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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种用力的姿态,就仿佛要生生的将豆腐按进自己身体里。
后来经过检查,小寇带来的那一大包东西,确实被人掉了包,燕窝八宝粥的外包装都在,但,里面塞的是炸药。
按照这种分量,一旦出事,在场所有人都难以幸免。
幸亏顾海生处理得当,小寇撕开那层包装膜时,不慎拽断了外头那根细细的保险,如果他松了手,肯定会爆炸。
所有的人,全被带去了警局,当然顾海生是被请去的,瀛海那边,苏麒和汤晏他们都到了,苏麒看见顾海生,双眼顿时泛红,人也哽咽起来,倒是顾海生,伸手拍了拍他:“放心,看样子老天爷在护着我呢。”
赶到警局的还有苏誉,他一头闯进来,刚刚喊了一声:“海生!”却不由停住。
只见顾海生和豆腐坐在一起,俩人的手也握在一起,正低头喁喁低语。
豆腐抬头一看是苏誉,神色微微变了变,却没站起身,也没开口。顾海生冲着他抬了抬手:“刚过来么?”
苏誉的脸色一时间阴晴不定,他那句“你没事吧”,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哑声道:“小寇呢?”
“在隔壁,警察在和他谈。”
苏誉神色复杂地看了豆腐一眼,这才转身出去。
一开始,警方将嫌疑定在小寇身上,因为爆炸物是他带过去的。小寇百口莫辩,他坚称不是他干的,东西是被人掉了包,但那包东西唯一离开小寇的时间,是昨天傍晚到今天上午九点,警方调了独眼杰克酒童休息室的监控录像,从头看到尾,没有发现期间有谁碰过小寇的储物箱。
“怎么可能是我呢!”小寇哭着说,“购物小票都在呀!我真的是去附近的家乐福买的!你们可以去看超市录像!”
“你买了东西这不假,我们也看到你出现在家乐福了,但那是昨天中午,距离你回独眼杰克,把东西放进储物柜还有五个小时。在此期间你把东西掉包,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怎么可能拎着一大包炸药,带着我叔叔去杀人!”小寇声嘶力竭地叫,“我就算自己想死,也不会拖着我叔叔呀!”
“那或许是你担心你死了你叔叔没人照顾……”
“胡说八道!”
警方怀疑小寇是有理由的,因为监控并未发现调包的人,而且小寇又说不出谁接触过他这包东西,因为那五个小时他回了寇大民收购站,东西就放在捷达车里,他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甚至都没锁车门。
顾海生听说之后,皱眉摇头:“绝无可能!如果是小寇,他明明可以放下东西就走,何苦把自己搭进来?”
“那也许他想和你同归于尽……”苏麒摸着下巴道。
“胡扯!他有什么必要和我同归于尽!”顾海生更怒,“你们就不能想点更靠谱的原因?!”
苏麒看着他,摊摊手:“可是今天上午,在寇驰的银行账户里,发现从外面打进来的一百万资金——也许他拿了谁的钱。”
“今天上午?”顾海生简直想揍他,“你有没有一点脑子!今天上午他捧着炸药和我站在客厅里!这个时候把资金注入他的账户,不就是想把罪名栽到他头上么!如果他真的是买/凶杀人的刀,小寇自然会提前拿到资金、妥善安排他叔叔终老啊!现在这一百万对他而言有什么用呢!他叔叔一分钱都拿不到的!账户里有一百万,他就成凶手了?!这明明是栽赃!”
苏麒被他说服,他叹了口气:“我也觉得,一百万买你的命太便宜了。可是现在,警方只能抓着小寇不放了。”
☆、第 163 章
小寇被警方当做了嫌疑人,小寇的叔叔吓得天都塌了,他在警局抓着每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跪地哭诉,说他养子冤枉,说小寇不是凶手,是被人给害了。
顾海生见了十分不忍,上前扶起他来:“寇先生,先不要着急,我相信小寇是清白的……”
一听这句话,小寇的叔叔顿时哭起来:“顾老板,胖宝儿真的是冤枉呀!他是被人给害了呀!顾老板,您一定要帮帮我的胖宝儿!”
顾海生被他一口一个顾老板,叫得啼笑皆非,旁边警察们听着都忍不住笑,豆腐这时候也走过来,扶起小寇的叔叔:“寇伯伯,你放心,我们都会给小寇作证,一定还他清白!”
顾海生看老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着实可怜,于是干脆喊来老傅,让他先将老人送回家去,又承诺一定不让小寇有事。
这么着,好容易把老头儿给劝走了,顾海生抬手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该问的,都问了,那个匿名电话也查了,是盗窃的手机打来的,所以除了小寇这边,警方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也难怪他们要掐着小寇不放。
但顾海生和豆腐都明白,小寇确实是被人利用了,最近别墅加强安保,顾海生出门又有保镖围着,如果想杀他,也只能利用熟人进入别墅的便利条件。
正琢磨着要不要和豆腐先回去,顾海生一抬头,苏誉却从顶头那边的审讯室走出来。
他赶紧上前问:“怎么样?”
苏誉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垂着眼睛,摇摇头:“小寇给不出更多的信息,而且情绪太激动,好几次险些要袭警。目前的状况不太利于他。”
顾海生揉了揉眉心:“不可能是他呀!警方这样做,岂不是把有限的警力都放在毫无效果的地方了?”
苏誉却抬头看看他,忽然道:“怕么?”
顾海生一怔,苦笑了一下:“怕又能怎么样?这已经是第二次针对我的刺杀了。”
苏誉一惊:“什么意思?!”
顾海生犹豫片刻,然后将林粵那件事的猜测,说给了苏誉听。
苏誉听完,良久不语。
“原先我还有所怀疑,今天这事儿算是让我明白了,对方想杀的,真的是我!”顾海生咬牙道,“可惜白白让林粵做了牺牲!”
苏誉神色莫测地看着他:“总之死的不是你,这也不错。你该感谢你家小墨,要不是他摔伤,你也没可能逃脱了。”
他这样一说,顾海生却不知该怎么接这话了。
苏誉还想说点什么,他刚一张嘴,却停住,目光落在了顾海生身后。
顾海生回头一看,豆腐从贵宾室走出来,正远远盯着他们。
苏誉冷冷一笑:“行了你回去吧,警局这边交给我。”
顾海生有些不安:“小誉,咱们能不能想些别的法子……”
“就算有别的法子,也该我来想。”苏誉淡淡说着,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他又冷笑道,“别站这儿了,去找你的小墨吧,再和你多说一句,家里收炸弹的就是我了。”
说罢,也不管顾海生的反应,径自扬长而去。
那天晚上,苏誉在回去的路上始终心神不定,他的脑海里反复在想顾海生说的林粵的事。
如果刺杀,真的是针对顾海生的,那怎么办!
苏誉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渗着冷汗,腻腻的,简直要打滑。
其实刚才他真想留下,找警方确认一下林粵那件事,找苏麒打听目前瀛海的安保情况,是否能确保顾海生的安全……
他甚至想日夜守在顾海生身边,要亲眼确保他平平安安,这才能放心。
但他知道,他不能那么做。
他甚至不能问得太多,打听得太细,因为豆腐就在那儿看着他。
苏誉从未感到如此的无力。
回到独眼杰克,他将小寇的事告诉了焦急等待的布丁,布丁一听,傻了眼!
“然后呢?!警方就这么扣着他?这不是小寇干的呀!哪有把自己送到爆炸现场去的!”
“可是现在除了小寇,警方再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了。”苏誉烦恼地揉着眉心,“而且这次的事情太重大,我没法拿钱把他保出来。其实瀛海那边也不相信是他干的,顾海生都在替他作担保,可是警局不肯放人,他们自然是不肯放的,除了小寇,警方现在两手空空,本来林粵的案子刚发生没多久。警局已经是个高压锅了。”
布丁咬着嘴唇听着,他忽然问:“瀛海最近这是怎么了?招谁惹谁了?”
“不是瀛海招谁惹谁,而是顾海生惹了麻烦了。”
于是苏誉就把顾海生的那番推测说给布丁听,布丁听完更加困惑:“为什么呢?好好的,怎么突然有人想杀他?”
“这我真不知道,”苏誉疲惫地摇摇头,“苏麒他们都想不到缘由,更别说咱们了。只是没想到凶手一击不中还不肯放弃,又利用小寇上门送炸弹……看这样子,是要不达目的不罢休。”
布丁盯着苏誉的脸,他突然问:“你很担心他?”
苏誉苦笑起来:“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有人要杀他啊!这我要是再不放心上,岂不是太没心没肺了?”
布丁轻轻哼了一声:“如果被人追杀的是苏麒,你不会这么担心。”
苏誉一听这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布丁,这种时候别和我计较这个,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咱们拿这个来拌嘴,你觉得合适么?”
布丁一听这话,心里也来了气,他索性冷冷道:“这是拌嘴么?我不过说了句大实话。苏麒是你堂哥,按理说关系还更近呢。”
苏誉火了:“你就非得把我和他往那方面想?!怎么这么小心眼!”
布丁也火了,他扬起脸来,厉声道:“我一向这么小心眼,你第一天知道么!你从警局回来就丧魂落魄的,以为我看不出来?!”
苏誉气得简直要摔东西!
“小寇还被关押着,我能高兴得起来么!有人处心积虑要杀顾海生,我难道还欢欣鼓舞不成!布丁,你总得体谅一下人之常情!”
布丁却冷笑起来,他点点头:“我早看出来了,你现在恨不得跑回警局去,日日夜夜守着顾海生才能安心!只可惜人家有豆腐陪着,不需要你!”
“当啷”一声!
一个瓷杯在布丁身后的墙壁上砸碎!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苏誉血红着一双眼睛,他急促地喘息着,他死死盯着布丁,而后者脸色雪那样苍白,眼睛睁得那么大,像是被那个杯子给钉在了墙上。
良久,布丁转身往办公室外头走,苏誉回过神,他一把抓住布丁的胳膊!
“你能不能……别那么苛刻?”他的声音暗哑,充满无力的恳求。
布丁回过脸来,望着他:“你想找一个无论你怎么做都不在乎的人?那我想你找错人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苏誉颤声问,“任他死活,我都不放在心上?”
布丁的脸颊微有点塌陷,他的脸苍白得像漂洗过的亚麻,黯淡无光。
“我知道你希望的是什么,你想让我包容你的担忧,理解你的提心吊胆——抱歉我真的做不到。我的心眼非常小,理解不了,也包容不了。我讨厌顾海生,这么多年我一直就不喜欢他,我更憎恶他现在的男友。我所能的,也不过是用道德规范自己,不去落井下石。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我不够善良,不够让你满意,那也行,那我们就分开,你索性正大光明的排在豆腐后面,看看未来还有没有替补的机会……”
“你为什么动不动就要提分手!”苏誉再忍不住,他大吼起来,“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小小的波折都承受不了!”
“这是一点小小波折么?”布丁失声叫起来,“这是一个大活人!一个和你有着十五年过去的活生生的人!他就夹在你我的中间!”
苏誉望着他,轻声道:“那你想怎么办?杀了他?或者做手术让我失忆?”
“不用那么复杂。”布丁嘶声道,“你让我离开,这就够了。”
他说完,转身下了楼。
那晚打烊已经一点了,苏誉从楼上下来,大厅空空荡荡的,卷帘门已经被冯振川拉下来了。他走到控制间,伸手一盏盏把灯关掉,这对苏誉是一个仪式,只要他在店里,开灯,关灯,都由他亲手操作。
最后,只剩了吧台的灯,那小小一圈明亮如同海底珍珠,浸润在无边的黑暗之中。苏誉走过去,泉子还在整理杯子。
“放着明天再收拾,也不迟。”他说。
“没关系,”泉子头也不抬道,“我今晚留在店里。”
苏誉有点诧异:“今晚不是你值班吧?”
“嗯,不想回去。”
苏誉笑起来:“又和岳龄吵架了?”
泉子悻悻道:“那头猪!让他回他的猪圈,在烂泥里打滚吧!”
苏誉不由扶额,泉子对谁都彬彬有礼,唯独对岳龄就“猪头”、“癞皮狗”的,毫不留情——天底下哪有那么漂亮的“猪头”?
“岳龄真是好脾气。”苏誉叹道,“换了旁人,早开骂了。”
“好脾气的是我才对!”泉子冷冰冰地说,“换了旁人,早把他踹了!”
苏誉无语。
泉子放下杯子,又看看他:“而且经理你有立场说我么?”
他冲着旁边黑暗角落努了努嘴,布丁正斜靠在沙发扶手上。
“喝了点酒。”泉子小声说,“心情不大好。”
苏誉点点头,他走过去,在布丁身边坐下来,伸手想去抱他。
布丁突然曲起胳膊,手臂用力打了苏誉一下。
苏誉被他那一下打得有点疼,但他没出声,又去抱他,这回他用的力道大,布丁被他箍住,没挣开。
“喝了多少?”他低声问,凑过去想吻布丁。
布丁用力把脸扭到一边。
“是威士忌?还是伏特加?”苏誉又轻声问,“喝了两杯?三杯?”
“你管呢?!我又不是没给钱!”布丁语气很粗鲁,他试图推开苏誉。
但苏誉仍旧用手臂箍着他,他低声笑起来:“给我闻闻,让我猜猜是什么酒……”
他吻住布丁,很温柔、很缠绵地吻他,像某种细致的探察,又像是充满体贴的安慰。
布丁终于不再挣扎,他喘息着,把被酒精烧得滚烫的脸颊贴在苏誉的脖颈上,眼眶里忽然泛起一丝泪意。
“我们这样有什么意思呢?总是吵……”他哽咽着说。
“有意思,有很多的意思。”苏誉柔软的手指抚摸着布丁丝绒一样的黑眉毛,他低声道,“这不算什么,至少你没有骂我猪头癞皮狗,没有让我滚回猪圈,去烂泥里打滚……”
布丁哧哧笑起来。
“苏誉,你别再爱他了,好么?”他忽然扬起脸,语气里带着哀求。
在安静的黑暗里,苏誉的脸看上去,像油彩脱落的魔笛手,魔力丧失了,跟着他的小孩子也慢慢散去。
他又疲倦,又茫然。
“我没有爱他。”他垂下手臂,小声说,“布丁,你相信我。”
☆、第 164 章
几天过去,小寇的案子仍旧在僵持,警方还是不肯放人,那从天而降的一百万增加了他的嫌疑,甚至连小寇叔叔都被牵扯进来,因为警方怀疑爆炸物是小寇通过废品收购的渠道,从相关厂矿弄来的。
因此哪怕顾海生坚称小寇不可能是凶手,苏誉这边也找了无数门路,想暂时把小寇保释出来……但全都没用。
案子太重大,林粵的葬礼结束还不到一个礼拜,顾海生又被人送炸弹上门,就算瀛海这边一声不响,也会有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像焖锅一样把警方牢牢罩住。这种情况下,哪怕是飞过一只可疑的苍蝇,警方都要狠狠逮住,把它剖得体无完肤。
酒童们没有谁认为小寇会做这种事,他们都清楚,小寇有多爱他的叔叔,就算他为了钱去寻死,也断没有带着他叔叔一起的道理。况且小寇也没理由去寻死。
“会不会是他回店里之前那五个小时被人调包?”岳龄说,“没办法查附近的摄像头么?”
“查不到。”苏誉摇头,“那一片在监控盲区,而且小寇自己也说了,车没上锁。”
“我觉得就算没上锁,也不可能有人调包。”泉子皱眉道,“经理你想啊,一大包礼物从车里拿出来,一一拆开,往里填炸药,然后再一一封好,放回去……这得多麻烦!车就停在收购站门口,大家出来进去的,稍微有点闪失就被人发觉了,那是在大白天,谁能做这种事?难道凶手还会障眼法不成?”
岳龄马上点头:“泉子分析得对!”
泉子白了他一眼,布丁噗嗤笑起来。
苏誉无可奈何道:“你们啊,就别这儿充当福尔摩斯了。不是在外面调包的,难道还是在店里调包的么?监控一直看着呢,没有看见谁打开小寇的柜子呀。”
泉子想了半天,忽然问:“经理,休息室的监控录像,你看过了么?”
“我快进了一遍,确实没发现有谁碰小寇的柜子。”
“但是快进也许看不清……”
苏誉叹了口气:“泉子,我是快进看的,警方不可能快进呀,他们肯定一帧帧的看,最后也是同样的结论。”
泉子仍旧固执地说:“可我怀疑是店里相关的人干的,经理你想,在小寇带着礼物回店之前,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家乐福,谁也不知道他买东西是为了去看望豆腐。”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布丁一字一顿道:“泉子,说这样的话,你可得谨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