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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并不出顾允之的所料之中,顾允之点头道:“是否是有月色祥云花纹的道服?其他人呢?”
“嗯,衣着上皆有月辉色祥云。”澜央停顿了一会儿后,摇头,“无法断定那是否为道服,除却同样的花色之外,他们服饰的外形都有很大的差异。”
容闲插不上话,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听起他们说道服,误以为是哪家崂山算命的:“当初追杀怀宿的并非江湖人士?”
“他们并非等闲之辈,也未入江湖。”顾允之的解释更是让容闲摸不着头脑,又听他道,“月辉祥云乃琼华派的标志,为了区分系别,各峰的道袍有很大的差异,且辈分不同,衣型也会有所不同。当初追杀你的那伙人,定是出自琼华没得跑了。”
澜央曾听顾允之说起过琼华:“你说过你原本也是琼华弟子,后被扫地出门。看样子他们与你结仇很深,那为什么柳璎珞会与你如此交好?”
第51章 宅斗杀五
“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顾允之说着,略有深意的向容闲投去一眼。
澜央会意的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有些事不方便当着其他人的面前说明,顾允之与琼华派一等人明显非凡夫者,修士大多数不愿与普通人有接触,仙魔在平常人的印象中也仅仅是存在于书画中。
他们虽处于同一个世界,却互不干涉,被阻隔在两条道上。
牵丝并非世间凡物,就连修仙者都会被牵丝所影响,更何况是容闲呢?不出几日,那些点心对容闲来说便已是一日不可缺,叶夙夕前脚将亲手准备的糕点给澜央送来,他后脚便到。
他也如同当初的顾怀宿一般,始终没发现自身的变化,只道是叶夙夕的手艺太好,让他整日想得慌。
叶夙夕也算是沉得住气,表面上装的与澜央和和气气,除了每日送去一盘手做糕点外,也没折腾其他的。
那些点心的分量很足,容闲也不是每次都吃得完,顾允之便次次将那些剩余的分量收起来保存,说是日后有用。
澜央以为他是留着去喂那只黑鸭子,直到一日,叶夙夕走时不慎将东西落到了澜央这处,折回来取时,见容闲正吃着她先前送给澜央的芙蓉糕,慌不迭的上前夺走了容闲手中的那块糕点。
她的举动让屋内聊天喝茶的三人瞬间齐齐转过头朝她看去。
澜央疑惑的问道:“叶姑娘这是做什么?”
“你做的东西,我还吃不得了?!”容闲只觉自己被扫了面子,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叶夙夕神色略显慌张,说话语无伦次的道:“不、不是,我这……这我忽然想起来,做糕点时不小心掉了脏东西进去,这才又回来想把这盘芙蓉糕端去扔了,恰逢你也……”
“原来是这样?”澜央浅笑着从宽敞的衣袖中摸出一枚玉牌,那玉牌上赫然印着一朵祥云,他将玉牌拿在手上,晃了晃,“我以为这东西是叶姑娘落在我这儿的,原来急急匆匆回来是为了这盘糕点。”
容闲看着那玉牌上的祥云,想起前些日子听澜央提起追杀他的那伙人衣着上的标志,表情更是严峻起来。
叶夙夕着急想将澜央手上的玉牌拿回来,解释道:“玉牌也是我掉的,哎!我今日有些马虎,做这芙蓉糕和给顾公子送来时都心不在焉的,顾公子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呢。”
“哦?”顾允之勾起嘴角,捻起一块芙蓉糕,站起身来朝叶夙夕走去,“脏东西?原来这牵丝之毒,在叶小姐眼中只算得上是脏东西?叶姑娘的手艺实在是好,容闲小兄弟都吃的上瘾了。这么难得的美味,怎能浪费?”
容闲一手拍在桌案,倏然站起身来:“毒!?”
“我师父瞧着容兄这几日的表现实在有些怪异,便存了容兄没有吃完的那些糕点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果然有异,但叶姑娘下在这点心中的毒断然不可说断就断,否则后果也是极其严重。”澜央叹一口气,不解的望向叶夙夕,“我是不知自己与叶姑娘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叶姑娘如此费尽心思,每日为我精着心的烹制这些混着牵丝的人间难寻的美味。”
叶夙夕摇头否认,她还未开口,下巴便被顾允之一手擒住,强制她张开嘴,然后将手中那块芙蓉糕塞进她的口中。
待她将口中物咽下后,顾允之才收回手,浅声冷笑,并道:“顾某还留着前些日子容小兄弟没吃完的点心,若叶姑娘不嫌弃的话,就用了吧。”
“我还有一惑需叶姑娘为我解疑,不知这块玉牌,是否原本就是叶姑娘的所有物,还是另有他人交给叶姑娘的?”澜央丝毫未有要将玉牌还给她的打算,提在手中把玩着。
他是有意这么问的,这玉牌是出自琼华派,而叶夙夕不过一介平民,身上一丁点的修为都没有,根本无可能是琼华派中人。
而叶夙夕也不知当初是与交给她这块玉牌的人做了什么约定,竟是咬死也不松口,将那玉牌说成是自己的。
她的表现在澜央的意料之中,也是澜央所期望的。
只要她承认了这块玉牌是她的,那下面这一大盆子脏水叶夙夕就是不肯接,也得给扣在自己头上。
“我一早就觉得你这人有诈,来历不明,不知抱着何等目的有意接近容兄,我还担心你是想要对容家下手,看来是我想得简单了。”澜央冷哼一声,将玉牌收入囊中,“看见这块玉牌,我就什么都明白了,你这番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叶夙夕被这一番说辞给砸懵了,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灵目秀眉横竖纠起,怒道:“你血口喷人!”
“容小兄弟,实在是万分抱歉,此事本因你无关,却因我个人在外结缘将你们都卷入其中。”顾允之摇着头,语气中隐隐有些愤恨。
“是我识人不清!竟将这等人放在家中。”容闲大怒,唤人将叶夙夕拉出门外,“把她给我关到柴房里,看牢了!”
几名壮汉推门而入,叶夙夕就在一声声的叫冤中被人拖了出去。
在那之后,容闲颓然坐下,样似疲倦的揉着自己的额角。
在澜央朝顾允之瞪去一眼后,他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放到了容闲的面前:“容小兄弟莫要着急,我特意让人去找来了解药,今日方才寻到,原本想是混在茶盅让你喝下,出了这么一遭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了。”
这几日收集那噬魇变成的黑鸭子的口中,可给澜央恶心的不行,差点没把那鸭舌头直接给拔了。
容闲将那瓶中物当做琼浆,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道谢不停。
“不必谢我,是怀宿一直在着急这件事,他看你实在喜欢叶姑娘,不知怎么与你开口,怕你会因此伤心。”顾允之像变法宝一样将这几日收起来的剩糕点都摊到了桌上,“我是十分憎恨此人,没胆来与我正面相对,竟想偷偷摸摸要了我这唯一一个徒儿的性命,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出了这等事,哪还顾得上那些儿女长情?你们放心,我现对她已无意,这些我就让人全都送去柴房去。”容闲起身,带着那些已十分不新鲜的糕点离去,一边道,“就让她自食其果。”
容闲走后,屋内又只剩下了澜央与顾允之两人。
“那块玉牌让我看看。”顾允之朝他伸出手。
澜央将雕刻着祥云的玉牌放到了顾允之的手中。
他用食指中指与拇指将玉牌捏在手指间,眼目轻阖,过了不久后,那双桃李眼再次睁启,阴云密布。
“这是一块命牌。”顾允之不知做了什么,那块玉牌在他手中碎成了粉末,窸窣落下,“并非是本命命牌,我用神识探查了一番,这是柳璎珞的。”
“一早就猜到是她了,不是吗?”澜央并不惊讶,这个答案早就摆在了他的眼前。
“只是不知道她为了除掉你,这么迫不及待,铤而走险。”顾允之开始为他说起这命牌的区分,“做出这种命牌可以说是给自己自找麻烦,几乎无人会去给自己留下一个这样的弱处。这又叫做魂牌,与命牌的区别在于,命牌碎则代表着人已死,但损坏命牌并不会伤害到其本人。魂牌可随时让其原主附身化形,如同□□留影,但一旦魂牌受损,就会牵动到人的魂魄,再不济都会让人功破,修为受损。”
“柳璎珞大概是担心自己的行踪会引起你的猜疑,才会炼制一块魂牌给叶夙夕。好随时随地,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与叶夙夕见面,指点她下一步该如何行使。”澜央将桌面上的点心渣扫到了地上,“她是怕自己动手被你发现后会被你憎恨,才下了血本找出个棋子,借他人之手,还用上了牵丝,让顾怀宿到死都察觉不出异样。”
顾怀宿的面色更为阴沉了许多,他专注着想着之后该如何,一时间忽略了一旁澜央有些郁郁的神色。
叶夙夕这事情一出,最高兴的不是澜央也不是顾允之,而是容闲后院里那群被无辜祸害过的大妹子们。彭氏是提前跟她们通过气的,都知道澜央是站在她们这边,但又不好大声张扬,便托了彭颜来向他道谢。
这次彭颜来访,一方面是表达自己感激之前,另一方面是想打听风声,看看那叶夙夕是被一棒子打晕了,还是被一棒子打死了。
“现在是个半死不活的状态,让她继续留在容家,也说不准日后会咸鱼翻身。”澜央端起茶碗,浅尝,抿嘴微笑道,“你若想将她摁死,还是将棒子交到我手中比较好,日后我会离开,总不会牵连到你们。”
彭颜点头,将自己的来意缓缓道出:“实不相瞒,这些日子我派人到老爷当初与叶夙夕初遇的地方,的确是查到了些有趣的事情。”
第52章 宅斗杀六
她向身后的侍女招了招手,那少女上前一步,将手中捧了许久的画卷展开,摊放到桌案上。
“这是我让人比着叶夙夕的模样画的,最初我只是打听叶夙夕这个人,问遍了整座城,人人皆是说没有听说过这人。”说罢,彭颜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笑意,“在问到一个画匠时,他的话提醒我,这找人,靠说的不行,不如让人去看,你猜怎么着?”
顾允之视线往那画上瞟去一眼,猜到了她要说些什么:“这名字是假的,所以人人不知。”
“是这样没错,更有趣的还在后面。就这叶夙夕,还不是那城中人,而是城外一个小镇上流莺,被人唤做石娘。”彭颜说得有些口干,端起茶碗来抿上一口,又接着道,“她起初也是那镇上一处小楼的姑娘,后来那馆子叫人给砸了,她也没放下这老本行,站街单干。但我听说,她在接客时,得罪了那个主子,镇子上的人都以为她叫人给打死了,之后也再也没见过。”
澜央意味不明的笑出声:“没见过,那是因为跟着容闲回家了吧。”
“真亏得容小兄弟还把这位叶姑娘当成宝一样,说她特殊不如寻常女子,还真就不是寻常女子。”顾允之是无需遮拦,大大方方的说话。
“这件事我会让容闲知道的,彭夫人放心。”澜央信誓旦旦的说道,“这叶夙夕根本就不配留在容家,脏了这块地,她欺瞒容闲,还搅得容家日夜不安宁,实在可恶。”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彭颜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便就此离开了。
那副画卷落到了顾允之手中,他又叫人比着这画卷画了许多张一模一样的,贴到这城中各处,并配上了寻人令。
随后,他又找到了当初被石娘得罪的那位piao客,让他顶上这寻人者的位置。很快,这石娘的画像与身世被城中人口手相传,几乎无人不知。
也就是在这时,他们也看准了时候,花钱让那位piao客找上容家,随后被家丁赶出两条街外。
这么一闹,容闲也基本已是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后对叶夙夕这一人更是听人提起便气红一张脸。
看到容闲这个态度,你让曾经被叶夙夕欺负过的那些姑娘们怎么坐得住?柴房里的叶夙夕的日子是更不好过了。
那些发了霉的糕点也都被人强行塞进她的嘴里,现如今容家大院里哪个人不是受了气先跑去柴房发泄一通?而这些都被叶夙夕甩锅给容闲身后那些妻妾身上,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夫人露面教训她后,更是肯定了她的想法,认为如今受的苦都是那些妻妾有意给她穿的小鞋。
她一直被关在柴房中自然是不知道外面那些风风雨雨,气不得自己被那些人骑到头顶上来,便故意将自己整得惨兮兮的,衣着脏乱,到处青紫,然后趁着守柴房的人交班的空隙时间偷偷溜了出去,想去找容闲,到他面前讨个可怜。
也是好巧不巧,这一天,刚好大夫人彭颜与其他几位夫人也都在,主座上的人是容闲不用说,顾允之和澜央坐在另一边。
这一天,饭桌边的人比那一日都齐,皆是在议论有关于如何处置这个叶夙夕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从柴房中逃出来的叶夙夕,崴着脚,哭哭啼啼的出现在了主厅之中。
她的衣衫凌乱,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有些青青紫紫的斑块,还沾着许多黑灰。巴掌大的脸上布满了泪渍,嘴角也不知在哪磕破了一块,那样子真是惨急了。
“容闲!”她喊着容闲的名字,体力不支的跌倒在地。
只可惜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在此刻没能引起容闲丝毫的同情心,反而让他震怒的朝她摔去了手中的筷子。
“丢人现眼!”容闲愤恨的抬起手,指着她,对那些因害怕而低下头的下人们道,“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
澜央起身,语气平静的道:“也不怪别人守不住她,即便人手再多,看得再严,她想要逃出去也总会找到可以钻的空子。把她拿下,这次别让人跑了。”
以彭颜为首的夫人们纷纷唾弃道:“衣服让你这样糟蹋,还不如不穿!你这样半遮半漏的是给谁看的?真不愧是流莺出身,平常人还真干不出这事儿!”
“你们让人去欺辱我,前些日子还去讽刺我,现在还这般污蔑我!容闲啊,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真就你能这么看着她们如此作践我吗!?”两行清泪从她的眼眶中溢出,顺着她的脸颊流淌而下,被泪珠滚过的地方被洗去了一些灰尘,瞬间便白了一道。她倔强的抬起头,双手撑在地,直起脊背,“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这副模样是拜你们所赐,而你们说过的那些,我也没有做过!”
“没有做过?”澜央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人递上一沓厚厚的纸,他拿在手中,翻看,一边道,“知孟镇的石娘,你的名气在当地可是不小,当初的恩客想你想的都找上门了,还说没有?”
这也不怪叶夙夕,毕竟她是魂穿来的,那副身体之前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是一点都不知。
被那些画像与文章纸页甩到脸上时,她也是一脸懵逼。
看她那副表情,澜央是真的知道一脸懵逼的精准定义了。
“把她给我赶出去,我容家没有这样的人!”容闲的脸止不住的抽搐,气的挥袖背过身去。
“慢着。”在那些下人将人拖出去之前,顾允之先开口喊了停,接着转身去与容闲讨人,“这女子每日在那些点心中下的药,只有我教中才有,我想将人带回去,查清楚此事,到底是何人这么大的胆子。”
容闲看都不想再看叶夙夕一眼,点头对顾允之道:“还请你及早将她带走,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他的话音刚落,厅中便闪现出一抹黑色的身影,在叶夙夕的身后,一把提起她的后领,将人带离了众人的视线。
人也要到手了,这容家就没必要再留了。
顾允之向澜央问道:“你的气还未消?”
“你何必多嘴问这一句。”澜央斜睨向他一眼,随后对容闲说道,“我离家已久,也该回去了,现如今出了这种事,我必须要随我师父回去将事情弄个明白。”
容闲的心情顿时又跌了许多层:“你这便要走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里不是我该留的地方,我总有一天会离开的,择日不如撞日。”澜央朝他笑了笑,“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
“顾公子这就要离开了,也是可惜,你在容家这些日子,我们都还都没有什么机会好好聊聊。”彭氏惋惜的叹气,似乎有些不舍,“眼看着这关系好了起来,你又要走了。”
有缘自会再见。
留下这句话后,澜央便随顾允之离开了。
路上的时间也没有太过紧迫,他们并不着急赶路,乘着马车走走停停。
顾允之走到哪都不怕造谣,根本不知道低调俩字怎么写。人走在路上那一身大红袍与一张桃花玉面总能惹人纷纷回头,乘的马车也是极其招眼,生怕人不知道这里面坐的是个金贵的主。
好在手下得力,那些拦路虎的声音还没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