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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校运动会的那天,来临了。冷涵在学校里,四处寻着林筱的身影。她不知道林筱在哪里,却又是急切的,想让她再一次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四处找寻无果,冷涵显得有些精疲力尽的,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当宿舍大门,被冷涵轻轻打开时,她的心跳跳漏了一拍——原来,那个朝思暮想,四处找寻的女孩,此刻,就在自己的面前。
宿舍里,就林筱一个人在,她正趴在书桌上,随手作画。似乎是很久没有见到她画画了,冷涵微微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林筱却收拾起了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去图书馆里学习。很显然,林筱不愿意与冷涵单独相处,见冷涵回来了,林筱便起身准备离开。
看林筱想走,冷涵慌了神,忙是伸手拦住了林筱。冷涵挡住了自己的去路,林筱多少有些不悦,见她微微蹙着眉头,开口让冷涵放手。冷涵却也不说话,只是反手抓住了林筱的手,将那只微凉的小手,紧紧握在手中。
林筱试图挣扎,却又挣不脱,听她冷淡地开了口:“冷涵你放手吧。我不能和你,再玩这种幼稚的过家家的游戏了。我有着自己的未来,和你没有交集可言。”
似乎没有听到林筱的话语,只见冷涵微笑着,拉着林筱的手不放。假装感受不到林筱的挣扎,一遍一遍的说着两人直接的过往趣事。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特别的傻,我说什么你都愿意相信。骗你说,小河边有神秘的河童,你就一个人,跑到小河边,静静的等着。后来呀,我又骗你说,小树林里,有漂亮的仙女姐姐。结果,你又上当了……”
“对不起,林筱。我也不想这样,整天在你面前期期艾艾。我只想知道,是不是我的贪心,吓坏了你?好吧,好吧,只要你愿意回来,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只要你开口,我便去做。林筱,你倒是开口说话呀!”
自始自终,林筱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站在一旁,低沉着脑袋,听冷涵好似话痨一般,不断地碎碎念着。
冷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怎样,她又能够怎样呢?只想让林筱回来,想要回到从前有林筱的,那个平淡却又温馨的生活。如果林筱不喜欢,自己可以永远都不将心事说出口,也可以一辈子只做她的好朋友。
直到林筱,失落的一句:“对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呢?你知道的,我又不能许你一世。”
那满满的伤感,让冷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数不尽的泪水,此刻又在眼眶中打转。只是林筱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彼此都不再言语。两人怔怔的望着对方,良久之后,林筱抽出了被冷涵束缚着的手。
冷涵没有伸手拦住林筱,而是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林筱走出宿舍大门,轻声的关上了房门。林筱是个细致的人,绝不像冷涵一般,会将房门撞得砰砰直响。那房门关得很轻很轻,‘咔嗒’一声,却在冷涵的心头上,重重的敲了一记。
手中的那块玉石,捏了又捏,终究还是没有重新交付到林筱的手中。
林筱口中的那一句‘我又不能许你一世’,终究还是刺痛到了冷涵的内心。又有谁不知道,爱上同性的痛苦呢?冷涵心里清楚,自我警告了无数次,分明知道两人没有未来,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林筱。哪怕只是站在她的身旁,安静的看着她,听着不算多话的她,偶尔的一句话语。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宿舍大楼。又是怎么走到了教学大楼,原本喧闹的大楼,此刻却显得苍凉。冷涵站在教学大楼之上,将视线望向了远方的人们。
冷涵想哭,却又不会哭,因为这座城市里,最不缺少的便是悲伤,再也无需冷涵帮着锦上添花。只是,平日里,路上那些未曾被自己在意的人群之中,竟有这般多的情侣。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耳鬓厮磨着,说着天荒地老的傻话。而那些傻话,林筱也曾听过,却笑着摇了摇头,只以为是个笑话。
有个纤弱的身影,在不远处关注着冷涵。见冷涵一脸的悲伤,原本谈不上白皙的面庞,此刻却显得苍白。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林筱。看她低垂下了眼帘,转身离开。
冷涵,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才对。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如同,你了解我的一样。只是,我们怎么能够在一起呢?冷涵,我们不能。
痛,我知道这是痛的,但也只是一时之痛。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给你全部爱情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二章
最早发现冷涵和林筱之间隔阂的人,是秋竹。或许是出于女人特有的敏感,某个双休日的餐桌上,秋竹打趣着开口说道:“筱筱,你老实告诉秋姨,是不是和冷涵吵架了?是不是冷涵这个臭丫头,又欺负你了?没事,你说给秋姨听,秋姨帮你出气。”
秋竹将话说的好似玩笑一般,于是乎,冷凌杉赔笑般的跟着笑了笑。可冷涵和林筱却没有笑,两人都被这个冷不丁的问题,给怔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冷涵的反应倒也不算慢,听她打着马虎眼说道:“得了吧,老妈,你还以为自己是铁面无私的,包青天包大人吗?洞察一切,帮人伸冤?”
听冷涵继续说道:“我和林筱,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好着呢。你呀,就别瞎想了,好好吃你的菜。”一边说着话,一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母亲的碗里。那副神态好像在说:“吃你的吧,有的吃,还堵不上你那张嘴。”当然这番话语,冷涵是万万也不敢对着母亲,直道出来。
好似是为了证明自己与林筱两人之间,确无矛盾。冷涵随即也夹了一筷子蔬菜,放到了林筱的碗里。而林筱一直都没有说话,低着头,吃着冷涵夹到自己碗里的菜肴。
从头至尾,林筱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冷涵在身边嬉笑说着话。冷涵是天生的表演家,不消一会儿,便将父母逗得哈哈直笑,将先前的话题,圆滑婉转的扯了开来。
“话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老妈烧了一大桌子的菜……啧啧啧,也算是让我一饱口福了。”见话题成功的被自己,扯开到一边,冷涵暗自松了一口气。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林筱,她似有心事的坐在边上,却也不说话。
不知为何,冷涵总有种感觉,自从和林筱之间的关系,变得生分尴尬之后,本就不多话的林筱,话更少了。如非必要,决然是听不到林筱主动开口,说上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
都说一个家庭里,夫妻两人之中,总是要有一个唱/红脸,有一个唱黑脸。冷凌杉自然不适合唱/红脸,便欣然接受了黑脸的职责。作为家中威严的象征,冷凌杉说起话来,也尽可能的一板一眼:“合了半天,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许是在冷涵的脸上,看出了一脸的迷茫,冷凌杉显得有些头大,开口教训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母亲的‘受难日’!”
“哟,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原来今天是我生日啊。其实,我和林筱都是大人了,过不过生日也就那么回事。你看你们自己都不过生日,却还总想着,帮我和林筱两个小屁孩子过生日,想想也是怪不好意思的。”提到母亲的受难日,冷涵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将话说得俏皮。
“呵,就你这样的,也算是大人了?行啊,既然是大人了,又长大了一岁,有没有什么成长感言?”冷凌杉可看不惯,冷涵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的,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大人,忙是开口,故意将话说得呛人。
“我这人,脸皮薄……”冷涵一边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那张,已然十尺厚的老脸,接着说道:“今天呀,我先以茶代酒,谢谢爸妈的养育之恩。然后再来说说自己成长的感悟。”
与父母碰杯之后,冷涵微微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手中的茶杯。在脑海中,稍稍组织了一下语句,便听她开口说道:“我觉得吧,做人最忌急躁,轻浮。凡事命中自有定数,急也是急不来的。不如静下心来,慢慢沉淀自己的内心,方能做到厚积而薄发。就好比,刚进初中那会儿,你们也知道我是什么货色,能考入一所普通高中,就算是老天垂青,厚待了我。谁又能想到,最后我却一步一步考入了本校高中?”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冷涵的话锋一转,谈及到了人生。
一时间,倒也没人插嘴,而是听着冷涵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当然,能够考入本校高中,离不开林筱的帮助。林筱啊,如果没有你的话,我都想不到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筱听出了冷涵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猛地抬起头看她。可冷涵却早已将脸瞥向了一边,笑吟吟的对着父母调侃了起来。
晚饭过后,冷凌杉将冷涵和林筱招呼到了一边,将事先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分别交给了冷涵和林筱。冷涵是个急性子,全然不顾刚才餐桌上,侃侃其谈着,所谓的‘静下心来,最忌急躁’。三下五除二,便将礼物拆了开来,方才还是一脸期待的表现,瞬间换上了失望。
听她好似抱怨的说着:“天呐,这哪里是生日礼物?老爹,你不送掌上游戏机,也就罢了,干嘛送我电子词典呀!”
“游戏机?想都别想,你和林筱一人一部电子词典,就当作你们考上本校高中的奖励。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信誓旦旦的说着,要做到厚积而薄发的?”冷凌杉一直都主张,学生当以学习为先,送了个电子词典给冷涵,倒也不显得奇怪。
“……”被自己的话,噎着喉口,着实是让冷涵暗自叫苦了一番,却又是无力反驳。
和父母互道过了晚安,冷涵匆匆冲了澡,便躺在床上,摆弄着父亲送的电子词典。见林筱洗漱完毕,穿着宽大的棉质睡衣,还未爬上床,冷涵便开口说道:“今天也要分头睡吗?今天可是我生日哎,不能躺一起,陪我说说话吗?”
已经想不起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林筱不再与冷涵相依而眠,而是选择与冷涵分头睡。对此,冷涵从来不说什么,只是由着林筱。可今日,是自己的生日,虽是没什么特别,可也想偶尔对着林筱撒撒娇,讨点温柔。
冷涵将话说的可怜,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着,一边观察着林筱的脸色。见她有所迟疑,冷涵眼中划过一丝失落。却又是倔强的撇了撇嘴角,假装毫不在意的模样继续开口说道:“和你说着玩的,行了,早点睡觉吧。晚安喽,林筱。”
林筱知道冷涵对自己的感情,她向来是知道的。林筱的身子从来都是偏凉,大约也是随了母亲的凉性体质。每每到了秋冬之际,手脚都暖和不起来,于是乎,每天晚上,冷涵便是傻乎乎的一直等着。直到冷涵自以为林筱已然睡熟,才放心地将林筱的脚捧入怀中,用身体的温度,去温暖她。
可手脚冰冷的人,又如何能够睡熟?只觉得半寐半醒之间,一阵温暖的感觉,顺着脚心一直传到心头。要说林筱不知感动,那是假的。尽管感动的红了眼眶,可还是咬牙命令自己,必须对冷涵狠心。
而此刻,面对冷涵的恳求,林筱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残忍的话语。终究还是顺了自己,也顺了冷涵的心意,默不作声地躺在了冷涵的身旁……
许是没想到林筱的顺从,冷涵一时间没了动作。良久之后,冷涵半支起了身子,从枕头下,掏出了一个小锦盒,缓缓打开——里面安静躺着的,不是别的,正是林筱遗落的那块绿藻石。冷涵没有在意林筱一脸的吃惊,只是自作主张的将那条项链,重新戴在了林筱的脖颈上。
听冷涵好似自语的说着:“这次不准再弄丢了,项链从银项链换成了铂金的,这样就不用担心氧化,可以一直带着。就算讨厌也不准摘下来。 ”
那天晚上,冷涵将林筱拥得很紧很紧。生怕这美好的梦境,一转眼便成空。林筱听着冷涵,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说着,从前说过的那些傻话。只是这一次,林筱愿意相信,那些被旁人笑称为‘傻话’的话语,到底是多么的真实。
“林筱,我心里已经装下了你。哪里还有位置留给别人?”
“林筱,我知道你在害怕,我知道的。因为我也在害怕,我害怕错过了这辈子,就没有下辈子了。”
之后,冷涵再不提和林筱之间的感情。两人如普通朋友一般,没有了过多的亲密,渐渐的各自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圈子。偶尔见面,互相点头,相视一笑。也只有自己才能知道,心中的那位住客,究竟是谁。
高中时期的恋情,并不算少。对于漂亮的女生,帅气的男生,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明恋和暗恋。可林筱却未曾接受任何一个人的示爱,静静的在属于自己的圈子里,活着。偶尔回想一下初中小根据地的那片天空,只觉得遥远得不能再遥远。
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就好比冷涵在身旁时,林筱只是一味想着逃跑。可真当冷涵转身离开的时候,林筱却又是在脑海里,想念起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说来也奇怪,从前的冷涵并不相信鬼神之说。每每文嘉茹在冷涵耳边,唠叨说着牛鬼蛇神的时候,冷涵便会笑话她。说来也是可笑,如今的冷涵,一转身,却也跟着相信了。
你们说,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愿意相信世界上有鬼神?谁都没有见过鬼神,大家都是道听途说。可为什么大家,却偏偏愿意相信,那触不可及的东西?
大概也是因为,人生有太多太多,想得到,却没能得到的东西。这一世无望,才会将希望寄托于来世。大家宁愿去相信,鬼神之说,相信人有下一世,下下世。可要真说起来,兴许根本就没有来世,只是图个心理上的安慰,而已。
虽然冷涵再不提与林筱之间的感情,至少用尽全力,不将心事表现在脸上。既然林筱不喜欢,冷涵能做的,也只是默默的关心和守护。可尽管冷涵已然退到一边,林筱仍旧在逃避着,努力逃离冷涵的世界。
没有林筱在身边的高中三年,冷涵过得并不算轻松,每一天都是漫长又难熬。可日子总是要过的,眼看着再过小半年,便要高考。说起来也是逗趣,当初那个骑着脚踏车,撞伤林筱,捡走冷涵绿藻石的女孩,再一次出现在了校园内。听说两年前,这女孩考出了全校的高分。这次作为学姐,回到高中母校,给学弟学妹们讲一讲她自己的学习经验。
冷涵的记性不差,尽管女孩已然换了发型,显得成熟了不少,可冷涵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对于这个女孩,冷涵并没有太多好感。见她坐在多功能会议大厅的一角,将双手插在胸口,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孩,侃侃其谈。
也不知道那好成绩的学姐,究竟是说了多久。直到最后,她用三个感谢,作为演讲的结束语。那三个感谢,分别是:“感谢校长以及各位领导,对我一直以来的栽培。感谢与我同一届的同学,同舟共济、齐心协力的精神。最后要感谢自己,一直以身作则,没有辜负‘校三好学生’这几个字。”
听到这里,冷涵嘴角挤出了一丝嘲讽意味的笑容,冷眼望着面前的人,微微摇了摇头。心在道着,‘虚伪’二字。
人都是爱听好话的,校长也不例外。听到往届的学生,在演讲台上说着感谢自己的话语。虽只是一笔带过的客气话,可校长还是笑纳恭维。只见校长红光满面的走上台,顺手接过了女孩中的话筒,对着台下的学生们说道:“让我们用掌声,再一次感谢我们的学姐,千里迢迢的回到高中母校,将自己的学习心得传授给大家。”
一阵掌声过后,校长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接着说道:“这一转眼,又要送走一批高三学生。我知道高三辛苦,大家都知道。可是,谁都要经历高三。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还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这是一个新的时代,属于你们的时代。同学们啊,把握现在,只有把握住了现在,才能拥抱未来!”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冷涵,在这硕大的会议大厅里,并不显眼。见她往座位里缩了缩,轻声地打了个哈欠。听这些个当官的说话,真累!听个半天,也不知道重点在哪里。而且吧,还各个似话痨,说个没完没了。问题是,校长口中的这番话语,冷涵从高一一直听到了高三。
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林筱,她倒好,似乎压根就没有听讲座的意思。连装腔作势的样子,都懒得摆出来。捧着一本小说书,看的不亦乐乎。看到逗笑之处时,莞尔而笑,似是妩媚,却又不失恬静。
直到讲座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