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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八部之一越尘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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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朱身子一颤,道,“叶姑娘,这里只有我家公子爷与表小姐来得,我与阿碧都从未进来过,依你这般说,那……定是有外人来了。”
  话音落时便听“咯哒”声响,似有什么机关被人触动,几人脚下一空,直往下滑去,萧峰揽住叶念身子,脚尖在断开的石板上微一点,借势跃开,落到安稳处时再想去救另二女已然不及。眼角人影闪过,萧峰猛地扭头喝道,“什么人?!”追过去时一道石门轰然下落,阻了去路。
  听得门外有人高声大笑,声音透过石门传来有些沉闷,“还施水阁暗藏天下武功绝学,江湖人但凡有所听闻,无不向往,却不料鼎鼎大名的北乔峰也有此等心思,但姑苏慕容岂是善与之辈,无得应允焉能轻进。乔峰,你擅闯水阁,如今便老实的留下来,待主人回来再行发落吧!”说完大笑离去。
  萧峰刚才见到此人背影,又听得声音,略一思索便想起了是谁。叶念也认出了这人,说道,“原来是鸠摩智。”当日鸠摩智被萧峰打伤,大挫锐气,便没再去甚么英雄大会,在中原辗转数月终是心有不甘,这才到了江南燕子坞,迫着侍女阿碧带他来这参合庄上,寻到了这还施水阁之中,虽然遗憾没有“降龙十八掌”和“大理段氏一阳指”此类神技,但这两日饱览其他许多武艺绝学,也是大有所获,流连忘返。这时见到萧峰等人前来,自知不是对手,才不得不离去,他本也是武功高强之人,收敛了气息叫萧峰一时察觉不到,这才中了陷阱机关。
  萧峰一掌劈在石门上,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灰尘石块簌簌落下,却未见裂纹,想来这石门极是厚重实沉。萧峰一试之下,心想若全力施展降龙十八掌,未必破不开这门,倒不怎么着急,只是有些失望。回头走近那处机关,见通道缓斜向下,不见尽头,喊了两声不得回应,暗道那二女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过去,不由微微蹙眉。
  “你二人来此作甚?”一道冷声传来。萧峰叶念二人愕然抬头,见不远处负手立着一人,横眉冷目,不是那黑衣人又是谁。
  萧峰心中一跳,立起身来,看向他道,“你果然来了。”
  萧远山挟了慕容复来此处等了数天,不见慕容博出现,反倒尽来些不相干的人,心里十分不耐,若非不愿旁生枝节,早出手将那番僧赶走,此时见了这二人也无好看脸色,说道,“你们快些离开,别误了我的大事,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萧峰上前道,“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若肯回答,我自会离去。”
  萧远山瞧了他几眼,道,“你要问我什么?”
  萧峰道,“那慕容博可是与当年雁门关一战有关?”
  此话一出,萧远山与叶念皆是一震,萧远山更是不由得朝叶念瞥了一眼,见到她脸上惊讶神色才收回视线,缓缓道,“你是从何处听说?”
  萧峰见他面色有异,心下微紧,却不明白他为何看向叶念,当下没作深想,只追问道,“你可也参与了当年一战,又是否知道那带头大哥姓名?”
  萧远山冷笑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知道便要你说出来!”萧峰眼中厉色闪过,高声道,“那带头大哥杀害我亲生父母,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若不亲手杀了他,何以立世为人?!”
  萧远山默然片刻,面罩下的脸色缓和许多,轻叹道,“你回去罢。”见萧峰欲要动手,说道,“你若再上前半步,我便先将你身边那丫头一掌拍死。”
  萧峰闻言一顿,怒上心头,喝道,“你敢!”
  萧远山本是为了避免他纠缠麻烦才作此威胁,见他当真停住,心中却又十分不悦,哼道,“父母大仇竟比不得一个丫头的安危重要,当真是有出息之极!”
  萧峰听他讽刺,双拳紧握,手背青筋凸起,显是恼怒之极。又听他冷声道,“你要知道答案,又何需跑来问我?你身旁那丫头便是一清二楚。”猛地愣住,向叶念看去,见她眼神闪烁,张了张嘴却无一字解释,心头顿时一片冰凉。
  

☆、第 36 章

  叶念当面被萧老爹卖了个干净,即使早料想过有此局面,一时也是无措,只偏头躲开萧峰视线。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几人边上闪过,随之石门“轰隆”声响,竟被开启。萧远山身形急掠,一掌向着那人劈去,那人回身对了一掌,两人即便分开。
  “是你?”萧远山见那人穿着灰衣僧袍,脸蒙灰布,正是在少林寺中与他交过两次手的神秘人,又见他左手挟着一昏迷男子,正是慕容复,面色一寒道,“你究竟是何人?!”
  灰衣僧道,“你又是谁?为何掳了慕容家的公子来此?”语音颇为苍老。
  萧远山上下一打量他,眯着眼道,“你就是慕容博,是不是?”
  灰衣僧笑道,“慕容博已死了多年,我又怎会是他,不过是他一故人罢了。”
  萧远山道,“你这故人倒是极好心,专程前来搭救慕容公子,可惜他已叫我毁去了武功,即便你将他救走,他往后也不过是废人一个。”
  灰衣僧闻言蓦地一震,眼中惊恐愤怒闪过,伸手便去搭慕容复脉搏,发现受骗后,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这一来萧远山哪里还看不出他的身份,冷声笑道,“慕容博,你果然没死!我问你,当年雁门关一战,可是你假传讯息,害死了那许多人?”
  慕容博看了他一眼,暗道当年自己诈死,为的是封住玄慈的嘴,更是连亲生孩儿都瞒过了,这人又怎会知道?开口问道,“谁对你说的这话?”
  萧远山身上杀意勃发,喝道,“我只问你,是与不是!”
  慕容博察觉到他的杀意与恨意,如何也猜不到他是当年跳崖未死的契丹人,皱眉道,“你究竟是谁,这与你有何关系?”
  “我是谁?我是谁!这又与我有何关系?!”萧远山仰天长笑,笑声中说不出的癫狂愤恨,身上劲气透体而出,狠狠一拳朝他砸去。
  慕容博闪身躲过,强烈气劲刮得他衣衫皆动,眉宇微凝,显出一丝阴鸷来,将慕容复抛向一边,专心应敌。
  萧峰听二人言语,心中百转千回,不料慕容博会将慕容复抛向他,下意识伸手接了,一愣后放在地上,向那二人走去。却忽然被拉住袖子,回头见叶念对他道,“萧大哥,你万不可去帮那慕容博。”缓缓将袖子扯出,一字一顿道,“你现在叫我还如何信你。”
  叶念一怔,瞧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郁闷苦涩。
  萧峰虽是提防黑衣人,但听二人言语隐约知道慕容博便是当年雁门关一战的主谋,加上心底对叶念并非不信,掠身上前,隔了数丈对着慕容博一掌拍出,厉声喝问道,“当年雁门关之事可与你有关系?!”
  慕容博并不答话,回掌去挡,全身一震,手臂隐隐发麻,不禁大吃一惊,暗道这人年纪轻轻,功力竟如此厉害,心中不敢小觑,分出心神对付。
  萧远山慕容博二人在少林寺中藏身多年,曾经两度交手,高下难分。萧峰一加入战局后,慕容博登时便落了下风。
  这石厅虽是不小,但三人都是登峰造极的武功,拳脚相接下劲气四溢,叶念即便接近些也感觉呼吸困难,跑到角落书架后躲着,从缝隙中观看战局。见慕容博躲开萧家父子掌击,掠身出了石门,大声道,“我敬兄台是条好汉,你若能单打独斗胜了我,我便将当年之事如实相告,更任由你处置,如何?”
  萧远山知他一是想诱自己远离慕容复,二是想摆脱他与萧峰二人合攻,冷笑道,“少说这些废话,只要我能将你拿住,要杀要问岂非随我心意。”说着追了出去,萧峰亦紧随其后。
  叶念忙跟出去,晃眼之间却已不见三人踪迹。出了暗道后,她遇见了正匆匆而来的王语嫣二女,原来王语嫣对阁中机关甚为熟悉,落下陷阱昏迷片刻后醒转,便与阿朱自寻了路出来。叶念告知她们慕容复就在水阁中,看她二人欢天喜地急忙去了,转身赶往前厅,见到空无一人的院落,不由微微叹气。
  萧峰与萧远山追出一日一夜,那慕容博甚是狡猾,却还是让他逃脱了。萧远山知他藏身之处,倒也不再急着追赶,回头见萧峰风尘仆仆,眉宇间略带忧色,心中难得一软,对他道,“你什么都不必问了,到了武林大会那天我自会告诉你一切。”说完不再理会,径自离去。
  萧峰隐隐觉得他与自己有些关系,却又理不清楚,茫然中跟出一段路,忽地想起叶念来。她若早已知悉一切,却为何不告诉他?这些时日来自己的迷惘和痛苦她看在眼中,岂非看戏一般?想到她如此隐瞒戏耍自己,胸中不由怒意升腾,更似被什么堵住了般难受,脚下越走越快,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好。但越是不愿去想,越会想起两人在一起时的点滴,她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在意,在聋哑谷中的生死相随……
  脚步猛地停住,萧峰暗道,如此逃避实在太过懦弱,也太过不负责任,无论如何自己也需回去向她当面问个清楚才是。转身飞奔,竟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苏州城中,已入暮色。沿河一路灯笼随风摇曳,光线映在粼粼碧波上很是温馨好看。来往的人群中一名高大俊朗的男子却无心于这美丽夜景,而是举目四望,似在找寻什么人。
  萧峰心想叶念应该已经离了参合庄,但一路回来却没遇见她,进到城中找了半日仍不见人影,眼见天色愈黑眉宇间不由浮出些忧色,想着今晚若是寻不到人,明日还需再去那庄子一趟。
  “萧大哥。”略带犹疑的声音夹杂在人声笑语中传来,不甚清晰,萧峰却蓦地回头,见不远处的树下立着名青衣少女,正睁大眼看向自己。
  微微松了口气,他大步走过去问道,“你怎的还留在城中?”
  叶念见到他,惊喜之余又有几分忐忑。她被阿朱送到城里后,原是想去追他,可一来不可能追得上,二来路上岔口小道极多,她怕萧峰回头寻她,两人会错过。在城中等了三日,心中逐渐失望,更多的却是无力感与不安,她手段虽多,但若萧峰不愿,以他的性子和身手,她又怎能留得住他?小声回道,“我怕你回来找不见我。”
  萧峰闻言一怔。自己大多时是孤身一人,即使从前兄弟朋友众多时也不曾与任何一人长久的聚在一起,直到眼前这女子忽然闯入他的生活,在他落魄孤独时,需要帮助时总会出现,似乎每当自己想起,回头去看,她都会在那里,如同刚才那般。
  不知何时起,她的陪伴已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
  这些念头在萧峰脑海中掠过,并不十分明晰,却让他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望向她道,“小念,我不知你究竟有何苦衷,但只要你肯对我说明,无论实情如何,我萧峰都不再追究,亦不会怪你分毫!”
  萧峰性子虽宽和,却是坚毅,骨子里更有几分傲气,极少对人如此妥协,能说出这番话来已是难得,叶念又何尝不知,但心中委实难以决断,她要如何告诉他,这世界只是某作者天马行空想象出的产物,而他萧峰不过是别人笔下的虚拟人物,喜怒哀乐,身世沉浮皆由他人编撰。
  他会信么?
  他能……接受如此真相么?
  萧峰得不到她回答,心中渐沉,终是失望。他自涉足江湖以来,历经风浪,却从没像现在这般耗费心力,周围事物扑朔迷离,人物也敌友不明,此时面对这令他猜疑却又无法舍下的女子,忽然觉出了些疲累。轻叹道,“罢了,我送你回登封。”
  叶念抬眼,见到他的背影挺拔却有几分落寞,心绪复杂难言,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第 37 章

  二人回到登封后,叶念收到来自大理的书信,却是转移到大理国中的生意出了些问题。她有些犹豫,从苏州回来后萧峰明显对她冷淡疏离许多,她本想慢慢缓和二人关系,但大理国中的生意又不能放置不理。最后去找萧峰说起时,他只说生意重要,让她前去,不由有些失望,转念想到两人分开一段时间或许也好,这才打起精神去了大理。
  转眼两月时间便过,叶念回到大宋,一路上听到许多江湖人士谈起武林大会之事,这才知武林大会竟已提前,她算着时间回来,却是错过了。她先回到登封住宅,见萧峰不在,便直接换了装扮赶去少林寺。
  寺中僧人还记得她,听她问起萧峰,便直接领她去了寺中一处别院。
  叶念一进院中便瞧见萧峰背对她而坐,正在桌边自斟自饮,心跳忽地有些加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笑道,“这寺中也可饮酒的么?”
  萧峰早听出了她脚步声,抬眼见她俊美少年装扮,一愣后微微笑道,“你上次来便是这身打扮么?”将一盏瓷杯放在她面前,只见淡绿茶水中漂浮着一粒粒深碧的茶叶,扑鼻一阵清香,说道,“喝甚么酒,这只是茶水罢了。”
  叶念这才发觉他原是在饮茶,一怔问道,“这……是碧螺春?”
  萧峰道,“那商贩说从未听过碧螺春这名儿,但我却瞧着这茶与你在苏州时喜欢喝的明明一个模样,便买了来,果真是一样的么?”
  碧螺春是后世才取的名称,现在的人自是不会听说过。叶念唇角弯起一抹淡笑,眼底却微微酸涩,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道,“萧大哥,你不怪我了么?”
  萧峰轻叹道,“你为我做了这许多事,我如何能怪你。”武林大会时,他才知黑衣人竟然是他亲爹,其实所有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他与真相之间不过一层薄纸,一旦点破之后瞬间便能将前后事情联系起来,也就没有如此难以接受。但他确是全没料到,直接导致他家破人亡的带头大哥居然会是少林方丈玄慈,忆及那人下场,他心中也生不出更多恨意来。尤其是他爹与慕容博被扫地僧点化后,他更是茫然,恩怨厌憎似乎都没了方向着落。
  萧远山出家前最后一次见他,便只说了两件事,一是他与叶念曾做的交易,二是遗憾有生之年再不能拜见恩师,忏悔以往罪行。萧峰并不甘心才认得亲爹就要失去,一直苦守在寺中不肯离去。
  两人一边饮茶,一边慢慢谈起这些事情。忽听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道,“施主,你又来啦。”却是玄苦走了进来。
  叶念瞧见他面上无奈的表情,知道这老和尚迂腐守戒,对她到少林寺中并不高兴,起身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玄苦大师,许久不见,你身体可完全好了么?”
  玄苦想起她曾经相帮不少,也不好再追究她又一次女扮男装混进寺来,转头对萧峰道,“峰儿,你爹他已经皈依佛门,只想专心修行,洗去前缘孽债,是不愿再见你了,你还是回去了罢。”
  萧峰眉宇间略有黯然,回道,“师傅,我与我爹才得以相认,还未曾对他尽过半分孝心,还过一日恩情,如何能就此离去?”
  玄苦见他执着,摇头道,“他已不是这红尘中人,你又何必非要逼他?就算你们相见又能如何?”
  叶念却是在一旁瞧着萧峰,心想那萧远山对你如此无情,更未有过教养之恩,你却为何要对他尽孝,报恩?只是不敢说出口。
  忽然进来一小沙弥,对玄苦行了一礼道,“师叔祖,了尘想要见见这位施主。”说着看向叶念。
  叶念愣了愣,见萧峰有几分急切问道,“小师傅,我爹可也要见我么?”这才知道了尘原来就是萧远山。
  小沙弥道,“了尘只说要见这位施主一人。”
  萧峰有些失望,朝叶念看了一眼,叶念颇觉无辜,也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随小沙弥去了。
  禅房内陈设简单,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萧远山,现在或该称为了尘对叶念道,“施主,请坐。”
  叶念见他眉宇间戾气尽去,平和许多,暗道生死间的顿悟居然如此神奇,能将人改变至此,坐下后瞧了眼手边清茶,并不去动,笑了一笑道,“了尘,了却尘缘,不闻不问倒是个好法子。”
  了尘道,“出家人六根清净,本不该理会凡尘俗事,何况贫僧过往罪孽深重,更应心无旁骛,潜心向佛以求悔过,还有甚么不能放下?”
  这些佛家禅语在叶念听来不过是些自私的借口,当下嘴角笑容微冷,道,“出家人也是人,有人的天性,难道出了家便要泯灭人性么?”
  换作以往的萧远山,听了如此讽刺只怕早已大怒,如今的了尘却只是一笑道,“施主并非出家人,自然不能理会。”
  叶念听他言语始终平和,觉得再说下去也没甚意思,转言道,“不知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了尘看了她一眼,道,“你当初说不知慕容博的下落,却是骗我,是不是?”
  叶念微微皱眉,想说你既已六根清净,还问这些俗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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