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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水都灌好了,一起啊~”微歪了头,白蛇笑道。
“累了吗?”看的出来,这两日她的心情都很不错。
本已转身向小竹林走去,白蛇闻言扭回头吐舌道,“不累,觉得你或许想要一起试试呢。”
单手将裳提高了些,宋长安看她走前边便抬了步子跟上,右手提着水壶,看她在在左边竹子的远些那端开始浇水,又后退几步,从另一端开始浇水。
学着她的样子,宋长安微弯下腰,身体前倾,小心的浇水,尽量使水不过多,也不过少。
“宋长安,你可以试试伸手摸摸竹子哒,可可爱啦~”白蛇笑起来,眼总是弯弯的月牙。
看她单手扶着竹,微垫脚尖,背虚靠墨竹,朝他干净的笑,而竹影斑驳投在她脸上、身上,点点的光,一时竟觉美不胜收。
可这想法方才冒出来,却像心里被刺一下一样,宋长安顿时闪躲了目光,伸手抚摸上身边的竹子,察觉上边的墨,似有柔软的绒毛,撩拨了手,触动了心,没由来的,宋长安竟觉有一秒钟的窒息。
真是妖孽,宋长安摇摇头,叹气无奈。
“怎么样;很可爱吧?”
不知他心思,那边白蛇追问。
“是啊,都是很可爱的小生灵。”这是实话,宋长安想,白蛇与森林树木似乎总是很和谐的,便像本该在一处一样。只是,若是这会儿她怀里再抱只兔子,该是愈发可爱吧。可惜了,大抵是因着为妖,或是因着与生俱来的警觉性,那些小动物多是不喜与他们接触的,这从平日居住地方连蚊虫都无便可窥见一二。
这么说来,倒是因着各种的蒙蔽,人的警觉比之其他动物们确是差了许多。
宋长安这边想开了去,那方白蛇也是歇着,又想起什么,道,“宋长安,你说我们竹子也种好了,还有那几棵树也栽了,我们什么时候把地上的小石头也铺了呢?”
诧异她的急,宋长安思及近几日方才忙好树木,想歇些时日再继续,“这么急?”
“我想早些完工呢。”白蛇的眼睛澄澈,似想起什么,笑得格外的甜。
倒也没追问,宋长安想了想推脱之辞,故作叹息,“奈何前些日子树木工费花得多了,我家中还未差人送来钱财,怕是我暂时囊中羞涩。”
白蛇闻言倒是愣了愣,她是没想过人类会没有钱花的,在她看来,钱财不过挥手便可,并非什么难事,顿时蹙了眉,“你钱竟然会不够花吗?”
为妖角度来看,“囊中羞涩”着实可笑,可作为一个人,这话却是很是真实可行的,宋长安知若回自然,她该是说自己花也花不完可随意买石子弄水池了,试图止住她的话头,宋长安面上是窘迫夹杂着诧异,“你可用之不尽?”
若是她愿意让人来帮忙照料一切反倒还好,可偏生白蛇喜欢亲力亲为,他无奈,总得一同帮忙的。可这样一来,他也累。而即便她精力再好,也怕她累着。怎的说,这顶着烈日炎炎挖坑,再铺这她说了许久要自己动手去铺、不让工人们搭手的路,两只冷血动物,怎的看也不觉这是个简单的项目。
“是。。。。。。吗?”话说一半,顿时想到季青在时的叮嘱,白蛇顿了顿,生生将它改了问句。
担忧她道可以自己支付,宋长安沉默一下,只得给她找“麻烦”,追问道,“这般说来,倒是有些好奇了,你是以何生计?”
被他突如其来的问句一哽,白蛇倒是被他问懵了,眨眨眼睛,心里想了不少的自己的优点与特长。半晌,没由来的,忽的想起有次上街看见的一家医馆医着一只狗,想也不想,竟脱口而出,“我会医。恩。。。。。。”她说罢,觉着这话似乎有些假,忙心虚补上,“许久以前,医过,攒了不少。”
本只是为难她一下,想过太多可能,像是她道自己以画谋生,又或是家中的幺女,因着多病,家中寄养在此,每月给足补贴,又或其他,却怎也没想到,她竟道自己是以医术谋生。
干咳一声,宋长安因着她的突兀,自己脑子也有些拎不清了,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倒是难得,想来你会的应当不少。”
“还、还好吧。”白蛇扯下嘴角,笑的有些假了。
一时两厢无言,白蛇心虚自己的说谎,生怕宋长安追究起来,宋长安暗责自己的不着调,先前也便罢了,后续这句真是。。。。。。
双方的这一沉默,竹叶相击的沙沙声便很明显了,而随着这声音传来的,还有人的味道。随着现在与身体的融洽度的越来越高,即便不使用术法,宋长安的五感也比寻常人敏锐太多,更能通过嗅觉识别出人与各种动物的不同。
几不可见的蹙眉一下,宋长安察觉有人在外边经过,而后又拐回了头,走向他们。
他能察觉,她自然也能。不过,她却没他那么多的对人类敏感,故而等得那人走近竹林,目光灼灼看向自己,问出是否擅医的时候,她收到的惊吓,要比宋长安要多得多的多。
“我会的不多。”硬着头皮道,白蛇脑袋往后缩一下,因为动作较大而使得她倚靠的竹子都摇了摇。
“白姑娘,我知道你向来都是好心的,我们家小孙儿不知怎的便生病了,去了医馆几次都不见好,眼见这病却越来越重,白姑娘你这么心善,就帮我看看吧,算我求求你了。”老大娘带着哭腔说着说着便抱着她自己怀里的包裹哭出声来。
白蛇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事情,忙站直了身子,无措道,“老、老大娘,你先别急,我、我。。。。。。”
她说着,却有些说不下去了,僵硬转头,求救似地看向宋长安。
可她是不会医术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宋长安迎着她的目光不由哽了哽,忙走过去安抚,“大娘,你先别急,她也未必会的很多,怕是会出什么事来。”原先随口的一言,哪想会生出这么些事儿来,宋长安顿觉很是尴尬。
“我这可也是没门路了,”老大娘说着,又哭起来,“白姑娘,你那么那么心善,就帮我看看吧。真是没法,也是无碍的,我们将附近几家都看了遍了,可就是没法子,您就行行好,帮帮忙吧。”
宋长安也沉默,不知该如何拒绝。可白蛇是最不擅拒绝人的,那老大娘见她似有动摇,又是几番相求。
怎也无奈,白蛇到底只得应下。
☆、老大娘的报答
医治好一个人,于白蛇而言,是难事,却又非难事。
作为一个人,她并不会医,但作为一个妖,举手之劳。
心里念着左右旁边也无妖,没人能识破,白蛇看那小孩觉着可怜,终于还是用了术法,当日下午便煎了“药”送去。
宋长安看着,心里觉着略微不安,可自己也是不会医术的,只得买了许多杂七杂八的药来,方才让她送去,试图掩人耳目。
也索性没什么纰漏,隔了几日那孩子便清醒许多,也能下床蹦跳了。
老大娘顿时奉为神人,当日便拎了东西牵了孙儿过来道谢。
故而当宋长安与白蛇方才吃饭回来的时候,老大娘已经来了第二次并等了许久了,听着二人说笑声音,忙迎了上来感激道,“姑娘你可终于回来了,让我好等。你看,我家孙儿托你的福,都能下床溜达了,都是得谢谢你。”
白蛇闻言与宋长安对视一眼,耳根因着心虚不自觉的红了红。
宋长安自不拆穿,便听那边老大娘家孙儿脆生生道,“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因着还小,多少有些口齿不清,人如其名,虎头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看着憨憨的,想来应当也很对白蛇胃口。
“啊呀,不谢不谢~”白蛇心底自是高兴,想着季青摸着自己脑袋样子,学着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关心道,“现在没不舒服了吧?”
“没呐!”看的出来,虎头是个活泼的孩子,高兴起来,语速也便快起来,看白蛇伸手过来摸头,也不拒绝,只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笑。
看白蛇喜欢自家孙儿,老大娘也是高兴,上了前提着篮子笑道,“也不知道姑娘你缺啥吃的,这是我家的蛋,也便这几日才下的,贼新鲜了,你可千万别嫌弃啊!”
白蛇也不拒绝,顺手接过,听闻是蛋不由多看两眼篮子,神情有些奇怪,方才想问什么,却被宋长安拉住胳膊,不由回头看他,一脸奇怪。
轻叹一口气,宋长安对她眨眨眼,接过她手中的篮子,而后对老大娘道,“却之不恭。”
老大娘误解,看着两人动作早想远去了,咧了嘴调侃,“哎呦呦,这才拿篮蛋,可就心疼自家娘子了?姑娘你可好福气咧。”
站前一步,宋长安觉着应当将白蛇遮去了,方才想回,却听后边白蛇奇怪道,“娘子?他不是我相公啊。”
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宋长安听着声音,觉着她挪了脚步移他右侧去了,看她一眼,喜她没在蛋这事上多做牵挂,无奈她怎的总这么实诚。
看着宋长安投过来的表情觉着不解,白蛇微微蹙眉,疑惑看他。这样的目光?可她说的句句属实啊。他不想让她说蛋的事,那她往后挪挪就是,且她不是也往后挪了?
老大娘闻言却还是不怎么信,看一眼宋长安,又看一眼白蛇脸上不似作假的表情,顿时愣了愣,又忙笑道,“那可也就是快了?还不好意思了吧?”可这次说着,却不似上次那般笃定,反是带了问的语气了。
由她解释,宋长安不放心上。
“快了?”被她的话问住,白蛇思索着宋长安,并不很能想象同他和普通人们那样生活在一起的景象,摇摇头,“没有,我没这样的心思,”她说罢,又看他一眼,补充道,“他也没有啊。”
她没说,他也没说,这个人类,是怎么自己想出来的呢?白蛇不解。
顿觉尴尬,老大娘眼神在二人间打转,看宋长安宠溺看白蛇的眼神,心思打了几个转,也有了计较,觉着二人般配、宋长安也有心,又道,“姑娘,我可否和你说几句私房话?”
“私房话?”白蛇疑惑。
干咳两声,宋长安觉着她该不会说什么不好的话,便是说了,凭借自己现今的五感,也能听见,便拉了虎头笑道,“虎头,哥哥带你看一个好玩的东西可好?”
“啊?好啊。”正闲着无聊,看着地上的蚂蚁玩的虎头闻言点头,眨眨眼。
揉揉他的脑袋,宋长安牵他远了些,去了竹林外边,随意找了棵墨竹,弯腰奇道,“你看哦,这些竹子上边有眼泪呢。”
“咦!真的有!它们怎么都有呀,是、是太疼了吗。”他好奇凑上去,挠挠脸颊,撅嘴道。
“虎头觉得呢?”循循善诱,再分神听着里边的话。
“白姑娘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脸皮也薄的,可我看那宋公子也很是不错,郎才女貌,还宠你,你二人可是般配,可得好好把握啊。”
“啊?”
“依我多年的眼光来看啊,这镇上可是再难找着这么好的男人了哦。你看那天你给我家儿子煎药,宋公子可都舍不得你动手,非得他自己来呢!还是个书生,没准便功名可拿到手,你可得抓紧啊!”
“。。。。。。”
虎头思索半晌无果,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唔,我觉着是啊,可,它为什么疼呢?”
“你想想?也可能是下雨呢?”宋长安温柔道。
“对哦!哥哥你好聪明啊!”突然想明白,虎头大声激动道。
正凝神细听的宋长安闻言抖了抖,觉着他的话让自己的耳朵有一瞬间的耳鸣,扯了个笑容,无奈,“那虎头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啊!”虎头睁大的眼睛,总让人想起乌溜溜的葡萄。
“那我们一起玩哦,你看,这样,我们来数数吧,你看这十棵竹子上边有多少眼泪呢?我们看谁先数完哦。”试图让这个孩子凝神做些什么,宋长安随手指了旁边的竹。他不自觉的想知道白蛇在干什么,想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自己却不自知。
“我肯定比你快!”虎头自信道。
“那可不一定。”宋长安挑眉,故作着急的走几步去数,“可不能踩到小竹子啊!”
“好!”满口答应,虎头笑。
总算安顿好这个孩子,宋长安右手拍拍自己的耳朵,继续倾听。
“姑娘你可还小,现在这样的好男人啊可不多了,嫁一个少一个,你看他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懂得也都多,想想可不由多少人排着队想嫁都指不定?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啊。”
“你刚刚说他喜欢我?”
“可不是,大娘吃过的米可比你走过的路还长着,肯定不会看错。”
“。。。。。。”
宋长安也觉沉默一下,他几乎能想到,那老大娘一脸笃定的对白蛇进行洗脑,可白蛇却奇怪看她,怀疑她吃过的米可是否真的比她走过的路还多的可能性。不由便笑了,这样的画面,怎的看怎的太多的喜剧元素。
“姑娘你可别不信啊,我说的可都真是真真的。”
“。。。。。。你刚刚说这样的男人很多人都想嫁?”
“可不就是!”
“你觉得我和宋长安合适?”
“郎有情,妾有意,可不绝配?”
“。。。。。。”
“那宋公子一看就是会疼人的,可吃不了亏呢!若不是我年纪大了,我可都想上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捉到老大娘说蛋“贼新鲜”的时候,一瞬间被莫名戳笑点233;。话说其实方言好好玩~虎头也挺可爱的~考虑下篇文加进去一个小孩~当然会是个熊孩子,不断给主角们添麻烦的那种~
☆、除去吃睡皆闲事
有了上次老大娘的折腾,白蛇总算不将心思全然放在建屋上边。如此一来,宋长安总算偷得半日闲,忙牵了白蛇出去找了吃食,好移开她的注意力。
去的是他们往常去的一家,宋长安定的一个雅间,坐在上边,好看到下边的人来人往,却比在下边时候静上太多,倒是个不错去处。不过,也不知为何,这两日出门来街上人倒是少了许多。
“饭怎么还没上呢?”单手托腮,白蛇看着门的方向,低声埋怨。
“饿了?这可方才点了多久?等等。”宋长安笑,似乎每次说起吃的她总是这般急的,可这小二可才方下去吧。
“快吗?很久了啊,你都不向着我。”白蛇嘟嘴,幽幽看他。
“那好,那我们下次换家,不快的不要。”宋长安调侃。
“那不行,我不要,”白蛇低低哼了一声,撇嘴道,“他们家好吃呢。”
“你可还挑嘴呢?”不由笑了,这样的问答似乎有了太多回。
“。。。。。。那我便再姑且等等。”白蛇顿时泄了气,将目光收回在自己面前的连茶水都已喝得见了底儿的小茶杯上。
伸手拿了茶壶给她满上,宋长安佯怒,“可别喝多了。”都喝了这么多杯,便是再爱茶也该歇歇了。
伸手就想去拿杯的手闻言缩了缩,白蛇想,自己似乎有些怕宋长安?可为什么会怕呢?
白蛇想着,抬眼偷偷瞟眼那方笑着的宋长安,飞快又低了眉眼。似乎也不是怕?小青对于这些人情世故最是明白了,若是小青在就好了,她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扣扣。”白蛇想开了去,半晌,手指轻敲击桌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方回神,便闻见香气传来。
眼睛不由便亮了,眨眨眼睛,白蛇惊喜道,“红烧鱼!”
这样甜丝丝的气味,带着鱼的香,还有酱香,可不就是~
“想些什么呢,才回味过来?”她是向来爱吃这鱼的。
“想着小青什么时候回来呢。”想也不想爽快道,说罢,白蛇却是自己愣了愣,奇怪怎的什么都和宋长安说了。
心念一动,宋长安也有些心动了,若是以季青身份回她身边。。。。。。原来她也是想她的。
当他的愣神是因着不解小青是谁,白蛇做了解释,“小青,是我。。。。。。喜欢的人。”从未对她进行过定义,可似乎放在哪个位置都并不合适,白蛇最终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宋长安是第一次听她对季青进行定位的,闻言却是一下子回味不过来了,竟重复一遍。
“对啊,喜欢的人就是喜欢的人啊,”白蛇认真道,说罢,看着宋长安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笑了,“宋长安,你这样不说话的样子好傻。”
“。。。。。。”触不及防她竟接着是这样的话,本身脑子便有些死机了的宋长安一时无言以对。
倒是小二适时的敲开了房门,吆喝着捧了红烧鱼进来,打破了宋长安的尴尬。
“果然是红烧鱼,我就知道。”白蛇不知他的窘迫,等着小二将鱼放正,一脸的求夸奖。
“。。。。。。你越来越厉害了。”多少有些僵硬。
白蛇倒是因着他不似平日的言语表现多看他两眼,诧异道,“宋长安,你似乎有些不开心?”
扭头重重咳了几声,宋长安无奈赔笑,“哪敢。”
白蛇不解,但听着他话,觉着许是其他也说不准,便动了筷子,给自己夹了挑了鱼腹的肉。
“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