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时的心情比登基那日身穿“背负星辰肩挑日月”的皇帝冕服升坐奉天殿帝座接受百官朝贺更为激荡蓬勃。
坐江山,坐江山,直到今天,她才一睹坐了五年的江山之风采。
“主上,启之小寒在此参上。”
一个玉身临风的身影出现在四小姐身后,没有施礼,语气也毫无起伏,但字里行间却透着无比的尊重。
“启”是□□皇帝为了对抗“星锁”建立的暗卫组织。
二十四名成员分别以二十四节气命名。
景元帝退位后依然是“启”的主人,“启”负责保护景元帝的安全,并听从景元帝的调遣,是□□皇帝临终的安排。
四小姐极目眺望着河道,没有说话。
小寒道,“主上新婚之后,一切还好?”
“你们不是都看到了么。”
“是,这些日子我和霜降一直隐伏在山河村,咳,那个粉雕玉凿的小厨子十分可爱,每次饭菜的香味自院子里飘出来的时候,我和霜降都忍不住流口水。”
“……这场婚事是谁的主意?你,还是霜降?”
“小厨子并非我二人所选,乃是惊蛰统领亲自挑选,据说观察了很久才定下来,咳,惊蛰统领让我代为祝福主上——新婚之后,乐享田园,山一脉,水一带,子子孙孙膝膝绕绕。”
“……”四小姐终于看了小寒一眼,“惊蛰真是这么说的?”
“是,主上,小寒是一字不差地复述惊蛰统领的话。”
“那他知道小厨子是女儿家吗?”
“……”小寒俊朗的五官瞬间崩裂,“惊蛰统领最终看上的是一个小姑娘?”
“启”的二十四名成员都是男子,守护着景元帝长大,景元帝成婚,二十四人就像嫁女儿一样,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结,小寒也早预感到这场婚姻不会这么顺利,但没想到……
四小姐微愠,“还有那个小丫环,做事如此不干净,留一个尾巴在那里。”
“这,当时正被“晓”的人追杀,情势危急,实在顾不下这么多,再说若是解决了小丫环,一时间又去哪里找人做陪嫁丫环呢?”
“晓”是秦王组建的暗卫组织。
四小姐前胸中的那一箭便是“晓”的杰作。
虽然伤口已经痊愈,但一听到“晓”字,四小姐胸口不由隐隐做痛,这一箭早晚要还给秦王。
小寒还在震惊小厨子是小姑娘的事实,觉得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以免主上发雷霆之怒,“主上,现下就让‘晓’去和‘星锁’死磕,我们‘启’先按兵不动……”
“我自有安排,轮不到你说话。”
“是、是,主上,小寒多嘴了,咳,主上,小寒和霜降也准备在村子里找点事做了。”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我和小童的安全,尤其是小童,每天在酒楼忙到半夜才放工,回村的路上……你和霜降必须有一个跟在她身边。”
“是,主上,卖油郎怎么样?小童放工的时候,我就挑着油桶一路陪她走回村子?”
“……还不错。”
“那就这样说定了。”
正元节在大照就如现代的春节一般。
举国不论贫富,都讲究合家团圆,极少出门吃饭的了,所以酒楼便歇业关门,放了五天假。
正元节的早上,童宣领着雪辽在门上贴桃符,重玲则在院子里铲雪,在莲净的授意下,在老樟树下堆了两个雪人。
贴好桃符,雪又下了起来。
童宣拉着雪辽的手跑进院子,看到莲净站在院角的几竿翠竹旁,仰首四十五度看着铅色的天空,一任雪花落满衣衫。
在亲人团聚的日子,大小姐一定是思念故去的父母和亲人了吧?也许还想到了那随着滔滔江水远去的富贵荣华?
“小童,你说这天空像不像咱家灶台上那块抹布?”
……一开口就崩坏的大小姐。
“我是说灶台该换块抹布了,小童你可听到了?”
做实崩坏,呃。
“知、知道了。”
四小姐自住进来后一直和大小姐没有交集,印象中就没说过话,若是能借着正元节让两人熟络一下那是再好不过,童宣便合计着让四小姐和大小姐一起吃顿饭,于是在正元节的晚上做了暖锅。
将堂屋大门打开,于正中放上案桌,桌上置一炭炉,炉上放上汤锅,锅中放上用胡椒、肉桂、八角等精心调制的底料,兔肉、牛肉、羊肉、鱼肉皆成薄片,豆腐、冻豆腐、香菇、口蘑切成片,白菜、冬苋菜、韭菜、蒜苗洗干净直接装盘上桌,做了两记手擀面做主食,再温一壶黄酒,正元节的晚饭便准备妥当了。
童宣先去叫大小姐入座,然后去叫四小姐。
☆、第7章 不许再喝了
童宣走进厢房,看到四小姐正坐在铜镜前,将墨发挽起。
养伤的日子里,四小姐长发一直披着,就连拜堂那日,童宣用喜秤挑开盖头看到的四小姐也是披着头发的,是以乍见四小姐挽起头发,便有些恍惚。
四小姐挽好发髻,站起身,看到一只呆鸟,“这几个月来,我别的事没做,只给你看了,还没看够?”
“呃……”
爬。哪里有地洞我要藏起来。
“这香味,”四小姐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今晚吃的什么?”
“暖、暖锅,大小姐已经坐下了,重玲和雪辽也在堂屋了,就等你呢。”
四小姐点头,“走,别让大小姐久等。”
谁说女子挽起头发便显老气来的?
四小姐挽起发髻更显清雅婉约了呢……
童宣走在四小姐身后,看到望情处,不觉绊了一跤,跌在雪地里,吃了满满一口雪。
四小姐只当不知,径直走到堂屋。
莲净居中而坐,被炭炉里的热气熏的额头起了一层薄汗,正拿帕子扇着,不经意间看到一位清丽无双、一身仙气的女子走了进来,以为眼花,尚不在意,低眉喝了口茶,抬眸再看,不觉怔了一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说的就是面前的女子了。
……那位一直在养伤的四小姐么?
初来那天她虽亲自到厢房看过,但因那天四小姐乱发遮面,只知是女子,原是没看清长相的。
原来长的如此祸国殃民。
难怪小童每天那个得意样,等下,四小姐长的好看,小童得意什么倒是?
莲净投入地琢磨着,忘记了扇帕子。
四小姐坐下后,童宣才掸着身上的雪走进来,在四小姐对面坐下来,招呼重玲坐,然后把雪辽拉过来和自己坐一面。
案桌四面,五人围坐,开始吃暖锅。
童宣本来想说,先涮香菇和口蘑,然后再涮菜蔬,可以给锅底增加鲜味,最后再涮肉类,转念一想,算了,平时也都吃不到什么肉的,正元节就随各人的兴吃吧,反正几样肉份量都准备的很足。
就见莲净大小姐抬手端过一盘牛肉倒入滚汤内,一边咬着筷子等吃一边看着四小姐。
四小姐则端了一盘口蘑,夹了几片放进汤内,动作优雅的令人无法逼视。
大家闺秀的气质就是不一样呀。
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的就是四小姐吧?
童宣仰着小脑袋,以膜拜的眼神看着四小姐想道。
莲净看童宣一眼,忽地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扇风,扇了几下,“好热,身上衫子都湿透了,沾在身上。”
众人,“……”
大小姐你这是什么画风完全看不懂啊喂。
众人正坠在五里雾里,大小姐竟捏着帕子离席而去。
众人,“……”
“牛肉可以吃了,雪辽快吃,一会煮老了。”童宣一边招呼小萝莉,一边夹了些放进重玲面前的碗里,“重玲你怎么不动筷子?”
唯有四小姐不用招呼,优雅自若地将烫好的口蘑放到酱碟子里蘸了蘸,夹起来放进嘴里,点点头,赞赏地看了童宣一眼。
童宣脸上的梨涡瞬间绽放开来,觉得四小姐自那晚伤口迸裂后变了一个人,伤好之后又变了一个人,具体变在哪里呢?啊,对,就是眸子里的神采越来越明亮了。
童宣一边想着一边对着四小姐傻笑,莲净已重新坐了下来,换了一身衣裙,长发也挽了起来……呃,专程离席去换衣赏和发型——真的不是针对四小姐吗?大小姐你这么有风度真的好吗?不过,话说回来,大小姐略为收拾一下也相当令人惊艳呢……
四小姐见童宣小嘴张的圆圆的看着大小姐,微微一笑,低眉吃了一块冻豆腐。
“咳,林四小姐,你原是受伤暂居我处,如今伤好了,是时候离开我这寒门了吧?”
莲净涮了几块鱼片说道。
四小姐抿了抿唇,“我已无亲人在世,目下无家可归……”
“咳咳,”莲净大约是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神色略显虚弱,“林四小姐的身世与我倒是有几分想似,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四小姐欠了欠身,“我单名一个媛字,大小姐叫我林媛便好。”
“那你就叫我莲净吧,你看这蓬门蔽户哪里来的什么大小姐。”
林媛低眉敛目,“不敢。”
莲净看着林媛的眉眼,点点头,“想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这寒门不养闲人,就连我这病歪歪的身体,到了农忙的时候也是要下地做活的,锄草啊,翻土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说到这里停了停,“你既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想必认得字?”
林媛点头,“幼时读过家塾,略识些字。”
“认得字能做的活便多了,咱们村蒋大户家的老太君喜礼佛,常在村子里找人抄写佛经以建功德,村里平常人家多数不识字,也就是村东头的王秀才领了些去抄,老太君还要找外村人去写,你既识得字,便可拿些来抄,老太君出手最是阔绰,少了一二百文,多了一二两都是有的……”
“是。”
“还没说完你就打断我,咳,总之,忙的时候要跟我一起下地做活,闲的时候抄抄佛经,或者找些别的事情做”说完林媛,莲净转而对其他人道,“雪辽么,就是在家里扫扫院子,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洗洗,逢我身子不好的时候,再做些端茶送水的事;重玲呢,码头上有生意,就在码头上卖牛杂汤,若是码头上生意不景气,就回来收拾屋后两亩地;童宣?”
童宣正忙着涮香菇,“在、在呢。”
“老板娘有没有说给你升到灶上去?”
“没、没有,来年还在案上做。”
“回头我找你们老板娘说道说道,不往灶上升,工钱多少要加点。”
“老板娘对我很不错的,虽然没加工钱,但平时……”
“什么叫不错,加工钱才叫不错,往上升才叫不错,叫大师傅教你手艺才叫不错,等赶明我找她说说理,实在不行,青月城那么多酒楼,咱也不必吊死在她那一棵树上不是。”
“是、是。”
“好了,先吃暖锅,一会我有件事说。”
说了这么半天还有事说……
童宣吐了吐舌头。
“媛媛?”
“嗯?”
“没事,就是叫叫你。”
今天才知道你名字呢。
“媛媛?”
“何事?”
“要不要喝口酒?热好了的。”
童宣一边说一边从身后的小泥炉上提起酒壶。
“好,喝一杯。”
“我帮你倒。”
童宣先帮林媛倒了一杯,然后去给莲净倒,莲净用目光刮了童宣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童宣再给莲净满上,莲净顺手接过酒壶放在面前,童宣便回到位置上坐下,每年正元节莲净都要喝上几杯的,只是今年童宣没有先帮她倒酒。
林媛端起面前的酒杯,“今天是正元节,大小姐,我敬你一杯。”
莲净挑眉,“好啊,正愁没人陪我喝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口朝下,“你也干了吧。”
林媛以袖子掩住酒杯,仰头一口饮尽,也学莲净杯口朝下,以示喝干了。
莲净眼上眼下看了林媛一会,“难得有人陪,一定要喝个尽兴。”转首拿帕子掩嘴咳嗽了几声,为自己斟满酒,又将酒壶向林媛面前一递,“你也满上。”
林媛涮了片鱼肉放进嘴里,“既然大小姐这么有兴致,我怎好扫兴。”接过酒壶倒了一杯,端起来,“竹酒芳澄,正堪配莲净大小姐风华,大小姐,我再敬你一杯。”
莲净一笑,“这的确是竹叶青,家里其他吃食都出自小童之手,这酒却是我亲手所酿。”
林媛略觉意外,“如此我可要多饮几杯才是。”
啊咧?这是要斗酒的架势!
童宣吓的不轻,“媛媛,你的伤刚好,不宜多饮,大小姐,你的老毛病万一犯了怎么办?点到为止就好,这杯喝完就不要再喝了。”
莲净嫌弃地看她一眼。
童宣缩了缩脖子。
人微言轻,嘤嘤嘤。
不过话说回来,一年一度的正元节,稍微放纵一下其实也无伤大雅,就是有点心疼媛媛的身子呢……
一眨眼的功夫,酒壶就见了底,莲净让童宣再倒一壶温上,童宣倒酒的时候拿手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立即辣的吸了口凉气,这酒的度数绝对不轻,可为什么大小姐和媛媛好似喝茶一般?
又一壶见底。
再温一壶。
又见底。
……
一坛刚拆封的竹叶青就这样空了。
可是看看大小姐和媛媛面不改色稳如泰山的样子……总觉得哪里出了bug呢?
“吧滋。”
童宣喝了一口豆汁,歪着小脑袋琢磨着,到底是哪里不对?一坛竹叶青空了,大小姐和媛媛一点事也没有,至少也该“一坛竹叶穿肠过,两朵桃花面上开”吧?可是两人脸上还是那么白净,牛奶白,象牙白,一点红晕都无?喔!知道了!一定是这酒的后劲还没上来……
“重玲,西厢还有一坛竹叶青,去搬来,今天我与林四小姐不醉不休。”
啊咧?还要喝?!
童宣从小凳子上站起身,两手掐腰,鼓着粉腮道,“不许再喝了!你们要是再喝,再喝”童宣结巴了一阵子,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你们要是再喝我就去跳大运河!”
莲净看她一眼,“中午去看的时候,咱们村前的河段结了冰,你去滑冰还不错。”
“……总之就是不许再喝了,虽然暂时看着没事,一会后劲上来,一定难过的要死,过节是过节,也不带这样喝的,”童宣气的涨红了脸,一边嘀嘀咕咕地数落着一边把酒杯酒壶都收了抱去庖房陈列架上放好,路上来回都没住嘴数落,“就说喝两杯点到为止就好了,一下子喝这么多,都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大小姐了不起,四小姐了不起,一个个目中无人,喝这么多酒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过节了……”
莲净好想发飙掀桌子,我就问你一句这个家到底谁当家啊?但看着童宣红扑扑的小脸,终于还是忍住了。
这小厨子气鼓鼓的样子……
林媛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太可爱了。
☆、第8章 斗纸鸢
正月初一。
亦是弘光元年第一天。
童宣依旧是全家第一个起床的。
洗漱了,站到院子里,面对巍峨的空重山,伸了几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见重玲从正房出来,“昨晚吃的暖锅,本就油腻,媛媛和大小姐又喝了一坛竹叶青,肯定伤到胃了,今天早上就吃清淡些,养养胃,你先去熬一锅小米粥,一会我去调几个小菜。”
“好。”
重玲答应一声,便去庖房淘米生火。
童宣去西厢拿了前两天准备好的竹篾、彩纸,来到堂屋,用冷水和了小半碗浆糊,将小泥炉点上火,然后把陶碗放到小泥炉上,一边加热一边搅动,直到浆糊变的透明,便是做好了,蹲在地上,开始扎纸鸢。
正月初一放纸鸢是本地传统风俗,历史悠久到已不可考。
说法是,五颜六色的纸鸢有报春之意,当纸鸢乘风飞上碧空,带走晦气的同时,也预示着新的一年生意兴隆,蒸蒸日上,对于做官者,则有飞黄腾达的吉祥预意。
山河村地处青月城北郊,后枕空重山。
而空重山,在风水上,被视为青月城的靠山。
是以青月城的居民,偏爱到北郊放纸鸢,尽兴之后,剪断线,让写有新年吉愿的纸鸢落入空重山中,认为得到靠山过目和庇护,愿望便能实现。
因此山河村、山脚村、双河村前空阔之处每年都聚集了成百上千放纸鸢的青月城居民,有耄耋老人,也有年轻仕子和小姐,有达官显贵富商大贾,也有平头百姓和小生意人。
家门口就是放纸鸢的好地方,童宣当然不会让一家人睁着眼睛看别人放,是以自己动手扎起纸鸢。
扎一只小燕子。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扎纸鸢?”
林媛不知何时站到了童宣身旁,微笑着问道。
“嗯,自己动手做的更灵验。”童宣甜滋滋地道,“你怎地这么早就起了,你看大小姐都还在睡,小雪辽也没起呢。”
“我是寄人篱下,怎能跟大小姐比,雪辽么,还是个孩子。”
至于在位五年,每天三更起床,于天色未明之际便要升坐太和殿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