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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忍不住红了红脸,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明台和程锦云大概都已经知道彼此的身份,尽管他们彼此都不了解对方,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对方要做什么。他们的内心都很清楚,大家目标一致。
“刚才谢谢你。”程锦云咬着唇小声说,“要不是你,我可能就露馅了。”
明台眉头微蹙,语调冰冷:“你下次最好不要冒充日本女人,你一点也不像。而且,你的日语并不好。”明台给她一个忠告。
程锦云脸红红地道:“这时候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么?”语气却不像反驳,倒更像是小女儿般的撒娇。
明台瞥了她一眼,神色带着一丝嘲讽,他本来就不喜欢没有准备就去冒然执行任务的人,办不好事情不说,还害得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很不巧,这位小姐什么都占了:“我搞不懂为什么会让你过来,不过,麻烦你日后好好收敛一下自己的蠢笨,我不喜欢跟太笨的人合作。”
“你!”被他这么一说,程锦云有些恼羞成怒,“正巧,我也不喜欢跟狂妄自大的人一起合作。”
夜幕悄悄降临,“樱花号”专列像一条蜿蜒爬行的火蛇,喷吐着毒焰,朝前飞跃。
程锦云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说:“我想吃点东西,叫餐车好吗?你想点什么呢?”
有人事先把她所需要的炸弹预置在列车内的餐车里了,她只需要把炸弹搁置到最佳爆破点即可。
“我们合作吧。”程锦云低声道,“如果合作,胜算及生还概率都会提高。”
不必了,我觉得各自为营比较好。”明台冷漠拒绝。
“我觉得,团结协作更利于开展工作。”程锦云急切道。
“两边动手,如有一方失误,另一方还有取胜的希望。”
“一方失败,另一方很可能陷入困境,被迫取消行动。”
明台有些不耐烦:“那是你,我绝不可能失败。”
列车开进隧道。
包间里除了微弱而昏黄的灯泡,勉强有模糊的光影外,几乎一片昏暗。
明台拆开自己箱子底夹层,小心翼翼地取出TNT炸药,程锦云守在门口,看着他组装炸药。
雷管、炸药、起爆器,明台手法熟练,速度一流。
“你怎么设计的?”程锦云问。
明台没理她,将炸弹准备好了之后,让程锦云带着炸弹偷偷潜入厨房里,将炸弹放进饭盒里,装进餐车,确保没人发现后,再偷偷出来。
他们穿过汪伪军警的包间,发现整节车厢的军警都睡过去了,风在空中呼啸,沿途树木在眼前狂奔,风很暴烈,程锦云在风口里站着,她的两颊和鼻尖都泛起红色,明台的头发被吹得根根直立。
明台、程锦云同时看表,十点十五分。
“离爆炸时间还有三分钟。”
明台、程锦云把车尾铁链取下来,面朝车尾,和火车的运行相反的方向,后退数步、助跑,二人一左一右跳出车门。明台身体努力朝前倾,双腿减缓了冲力,稳稳落地。程锦云没有那么幸运,她落地姿势向后倾,没有及时控制住平衡,重重摔倒在铁轨边。
火车像一条火蛇飞速划过二人的视野。
十点十八分,巨大的爆炸声铺天盖地随风席卷而来。
“樱花号”专列大爆炸。
郭骑云此刻就埋伏在爆炸附近的铁轨边,她手按电钮,路轨也被炸飞起来,大爆炸后紧接着又一次大爆炸,从里至外,从下到上,飓风裹挟着霹雳、闪电劈面砸来,落网鱼虾,绝无生还之理,这是明台的双管齐下。路基下一片狼藉,血肉翻飞;铁轨上,前前后后都是炸点,火光冲天!
远处的公路上,阿诚默默地看着滚滚烟尘和猛烈飞奔的红色光焰,他发动了车子,车子碾过尘土,像平地刮过一阵旋风。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在电视剧里我就很想吐槽这个程锦云,做的事哪一件不是让明台给她收拾烂摊子的,人设玛丽苏小白,做事拖拉磨蹭还做不好,但是编剧的神来一笔,就让明台爱上了,简直不可思议,心疼我曼丽十秒钟。
我一定会把程锦云这个作妖的女人搞死的【握拳!】
☆、发现彼此的新身份
上海,新政府办公厅。
深夜,整幢办公楼的灯,一个窗口一个窗口地亮了起来,一处接一处的电话铃声骤响,伴随着杂乱无序的脚步声、接电话声、电台滴答声、英文打字机的敲击声、此起彼伏的警笛声,新政府办公厅上上下下乱成了一锅粥。
汪曼春穿着海军军装,脚步如飞地从楼梯上走来。
她想着,此刻的明楼最需要人去安慰,需要女人在他的身边。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明楼倦怠地强撑着身子,双眼凝视着大玻璃窗外……透过被大雨冲洗、雨水淋击的窗户,外面的一切不是愈来愈模糊,而是愈来愈透明。
专列,火龙,血肉横飞,飓风霹雳,万钧雷霆。
他心底的振奋是无声的,重锤出击,要让一种“畏惧”、“恐怖”植入侵略者和汉奸的神经,永世惊魂。
“师哥!”门被打开,汪曼春满脸是泪地出现在门口。明楼的一个秘书张口结舌地想解释,一时半会又说不清楚。明楼挥手,示意秘书关上门。。
她看见明楼一脸倦容,僬悴不堪,心疼难忍,泪水像是决堤的口子横冲下来
明楼沉默着,注视着汪曼春的刘海和泪眼,他抚摸着她的刘海,说:“你知道今夜意味着什么吗,曼春?”
汪曼春哭泣。
“意味着,暗杀活动从秘密到公开!从半遮半掩到明目张胆!不再是秘密战线上的暗战,而是主战派向主和派的公然挑战!不惜滥杀无辜,实施暴力手段!其实,说穿了,杀戮是战时的常态,和平宁静才是意外!”他慢慢推开汪曼春。
“我们的战线连亘五千里……千古未有之惨绝人寰。”他举起办公桌上的一个精美的咖啡杯,往青砖地上狠狠砸去。砰的一声,杯子被摔得粉碎,但是面上仍是平静无波。
“师哥,你别这样。”汪曼春说,“我明白,你的心里很苦,可是,你已经尽了极大的努力,抗日分子猖獗,非你一人之力可挽狂澜。曼春虽是小女子,既上了汪先生的船,断没有中途转帆的道理。曼春当竭尽全力,为汪主席铲除后患,也为师哥铲尽绊脚石。”
明楼听她话音,分明有了什么具体打算。他心底一下千回百转地打了一个个问号,问还是不问?打探明晰还是袖手旁观?
不宜主动,宜观望。
“曼春。”他温情脉脉地将汪曼春的身子扳正,说,“这几年,你真的改变了很多。你让我即感佩又心疼。”
汪曼春受不住他的眼神,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掉入他深邃的眼神里。
“师哥,只要你开口,曼春什么都肯为你做。”
“你能为我做什么呢?”明楼微微叹了一口气,目视窗外淋漓大雨,眸色淡的如同琥珀。
“师哥,我能替你做很多事。”汪曼春急于表白,“师哥,我们情报组侦听科发现了两组不明电波,我们已经成功地监听、截获,勘测到了电台方位,如果,如果不是今天晚上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急着赶过来看你,说不定,一条大鱼就落网了。”
明楼的手指尖轻微颤动。
“师哥,找到了秘密电台,不论是重庆的,还是延安的,都为我们破获反政府组织打开一个缺口。”
“曼春。”明楼昂起头,神色不明,嘴角却还是微微一笑,“有你真好。”
“师哥。”汪曼春终于看到明楼脸上的一缕微笑,又脸红又惊喜。
明楼去了锦上添花,几个绣娘都在忙着绣样,因此整个店都是曼丽管着,索性曼丽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来买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的,看到他眼神微微一动,随即笑着问道:“先生想要买什么?”
“想要买一条绢帕,适合女士用的。”
“那先生想要什么花色的?”曼丽说着,拉开一个柜子,里面陈列着一派花色各异的绣帕。
明楼微微倾身,假意挑选着花色,随即无声说了一句:“找到汪曼春发现的秘密电台,销毁。”
曼丽颔首,然后挑了一条绣着牡丹花的绣帕递给明楼:“这条是用双面绣的牡丹,很是适合,您觉得呢?”
“甚好。”
曼丽大致能估计出电台的位置,她隐约记得那个电台发送了关于一些粉碎计划的行动指事,但是却被汪曼春的人截住了信号,索性用的是密码字符,汪曼春没法破解,粉碎行动这才得以圆满完成。
这次她没有参加暗中协助就是因为有程锦云在,她对于程锦云无关偏见,只是莫名的不喜她的思想,凭什么用家世去决定一个人的好坏?程锦云面色没有显露出来,但是曼丽看得出她的眼神看向她时,莫名带着一丝不屑,只因为她知道,有个做过妓女、染过病、坐过牢的女人疯狂的爱着明台,而且这个女人在明台心里的分量也不小,于是她觉得不屑,轻蔑的眼神出卖了她温柔的脸庞。
而现在她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有一个干净的身体和灵魂,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程锦云是平等的。
曼丽换好衣服,给自己化了一个很丑的妆容,看着镜子里的布满雀斑的脸,以及故意画丑的眉毛,曼丽满意的笑了,这下谁都认不出她来。
夜很深,秋天的夜晚带着嗖嗖的凉意,天空低垂在树梢头,颜色墨黑,曼丽举着一个小小的电筒偷偷潜到那个电台的藏匿地点,电筒的光不亮,只有小小的一束黯淡的光,正准备销毁,突然看到地上有个不属于自己的影子的时候,曼丽警觉的屏住呼吸,右手悄然从侧兜掏出一把枪,等待着时机千钧一发一击必中。
突然感觉到来人浑身而泛起的杀意,曼丽神经瞬间绷紧,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过身起来举起枪对准来人—
他居然躲过了!而且一个手刀打掉了她的枪!
曼丽蹙眉,这次对手可算是劲敌了!
曼丽关了手电筒,在黑暗里跟他赤手空拳搏斗了起来,难分高下。
只听得见黑暗夜里呼呼呼的拳风撕裂这一地的黑暗。
也不知是谁打开了开关,光明照亮整个地下室,两个人的打斗才硬生生的戛然而止!
明台有些犹豫的开口:“曼丽?”
作者有话要说: 【敲黑板】重点来了,重点是曼丽化妆化的其丑无比,但是真爱的明台一眼就认出心上人了,哈哈哈哈哈
下一章明台就会发现曼丽是那个传说的曼陀罗!震惊脸!
☆、晋升
曼丽下意识就要遮住脸,可是就在她想要逃离的时候被明台一把擒住胳膊,硬生生拖到自己面前来,双手摸了摸她的脸,笑了:“曼丽,我知道是你。”
不是吧,这么难看的妆容都认得出,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么?曼丽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个。
明台擦掉她脸上的粉和油彩,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曼丽蹙眉,不知道要怎么说,难道真的要据实以告?可是这样会有些麻烦。
“你别试图对我说谎,我看得出你心里在想什么。”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朦朦胧胧的。
曼丽干脆耍赖:“你既然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何不一并连我的身份也猜了去?”
明台抿紧唇,眼神是少见的严肃:“这个真的很重要,这个地方是个机密之地?如果你……”明台不敢想下去,如果曼丽是汪伪政府的人,那他……会狠不下心肠。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曼丽直视他的眼睛,很是专注。
“我不会臆测什么子虚乌有的东西,我只相信耳听为实,曼丽,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信。”明台的眼神像幽深的湖水,折射出明亮的光线。
曼丽心头微微一动,她仰起头,好似是想看到他眼神里:“只要我告诉你,不管什么,你都信?”
“我都信。”明台紧接着她的话尾回答。
这才是她爱的那个明台,善良,正直,玩世不恭,热血,却偏偏比谁都细腻。
曼丽摇摇头:“我不是汪伪政府的。”
就这么一句话,让明台瞬间轻松了许多,一直憋的气终于能痛痛快快地呼出去了。
“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曼丽:“是来销毁东西的。”
明台看她的眼神突然就变了,猛然凑近她,曼丽的呼吸淡淡拂在他的脸上,带着些兰花香气,他压低了声线:“曼陀罗,一种高贵稀有的花朵,典雅而神秘,看起来清丽妖娆,还含有几丝妖艳,却含有剧毒,你喜欢这种花么?”
曼丽躲闪着他的视线,心中也知道明台猜出了几分,有些羞恼:“我不可以是么?”
明台很是愉悦的笑了,笑的很开怀:“可以可以,我求之不得。”
销毁了东西了之后,两人打道回府,曼丽感受到明台的愉悦,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跳动着开心的细胞。
曼丽犹豫了很久这才开口:“明台,你和骑云……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有遇到什么人么?”
“嗯,有很多人。”明台眼睛一斜,“郭骑云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有很多艳遇。”
“你说什么呢?”曼丽难得嗔怪,“我是说有没有遇到接头的人。”
明台想了想说:“有,之前粉碎计划的时候,遇到一个接头人,蠢笨至极不说,还得让我给她收拾烂摊子,女人就是麻……当然有些女人还是很好的。”看到曼丽的眼神明台迅速改口。
曼丽心里偷偷欢喜着,面上却不显露半分:“是谁?说不定我也有所耳闻。”
“一个叫程锦云的女人,长得虽然好看,可是华而不实。”明台撇撇嘴。
“……”
此次刺杀行动,极大地震慑了日寇,震慑了汉奸。这也是“国共”联手抗敌之成功杰作。延安党中央通令嘉奖参与“炸毁樱花号”的上海“锄奸”小组,并给予集体二等军功。
国民政府蒋介石亲发嘉奖令,表彰这次国共谍报战线上的成功合作。
“……鉴于‘毒蝎’英雄虎胆,智勇双全,成功实施‘粉碎计划’,歼敌一百七十五名:热血英豪,功勋卓著,破例晋升少将军衔。并赐予四等云麾勋章一枚,中正剑一柄,孤狼辅助有功,晋升为副少尉,赐予中正剑一柄,望再接再厉,杀敌报国。”军统局上海站A区站长宁海雨在上海法租界一幢秘密办公楼里亲自替明台和郭骑云授勋。
明台和郭骑云佩戴好军衔,胸前挂着光灿灿的四等云麾勋章,腰悬中正剑,立正敬礼。
“明台/郭骑云自当洒尽热血,杀敌报国!”
他以这次完美出击,获得荣誉及信任,算是给自己的上任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宁海雨面露欣慰之色,“上海站A区行动组,我就全权重托了,这里是行动组的成员名单及联系方式
宁海雨交给明台一份名单。
“宁站长,听说前任组长‘毒蜂’于一个月前壮烈殉国,我想知道他是怎么牺牲的?”明台手握名单,很认真地询问宁站长。
宁海雨脸上浮起一层朦胧的雾光,他低着头,很惋惜地说:“‘毒蜂’是我的老部下,他太自信,太自负。上个月前有很多迹象都表明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我命令他蛰伏一段时间,再伺机而动,可是他不肯听,继续活动,被76号的汪曼春给当街打死了!”
“汪曼春?”又是汪曼春这个女人。
“对,76号,现在是‘二春’当权。一个是情报处处长汪曼春,一个是行动处处长梁仲春。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你要对付的劲敌!”
他在宁站长面前展开了行动小组名单,看到第一行第一个名字:曼陀罗。曼丽?
郭骑云看了一眼明显心情很好的明台,心里有些奇怪,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这么高兴?
“曼陀罗也在?”明台心中有着欣喜。
“对,曼陀罗虽然是女儿身,可是很是机敏,头脑也好,相信能跟你们配合的很好。”宁站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秘密文件递给明台,说,“这是‘毒蜂’留下的行动组刺杀伪政府官员的一份名单,附有计划表。你可以拿去做参考。你可以执行前任‘毒蜂’的计划,也可以自己拟定最新行动方案。我的办公地点每三个月换一次地址,我会跟你保持联络的。”
“是。”
“在敌占区,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隐蔽和保护好自己,你跟孤狼随时随地都要以一个伪装者的面目来示人,要学会舍取藏拙。”
“明台/孤狼谨记长官教诲,一定不辱使命。”明台眼睛亮晶晶的,连带着郭骑云心中也燃起了斗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会不会甜到腻?
哈哈哈哈,从某种意义上,明台和曼丽会上同一个战场战斗,热血为国和爱的人都在身侧,感觉想想都觉得很美好,超燃!
☆、年夜饭
1940年2月7日,除夕。农历一年岁末的最后一个寒宵。
黄昏刚过,一排排街灯照影,昏黄的灯光与天光交织在一处,天上不时绽放着五彩烟火,天光斑斓地投射到街面上,满大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