:“……”
  这一大群穿着草裙手持长矛的裸背男子夹道而立是怎么回事?
  良蒙擦擦冷汗,有点被吓到了,“大祭司,这些人是……”
  伏罗卫淡然地回答,“这些是我族最精悍的勇士,时刻守护着离王的安全。”
  “……”良蒙拼命想要找出一些溢美之词,却以失败告终。
  温成庚面露敬仰,“不愧是沧火勇士,一看就知胆识过人。”
  良蒙:“……”成哥真英雄,我认输。
  伏罗卫笑着谦逊了几句,在前面领路,大祭司稍稍做了个“请”的手势,温成庚谦让,他就往前走了,良蒙看了看那些面无表情像木头一样的勇士们,也僵着脸跟了上去。
  沧火族,果真哪儿哪儿都是木头。
  温成庚紧挨在他身后半步。
  良蒙饶有兴致道:“刚刚那玄隼不错,咱也养两只吧?”
  温成庚神情一顿,“玄隼不认外人,你想入赘?”
  “……”良蒙茫然。
  “可惜不同种,省省罢。”温成庚稍一侧身,越过他往前走了。
  良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只好不动声色地磨牙,“他居然敢噎我,一定是他们的解药量太大……”
  一行人停在大门外,伏罗卫扬声拜道:“离王,大祭司待客来见。”
  里面传出一道温和的声音,“进来。”
  两旁穿着草裙的勇士恭恭敬敬地打开了殿门。
  良蒙都没注意这宫殿门有多好看,实在是勇士们太吸引人了,那脑袋上的是草冠吗?为啥还粘着羽毛?难道沧火族的人就好这口?
  真是不敢往下想了。
  温成庚手指戳了他两下,他没动,只好拉着人手腕走进去。
  良蒙被手腕上的热度唤回神,怎么都觉得温成庚哪里不太对劲。
  最上首王座的上的人开口道:“欢迎我们的客人,诸位请坐。”
  良蒙抬头望去,一眼就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个故事卖萌的部分比较少,算是几个里面的正剧了。QVQ大家看着不要太嫌弃就好。

☆、良蒙(七)

  族长穿着一身火红火红的草裙,在那个瞬间良蒙只能想到一个词——
  艳冠群芳啊……
  “咳咳,抱歉,”他回过神来轻咳两声掩饰刚才的惊诧。
  温成庚淡定地看了他一眼。
  离王是个面容温和的中年男人,态度十分客气有礼,说话也不像大祭司那么文绉绉的,他朝着良蒙点点头,“无妨,请坐。”
  大祭司等都依言在客座的草垫上坐下。
  良蒙环顾殿内,地上铺着五彩斑斓的草席,高大敞亮的门窗,旁边都挂着浅色帐幔,许多摆设虽然来自大海,但通通以软软的草垛垫托,他不由暗道,这沧火族大概觉得草编比木头要华美奢侈,而像他们这种住在归然石头房子里的,估计是世上最可怜的人了。
  伏罗卫就良蒙和温成庚的来历做了一番介绍,又对海岛另一边的海冦和蒙潼商贾向离王解释一通,大祭司始终静静地盘腿端坐客位,长长的衣摆平铺在地上,比族长还有气势。
  温成庚看良蒙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与离王交涉。
  良蒙看着看着,看到了离王脖子上带着的项链。
  离王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笑道:“这位贵客,本王有何不妥吗?”
  所有人都看过来,良蒙愣了愣,还是道:“不,没什么,只是看着您的项链觉得很眼熟。”
  温成庚下意识道:“难不成你戴过?”
  离王和伏罗卫的表情都变得严肃,大祭司一如既往地严肃。
  良蒙只是惊讶了一下,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线索吧?他回想片刻,又补充一句,“是很眼熟,我小时候经常拿在手里玩的,就项链上那种珠子,我没在别的东西上见到过。”
  离王道:“你确定?”
  良蒙肯定道:“看着眼熟,有点像琥珀,夜里能发光,里面是许多墨绿的绒絮一样的裂纹,所以看上去光泽不一,关键是那项链上也带着羽毛和木坠,跟您的这个太像了。”
  离王眼睛睁大了些,追问,“那项链现在何处?”
  “掉河里了,”良蒙不怎么在意地说,“我为此伤心了好一阵,要不怎么记这么清楚。”
  “……”
  伏罗卫赶紧问,“那项链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良蒙随口道,又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迟疑了下,“没人问我要过,应该是我的吧?我拿别人的东西都被我爹还回去了。”
  温成庚默默翘起嘴角。
  敢情这小子小时候还抢过别人东西。
  “说不定是你爹忘了还呢。”他揶揄道,“比方说因为拿来的太多他也分不清了什么的……”
  良蒙充满杀气的眼神扫视过去,“滚。”
  伏罗卫看了看离王,又看了看大祭司,解释说:“项链对我族来说非常重要,请千万确认它的来历。”
  良蒙挠挠头,“我爹没提起过,我也没注意,就是件打小玩儿的东西,现在也丢了,呃,没办法。”
  大祭司与离王对视一眼,开口问道:“汝,确是令尊亲子?”
  良蒙:“……”
  怎么着,丢了条项链等于丢了他爹?现在都不是亲生的了?老爷子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们的,因为一条项链就敢跟他抢儿子!
  “不确定。”
  温成庚嘴角一抽,看他。
  良蒙脸上发烫,小声嚷嚷,“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爹又没对我说过这个,难不成你爹小时候还正儿八经跟你说,‘你是我亲儿子’?我打记事儿起就没见过我娘,我爹说她去了,难道我还天天追问?”
  温成庚无言以对,拍了他脑袋一巴掌。
  大祭司道:“实不相瞒,离王亲子流落在外,唯一凭证即是此物。”
  良蒙倒吸口气,帮人家找儿子呢不会把自己赔进去吧。
  温成庚眨眨眼,颇有点捉狭之意。
  大祭司接着道:“汝可愿一验血脉?”
  “滴血认亲?”
  所有人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望向良蒙。
  “……”
  都看我干嘛?
  温成庚道:“好傻。”
  良蒙微怔,而后伸手掐他,“卧槽!闭嘴!”
  离王的玄隼是所有玄隼的头领,通身雪白,仅尖喙就长一尺有余,性情无比凶悍冷厉,然而对自己的主人有很深的感情,它见到良蒙之后,首先没有像面对其他人那样表示出敌意,然后围着他转了几圈,随即显得颇为亲近,主动用脖颈蹭了蹭他的后背,朝离王轻唤。
  离王便抑制不住地欣喜,“没错,是我的儿子。”
  大祭司与伏罗卫同时行礼,后者笑道:“欢迎回归我族,王子殿下。”
  “啊?真的是我?”良蒙傻眼了。
  温成庚也愣住。
  大祭司举起他的权杖,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祝祷,离王则上前拥抱良蒙。
  呃,这样真的靠谱吗?
  但沧火族丝毫不怀疑地就接受了王子的回归——哪怕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离王很高兴,其他人也很高兴,那些不明所以的族人看到自家族长这么高兴于是也跟着高兴。
  到底高兴个什么劲儿啊?找回来个王子又不能多长两斤肉。
  良蒙和温成庚云里雾里,被迫跟着瞎高兴。
  第二天,沧火族在宫殿前举行了盛大的庆典,祝贺离王找到失散的亲人。
  伏罗卫拿来一件火红的草裙。
  良蒙想,他该不会让我也穿这个去认祖归宗吧?
  温成庚想,良蒙要是穿上了,我应该夸他好看呢还是笑着夸他好看呢?
  伏罗卫抖开草裙,红艳艳的,他上前了一步。
  良蒙后退了一步。
  伏罗卫没注意,又上前一步。
  良蒙又后退一步,身后就是温成庚,他道:“别过来!”
  伏罗卫:“……”
  温成庚咳了咳,伸手接过来,“这个是要他穿吗?”
  伏罗卫道:“哦,不是的,只有族长才能穿,殿下只要拿着就好,他们就知道离王已经认可殿下的身份了。”
  良蒙松口气,温成庚憋着笑。
  庆典很热闹,所有人见到新鲜出炉手捧火红草裙的王子都激动得就差嗷嗷叫了。
  本来良蒙还觉得大祭司有点冷淡,现在觉得他能保持冷淡简直就是老天爷眷顾,沧火族特么的就是一窝不正常的。
  离王很高兴地正式宣布了王子回归的好消息,良蒙被温成庚推出去亮相。
  高台底下一众人仰脸期待地望着他。
  他呆愣了会儿,只好呲牙,傻笑。
  “喔——”
  一众人高兴地大声欢呼。
  良蒙觉得心累。
  这风岐果然跟他不对盘,出海这几天就颠覆了他的人生。
  “吱——吱——”
  玄隼清越的啼声自远方传来,紧接着响成一片,所有人瞬间戒备,混乱起来。
  伏罗卫大喊:“待在原地别动!”
  离王的权杖重重地击地,发出闷响。
  “安静!”
  沧火族的勇士们立刻控制了局面,玄隼的啼声止歇,纷纷从远方飞来,并未惊慌,老老实实落在周围的树枝上,像是在等候命令。
  搞不清楚状况的良蒙和温成庚只好站到离王身后,大祭司旁边。
  沧火族的哨兵回报,说是发现大队人马穿过山谷朝领地来了,玄隼感受到威胁,纷纷前往边缘地带鸣警,又被首领带回来找各自主人。
  海冦进犯?
  良蒙和温成庚皆是一惊。
  离王沉思片刻就做出了决断,“大祭司,安排人手出战,势必守住领地,稍后我会亲自前往,其余人集中此地,等候消息。”
  大祭司微微欠身,“是。”随即吩咐道,“伏罗卫,点兵三百,随吾应敌。”
  伏罗卫道:“属下明白。”
  良蒙小声跟温成庚商量,“怎么办?好像很危险,现在去找蒙潼水师也没辙。”
  温成庚在这个时候就显出比他要沉稳果断得多,“就算沧火族之前与海冦有过交易,但血仇不报,他们一定相互提防着,前天夜里撕破了脸,恐怕不是没有准备。沧火族人少,却不一定会输,我们如果能出力,以后更好说话。”
  良蒙道:“的确没有办法了,只能硬拼。”
  温成庚“嗯”了声,摸摸他的头,“我去,你待在这。”
  良蒙愣了,“啊什么?你伤还没好全,应该我去!”
  “你不能去,”温成庚出乎意料地强硬,“离王已经决定自己上,意思就是让你留下安抚其他人,万一有什么不测,你在,就好控制。人家是你亲爹,你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良蒙怒道:“这什么跟什么,没道理你去打架我看门!别忘了我跟你同年升的捕头,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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