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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
姓郝的好大夫笑骂道:“你一神经眼科的跑我这里来干嘛,闲得慌的话让主任多给你安排点工作嘛。”
“别别别,我就偷空儿溜达一圈,马上回马上回。”医生作势关门出去,关了一半又卡住,探头进来问道,“诶,对了这半拉月了怎么没见到你爱人?”
解语花:“……”
吴邪一个头两个大,直道:“哎哟您怎么那么不忙啊,您赶紧去吧,病人都等着呢。”
医生叫道:“这会儿人不多……”
最后还是郝大夫跟着出去,拍了拍人医生的后背,道:“得,我也走了,你赶紧回去,瞎吵吵什么呢。”
呼。吴邪关上门,心道终于安静了。
闷油瓶先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现在倒是很主动地走到了解语花的病床前。
吴邪慢慢把床摇起来,坚决不先开口。
“好吧,既然你们都不说话。”解语花感觉到肋骨隐隐作痛,叹道,“……第一个问题,黑瞎子呢?”
吴邪张开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还是闭上了。
解语花眸光微沉:“我给你措辞的时间。”
“他不知道。”闷油瓶终于道,将手按在吴邪肩上,“我也不知道。”
“这算什么答案?”解语花道,“是死是活都说不出来么?总不至于,粉身碎骨了吧?”
“当然不是!我和小哥到那个洞口的时候,只看到你,还有翟祁东的头。当时洞口已经被掉下来的石块堵住,没见着黑瞎子的人。”
“你的意思是也许黑瞎子还在里面?”
吴邪犹豫着道:“也可能他……好吧那时候小哥搬开石块找过,附近很干净,只有很少的血迹,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不可能。”解语花道,“那时那个‘周穆王’差不多要追上我们了。”
“所以我们才说不知道啊……”
解语花一下子没了声音。
“算了。”解语花终于闭上眼睛,“你们先出去吧。”
当时没有别人,而他陷入昏迷;从他被黑瞎子一掌劈晕,到哑巴张和吴邪找过来,按雪崩发生时间来说,之间的间隔不会很久;但偏偏就是没有任何人能告诉他,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那么的不能解释,却也那么的无法抗拒。
然而无论如何最直接最真切的一个消息就是,黑瞎子不见了。
可能死了。
可能还活着。
但终究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从斗里出来了 当然后文还有对“周穆王”的描写~
【可以直接复制章节名字的时候也终于结束了。。。。
☆、47 烽烟起
【一】
“去拿吗//啡!”龙余推开办公室的门,将给病人服完药刚回来的小助理拦下,劈手夺过她的药盘,厉声喝道。
小助理浑身一震,她从未见过向来慵懒矜贵的龙医生有这样狼狈的样子,鲜血沾满衣襟,眉目仓皇。
——该死的他早上来上班不是这个样子的啊!竟然也会有人同意他这个样子在医院里溜达的啊!
“快点拿过来啊!”他催促道,“二百五十克!”惹得在走廊里飞来飞去的八哥扑棱棱地窜到灯架上,俩小眼睛滴贼溜儿地转。
“这、这是致死量啊龙医生!”小助理咬了下嘴唇,下意识扫了下走廊里有没有人。
龙余看上去有点烦躁:“我当然知道,但我现在最少需要这个量。不会死人的,相信我。”
“我……”我也要能相信你啊我又不是吓大的!
这种麻醉药品,必须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管理的,并且还要在药剂师眼皮子底下非法拿到吗//啡,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看来只能找院长了,也罢,反正龙医生也不是第一次违反规定了,次次都是院长当“帮凶”!
小助理觉得在龙医生身边做助理再久一点,她可以直接把给病人的药给自己吃了。她道了声“这就去”,而后转身拔足狂奔。
龙余阖上办公室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原来放办公桌的地方露出一个被撬开地板的通道入口,而桌子则被推得斜着靠在墙边,凌乱的桌面上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和一颗红色的眼球。
他胡乱扯下肮脏的外套,将针织衫的袖子撸到手肘之上,然后用匕首划开左手小臂处的皮肤;血液从手指长的豁口里不断流到那颗红眼球上。大概三十秒之后,龙余的伤口突然抽动了一下,接着从里头爬出一只一寸来长的暗红色甲壳虫,一头跌在眼球上,又滚了下来。
“靠你们了。”龙余用一个玻璃皿将这两个东西装在一起,又将药盘里所有的东西倒在盒子里戴上,钻进那个入口,很快消失了身影。
【二】
老院长七十岁的人了,还带着小助理一块儿偷偷摸摸地揣着吗啡和止血钳、平镊等手术用具跑到龙余的办公室。
小助理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被反锁好门的院长扯到通道里去,几乎晕菜。
“院、院长,”小助理觉得匪夷所思,“你居然把吗啡私藏在身边,这是犯法的吧!”
院长大怒:“闭嘴!要不是龙余那小兔崽子我还用干这种事情?!”
小助理:“……”
“到了。”
院长推了小助理一把,走出通道。原来这里是住院部旧楼,病人陆续搬到新楼去之后,这里就空了下来,也没拆了重建,就这么干放着,没想到竟是做这么个用途。
“来了?”龙余正好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对小助理点了下头,站起身道,“开始吧,你依旧协助我。”
“外、外科手术也是我们俩?”小助理不敢置信,她又没有足够的临床经验。
龙余看了她一眼,道:“别小瞧我。也别小瞧你自己。”
“可是就算你会我也不会啊!”
“这和一般的外科手术不一样,”龙余道,“至于真正的外科手术,半个月之前我已经做过了,并且成功了。”
“那,现在呢?”
“现在,需要用到我们苗疆的蛊,需要专业的医学知识,需要我们默契的配合。放轻松点,这是我们擅长的领域。”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外科手术那么有信心?”
“小孩儿,在你来之前的很多年,我可是专业的外科医生,心理学只是兼职。”
“……”
小助理深吸口气,“但为什么是我?”
龙余笑道:“因为我相信你啊。”
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从她第一天到医院就知道龙余不是普通人,但她仍然安分做好自己的工作,没有什么自以为是的探究;她当然有好奇心,但深知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最初旁敲侧击无果之后,便不再不知深浅地插手;她也不害怕龙余,不害怕他捉摸不定的性子,不害怕他多年来变化微小的容貌。这很好。
小助理叹气:“好吧。那么我也相信我自己。”
院长深深望了望龙余身后紧闭着的门,很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他只是抬手摸了摸小助理的脑袋,又拍了拍龙余的肩膀,道:“小心点。”
龙余蓦然笑得非常灿烂:“放心吧。无论成败,这是最后一次麻烦你。”
小助理深呼吸,然后也笑得很甜美:“那——完了之后我可以要求加薪不?”
【三】
解语花还躺在医院里,权四爷倒是又病倒了。
“哦?”解语花说话的时候,全身的骨头仍然猎猎作痛,“是因为看我还没死么?”
豆子立马急了:“说什么呢您,您能长命百岁的!”
解语花失笑:“对、对,长命百岁。”
“好啦,说正经的,昨天我去权家送信的时候,他还挺精神的;结果晚上那边就传消息过来说四爷病倒了,来势汹汹的,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似的。”
解语花嗯了一声,皱眉道:“什么信?”
“不知道啊。六爷让我送的,我没敢看来着。”
傅六不管解家事已经十余年,他那边盘口的兄弟们也早就全心全意听解当家的吩咐了,照理说他对解家任何人的影响都深不到哪儿去,凭什么大风大浪走过来的权四,因为他那寥寥一纸的字,就反应过激到直接病倒过去。
解语花按了下眉心,道:“你确定那是他亲自写的信么?”
“当然!……应该吧,我虽然站远了几步没看,但六爷是当着七爷的面写的,然后封好了给我,中间也没易过手啊。都、都一个院子里呆着呢。”
为什么?
那真的是六叔么?为什么因为他的存在,即使翟七再有野心,也安安分分地站在解语花身后帮着他?又为什么因为他的一封信,让藏在暗处声色不动的权四一下子栽了出来?
离开十余年的傅老六,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爷?爷?”豆子伸手在解语花面前挥来挥去。
“……干什么?”解语花抬了下眼睑。
“应该是我问您想什么呢吧。”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怎么不是老地方,倒给我送到协和医院了?”
豆子翻白眼道:“还不是权四那老家伙么,蹿腾着手下人非说您伤得多重多重,快不行了了什么的,说在马先生这儿,保密得很,他们兄弟没法儿信。本来想迟点儿再给您接过来的,住个两三天院就出去了,各家面子上都说得过去;结果……啧,真讨人厌。”
“帮我把床摇下去,有点头疼。”解语花笑笑,“要快点好起来才是啊。”
吴邪和闷油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见豆子走出来带上了门。
“睡着了么?”吴邪道。
“昂,”豆子伸了个懒腰,“潘子怎么样?”
“转普通病房了,没大事儿。”
“那就好。虎子也好得差不多,都赶着回家去照顾老太太去了;现在就盼着我们当家的能赶紧痊愈。”
“是啊。”
“哦对了,”豆子回忆道,“当家的说有件事情他忘记问你们了,当时你们……扒开那洞口进去,碰到那个‘周穆王’了么?”
“嗯。”闷油瓶言简意赅。
“但是!”吴邪补充,“那玩意儿当时离死不远了。”
“那……然后?”
“然后小哥就把它干掉了,虽然过程有点小曲折,但结果还是好的。”
闷油瓶看着豆子,很慢地眨了眨眼睛,道:“你想问,如果它没死,那么应该是杀了黑瞎子的,但是为什么黑瞎子消失得那么彻底。”
“……对。”
闷油瓶难得地皱起眉:“我不知道。”
吴邪悄悄推开门,把脑袋塞进去看了看。
解语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脖子上还有淡淡的瘀伤和疤痕。但是他的神色非常安宁,仿佛陷在了一个很美丽的梦里,什么需要承担的责任、穷凶极恶的人脸、扑朔迷离的解家诸事,都被这个梦境统统拒绝在外头;然后只剩下想要看见的那个人,和想要给那个人的笑容。
——你梦见了谁,解语花?
——那么你去了哪里呢,黑瞎子?
【四】
“还没有找到黑瞎子么?”
同样问出这句话的,共有三个人。
一是傅六。他背着手站在窗前,良久没有说话;久到那打探消息的伙计快要以为对方把自己当透明了的时候,他开了口:“不用再派人去找了,就当是死了吧,找不回来了。”
二是豆子。他对着电话几乎是嘶吼:“我就操得嘞你们能不能靠谱点儿啊!给我继续找,他妈的找不回来人你就别回来了去死得了!听见没有!”
三是锦婴。他蹙起秀气眉毛,脚尖踹了下站在眼前的伙计的膝盖,声线婉转却冷硬非常:“你能确定人死了么?若能,尸体呢?若不能,就给我找到他,杀了他。我倒要看看,这回那花儿爷身边,还能不能有个黑瞎子挡着。”
已经开始了的局,将再无法退出。
锦婴派管家时刻照料着四爷,而后退出他的房间,支开了所有人,回了自己的住所。
他打开橱柜,把里面一色的春白衬衫都拿出来,随意地扔在了床上;接着又掀下了内壁,露出里面那个真正的衣橱。
他一点一点仔细精准地修着头发,眼睛里满是笑意。
为这一天,他已经蛰伏在黑暗中等待了十多年,不会有一毫米的失误。
——毕竟没有人会比他锦婴更了解那个人,对方的言行举止轻颦浅笑是怎样的幅度频率,声音的控制眼睛里的情感是怎样绽放和收敛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点弧度他全部都了然于胸。即使是那个人自己,做梦都不会料到,自己会成为别人的全部意义。
“怎么办呢?”锦婴轻轻笑了,“我竟然那么期待。”
傅六跪一个缎面蒲团上,望着解家先祖的牌位。
“派两个人,盯着那个锦婴,老四必定交代了他什么,务必盯紧了。”他道,“还有,找个合适的时候,透露给雨臣,黑瞎子已经死了的消息。”
一个面生的伙计跪在他身后,道:“明白。但是难保花儿爷不会自己去查。”
“哦,然后难道你就不知道怎么做了么?”傅六一哂,“你不是最擅长截断和再造消息么?只管去做就是了,结果,结果是我希望的那当然最好。”
“知道了。您的意思是做不做是我的事情,信不信是花儿爷的事情。”
“去吧。”
那伙计来去神不知鬼不觉,这点是让傅六最满意的。
他仍然跪在蒲团上,最终看到解连环的牌位,倏忽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怎样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48 龙余的医术
【一】
“那么然后呢?”吴邪阖上病房的门,“你在里面呆了一上午呢,小花还说什么了?”
吴邪一关门,豆子就立刻叫等在走廊尽头的俩保镖到病房门口来守着。他又嘱咐了两句,然后跟着瓶邪二人下楼,边走边说:“哦,爷让我请龙余先生来北京,另外交代了一些琐事。他今天气色比昨儿好多了。对了,那药石还在王先生那儿吧?”
吴邪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王先生”叫的是王胖子,他抓了抓头发道:“那也正好,反正王胖子近来都在这边陪老太太。过年前能搞定的话那最好不过了。”
豆子也点头,道:“爷跟我讲过的,只要找到了解药,对龙余来说这事儿就问题不大。离过年还有将近一个月,那会儿爷应该也好多了。”
“不过黑瞎子……昨儿派去找的人还是跟之前的一样没有消息么?”
“嗯,派出去的人都无功而返,今天凌晨传消息来说半山碰到了那群狼,我们七死十伤,一小部分狼逃走了。”
“但是我觉得黑瞎子一定还活着,”吴邪极轻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想不出来这样的人会死。
豆子从医院出来,没跟着闷油瓶和吴邪,先回了解家堂口。
于是接到电话的龙余,此时还不曾洗漱吃饭,尚且趴在床上装死。
那头还在唧唧呱呱得没完没了,龙余顶着乱七八糟的发型翻身坐起来,眼神阴郁地盯着天花板,慢慢开口:“真佩服你能把‘请您来北京一趟’这么几个字愣扯成几百字的作文。我都说我知道了啊。你们打电话之前都不管人家是不是在睡觉的嘛,好烦。”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啊混蛋!豆子印帕车溃拔艺獠皇桥履换岫倜Γ寺铩O肮撸肮摺!�
龙余依旧一张死人脸:“哦,你是嫌我老记性差是么?”
豆子:“……”
“没!真没!我还是什么都不说了吧。”他哪儿知道这位有这么严重的起床气啊,他要早知道肯定第一句话就开始说“啊您起了嘛还没啊那您接着睡啊小的不打扰您晚些再打过来啊”了,豆子扶额道,“那什么,那……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啊?”
“我什么时候都不方便。”龙余哼哼了声,直把豆子噎得无语,然后他又道,“明天早上吧,你现在给我订机票去。”
豆子心情大好,积极而狗腿道:“得嘞!您请好儿吧!”
【二】
现在已经是下午,龙余慢腾腾地收拾床被收拾自己,一边在心里算计着时间,一边给他那个小助理打电话。
对方陪着他熬了整一宿,天都亮了才爬回床上睡觉。所以人小姑娘现在很暴躁:“谁啊?!”
龙余被牙膏哽了一下,又听到听筒里传出一句:“说话啊!”他吐掉牙膏泡沫,默默刷完牙,才缓缓开口道:“啊,起了么?”
小助理道:“被您吵醒了,所以我起了。”
龙余于是笑道:“那来医院吧。”
小助理在电话那头哀嚎:“睡眠不足五个钟头是会折寿的啊!院长说我今天可以休息的啊!……哇靠怎么回事我都奔三的人了还爆痘痘啊!龙医生您怎么能这样啊!”
龙余一脸嫌弃地抻直手拉开与电话的距离,等对方呼啦完了才接着说:“我记得有回值班的时候好像听到谁说我是吃人不吐骨头来着的,啊,是你的声音么?”
“!!!”那头惊呼,“怎么可能呢!在我心中谁都比不上龙医生呢!”
“那快点来啊,要比我先到医院哦。”
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