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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谋gl-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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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慢。”姗姗来迟的国师大人推开殿门,径直走了进来。妖娆的美眸看看跪着的两人,看到楚照似乎被吓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再看受伤的楚浔,心下了然,却警惕心起。
  皇帝连自己亲生并且宠爱的女儿都能下这毒手,虎毒尚不食子,人都说伴君如伴虎,她却深知,天子比虎更甚。要是她晚来半步,皇帝真对楚浔怎么样了,楚照那头老虎还不得血洗皇宫,把皇帝的脑袋砍下来当蹴鞠踢啊。皇帝连楚浔都能下手,她不过是皇帝的亲信,万一三月三皇帝还没死去,她可就有性命之危了。
  她刚才在偏殿给楚渝把了脉,发现皇帝对楚渝下手太重,差点把太子给踢得内伤,又听见皇帝的怒吼,急急赶来便是听见皇帝要杀楚照,吓得她三魂七魄都没了,赶忙来给皇帝顺毛。虽然她真的很想对楚浔落井下石,可是这现况,她怕她现在下石,改天楚浔得势,楚照就安心回来和她算账,也没敢这么做。
  心念转过数回,有了主意,便对皇帝行了礼,道:“陛下忘记微臣所言之事么?陛下九九八十一日不能动怒,不能动情,这还差十八日,陛下可不能功亏一篑。况且这十八日尤为重要,不能见血光,陛下若是真想治罪二人,不妨等到时日过后,且休刀兵免去血光才是。”
  皇帝闻言脸色依旧难看,却不再愤怒地要人杀楚照。
  他沉声道:“成恩,拟旨:诏,长公主楚浔,身有疾未愈,之前受刺客惊吓,恶疾复发,于长公主修养,任何人不得往前打扰,亦不得出府半步。着羽林中郎将白晚带五百精兵守卫长公主府,护卫长公主,若是有人抗旨不遵,杀无赦!”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眼神凌厉地扫过楚浔,“长公主楚浔无诏书,不得与他人联系!”
  成恩快速得拟好草章,记下皇帝下的命令,末了,搁下笔,吹了吹未干的笔墨,对皇帝点了点头,示意好了。 
  “诏,前御史大夫曲宣复官身,迁廷尉令。京兆尹楚然功绩卓著,特升大理寺少卿,旨到之时克日即行!”
  “诏,楚照抗旨不遵,藐视皇命,欺君罔上,有失体统,败坏朝纲,押入廷尉府大牢,着宗正卿楚慎、廷尉曲宣、大理寺少卿楚然三司会审!”
  “诏,前甘陵国尉林辞升镇北将军,加淮安侯,食邑五千户。其女林湘,封淮安郡主,以食邑三千郡主等。”
  等成恩都写好了,皇帝挥挥手,让他送到丞相府去执行。
  “来人!”他冲殿外唤了一声。
  一队金盔铁甲的禁卫军冲了进来。领头的是迁为禁卫军中郎将的陆充,他进来便拱手道:“微臣在!”
  皇帝扫了一眼楚浔,闭上眼睛,一甩长袖道:“把楚照,打入廷尉府大牢——楚浔,送回公主府!”
  “喏!”陆充转身对楚浔行了个礼,手一摆,道,“殿下,请——”
  两名禁卫军上前要抓楚照。
  “住手!”楚照喝道,“孤自己走!休要碰孤!”便整整衣服,昂首阔步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楚浔几眼,浅浅叹了口气,便自行离开了。
  楚浔起身,和陆充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皇帝道:“父皇,您还记得母后临终前的遗言么?”
  “母后要您做的,您可是做到了?承和是无辜的,父皇再如何不喜,他还是太子,父皇还是去看看他罢。”
  皇帝不去看她,冷笑道:“朕留你的命就是因为你母后。莫要不知好歹!楚渝……身为太子没有礼仪体统,不知进退,朕早晚废他!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关心他。呵,朕就看看,朕最聪明最像武帝的女儿,到底有没有武帝的风采和手腕!”
  楚浔扬起下巴,轻轻抿了抿嘴角。扭头就走。
  “陛下,今日该服药了,错过了时辰就坏了……”
  身后秦淮的声音越变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
  出了乾元殿,楚浔看见莫离站在外边,撑着一把伞,分明就是在等她。
  她见到楚浔,慢慢地走过来,近了却被禁卫军拦住,不让她过来。
  “让她过来。”楚浔如是命令陆充。
  陆充点点头,让禁卫军退下,放莫离过来之后,落在楚浔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近,莫离见她脸上的伤,微微皱眉,然而她看了陆充一眼,什么也没说,把锦帕递给她。
  处理好伤口,收拾干净了,楚浔才和她往宫外去。
  和莫离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共撑着一把竹伞,慢慢地走在长长的湿润的宫道,雨丝如发。
  走到建阳门,楚浔才开口道:“她被下到廷尉府了。”
  “廷尉府?不是宗正府么?她可是有爵位的皇室宗亲,正经八百的高祖之后。”莫离有些意外。
  楚浔淡淡一笑:“是又如何?正是因为她是宗亲,我与她,更是不可能。”
  猛然停住脚步,莫离惊诧地偏头去看楚浔柔和的脸庞,惊疑不定:“你——你喜欢她?”
  脚步不停,楚浔走得慢,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隐隐约约的弧度,她温润清冷的声音充满了坚定不移:“是。”
  见楚浔走出了竹伞的笼罩,雨丝落在她的青丝,变成一层晶莹,忙重新追上去,遮挡住雨。她蹙眉,压低声音道:“你假戏真做?这如何使得!你忘记那日秦淮说的话了么?楚照是女子,你亦是女子,你们……”
  她把声音压地更低,满是不悦道:“你若是陷得不深,趁早断了才是!”
  楚浔没有半分不喜,反而淡淡地轻笑起来,摇摇头,似乎叹息,似乎欢喜地说:“来不及了……你是晓得,既然你也知道秦淮为我卜的那一卦,就该知道,这就是天注定好了的。她喜欢我,我若不能还,岂不是有违天命?呵,我已经许诺她,‘我生君生,君死我死’了。”
  “你——唉,不该啊,不该啊!”莫离本想说什么,又只剩一声无奈叹息,“算了算了,反正再过半个月,我们的约定就结束了。太子成事之后,我便要同念溪一起离开皇宫,届时再也不理你这些糊涂事了!”
  “不过我也得奉劝你一句:以你的性子就算真冒天下之大不韪招她为驸马,她也大抵也是无法同你长久地在一起的。你一直为楚照暗里做那么多,她也不见得知道你的心思。要不是你暗中保护她,她能安稳地在京城,天子脚下和她那些乱臣接连么?早被龙吟卫的人发现,人头送到陛下的龙案上了!你再三地阻挠陛下伤她杀她,一次又一次地阻挡龙吟卫对她的下手,难怪陛下不容于你。”
  “龙吟卫是武帝时建立,暗中用来监视文武百官的天子直属军队,你上次没有经过陛下的同意私自调动,破坏了陛下私下斩杀楚照的行动,若不是陛下疼你入骨,你早被治罪了。你也是糊涂到极点了,陛下对你的一忍再忍,你用来试探陛下的底线,你简直是逆女!”
  “此次抢亲太过荒唐,换作任何一位君主,早把你杀了,你还不知悔改。陛下虽然不是一位好夫君,不是一位好父亲,然而他想要当一位‘唯我独尊’的天子,你若是为了楚照再做出什么事,陛下绝对不会再容忍你。”
  “怀槿,我一直以为你之前是利用楚照,想要收买楚照,后来我才渐渐觉得不对。如果不是我知道龙吟卫的事情,你也决计不肯告诉我这一切对不对?你的性子我最了解,你素来不爱便死也不看一眼,然而若是爱了,定是付出一切代价。可是你太隐忍,你什么事情都做得太完美。”她闪了闪眼睛,正色道,“楚照她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你们根本不是同一地位的人!你要背负的,偏偏是她要你丢弃的。你很骄傲,她很高傲,你们骨子里的血液都是相克的。就像你之前,一直都在找借口欺骗自己,迷惑自己,也让楚照误会你每说一句话都是算计好了的,她是在受你摆布。”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剖心逼殿下,楚然探狱见侯爷

  “其实她那么冲动的人,很容易一叶障目。你让她先入为主地以为她的爱是委屈的,可是你自己呢?你是堂堂大陈长公主,你是君,是帝女,她真的委屈么?她不会懂这个道理。我认识她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不敢说我比你了解她,可是我起码有些事情看得出来。秦淮喜欢楚照,林湘也喜欢楚照,你们所有人都在宠她,放纵她,让她养成恃宠而骄的性子,以为一切自己都能够解决。”
  出了宫门,远远看见马车停在宫门口,莫弃百无聊赖地靠着马车发呆。
  楚浔一言不发地听着莫离的话,安静而认真。
  “你给了她这些权力,成就了她心高气傲的性子,以后你们在一起,这些便是你们埋在心底的刺。”莫离眼睛看着莫弃,微微一笑,话却让楚浔没有半分笑意。
  楚照的性子,楚浔一向明白。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她说不就能不的。楚照一颗心扑在她身上,她不知不觉地喜欢上楚照也是无可厚非的。然而莫离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楚照和她始终不是站在同一个点。
  若是有一日,楚渝登基,她若无法把楚照带走,脱离这些纷纷扰扰,那么她能够做的,就是和楚照死在一起。
  她无法让自己背叛楚家。她是高祖皇帝的子孙,她的使命上天早托付给她,她是爱楚照,可是爱并不是所有的全部。
  楚照说她爱得纯粹,其实人活在世上就没有什么是纯粹的。
  楚照有除了她,还有其他舍不得的,例如林湘,也有身不由己的,例如她的位置。她看得见自己是在用生命蓄养那些捧她的人,却看不见,楚浔也在用生命延续楚照的生命。
  理智的人遇上冲动的人,这样的爱情太苦太累。她也不想要喜欢楚照,她从一开始就不想喜欢楚照。
  她十年后在宴会上遇见楚照的时候,就感觉楚照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变化,可是没想到这种变化,早在她第一次遇见那个胡搅蛮缠的刁蛮郡主时,悄悄地,不知觉地变化了。
  所以她挣扎了一下,再也没有反抗了。楚照是她的劫,躲不掉的。
  “主子。阿姐。”莫弃接过莫离的竹伞,唤了一声。
  莫离微笑地道:“今日我陪怀槿回府去。”回头对陆充道,“陆将军,陛下圣旨未下,莫离是否可以陪殿下回府?”
  陆充笑了笑,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坐稳了,才道:“天色尚早,莫太傅可与殿下多相处些时辰,不妨事。殿下,请罢。”
  登上马车,莫离嘱咐莫弃道:“去外边守着,我有话同怀槿说。”
  莫弃瞪大眼睛,不情不愿地看了她一眼,磨磨蹭蹭地出去了。
  一上来便贴在车厢闭目养神的楚浔淡淡道:“难不成你要我杀了她,一同去阎王殿处做一对鬼夫妻么?”
  “嗤——”莫离轻笑,“不用你杀了,她不是快死了么?估计曲宣已经当上了廷尉了罢?我之前在太后那遇见了皇长孙楚笙,他说他听见卫源去跟陛下说了些话,陛下就有了重新启用曲宣的念头。楚照落到他手里,可不就是羊入虎口嘛。”
  楚浔张开眼,正眼望她:“父皇存心想要杀她。不过她不会有事。”
  “我知道啊,不就是那道免死金牌嘛。可是金牌能保护她不死一次,那之后呢?你准备让她离开京城回泾州么?呵呵,那你还去抢什么亲?”不屑地讥讽,“你当你抢亲是好玩的么?让我猜猜,秦淮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把楚照抢了,她就帮你护着承和不死?还是——”
  她眼睛一冷,笑道:“还是她告诉你只要你带走楚照,她就能在三月三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楚浔眼帘半敛,不吭声。
  “呵呵。”莫离冷笑,“你明知道这是错的,你还去做……让我再猜猜,你是不是不敢碰楚照,生怕碰了以后她走了你会舍不得?”
  楚浔抚额叹息:“我只是不知道如果动了子锦,以后的路我该怎么走。你猜得对,我每次想要子锦,就会想到这事。我的性子我很明白,一但切断了退路,我就会为了这件事背离我的原意。”
  “你要是杀了那些人,楚子锦会恨你的,若是你不杀,她们又会害楚照,逼楚照和你走上对立。你当真心甘情愿放过她?”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良久,楚浔才摇头道:“我不知道。父皇的命在他手里,楚照也被他掌控着,我没有把握杀他。万一挑起大乱了,天下百姓又会陷入烽火。”
  莫离气急败坏地道:“怀槿,一人与一国,你该知道怎么选择!秦淮能够告诉你关于他的消息,意思就是让你放弃楚照,她料定你舍不得,所以才和你做这场交易。你要真是因为这样让他得逞,那……大陈长公主楚浔怎么了?你从小到大没有一次是如此优柔寡断的,这次关系到楚照你就犹豫了么?”
  揉揉额角,楚浔茫然若失地盯着车帘失神,面上肃然苍白。
  “从一开始,就算错了。”她忽然冷静下来,半天才凉凉道,“你喜欢楚照,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楚浔轻笑:“喜欢了就喜欢了,错了就错了。要不是那天我以为是父皇派曲宣去杀楚照,我也不会知道他的存在。他利用林湘,利用父皇,利用秦淮,利用楚照,利用呼灼娇,利用我和白城,利用这么多的人,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真是为难他了。不过话说回来,他真的这么厉害,为何不直接利用兵权造反?是怕大陈还很强大很坚固么?”
  “我看并不是他想到的,多半是他身边那个谋臣。”莫离叹口气道,“好在因为你和陛下闹了生份,才会让人去查曲宣,不然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廷尉府大牢。
  阴暗的大牢是常年都见不到阳光的,这里阴暗潮湿,浊臭不堪。从牢狱门口往下走,台阶高低不一,仅仅能从墙壁上点燃的油灯火把看出黑黑的位置。血腥的味道肆意蔓延到各处,混杂着奇怪的味道,让人不由掩鼻屏息,不敢大口呼吸。
  四下脏乱的刑具摆得满墙都是,上面都凝结了一层厚厚的暗红,像是血液凝固附在其上。
  一身廷尉官服的曲宣满脸阴沉地看着穿着大理寺少卿的楚然,暗自思忖他的来意。
  “见过楚大人。”他敷衍随意地拱了拱手,无甚敬意。
  楚然回礼:“曲廷尉乃九卿之一,然不过是少卿,合当该然称呼曲廷尉一声‘大人’才是。”
  曲宣高傲地蔑视道:“本官并非敬你这身官服,而是敬你是皇室宗亲罢了。”
  楚然心中冷笑他不知死活,面上却恭笃甚谦,直道:“曲廷尉,然想要探视一眼秦武侯爷,劳驾行个方便。”
  “不行!陛下既然把人交给了本官,本官就得好好看觑侯爷,三日会审之前,你不能见他!”曲宣毫不犹豫地拒绝。
  楚然也知道曲宣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探视的,于是脸色也跟着一沉,说:“真不能通融半分?”
  “恕本官无能为力!”曲宣高抬着下巴,不屑道。
  “你看,这是什么?”楚然解下身上的佩剑,翻手往他面前一送。
  什么?曲宣凑近去看,只见这把长剑镶金嵌玉,光彩夺目,反复瞧了瞧,隐约看见上边用细小的笔刻着两个字:伏龙。
  有剑伏龙,其剑霸道,乃汉高祖刘邦起义时所持。其剑原名斩蛇剑,后为本朝高祖皇帝所得,更名伏龙剑,有斩杀两千秩官员之权,后武帝将此剑赐予玉王,赋先斩后奏之权,可斩皇亲国戚,可杀贪官污吏。
  后至先帝,更权为可杀紫绶,赐予当今天子,用以彰显其武勇。帝赐剑与定安侯照,见剑如见天子。
  楚照猜测到楚然来见必定会被阻挠,于是在去见皇帝之前,让楚云把它送到楚然手里。
  楚然此时将它拿出来,若是曲宣不听他的话,他自然可以直接斩杀了曲宣,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曲宣脸色难看。没想到皇帝当初为了树立赏罚分明的明君形象,把这把剑赐给楚照,今日却变成了威压他曲宣的依仗!气死他了。
  “哼,既然你有这宝剑,自然可以去见秦武侯。”他往后撤了两步,不情不愿地让路。
  “曲廷尉,然有一事提醒。”楚然收回剑,重新挂回腰间。走到和曲宣擦肩而过的位置,并肩而立,淡淡道:“大牢里怨气可重了,倘若常来,只怕是阴气缠身,官途不顺啊。然此来,是受了长公主殿下之托,正是因为大牢这等阴森之地,侯爷如此金贵,只怕受不得。这伏龙剑乃正气凛然之剑,可用来除妖灭魔,万一那个妖怪胆大妄为想要来试剑锋利,只怕是不自量力,反为剑下之魂。倒教廷尉府大牢,空添了一条冤魂。”
  这话里话外,尽是威胁之语。也不管他如何反应,大笑三声,甩着袖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内间。
  曲宣脸色阴沉地可怕。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冷哼一声,唤来小吏,嘱咐一声若是有人来看秦武侯,一律放过,不得阻拦。待小吏恭恭敬敬地应是,才冷笑地看了看阴暗的地牢入口,拂袖而去。
  唤过人来把牢房打开,楚然背着手,装腔作势,鼻孔朝天地把人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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