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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商(gl探险)-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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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槿衣不再多说,拉了唐小软到大祭司身边,轻声道:“大祭司,您还记得这个孩子吗?”
    唐小软有些畏缩,被沐槿衣牵着手拉到大祭司面前,昏黄的灯光下她脸色泛着不健康的白。大祭司只看了她一眼便道:“孩子,你的脸色很差,快坐下来休息。”说着,一把扣住了她的脉门。
    唐小软只觉腕上一阵刺痛,那大祭司手指如有千钧之力,这一下抓得她整个人都跪了下去。沐槿衣不解其意,忙道:“大祭司,您这是做什么!”
    大祭司却不理她,眼光灼灼盯着唐小软道:“为何定要夺舍?你既是孤魂,就该早入轮回才是!”
    什么?夺舍?沐槿衣一惊,不由望向唐小软,只见她脸色纸样惨白,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丝丝滑落下来,她咬牙叫道:“你……你这个老太婆……你快放开我!”
    “呵呵,你可记得你第一次见我,如何称呼?”大祭司忽然道。
    唐小软一呆,仿佛脑海中一个模糊的影子疾风般一掠而过,有记忆涌了上来,然而当她要仔细想清楚时,那记忆却又是一片空白,就像是伸出手去却只握到一把空气一般。她动了动嘴唇,却没吐出半个字来。
    一旁沐槿衣急道:“小软,你怎么回事?”
    唐小软辩道:“这老太婆想害我,沐姐姐,你快救我,她抓得我痛死了!”
    语声娇软,眉目动情,分明又还是那个缠她黏她,顽皮却又深情的女孩。沐槿衣迟疑不定,却见大祭司蓦地松开她,双手抬起交握,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封印,然后轻喝一声:“睡!”她身前的唐小软刚才还神气活现,被这封印一照,转眼间便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倒了下去。
    “她没事吧?”虽然相信大祭司不会害她,沐槿衣仍是掩不住心中的担心。弯身去扶住唐小软,将她的身子抬起,头枕在自己腿上。
    大祭司摇摇头,叹道:“这孩子……她体内有一股很阴邪的力量存在着,只不知为何,她竟能压制到现在。”
    沐槿衣顿时想起先前她们回去唐小软家中遇见地下室的那个红衣女鬼的事来,道:“她的体质是比较特殊,之前就曾经被厉鬼缠过,险些丧命。然而这次缠住她的又是什么?”
    大祭司道:“方才她走进洞来,我一眼便见她的影子有所重叠。以你的灵能原不该被蒙蔽才对,怎么,你竟没有发现?”
    她本是随口一问,然而沐槿衣却顿时红了耳廓。她自与唐小软重逢,连遭凶险,之后就……她只觉唐小软除了行事变得冷静周到不少,其他并无什么不同,至少在她面前仍是一副油嘴滑舌的死样。然而行事风格也是可以改变的,她只当她近来发生太多事,因而不曾多想,现下被大祭司这样一问,她平日的理智顿时回来不少,想起唐小软一直背着的那把弓来,于是将那弓的来历对大祭司说了一遍,又道:“这夺舍之灵,您能否帮她驱走?”一想到唐小软的身体可能被另一个灵魂侵占,她便觉得不安,更是有些不明所以的不舒服。
    大祭司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唐小软,半晌方道:“倘若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不过举手之事。然而,怕是来历不简单呵。也罢,”她目中一凛,已然下了决定。“事急从权,你帮我掠阵,我尽力一试。”
    沐槿衣顿时感激不已:“多谢大祭司。”
    大祭司吩咐沐槿衣将唐小软头东脚西地摆好,又让阿罂拿了白石灰在唐小软头顶上方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像,她抽下后脑上一根细细的银簪刺破手指,一滴鲜血便滴在了那白虎额心。
    沐槿衣下意识地在心中念起了护身咒,耳边只听大祭司唱出一连串听不太清楚的咒词,语速越来越快,而她的声音却仿佛隔世一般越来越遥远。周身似有阵阵冷风掠过,却不像是自然的风,更何况这山洞中又怎会有风?沐槿衣只觉后心阵阵发寒,忍不住四周看了一眼,却见那盏油灯仍是火苗朝上稳稳地烧着,看来大祭司所言非虚,唐小软她当真是遇到麻烦了。她念及此,更加不敢大意,当下再不多想,凝神贯注掠起阵来。
    而另一边,随着大祭司念咒愈发进入要紧的时刻,一直昏睡在地上的唐小软蓦地睁开了双眼,就如是被噩梦魇醒的人一样,双目中满含着惊惧与怒意,恶狠狠地瞪向了大祭司。她张了口,然而口中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个牙牙学语的稚儿一般的声音,又尖又细:“你这多管闲事的老鬼,你再敢逼我现身,小心我毁了这肉身,鱼死网破!”
    声音是稚儿的,可说出的话却完全是一个成年人的口气。沐槿衣一怔,下意识地便望了过去。大祭司却双眼紧闭,浑不受那声音影响,口唇不断蠕动,一连串的咒语铺天盖地向唐小软袭去。
    唐小软的手脚都开始剧烈抖动起来,那样子看起来就好像随时要站起身扑过来。沐槿衣不禁很是担心,更多是担心唐小软的身体会不会承受不住这样的灵魂拉扯。从前她是听说过这样夺舍的例子,法师将夺舍的恶灵驱走了,可那被夺舍之人却因此损了一魂两魄,从此形同痴呆。
    见大祭司不回话,唐小软忽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如抹了一层石灰般惨白无状,声音更如是从牙缝中蹦出来,她恶狠狠地叫道:“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我夺回来有什么错?你这老鬼又何必赶尽杀绝!”
    须臾,又嘶声叫道:“当初是她夺了我的身体,我不过是要她还回来!二十年前若不是她,我怎么会死!怎么会死!你这老鬼,我跟你拼了!”
    一番话说得既疾且厉,沐槿衣却听得一头雾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孤魂却说是小软夺了她的身体?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小软不是才刚出生吗?难道是……她蓦地想到了什么。当初在小软家中,那红衣女鬼怀中就抱着一个无脸婴儿,那女鬼似乎便是小软的母亲,小软未死,她又为何怀中抱有一个婴儿灵体?而唐小软后来也曾梦魇,直说是有一个血淋淋的婴儿总是想要吞吃她。莫非……莫非小软她出生之时,曾有一个双生姐妹?而她二人不知何故却只活了一个,便是小软。她这边心潮起伏,口中念咒却不曾停下,只见大祭司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小软体内的那婴鬼叫声却渐渐低了下去。再过去半柱香时间,那声音便只如蚊蚋一般,讷讷不可闻了。她心知大祭司法力高深,这婴鬼显然非她对手,这才稍许安下心来。
    本以为尘埃落定,不成想片刻后,山洞中那盏油灯骤然大亮,眨眼间又无声覆灭。一股极重的阴寒之气迅速向她席卷而来,就像是有一大块寒冰快速绕着她转了一圈,留下阵阵刺骨的寒气之余,她隐隐能嗅到一丝血腥的气味。沐槿衣一惊,急忙屏息凝神,只听耳边一道细细的稚儿嗓音陡然响起,像是在极力忍受疼痛一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更是带着无比的怨毒。“既然她不肯还我肉身,那么,我就夺了你的身体吧!用你的身体来杀她,想必滋味也是极好的!”
    一般恶灵没有形体,只能靠操控人的意念或者抢夺人的身体来达到伤人的目的,然而如今这婴鬼竟然被逼出宿主身体仍能以鬼力伤人,可见法力不同一般。大祭司没想到那婴鬼会忽然发狂攻击沐槿衣,本来一念之仁,她念的只是驱魂咒,眼下见这婴鬼竟然恶念难消,更是道行颇深,她当下不再犹豫,立刻念起散魂咒来。
    沐槿衣没想到那婴鬼会冒着被打散魂魄的危险来试图夺她肉身,正心惊之时忽听得一声惨烈的痛呼,只见身前忽然聚起一团薄薄的白雾,随着那惨叫声愈发清晰,她看到那白雾渐渐凝出了脑袋,身体,还有手脚……分明是个婴儿的模样!她悚然心惊,忙抬手挥去,那婴儿身影被她手臂穿透破碎,眨眼间又凝聚起来,与此同时她耳边那婴鬼的哭叫声愈发惨烈:“啊……你……你是谁!居然能打出我的原形来……你到底是谁!”
    沐槿衣毫不畏惧地盯着她,却并不接她的话。那婴鬼沉默了,忽然,她耳边陡然响起一道极为冰冷淡薄的笑声,于这万般寂静中听来几乎令人毛骨悚然。“呵呵。”
    须臾,那声音又说:“蠢货。”
    沐槿衣呆住了,那声音虽是极低,她却仍是听得清楚,只觉这音色凉薄入骨,又透着说不出的固执与不以为然。不是大祭司,不是唐小软,也不是那阿罂,这声音不属于她们任何一人,更不属于那婴鬼!谁?到底是谁?!
    那白雾挣扎了几下,似是想要试图逃走,可一直躺在地上的唐小软周围却蓦地现出了一团几乎刺伤人眼的光亮来。沐槿衣仓促抬手遮住双眼,朦胧中只见一团白光在唐小软头顶上方缓缓聚起,眨眼间便聚成一只下山猛虎的模样来。一瞬间,她脑海中立刻掠过了一声:“虎神!”从来只知虎神是苗家图腾,却不知……竟然当真能够招出它的形体来!
    来不及感叹,那白虎已然张开大口,一阵狂风袭来,吹得她发丝凌乱,眼眶涩痛。而她身前那一团人形白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向后疾退而去,被那白虎吞入了口中,眨眼间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那凝成白虎的光芒渐渐黯淡,直至消失,大祭司轻哼了一声,身子便软绵绵地歪向了一边。阿罂在她们做法之时就先躲去洞外,此时听到动静平息,忙进来重新点燃了油灯,又扶起大祭司,叫了一声。
    沐槿衣也急忙上前:“您没事吧?”
    大祭司虚弱地对她摆了摆手,低声道:“无妨。你且看看她情况如何了。”
    沐槿衣点点头,立刻转身去了唐小软身边。
    唐小软早已平静下来了,只是脸色惨白,手脚冰冷,若不是鼻息间尚有一丝儿热气,她瞧起来就像是死了一般。
    沐槿衣心中疼惜,却也不敢乱动,只好将她手掌握在手中,轻轻揉了揉。
    大祭司道:“如无意外,两个时辰后她就会醒来。”
    沐槿衣点点头。“多谢您出手相助。”
    然而大祭司却一脸深思地望着她,半晌方道:“不,救她的人其实是你。”
    “我?”沐槿衣讶然抬眸。
    “是的。”大祭司微微点头,靠在山壁上静静地望着沐槿衣。“我执掌大祭司之位至今,无数次试过想要召唤虎神,然而都没有成功。不光是我,前任大祭司也从未有过成功召唤虎神之例。一直以来,我也只当所谓虎神,只是祖先渴望守护,又追求力量所以创造的传说罢了……然而今日,”她顿了顿,饶是她一贯冷静,此时也难免含了几分激动。“侍奉虎神的圣女啊……一千多年了,您终于……终于是回来了吗。”
    沐槿衣心潮起伏,望着大祭司的神情却完全不像说笑,她登时想起唐老夫人临终前所说的话来。圣女?这太可笑了,她怎么会是圣女?等等……她蓦地想起幼年时呆过的那个孤儿院来,那些人口口声声在寻找的什么圣女,难道……就是她?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虽然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她仍是感觉不可思议。
    低头,见唐小软一脸苍白虚弱地睡在身边,她心中柔软起来。小软她……这算是安全了吗?脑海中忽然掠过刚才那昙花一现的清冷声音,比起大祭司与唐老夫人都不约而同对她所讲的“圣女”一说,她更关心的反倒是这件事。
    暗暗咬唇。那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最后一卷了
    
    ☆、第三十九章 落花流水忽西东(上)
    
    作者有话要说:  西藏密宗关于召唤魔鬼毁灭的世界可笑梦想,每次看到都觉得呵呵哒。
    “我不明白。”望着大祭司一脸殷切,沐槿衣不禁蹙眉。“如您所说,您认为这虎神是因为我才再次出现的,可是刚才我什么也没做。”
    大祭司摇摇头。“你不需要做什么,你是虎神的圣女,虎神便会保佑你。”见沐槿衣面露迟疑,她微微一笑:“你仔细想想,你自懂事以来,有没有发生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沐槿衣心中一动,自己幼年丧母,被带去孤儿院,结果又发现孤儿院的古怪与杀戮,逃跑时□□爹救走。仔细想来,自己这一生当真是跌宕起伏,怪事连连。她又想起自己小时候受伤,别人都要好几天甚至半月才能伤口愈合,她却最多不过一两日,再深的伤口,只要没有伤及骨头都能很快愈合。然而这一切都还可以当做巧合忽略,她最耿耿于怀的是自己的身世之谜,为什么对这里时常会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为什么她的母亲竟然知道苗疆大祭司一脉才会的护身咒?为什么,随着事情一步步地被追踪展开,她甚至会看到一些奇怪的逼真幻境,令她心思动摇,就如身临其境。
    “温暖的太阳啊,感谢你赐给我们生命。清冷的月亮啊,感谢你照亮夜晚的山岗。清澈的水流啊,就像祖先的血液在流淌。威武的虎神啊,请赐予我力量。让我代你守护这动荡的人间,勇敢地战斗,不管是猛兽,还是魔鬼,都不能阻止你是这片土地的信仰。如果我战死,也请不要悲伤,因为虎神将带领我们的灵魂,回到最初的故乡。”
    随着大祭司一句句地唱出这首歌,沐槿衣的心思彻底地乱了。大祭司是用苗语唱的,就像她曾在幻境中听到的一样,可是她却完全能够听懂她所唱的一切,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如果我战死,也请不要悲伤……”沐槿衣喃喃重复,就如曾在环境中所见那白衣女子一般,默然,沉静。
    大祭司细细地看着她。“孩子,命运天定,圣女既然选择了你,也必然会成就你。”
    沐槿衣默然半晌。“她一定很不快乐。”
    “快乐?”大祭司一怔,似乎从未听过有人会这样说,她摇摇头。“历代圣女都是为侍奉虎神而存在,用她们的奉献换取虎神对子民的庇佑,这便是最大的快乐。”
    “我执掌大祭司之位多年,历代祭司的遗言千百年来不曾变过:天道乱,魔鬼出,圣女也将应运而生。”大祭司神情凝重,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忽现哀悯。“近些年来,人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屡屡遭难,地震,海啸,山崩……苗疆自古以来便是灵气充沛的福地,可如今却也……”她顿了顿,看向沐槿衣。“寨中发生的事,想必你来之前都已查探过。你就不曾想过,那些喇嘛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吗?”
    “为了夜郎墓?”沐槿衣下意识地回答。
    大祭司点点头。“正是。”
    “那夜郎墓中究竟埋藏了多少宝藏,值得那些喇嘛如此大动干戈。”沐槿衣疑虑道。
    “他们要找到夜郎墓,并非为了所谓的宝藏,而是为了一件信物。”大祭司淡淡道。“千年前,虎神的圣女将一件信物封在了夜郎墓里。那信物是用来召唤魔鬼的,仁慈的圣女为了保佑她的子民,不惜自我牺牲,将自己的肉身与那信物一起封存在夜郎墓中。那些喇嘛正是为了信物而来,他们千年来都不曾放弃召唤魔鬼的恶念,想要毁灭世界,让善良的人们彻底灭绝,只留下那些邪恶的、恶魔的仆人统治世界。只是因为拿不到信物,才一直拖到今天。然而,不久前不知他们如何得到消息,知道开启夜郎墓的人选被找到了,于是便来到了这里。”
    小软……听到开启夜郎墓的人选,沐槿衣下意识地便回过头去,看了眼仍处于昏迷之中的唐小软。这单纯的女孩被动地被卷入了这场充满硝烟的战争,她的命运连同未来都令她心酸心疼,她想保护好她,不只是这一时,而是一辈子。
    大祭司说完那些话,整个人忽然虚弱了起来,仰靠在石壁上微微喘息。见沐槿衣关切地上得前来,忙摆摆手道:“无妨,我休息休息便可。”
    沐槿衣心知她方才为唐小软驱除恶灵消耗了不少精神,于是不再打扰,起身向洞口走去。
    山洞内一时沉寂,只有几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沐槿衣见阿罂将一把弯刀别在腰上似要出去,她想了想,也跟了下去。
    阿罂见她也下来了,没好气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沐槿衣不以为意,道:“我去寻些食物和生火的木头。”唐小软与蓝婧都需要养伤,再加上她也不能放心大祭司的身体,眼看得在这个山洞中呆上几日了,没有吃的东西可不行。再者,现在是白天还好,万一夜间有野兽出没,火便是抵御野兽最好的武器。
    很快便找了些木头来,沐槿衣又去山脚下树林里转了一圈,很快便猎杀了一条足有幼儿手臂粗细的灰蛇来。阿罂见状怒道:“你……你怎么可以吃它!”
    沐槿衣懒理她,在山下溪流里将死蛇洗了。阿罂跟在她身后,见她将死蛇就那样提在手中,心中不满又无可奈何,于是解了自己绑在腰上的一块布丢了过去。沐槿衣知她心意,将死蛇用布包了,阿罂这才哼了一声,与她一同采起树莓来。
    沐槿衣看她小脸紧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想起上一次见面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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