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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透,加之听闻牢里二人好像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危害,所以只能斗胆问一问。
洛夜低头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袖,回头望了望石门上龙飞凤舞四个硕大的字“拔舌地狱”。略微一想,凉凉的开口,“暂且先关着!”说着向前走去,身旁绿油油的鬼火随之摇曳。
屋内站了一圈人,冥主示意季白向前来。
季白穿过一只狼妖官吏,从蓝色的宽大的衣袖中掏出幻镜,对着沉睡的判官,眼一闭,口中默默念起咒语,幻镜开启,第一次逆时针旋转,莹白色的光芒笼罩,一个古铜色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季白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大力就将他吸了进去。
咚——脑袋着陆,这酸爽的的感觉疼得他抱着脑袋大叫一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瞪着一双桃花眼细细打量四周,这个地方有些熟悉,上一次,他在孟婆的回忆中见到过,这里正是孟婆和判官的故乡——通榆镇,此刻正是夜深人静之时,他正巧掉落在第一见到二人放风筝的那条河岸上。
不过此时的河面和他那时看到的有些不大一样。那时波光粼粼的水面现在闪着绿油油的幽光,而且水面上时不时的飘过几个绿油油的鬼影子。突然,一双深青色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他,刷的一下飘了过来——“哎哟,七爷,您怎么上这里来了?”她迅速扒拉了几下长满水草的头发,拼命挤出自认为很妩媚的笑,一张乌青的嘴咧出向上的幅度。
“……”季白脸都僵了,姐姐,您就别吓我了,好么,您那张绿脸,那双青眼再怎么努力,也没用,真心很吓人!
水鬼仍未觉,还在拼命抛媚眼,季白抽了抽嘴角。
“小白,到这里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季白猛然回头,那人正向他伸出手,真是鬼比鬼得死,货比货得扔。那鬼虽是一身黑衣,在这阴风阵阵泛着绿光的河面上,在眼前这个惨不忍睹的幽魂前,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季白果断转身,朝洛夜飞奔而去。
“你怎么也进来了?”季白拉着洛夜就飘走了。抛下身后一声声惊呼。
洛夜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衣袖,眉一挑,淡淡的说:“我刚准备抓你手,你就消失了。”
“哦,那先去看看崔判官?”
洛夜点了点头。
于是,在漫天星辉下,季白夫夫两只向崔府飘去。
此时已是丑时,四下万籁俱寂,季白和洛夜双双落在崔珏的房外,对视一眼,出乎他们的意料,崔珏的卧室居然还亮着灯,那人正坐在灯前,咬着笔杆,眉毛微皱,一副苦读诗书的模样。
对于季白这种学渣,他表示学霸的世界太难懂。瞅了瞅屋内布局,右边摆了两排比人还高的书架,季白眼睛一下子冒出星星,瞬间感觉崔珏这小子好高大上,好有学问的样子。视线一移,右边有檀木制的高柜矮几,一排镂空的红木古董架子,整整齐齐的放着一些精致的价值不菲的古玩玉器。眼神更热切了,于是在季白脑中,崔判官的形象一下子从木木呆呆的冥主下属变成一个有学问的闪着“布林布林”金光的土豪。
在季白观察屋内布局的同时,洛夜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看着自己老婆那种古怪热切的眼神,洛夜眉毛扬了扬,嘴巴撇了撇,他决定回去一定要将季小白拖到自己的书房以及库房瞧一瞧。他表示自己绝壁不是炫耀啊,他只是想让小白了解一下家里的整体情况而已。嗯,就是这样。并且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裹着灰色布衣的小厮,提着灯笼从长廊上慢慢走了过来,看到主子房内还点着灯,脚下一顿,他挠了挠脑袋,满脸疑惑的叨咕:“少爷今儿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没睡,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是不是忘熄灯了?
他走向前去,看着屋内的影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他轻轻敲了敲门,一声轻呼:“少爷,夜深了,明日再读书吧!”小厮心里激动极了,他明日一定要将这件事禀告老爷,谁说我家少爷不学无术的,这不是很用功嘛!他们一定会刮目相看的。小厮崔声平时和崔珏一起听教书先生的课,这会子肚子里也学了些墨水。
听到崔声的敲门声,门内的崔珏一惊,回了一声:“知道了,下去歇着吧!”连忙将书本一合,厚厚的书面上,竖着写着“中庸”二字。这书,季白前世也有看的,当时夫子极力推崇,将《中庸》看成人生的大道,解决一切问题的最高智慧。至今季白还记得当初自己挨了几板子,终于背了几句“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季白刚要感叹两句,桃花眼一下子瞪圆了,只见崔珏抱着那本《中庸》起身,一本花花的图册从中哗的一声掉到地上。
一男一女两个白花花的果体呈现在书面上,线条鲜明,姿势不甚美观。崔珏慌张的瞅了瞅门外,嘘了口气,一把捡起地上的书册《风?流艳公子》揣进怀里。
季白满头黑线,扶了扶险些脱落的下巴,把我的崇拜还给我!!!洛夜看着自家老婆失望的神色,得意的扬了扬嘴角。这书的水准有些差,姿势倒是还不错。盯着季小白,若有所思的摸了摸手上的扳指。
翌日,崔珏打着哈欠走出房门,眼下耷拉着深青色的眼圈儿,无精打采的扫了眼来人,那人同样黑眼圈严重却满脸红光向他迎了上来。
崔声那是激动的,就在方才,他向崔老爷禀报,少爷昨夜倚灯夜读至丑时,看来是长大了,知道奋发图强了。老爷也激动,抖了抖胡须,大手一挥赏了他一锭银子,足有十两呢,相当于他一个月的月钱。他转身又向夫人禀报,妇人也激动,玉手一指旁边一俏丫鬟,说:“崔声,你好好跟着少爷,夫人我不会亏待你!”银子有了,媳妇也快了,他能不激动么?
“少爷,您醒了,夫人叫你去后堂。”崔声双眼发亮,热切的看着自己的少爷,这位祖宗的好歹直接关系到自己的前程,他决定对崔珏更好点,“少爷,您累不累啊?要不要我先给你捏捏肩?”
崔珏看着今日过于积极的某人,内心发毛。就在昨日,他和几位兄弟在醉仙居喝酒。酒意正酣时,李育才醺醺然的说:“近日,听闻好些达官贵人都流行玩一种新玩意儿。”李育才顿了顿,看着他们满脸好奇,得瑟的卖起关子。当时,自己端起酒杯,不屑一笑说:“李兄,你就卖关子吧,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李育才经不住激,一下子就说了,“你还别不服气,听说那玩意儿甚妙,比女子还要美味。”说着暧昧的挤了挤三角眼,压低了声音。他一下子就震惊了,竟是断袖分桃,龙阳之欢。李育才还说,最近城西新开了几家,听说生意异常火爆,崔贤弟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
崔珏恶寒,打了个哈欠,连连后退:“不累,不累。”
崔声呆呆的点了点头,少爷真是太好了,明明很累都不愿麻烦自己,真是好感动,星星眼:“少爷,您今天真是特别俊!!!”
崔珏浑身寒毛一竖,你奶奶的,不会喜欢小爷我吧!娘咧,我要换个小厮。嘴一扁,匆匆向老娘的后堂跑去。
一转眼,少爷风风火火地就消失在自己面前,崔声一怔,“少爷,等等我!”
“儿子给娘请安!”崔珏结结实实的给自己老娘做了一个跪拜礼,起身后方问:“娘找我有何事?”他们家比较不注重请安这些虚名头,不过每次要做,崔珏就会做得很到位,原因无它,主要在于崔珏性子比较龟毛,对这些小事物有着莫名所以的坚持。
“快快快,过来,娘瞧瞧!”崔珏的母亲保养得很好,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美妇人,崔母看着自己儿子眼下的眼圈,抚了抚,心下一酸,吩咐道:“小翠,去催催,怎么煮半天还不端上来?”
崔珏别扭的逃出他娘的手掌,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今天都这么看着自己?他家老娘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会不会还有后招?比如最近,老娘经常在为自己物色媳妇儿,难道是要自己去相亲。想一想,赶紧摆了摆头,“娘,我今天还有事?我先走了啊!”说着就要开溜。
“站住!”崔氏一声高呵,中气十足,“滚回来!”好吧,这才是他娘,刚刚那位是幻觉。
崔氏一下子又温柔了,“儿子,听下人说,你昨夜用功读书,所以今日母亲给你炖了你最喜欢吃的人参黄芪乌鸡汤,乖乖喝了啊!”
崔珏表示他绝壁不喜欢那个乌漆嘛黑药味浓重的鸡汤,不过他老娘的话是一定要听的,不然后果很严重,除非你屁股过硬,脸皮过厚。崔珏自认为脸皮过厚,不过屁股皮儿太薄。所以他神色恹恹的坐在那里,在他娘怜爱的目光下,等着喝他最喜欢的乌鸡汤。
终于闭着眼一骨碌把那滋补无比的鸡汤灌下了,他撒丫子狂奔了。
来到约定的如意茶楼,楼上的笑声传来,李育才那家伙的粗噶嗓子特别容易辨认,崔珏好笑的摇了摇头,带着崔声走了上去。
“哟,崔贤弟来了。”李育才高声说道,脸上神气满满,“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崔珏看了看旁边坐着程颐府、张宽,没有他义兄简珩,他微微有些失望,走上前去。最近,简珩好像和孟梓冉那丫头走得挺近,虽然当初是自己极力支持并给予帮助才造成这种情况,可现下看着少一个人,心底难免还是有些失落,毕竟一直以来,他俩都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崔贤弟昨晚干什么去了?眼下这乌青都快掉到嘴边了。”说着,脸上露出一副我懂的的暧昧神情,“不要太用功哦!”此用功非彼用功。
“去去,我昨日看书去了。”崔珏脸皮极厚,面不改色。
“哈哈,莫不是那种书?”果然很了解他。
崔珏挑了挑眉,悠悠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吐出两字,“《中庸》”。
“好了,别吹了,我们还不了解你啊?”程颐府瞅了一眼崔珏,将脑袋凑了上来,压低声音,“昨日,你离去后,我们去那个地方见识了一番。”
崔珏恶寒的抖了抖,眼神古怪,“不是吧,你们真的去尝……”
“哎,你别这样啊!”张宽凑过来,“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就去喝了喝酒。不过,你别说,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崔珏向后缩了缩。
“崔贤弟,你怂了?”粗噶的鸭嗓子出声,李育才讥笑一声,“我还真的有那个打算,怎么样?你们谁敢一起去?”
“我……”崔珏刚刚想说,我不去,结果就听到程颐府、张宽异口同声的说。“我去。”
然后他默默咽了咽口水,把那两字和口水一起咽了回去。
“他奶奶的,有什么好怕的。”性子豪爽的程颐府说了句。然后三人一起满眼期待的盯着崔珏,崔珏无奈的点了点头。娘咧,他这就要去玩男人了?被他娘知道了,这屁股开花是少不了了,再一次咽了咽口水,算了,先去看看再说。
☆、第二十五章
夜,微凉,无月。
青楼楚馆,正是人声鼎沸的好时候。时下一股男风吹得欢快淋漓,一个个南风馆应适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竟与传统的青楼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崔珏软硬兼施的将崔声赶走,并以“你若将此事禀报老爷夫人,少爷我就将你喜欢本少爷的事说出去,然后让你回家无田可种”的凶残威胁,让小厮崔声隐瞒此事。虽然崔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少爷了,不过“无田可种”却让他小身板一震,菊花一紧。
要说通榆镇那些好色之徒最爱厮混的场所,便是这宽阔的洛河中游上飘荡的青楼船舫。而其中最是热闹的当属异军突起的南风馆“少春院”,船舫里戏曲咿咿呀呀的唱着春秋弥子瑕、卫灵公分桃典故,西汉汉哀帝与董贤的断袖之欢。
各个高大的船舫分别派上一些小船在岸旁接客,接客的人一个个青葱一般,颇有几番姿色,嘴上更是热情满溢。
崔珏四人有说有笑的来到洛河边,不知是谁一声低呼:“好俊的公子。”随即那些接客的人儿眼一亮,纷纷挤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吆喝争抢生意,什么我家姑娘如何美若天仙,他家姑娘如何风华绝代。
崔珏一下子落入脂粉团子里,一只只分不清是谁的手纷纷摸了过来,这里一顿捏,那里一通揉,他活像被调戏的黄花大闺女,脸上微红,神色尴尬,耿直了脖子,用手捂着鼻子,差点来几个响亮的喷嚏。看到正在旁边的李育才,一手揽一个,一副常客做派,鸭嗓子笑得极其爽朗;而张宽、程颐府二人也是如鱼得水好不自在。
此时,一个刺耳的讥笑声传来:“哈?别人来嫖,你来被嫖。”随即周围响起一群附和的嘲笑声。
只见来人头戴镶嵌绿宝石的金丝发冠,一双凌厉的倒三角眼,鹰钩鼻,微厚的嘴唇斜撇着,一身蓝色锦缎,腰系一块通体碧绿的虎玉,就那么歪斜在旁边的人身上的看着崔珏的脸红不知所措的窘相。
这家伙叫刘越,是崔珏和简珩的死对头,家里祖上靠女人发家,出了一个婉贵妃,随后,祖辈兄弟靠着女人的裙带关系进入仕途。吃了甜头之后,他们家族便一直以进献美人而存在,出了许多溜须拍马之辈。
目前刘越父辈们和崔珏他们爹一同出入庙堂,对于那种行径最是让那些靠真本事的人所不齿。在学塾里,刘越为人蛮横,属于没事找抽型,最喜欢和崔珏一伙对着干,加之他喜欢孟梓冉这丫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崔珏看着刘越那厮一脸的得瑟劲儿,心下起火,接着嗤笑一声:“哟,刘少爷屁股好啦,前阵子不是才开花了吗!又可以蹦跶了?”刘越的老娘刘氏是出了名的河东狮,连自家彪悍的老娘都自愧不如。刘氏出身名门,却因脾气火爆剩下下嫁给刘越他爹,打起儿子决不手软,全然不顾刘越的年龄。学塾里,崔珏就不止一次见过刘越被他娘胖揍的情景。刘越这人蛮横无理,难得却是个孝顺的主。
和刘越同来的人都是知道这些事的,于是想笑却不能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而崔珏他们无所顾忌,四人笑得好不畅快。
这是刘越不能触碰的底线,他本就看崔珏很不爽,现下将手中的折扇向崔珏一砸,可惜,准头不怎么样,崔珏扒开周围的人,一跃而起,顺势抓住飞过来的折扇,咧着八颗白牙欠凑的说,“谢谢啊!扇子不错!”摊开细细一看,眼刷的一亮,“哟,还是名家题字。”
刘越一急之下窜了上去,竟和崔珏打起架来。周围那些青楼楚馆接客的人看到此景,纷纷惊叫一声,四散开来。二人转瞬扭打到地上,刘越个子比崔珏壮些,力气蛮大;可架不过崔珏灵活,揪住刘越的手臂,巧劲一使,就翻到正上方……
二人的同伙们见状,都挤了过来,不过片刻就拧做一团。不知情的还以为,又是一出因为哪个花娘争锋吃醋所致。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岸上的人又是一阵惊呼,原来刘越和崔珏二人滚到水里去了。
“崔贤弟!”“刘兄!”“少爷!”
接着刘越那边,“咚咚咚”下饺子似的跳下去几个会水的小厮。
崔珏会水,可被不会水的刘越勒得死紧,差点一同溺了,他摒住呼吸,使劲一脚将刘越踹开往回游;回头一看,那人双眼翻白,冒了几下泡泡,手脚乱蹬,又继续往下沉了。崔珏皱了皱眉,游过去揪住那人的衣领往上提溜,刚迈开没两步,就看到来救的人,于是又将刘越抛下,自己爬上岸来。
刚上岸,李育才他们就围了上来,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没什么事,遂开心的拍了拍崔珏的肩膀。崔珏可高兴不起来,这一身都湿了,回家免不了要被他娘狠狠一顿揍。他觉得自己还有些伤风了,鼻子不灵便,使劲抽了抽鼻子,还是不通,看来是昨夜晚睡加上落水造成的。
看他神色恹恹,李育才一下子就知道他担心什么,遂说:“看你这一身白衣也普通,换了就是。”压低声音,“南风馆里有专门为客人准备的衣服。挑一件相似的换上,这黑灯瞎火的,回去也不易被察觉。”
此时,刘越也被救了上来,他脸色发绀,颜面微肿,趴在岸上剧烈咳嗽,口鼻中吐出许多泡沫。好一会儿,他急促的呼吸和缓下来,面色发狠地说:“谁也不准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接着气哄哄的带着人走了。
崔珏一行人上了少春院的小船,向河中央那个巨大的两层船舫划去。
一上船,李育才熟门熟路的唤来一个龟公,让其带崔珏去换件衣服。那个矮胖的龟公,长年下来一双势利眼修炼的炉火纯青,一看这几人身上的服饰虽然样式一般,不过那料子却是那些贵人们才能穿的,于是,脸上掬起两朵笑,乐滋滋的带着崔珏下去了。
“这位爷,您是头一次来吧?”这位小爷脸上虽然一直绷着,似乎不太好惹,可四下打量的杏核眼里却透露的好奇和一丝紧张,分明就是第一次上这种地方。
崔珏微微一怔,喉咙发干,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