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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陌陌走过去,轻轻把手握在了门把手上。
“啪。”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古怪的咳嗽声从身后响起。
烟陌陌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启用鬼眼的驱鬼功能。可是随即她惊骇的发现,能力用不出来了!
“咳咳……”咳嗽声犹在耳边,好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阴森森的声音传来,“姑娘,你干什么?”
“我来取药。”烟陌陌努力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冷静的说,“我看这里没人,就想自己先取。”
“咳咳……”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那人把手放下,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绕到她前面,“这可是不符合规定的。”
一个奇怪的老人。先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看见自己,但是出于刚刚的实力对比,烟陌陌觉得硬抗肯定讨不了好。她低下头,“对不起,我也是太着急了。”
“有凭据吗?”老人挥挥手表示不介意,又猛烈的咳嗽几声,“什么药?”
“血人参。”烟陌陌顿了顿,“凭据忘记带了。”
“唉……让我查查。”老人缓缓走进去,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那是台老式电脑。从烟陌陌这个方向看,只是一团黑与白的交杂线,什么也看不清楚。
干枯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老人皱起眉头,“最近没有开血人参的……等等,一个月前倒是有。”
嘴里不知道又念叨了什么,老人看向她,“你是齐宛?”
“不是。我是梧媛。”
“……哦,瞧我这眼睛,岁数大了看都看不清了。的确是你订的,我给看成病人的名字了。”
病人?而且齐宛一个月前就在这里了?烟陌陌紧跟着问道,“齐宛在这住多久了?”
“上面显示昨天才住进来。”老人用鼠标向下翻了翻,“当初我也好奇为什么有人这么早就订药,直到病人入住才发现这叫未卜先知啊……你等一下,我去取药。”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一排排货架后。不一会,他就拿着个盒子回来了。
把盒子放在台上,老人的神色有些凝重,“血人参乃极凶之物,使用后头晕目眩,三日之内暴毙。切记使用前不要将其拿出来,见光分解。”
“……我知道了。”烟陌陌看着盒子,试探着问,“我当初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这种药材?”
三日之内暴毙,一个月前就预定。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老人苦笑道,“姑娘,我又不是万事通。我看你是缺失记忆了吧,要不去脑科看看?那里找回记忆很擅长的。”
“嗯。那我之前还有没有订其它的药材或者什么记录?”
“让我找找……嗯有,”老人念道,“十年前的长期医疗记录……病情稳定……近两年内突然恶化……前八个主治医生依次是……最后一个是聂闫。”
“咦?好像有什么不对。”老人突然抬起头,仔细打量她一番,“你身上有活人的气息,怎么也不可能在这待十年。难道是这记录错了?”
记录应该没有错。烟陌陌还记得,泰迪熊护士也说过她不像是一个新来者,倒像是在这里住了很久。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聂闫这个名字让烟陌陌警觉起来,近两年病情恶化他也有责任在吧,可是这若是梧媛借机用血人参报复齐宛的理由也未免太牵强。如果真的是聂闫所致,矛头应该指向他才对。
突然,烟陌陌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我已经死了十年了?”
老人默默的点蜡,“孩子,赶紧去脑科看看吧。我觉得你要先恢复记忆。”
“那这个血人参我拿走了。”
“哎等等,”老人敲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没有凭据的话把病历拿来吧,有些规矩还是不能破坏的。”
“在几楼?”烟陌陌问道。
“三楼楼头。脑科就在隔壁。”老人好心提醒说,“时间足够,可以顺便去其它科看看。”
“你老人家也去看看吧。”烟陌陌扯了扯嘴角,又依依不舍的看了眼血人参一眼,向电梯处走去。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真是舍不得。
“看了也找不回记忆的……”老人喃喃道,声音越来越低,“你不是‘她’,‘她’从十年前就一直在这住了。”
“不过这种怪事见得多了。想当年,我还见过一天死一次的鬼……真是有趣。”老人打了个哈欠,把血人参唯恐不及的塞进架子里。
电梯缓缓上行,随着金属挤压变形,宽敞的楼道出现在眼前。
破旧的资料室门前,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人正静静的等待着她。
这时,天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手速翻倍,好开森~(≧▽≦)/~
☆、无人医院(五)
“时间也太快了吧?”
“剧情需要,请学生自行适应。”硬邦邦的机器声传来。
烟陌陌叹了口气,揉了揉突然从黑暗中解脱的眼睛,猛的一看见光还真不习惯。
入目即是梧母担忧的脸,“小媛,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没事吧?”
烟陌陌摇摇头,“没有,只是太激动而已。”经历过这么多副本,她演戏境界已经炉火纯青,即使心里吃惊也能很轻松的做到面不改色了。
想起晚上的医院,烟陌陌连忙起身,对梧母说,“我想去看看齐宛。”
“你才刚恢复……”梧母皱起眉头,显然是一副不赞成的样子,“别去了。”
“她想去就让她去吧。”梧父习惯性的掏出烟,刚叼到嘴上,就被走来的护士严厉的制止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不是已经不在意了吗,去看看有什么不好。”
“不懂别乱说。”梧母最终放下了拦出去的手,压低声音,“齐宛……唉,谁知道她是真忘还是假忘。”
“起码腿好了就行。”梧父想的倒也乐观,“现在齐宛即使有心,也不能再给她造成什么伤害了。”
“哼,”梧母怀疑的哼了一声,说道,“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路过前台的时候烟陌陌刻意放慢了脚步。直到转过空荡荡的玻璃门,她才后知后觉的停下来。
转过身又不信邪的转了一圈,烟陌陌的神情才严肃下来:白天,这里没有取药处。
头顶的标识明明白白告诉她,取药处在另一边。难道……白天与晚上不是同一家医院?
随手拉住一个看起来比较年长的护士,烟陌陌直奔主题,“十年前取药处是不是建在这里?”
“什么?十年前?”那个护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会问这种问题。她思考了一会,才点头道,“没错。”
“那是不是有个老人,经常咳嗽……”
“有的。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去世了,就安葬在附近一座墓园里。”
“那十年前二楼是不是建有停尸间?”烟陌陌连连追问。
“呃……”护士抱歉的笑笑,“好像是的。只是我记不太清楚了。”
“哦,那谢谢了。”烟陌陌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最后麻烦一下,612病房怎么走?”
“六楼,右拐第三个房间。”
先去拜访齐宛,而不去资料室,烟陌陌其实是怀有目的的。
一是觉得夜晚也有资料室,而且没有人看守,查找起来很方便,都是十年前的,范围很小。白天的话资料室就是个鸡肋,因为监控那么完备也翻不到什么有实质性的东西。
二是想和齐宛聊聊,知道梧媛为什么那么希望她死,还有她们二人之间的过节。如果有时间的话顺便去拜访聂闫,只是烟陌陌估计剧情不会给她足够时间的。
一旦进行到某个关键的线索,剧情就会自动往后跳。
感受着消毒水的味道,烟陌陌从电梯中走出,直奔612房间而去。走到门口,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趴在门上听了会声音,觉得没什么人她才轻轻敲了敲门,“齐宛在吗?”
床上躺着的人身体僵了一下,沙哑着声音说,“在。请进。”
看到对方时,两人不约而同感到惊讶。
“你是梧媛?”惊骇的望着她,齐宛苍白的面孔更加雪白,被绷带包扎的手臂挣扎着抬起,指着她说不出话来,“你……真的是梧媛?”
烟陌陌没有理会,把门关上后慢慢踱到床边。因为齐宛住的是单人病房,所以也不用顾及什么。她盯着齐宛那张被针缝过的脸,微微扬起嘴角,“几天不见,你就认不出我了。”
又上前一步,直勾勾的盯着她,试图从齐宛黯淡的面色中看出些什么,“对于车祸,我还记忆犹新啊。”
“你胡说!”齐宛音调突然拔高,“明明是你推的我,要不然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注视着情绪明显激动的齐宛,烟陌陌心中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她拿起桌边的药瓶,在齐宛点头下倒出一粒,“别着急,慢慢说。”
这药……烟陌陌的动作突然慢了一拍,然后不经意的问,“这药是谁开的?”
“聂闫。”得意的剜她一眼,齐宛接过药片,吃下之后情绪明显好了许多,“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我就是问问你,”目光停留在“止痛片”瓶子上好久,烟陌陌再次看向齐宛,“你为什么推我?”
“我那是救你……”齐宛下意识的顺出来一句,随即她立刻反驳道,“不对!明明是你推的我!”
“反正都被车撞了。到这个时候,你还不准备说真话吗?”一定要找出真相。烟陌陌死死盯住齐宛,不给她留任何准备谎言的时间。
“你……反正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己冲向车子的。”或许是被拆穿后心里慌得很,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那你又为什么被撞?”烟陌陌步步紧逼。
“是你推的!”齐宛目光里满是怨恨,绑着绷带的手又不由自主的抬起来,疼的她又是一吸气。
不像是假话。
仔细注意着齐宛的神情,没有发现丝毫撒谎的痕迹。但是烟陌陌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那么,最开始你是不是想让我死于车祸?”
“你……”齐宛突然顿住,又惊又疑的看向她,“不对!你不是梧媛……”
“我问你是不是。”
“没错,如果没有之前的意外,我就会把你推向那辆货车!”
“好。”烟陌陌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捏了一粒药片。转过身,正好遇见刚来的梧父梧母。
“没出什么事吧?”梧母戒备的看了齐宛一眼,拉过烟陌陌,“赶紧走,别跟她共处一室。”
梧父也帮着将烟陌陌拉出去,顺带关好门。
“你可满意了?”梧母没好气的说。
“妈,我车祸时真推开了齐宛?”烟陌陌没有在意梧母的不乐意,问道。
“怎么?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还给你道谢了啊?”梧母翻了个白眼,还是尽心尽责的解释起来,“反正根据调查,你那好心的一推刚好让齐宛被迎面而来的一辆货车撞上,而你也被小轿车撞飞出去。奇怪的是,根据交警观察得出,如果你们俩好端端站在原地就没事。”
“是这样。”烟陌陌点了点头。她心中终于对这事有底了。车祸也不过是由于齐宛害人未遂反被害,自食恶果。而梧媛则自己往车上撞。
再往深想一步,难道是有自杀的因素在里面?不然怎么会往枪口上撞。
“媛媛,媛媛,你没事吧?”耳边传来梧母关心的话语,烟陌陌刚想答应一声,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意识回到模糊,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车流从身边呼啸而过。
烟陌陌“看”到,自己拄着支架,由齐宛帮忙过马路。
她此时正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寄生在梧媛身上,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红绿灯处,一辆大货车缓缓启动。
齐宛露出笑意,可眼里的嫉妒却不可抑制的流露出来,“你又要去医院吗?”
梧媛默默的点了点头。她的肤色因常年在医院治疗而显得十分苍白,但丝毫掩盖不了脱俗的美。
望着梧媛无动于衷的样子,齐宛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她若有若无的提醒道,“你的腿要是没有问题该多好。”
果不其然,梧媛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黯淡,气势夹杂了分失魂落魄。
好机会!齐宛故意手一抖,支架失去了依靠,直直摔到地上。
准备好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齐宛酝酿完毕,睁开眼。然而,停在她瞳孔里的是迎面而来的大货车。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直忽视的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附到了她背后。梧媛正冷冷的看着她,与正常人无二般稳稳站在地上。
“你……”她吃力的吐出一个字。
冰冷,阴暗。烟陌陌只觉得冷若冰窟,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梧媛的身体上,强大的怨念让她也为之一僵。
“梧媛”放开了齐宛,向后倒去,正好和一辆小轿车相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的落在地上。
“梧媛”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躯壳似的,静静的躺在地上。呼吸仍在,只是刚才那个令人窒息的灵魂已经走了。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半天才恢复正常。那种强大的怨念似乎还滞留在心上,压的她喘不过气。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回过神来,烟陌陌又惊又惧。如果“梧媛”再维持那个状态一秒,相信她就可以尝到死亡的滋味。
那个灵魂……是梧媛,还是厉鬼?
“……你没事吧?”梧母担忧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
“给我一杯水。”烟陌陌擦去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发现自己还站在走廊里,原来刚刚那么久的一个死亡过程只是一瞬而已。她不禁苦笑起来。
梧父连忙递上一杯水。
“我没事。”喝下一口,感觉好多了,烟陌陌随便搪塞了个借口,“就是累着了。”
“又是那个齐宛!”梧母蹭的一声站起来,“她都明里暗里挤兑你十几年了!什么都抢!要不是她你也不会抑郁到吃安眠药的地步……”
梧母才意识到说了些什么,急忙捂住嘴,“你别多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抑郁……烟陌陌抬起头,“我以前对待齐宛是什么样的?”
“比亲妈都好。”梧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抑郁。烟陌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联系到梧媛那个阴暗面的灵魂,和对齐宛掏心掏肺的态度。这种转变……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莫非……人格分裂?
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出了很多冷汗,药片已经融化在手心里。烟陌陌下意识的想把它扣掉,可是在扣到一半的时候却停住了。
手心里,皮肤开始发黑,有些甚至已经脱落。
剧毒。难道说,除了她,还有人要给齐宛下剧毒?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今天爆字数啦~(≧▽≦)/~这几天会好好更新+修文+存稿的= ̄ω ̄=
☆、无人医院(六)
“嘀!进入黑夜。”
梧父梧母的脸飞速退去,车祸现场也快速从眼前闪过,病房里的齐宛也逐渐消失。视野重新恢复黑暗。
到晚上了。烟陌陌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适应。
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在资料室门口。对了,那个人!
黑暗里,模模糊糊立着一个人影。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在白大褂上投下一片阴影。恐怖的无头医生转过身来,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聂闫”两个字刻在标牌上,挂在白大褂外。
他仿佛得到某种讯息,一步步走过来。苍白僵硬的手熟练的拿起一把手术刀,刀尖下垂,仿佛等待着猎物上钩。
走廊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朵灯花的熄灭。
扣除十点学分,烟陌陌没时间心疼大把的欠债,专心锁定目标。
然而,让她吃惊的一幕出现了。血红的视野里,竟没有聂闫的影子!可是左眼能清晰的看到,这个无头医生正一点点向她逼近。
时间渐渐耗去。就在烟陌陌打算暂时采用隐身时,聂闫突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举起手里的刀,然后做了个吃惊的举动,他把刀递了过去。没错,是递,不是砍。
见烟陌陌愣在那里,他又把手向前伸。
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突然涌上来,像是车祸现场那样,阴冷的情绪再次浮在心头。身体的控制权仿佛一下子被抽空,成了个缥缈的灵魂体。
怨念。强大的怨念冲击着烟陌陌的大脑,她拼尽全力才勉强保持清醒。这是什么力量?她有些焦急的注视着外面的情况。
身体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控制着,梧媛接过手术刀。奇怪的是,她的动作竟出奇的流畅。接下来,她毫不留情的把刀刺进聂闫胸口。
如果是实体的话,烟陌陌一定会捂住嘴。作为寄生在梧媛身上的灵魂体,她只能看到聂闫化成碎片消失在空气中。
这么说来,他不是鬼魂了。难怪鬼眼看不到,并且还能轻松的穿过他。
也就是说,聂闫可能还没有死,还出现在白天的医院里。那齐宛是不是真的呢?烟陌陌还未细想,就被突然强大的怨气弄的头晕目眩。
然后脑袋一轻,又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除了虚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