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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镜池说的‘少主人’三字十分小声,仅有同在台上的展晰听见了,台下观战的人纷纷猜测这身穿月白色男装的小姐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是看上了人家,现在故意刁难?
在场的人里面除了贺玉兰馨就只有花雨知道青沐展晰的身份,是以谁也猜不透这能够让镜池面露难色的女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许是因为大家上台都是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如今展晰却跳过了这一步,直接想要过招,一些好奇她的身份的人便在底下起哄道:“小姐,你不先报上名来,镜池先生怎么可能和你打啊?”
听得这话,展晰一脸懊恼的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呵呵,镜池先生,想来你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不和我动手的对吧?那我就先报上名来,在下青沐展晰。”
青沐,竟然也是青沐家的,一时间,大会现场变得安静无比,怪不得这镜池先生一直都不肯动手,原来是自家人,难免心中有所顾忌。
“镜池先生,难不成展晰没有资格与你过招吗?”明知道对方不是这个意思,展晰还是这么说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这话不是随她怎么说?
看着展晰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镜池苦笑一声,朝着她拱了拱手:“小姐出招吧。”
小姐?展晰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好了,她可不是什么小姐,当下就用手中的折扇当做武器朝着那镜池手中的长枪攻去。面对展晰此举,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青沐展晰究竟是什么来头?用一把折扇来对阵兵器中的霸王,这究竟是自寻死路还是胸有成竹?不管是哪一种,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之上,比武什么的取胜往往在一瞬之间,若是错过了决胜的瞬间,岂非可惜?
其实,早在展晰出场的瞬间,兰馨的心就纠紧了,心中盼着镜池能够认输下台,谁知对方三言两语就把他说动了,这不是胡闹吗?心中不断的祈祷,希望展晰下手千万要知轻重,否则,否则……兰馨越想心中越是担忧,泪水都不由得蓄满了眼眶,这镜池怎么能这般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少主人是他能够打败的吗?
且说展晰仅用一把折扇对阵镜池的长枪,本来在大家看来是绝对处于下风的自杀式攻击,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长枪是长兵,不擅长近距离的攻击,要破了镜池的枪法,自然就得采用近身战,而折扇恰好就是用以近身攻击的。距离一旦拉近,长枪的优势就会瞬间转变为劣势,变成一把毫无用武之地的废铁。
看着只有招架之力的镜池,展晰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只要封锁住了对方的攻击,取胜就变得简单多了。不过,打着打着,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明明镜池的力量远不止这些的,为什么如今看起来好似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而且镜池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就好像身负重伤一般,莫非他在刚刚的擂台对决中收了伤?展晰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马上用折扇将镜池打离了自己五步之外,皱着眉说道:“镜池先生,你刚刚受了伤?”
莫名的被对方打退了几步,面对展晰的提问,镜池显得更加的疑惑:“小姐难道不知?”
小姐,又是小姐!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展晰只是镜池的眼睛:“若非受伤,你的回击当然不会这么无力,罢了,我青沐展晰绝不趁人之危,我给你一个时辰的疗伤时间如何?”
听见展晰这么说,那镜池反倒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个时辰?就算是给镜池一辈子的时间,我也不能伤到您分毫。”
怎么回事?她从镜池的眼神之中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屑,难道是在恼她仗着自己的身份,料定了他不会尽全力吗?这一刻,展晰已经忘了之前说过的,想要利用对方对自己身份顾忌而取胜的事情,正色道:“镜池先生,你完全不必顾忌展晰的身份,今日就算你将我杀死在这里,也断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展晰越是这样说,镜池就越是摇头,嘴角扯出了一丝冷笑:“小姐说笑了,身为青沐家的人,怎么可能有实力将小姐杀死?哪怕是懂了一丝的念头,恐怕也会万劫不复。”说着,镜池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和展晰对打了这么久,想来心脉已经受损了吧。
“算了,你不想打那我也不勉强了,这一场就算我输了吧。”说着,展晰便飞身下了擂台,下意识的朝兰馨那边看去,结果那人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台上那人,苦涩的笑了笑,对着花雨说道:“花雨,我们回去吧。”
“是的,少主人。”
“慢着。”仅仅两个字,展晰就听出来了,那是兰馨的声音,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叫住自己,但是她还是一脸惊喜的转过了头去。
“啪~”刚刚转过头去,展晰就又被扇了回去,匆匆一瞥,她看见了兰馨严重的恨意。
“卑鄙。”又是两个字,佳人便徒然转身,再不看她。
抹了抹嘴角被打出来的鲜血,展晰的眼中满满的都是疑惑,为什么恨她?为什么打她?为什么说她卑鄙?还有为什么镜池和她打着打着就脸色苍白毫无招架之力?太多的为什么聚集在她的心中,向身边的花雨投去了求救的眼神:“为什么?”
看着展晰脸上那个鲜红的五指印,花雨强忍住泪水说道:“少主人,我们回去吧。”
“回去,快些回去,我不要再呆在这个地方,不要……”展晰双眼无神的望着自己的手,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脸颊除了那火辣辣的感觉之外竟然多了一丝的凉意。呆呆的用手去摸,换了一手的湿意。她哭了,她竟然哭了……
“少主人……”面对这样的展晰,花雨只能咬紧了嘴唇,一切都等回去之后再说吧,到时候少主人是打是骂,都由她一人承担。
一个时辰之后——
“少主人,花雨甘心受罚。”一回到青沐家,花雨就跪在了地上,一副听候展晰发落的模样。
“你这是干什么?这事……”展晰刚想说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但是看着花雨这副请罪的模样,心里一紧:“这事和你有关系?”
看着展晰明显不相信的模样,花雨咬咬牙,点了点头:“少主人,请你责罚花雨知情不报之罪。”
展晰不解:“知情不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先说,说了我再决定。”
看着展晰还被蒙在鼓里,花雨只好解释道:“少主人您是青沐家的家主,您的血对于青沐家的所有人都有一种绝对统治,一旦青沐家有人胆敢以下犯上,就会被您的血液影响,严重者会心脏爆裂而死。”
“无稽之谈!”深受唯物主义教育了十八年的展晰绝对不相信花雨的话,之前她有想过,会不会是花雨自作主张给镜池投了毒,无论如何,花雨的这个言论她是怎么也难以接受的,世上怎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花雨还是跪在地上不起:“花雨所言句句属实,此事宗谱上面也有提及,不信的话,您自己去看。”
“宗谱在哪?”好吧,展晰虽然不想相信,但是恐怕也只有这个能够解释得了今天的一切,若真是如此,怕是那两夫妻都认为她是明知故犯,不外乎被兰馨甩了一巴掌,还受了一句‘卑鄙’回来。
花雨摇头:“花雨不过是一介奴婢,如何能知宗谱在哪,知道宗谱所在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少主人您一人了。”
展晰摇摇头,质疑道:“我的父亲母亲不也知道吗?”
“每一届家主更替,拿到宗谱的人都会将其藏于不同的地方,以防被青沐家其他的人知道,从而有了作乱的机会,毕竟那上面有着整个家族所有的秘密。”
“算了,宗谱在哪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是我事先没有弄清楚这一切,不怪你。”说着,展晰长叹一口气,不知望着哪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花雨请缨去和公主驸马将此事说清楚,断不能让他们误会了您。”少主人,您可知道花雨见不得您这番模样?本该站在世界的巅峰的您怎可有不如意和落寞?更不能被人认为是无耻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说清楚?”展晰一怔,心中又想起当时兰馨的表情,心中一痛,苦涩的说道:“这种事情如何说得清楚?罢了罢了,花雨,我不会责怪与你,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着,展晰就摆摆手,屏退了在场所有的人。
看着展晰这个样子,花雨纵使再想说些什么,也还是退下了。
见所有人都依言退下,展晰便双眼无神的坐回了椅子上,头脑完全呈现为放空状态,不知何时,竟然昏睡了过去……
“青沐展晰。”
刚刚入梦,展晰便又来到了那个纯白的世界,耳边回想起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青沐展晰,是你吗?”展晰朝着空气大声的问道。
“是我,我们又见面了,呵呵。”
对方在笑,出于礼貌,展晰也想回以微笑,然而几经尝试却始终无果,便只能放弃了。
“笑不出来便不要笑了,真没想到,这才多久,你就动了情,而且竟然还是那个女人。”
不难听出,这人话语之中的嘲讽之意。
展晰惊讶道:“你都知道?”
“我一直在你的身体里面观察着,什么事情我都知道,贺玉兰馨那个女人,我劝你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说着,那人又是一阵冷笑,展晰听得心中颇不舒服。
“为何?”展晰还是质疑出声,在她看来,若非贺玉兰馨已经嫁为人妇,她是绝对不会像现在一般什么都不做的。
那人似乎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为何?你问我为何?好,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为何。我且问你,你觉得贺玉兰馨爱我们的叔父青沐镜池吗?”
回想着自见面以来贺玉兰馨和镜池之间的互动,以及刚刚她看见自己伤害了镜池之后眼中的忿恨,展晰想也没想的回答了:“自然是爱的。”一说出口,展晰便觉出了些什么,抿唇不语。
“呵呵,你自己都说出来了,为何却还要泥足深陷?”
“我……”展晰想反驳,说了一个‘我’之后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不必在内心纠结了,我告诉你答案如何?贺玉兰馨她根本就不爱青沐镜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不可能。”展晰大声的反驳道,但是,很快便也泄了气,自己不过才认识贺玉兰馨几天,这身体真正的主人怕是比自己知道的多多了,她说贺玉兰馨不爱青沐镜池,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可是,记忆中那个温婉且懂得和人拉开距离,始终温和的笑着的贺玉兰馨真的一点也不爱和她结发十年的丈夫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何她一点都没有发觉?
“贺玉兰馨绝对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帝家的女儿能简单到哪里去?你若是不及时将心收回来,日后有的是苦头给你受。”
……还没等展晰回话,她就醒了,房子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而她,还是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许是坐累了,展晰站了起来,眼睛一下就看见了一旁的书架和书桌,或许读书写字是最好的静心之法,若是此时再有一盘棋就好可。
似乎老天爷也听见了展晰心中所想当她走近书架的时候就看见书架上面摆了一副棋,轻松的将其拿了下来,照着记忆摆了一副棋局出来,自己和自己下起来了,这一下就忘记了时间,直到夜晚需要掌灯的时候,展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已然黑了。
“花雨,掌灯。”
很快,屋里就亮了起来,再次看得清棋局的展晰执起了白子落在了自己心中所想的位置。
“少主人,是否需要传膳?”
花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展晰落子的动作顿了顿,这才说道:“不必了,你下去休息吧。”之后,就再没人出现打扰了。
下棋,展晰自己和自己下了一夜的棋,没有觉得丝毫的疲惫,反而神清气爽的从书架上面拿起了一本书,看了看封面——《帝说》,当真是有意思,微扬起嘴角,开始翻看了起来,这么一看,又是一天过去,到了第二日的掌灯时分。
“花雨,掌灯。”顿了顿,展晰摸了摸肚子,接着道:“传膳。”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展晰的这句话一般,等灯亮起来之后便有仆人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进来,很快饭桌上面就上了一桌子的菜,看着十分好吃的模样。
展晰放下手中的书,一脸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带到饭桌旁坐下,这才说道:“花雨留下,其余人等全都退下吧。”
这是大家第一次听见展晰毫无温度的声音,不由得为花雨抹了一把汗,不知这位少主人的近侍犯了什么罪,少主人看起来似乎火气不小。
等到除了花雨的人都出去之后,展晰这才将目光移到了花雨的身上,右手时不时的敲击着桌子,这是在她思考的时候一个惯有的动作,待到敲击声一听,展晰叹道:“花雨,将我桌上那本书拿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其实花雨心中也暗自纳闷展晰今天是怎么了,少主人的脾气她多多少少也摸清楚了,现在的反常绝不是因为昨天之事,满腹疑惑的走到了书桌旁,将书拿起来,看着书名这才恍然大悟,一路心情忐忑的走到了展晰的身边。
“这本书是怎么回事?花雨能否为我解释解释?”展晰目光紧盯着花雨,《帝说》,她本以为是一本记载历代皇帝的帝史,但是,翻了一天这本书,她不会傻到连这是一本教授帝王之术的书都看不出来。
听到展晰这么问,花雨脸色白了白,咬唇道:“奴婢不知。”
“好一个奴婢不知。”展晰冷笑道:“这青沐家好大的野心,帝王学说就如此随意的摆在书架上面,而你,身为青沐家主身边的贴身侍女,若是你都不知道,我真不知这事还有谁能说出个好歹来。”
花雨知道展晰缘何如此,是想着自己被人欺骗利用了吧?但是她只是一介奴婢,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说出口的,想着,花雨便又愧疚的低下了头,少主人,是不是不该将你拖下这趟浑水?
“说话啊,难道哑巴了?”是的,现在展晰满心的愤怒,她有一种被人从头到尾的耍了的感觉,青沐家的成员遍布整个世界,就连一场家宴都可以摆个几百里,一个家苑竟然比之皇宫还要雄伟,她早该想到的。
花雨摇了摇头,不由分说的跪在了地上:“不论少主人信不信,花雨真是不知,不过,花雨只知,青沐家绝对没有少主人您认为的狼子野心,更多的,花雨只能抱歉了,哪日您找到了宗谱,一切便都知晓。”
“你下去吧。”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展晰瞬间觉得没了胃口:“将这些饭菜也都撤下去,我没有胃口。”说罢便站起身子,背过身去,不再看跪在地上的花雨一眼。
花雨咬了咬唇,忍住要流出泪水的冲动,默默地打开了房门,叫来几个奴婢将一桌子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扯了下去,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清瘦的背影,终究还是将房门关上,退了下去。
站在那里的展晰听见背后的动静,右手紧紧握着拳头,片刻便松开了,来到了书桌旁,拿起一堆的宣纸,开始默写自己背过的古诗词以及赋论,果然,随着一个个字的成型,展晰心中的躁动也随之消失,心底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了别人。
这一夜,展晰仍旧没有睡觉,一直写到手臂酸麻,无法抓起笔杆这才罢休,心中的愤怒和疑惑也都随风而逝,青沐家的秘密,总有一天她会全部挖出来,可是,那又如何?只要下一任家主没有定下来,她这辈子都难以摆脱青沐家主这个头衔。
两日两夜未曾合眼,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了,更何况是心中有着无数忧思的展晰?‘咚’的一声,展晰便昏倒在地……
“少主人。”听到房内有异动,一推开门,花雨就看见那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吓得赶紧将展晰扶到了床上,拿过展晰的手腕开始为其把起脉来。
原来只是心中郁结、积劳成疾,再加上营养不良这才晕厥的,知道展晰并无大碍,花雨便命人熬了补汤来,只等展晰醒来便喂其服下。
展晰这一觉睡了很久,等到醒来之时,她只觉得口干舌燥、腹中空空,尤其是喉咙,因为干涩,此时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感觉里面火辣辣的烧着,极为难受。
“少主人您醒了。”看见展晰醒了的花雨连忙从下人手中将自己吩咐的蜂蜜水拿来给展晰喂下,看着展晰久久未醒,精通岐黄之术的花雨自然知道展晰醒后最需要的是什么。
在花雨的喂食下,展晰终于将一碗的蜂蜜水喝入了腹中,嗓子也恢复了许多,至少能够说话了。
展晰说道:“谢谢。”
花雨摇了摇头,将枕头给展晰放好,让她靠在枕头上面坐了起来,又拿来补汤一口一口的喂展晰喝下去。
“少主人不必言谢,伺候您是花雨的职责,还有,您之所以变成了这样,花雨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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