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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看我们玩得开心,也将双手交握举在胸前,凑趣道:“那我也许一个。”说着低头用手掌抵住下颌,闭上眼睛许愿。
“那我也来。”我笑逐颜开道。
掌心相抵,闭上眼睛,黑暗中,周围蓦地安静下来。我不自觉地敛去了嘴角的笑意,倏然沉静下来。
用力地闭着眼睛,不怎么需要思索,我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愿望,一字一顿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无比虔诚。
我希望我和我的伙伴都能平安长大,一切顺利。
我希望我能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够保护自己和想要保护的人。
我希望……想起来那些忘记的事情。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来自哪里。
“好了,许完愿,我们一起来吹蜡烛了!”我睁开眼睛,看着蜡烛上摇曳的烛火,笑盈盈地道。
“呼——”大家一起出力,所有的蜡烛都被一口气吹灭了。我拿起放在桌边的银质餐刀,随手挥舞了两下:“那么,我要切蛋糕了!”
整整十寸的蛋糕被五个人干掉得一干二净,装蛋糕的纸盘子胡乱堆在桌上,我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挺着肚子,一边揉一边嘀咕道:“哎呀哎呀,吃得太撑了!”
吃了蛋糕,天色也不早了。打扫完垃圾,拉开窗帘,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淡下来。
玛莎母女显然还有很多话要讲,我们和飞坦也需要再交流一下各自分开后的情况。五个人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拨,玛莎拉着女儿窝在床上谈心,我和库洛洛则带着飞坦钻进我们的密室“蜗居”。
“哇哦。”
看到衣柜后面被我们收拾得井然有序的狭小密室,飞坦眯起眼睛,说不清是欣赏还是讽刺的发出一声惊叹。
“……住起来还不错,就是没有窗户憋了点。”我摸摸鼻子说道,“飞坦你赶上好时候了,这都是我收拾过的了。”
“还不错。”飞坦说道。
库洛洛开始给飞坦讲述我们和他分开之后的经历,从商业联盟总部讲起,到被锤安埋伏、反过来挟持安吉丽卡突围、在流莺街门口被冷箭暗算、被玛莎母女收留救治……
我不耐烦听库洛洛重复自己经历过一遍的事情,索性跑到另一边去,用言灵叫来一床铺盖,收拾出一片地方给飞坦。
密室面积实在有限,说实话要住下三个人的话已经有些挤了。不过还好有之前杂货铺的“同居”经历垫底儿,就算睡得近一点,应该也不会出现因为不小心碰到睡梦中的同伴而被暴起攻击的惨剧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等到三个人拉开被子准备睡觉的时候,库洛洛还是特别说了句:“莉迪亚,你睡里边。”
他蹲在地铺旁边,将我们惯用的枕头掉了个个儿,让我靠着墙壁睡。
我想了想,自己睡姿确实不太老实,万一睡迷糊了一胳膊砸到飞坦的鼻子上,恐怕不是他的鼻子被打瘪,而是我的胳膊会被拗成一段段的吧……
“哦。”我老老实实地应着,越过库洛洛钻进了被子里。
“库洛洛晚安,飞坦晚安。”我闭着眼睛说道。
“晚安。”
“晚安。”
我做了一个梦。
梦很长,像放电影一样,我看到凌乱而有序的很多画面,一幕幕,一帧帧的从我眼前掠过,很清晰、很熟悉,却又很遥远。
我看到很多场景,接收到很多讯息。像是一个优等生在飞快的复习曾经学过的所有知识,我的眼前有一整个世界正有条不紊地向我敞开,明明应该是庞杂到让人崩溃的信息量,却像无数条安静的涓流,各安其分地汇入到我脑海里它们各自应该在的地方,仿佛本来如此。
我看到一个恢弘到不可思议的世界,却唯独漏掉了世界的主人。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一片黑暗。耳边是库洛洛均匀悠长的呼吸。我觉得脸上一片冰凉,我摸了摸,满手的泪水。
原来许愿真的会灵验,我哽咽着想,满足而又不甘。
原来我真的不是莉迪亚。
我想起来了,那个我曾经属于、更曾经属于我的、另一个世界。
刚在流星街醒来的时候,我的脑袋里只有一片空白。之后想起零零碎碎的许多知识,或者说常识,都只是在需要用到时才会自然而然的出现、想起。就像一个被摔得粉碎的瓷器,每一次只能从地上捡起一片小小的碎片。
而现在,这个破碎的瓷器在一股神奇的力量中复原了。无数分散、沉淀在我脑海深处的碎片重新拼凑在一起,变成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一个人对她所生活的世界的全面而立体的记忆。
这记忆当然不属于莉迪亚。
可我也不知道它属于谁。
我抹了把眼泪,恨恨地在黑暗中咬着被角。
我想起了学校的课本,想起了被藏在床底下的小说和漫画,想起了互联网上泥沙俱下的海量信息,想起了新闻里耳熟能详的名字,却想不起来最重要的信息——我记得自己的手机长什么样子,却想不起来里面的通讯录;记得我们家的门牌号,却想不起来住在里面的人;记得自己难看的毕业照,却想不起来照片上模糊的面孔里哪一个属于自己……
曾经我是一个没有记忆,也没有过去的人,现在我是一个有记忆,却还是没有过去的人。我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想起来的和忘记的,到底孰轻孰重?朋友、家人、自我……
手电被“啪”的一下打开,刺眼的光亮立刻驱散了黑暗的保护罩。
我反射性地用被子遮住脑袋。
开灯的是库洛洛。他从旁边伸手强硬地扯掉我蒙在头上的被子,露出我满脸泪水的湿漉漉的脸蛋。
“你怎么了?”看到我哭得狼狈的脸,库洛洛很意外,他露出愕然的神色,问道。
“……我没事。”我哽咽着说道,将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以抗拒突然变得明亮的光线。
库洛洛看着我皱了皱眉。他还想说什么,我一把捂住脸,抢白道:“你别跟我说话!”我抖着嗓子道:“……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别管我。”
库洛洛果然不再说话了。然而他也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关上灯躺回去。我鸵鸟的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想,难道是我说重了?小心地从指缝中向外看去,看到库洛洛还坐在原地,保持着盯着我的姿势,神色十分古怪。
我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抹了把眼泪,问道:“你怎么了?”
库洛洛先张了张嘴,然后才说道:“我刚才……说不了话了。”
“什么意思?”我用被泪水洗得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道:“是……言灵?”
库洛洛点点头。他深黑的目光从上面牢牢笼罩着我,让我有点不适。
这时候什么记忆不记忆的都被我抛在了脑后,现实再次占据绝对的主要。我从被子里坐起来,和库洛洛平视,迟疑着道:“不是不管用了吗?难道……升级了?”
“你再试试。”库洛洛抿了抿唇,说道。
我咬了下下唇,一时想不好说什么。想了想,我迟疑着轻声道:“你……站起来?”
阴影笼罩下来,库洛洛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我仰头看着他,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一脸懵逼。
“这是怎么回事?”飞坦微哑的声音从库洛洛身后传来。他肯定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现在也对我的状况好奇不已。
库洛洛倒是若无其事地又坐了下来,他盘着腿托着腮,目光探究地盯着我,思索道:“应该是莉迪亚你的能力变强了。所以以前已经免疫的现在也会受到控制。”
我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又抹了把腮上的泪水。
“在我身上试试。”飞坦支招道。他一把掀开被子,指指自己的双腿。
“嗯。”我应了一声,用刚哭过还很不稳定的声音对飞坦扬声道:“飞坦的腿快点长好。”
话音落下,我和库洛洛都紧盯着飞坦的表情,他皱眉看着自己的腿,好半天才抬头来,眼神纳罕而古怪。
他对我们道:“……长好了。”
我惊讶极了,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不敢置信道:“所以,我真的升级了……突破了?”
“似乎是这样的。”库洛洛道,目光锁在我的脸上:“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我不确定这和我的能力突破有没有什么关联,蔫头耷脑地低声道:“我……找回了以前的一些记忆。”
我听见自己失落的声音说道:“我……我现在唯独记不起自己的事。我不是原来的莉迪亚……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低着头,我看不到库洛洛的表情,只听到他冷静地问道:“我第一次在教堂遇到的那个是你吗?”
“当然!”我抬头,愕然道。
“既然如此,过去的事有什么重要的?”库洛洛道,“你现在就是莉迪亚,不管你以为自己原来是谁,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只能向前看。”
我情不自禁的点点头,“我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库洛洛看着我,懒洋洋地撑着腮坐着,用一种理智到残酷的语气说道:“莉迪亚,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被抛弃到流星街,就等于和你的过去彻底告别。那些东西,无论你记得还是不记得,都已经不重要了。”
“流星街都是没有过去的人。会纠缠这些的你还真是古怪。”飞坦也道。
“我……”我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过去啊……
重要吗?重要的。
有用吗?没用的。
“我知道了。”我对他们道,“就是我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等我想通了就好了。会放下的。”
“现在再说这些,也的确没有任何意义了。总归我是回不去的。……也许忘记了,会比记得更好?总之……反正也这样了,那就这样吧。”我喃喃自语道。
“这跟她的能力有什么关系?”在我陷入自己的思绪时,飞坦问库洛洛,“钻牛角尖也能突破吗?”他不无嘲讽地道。
“这个恐怕只有莉迪亚自己才知道了,虽然我觉得她也不清楚。”库洛洛道,“我当时感受到她的气息十分紊乱,像海啸一样。”
他霍地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我道:“莉迪亚,我可能感受到了你的力量。”
“力量?”
“和念不同、但是确实存在的一种力量!”库洛洛语速飞快地说道,“你不是说过,你可以隐约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并且在需要的时候把它们收回体内,但是并不确定这种力量的存在吗?我刚才感觉到了,说明这种力量确实存在。”
他推测道:“很可能是你最近突破了,体内的那股力量变得壮大,但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而你刚才情绪激动的时候,那股力量也暴动起来,才让我感觉到了。”
“是这样吗?”我有些茫然地看着库洛洛,努力感受了一□□内的那股力量,好像没什么不同——对我来说,这本来也不是能够量化的力量。不过,倒是特别有一种如臂使指、心想事成的气概,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将自己的感受十分笼统而玄幻地向库洛洛描述一番,库洛洛捂着嘴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伸出手来让我再试着调动那力量给他感受一下。
我咬牙半天,越是较劲儿越是事倍功半,库洛洛也不得不放弃了,承认他对此爱莫能助,或许只能今后多试验看看,外加我自己感觉了。
“可能还不稳定。”他最后断言道,“虽然不知道你这是什么力量,不过理论上应该都是可以由你控制的。也许还需要不断的训练。”
飞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先睡觉吧,莉迪亚的事明天再说,反正一天两天对她都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当然不是为了愚人节……今天心血来潮,在百度上搜了下自己的书名,居然看到了好看就换个同学在全职猎人吧上的推文!!!太感动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作为作者,真的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更多的人看到并喜欢我的文了~
亲爱的,你太有心了!感谢感谢,么么哒(づ ̄ 3 ̄)づ
哈哈,关于文案,我不能更同意文艺玛丽苏的形容……其实当初也这么觉得,想过改来着,但最终没舍得。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作者真的很务实的,人家的文案是诚意十足的剧透,剧透哦~
第80章 花开有声
第二天一早,我揉着有些发肿的眼睛坐起来,看到密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库洛洛和飞坦的被子凌乱的皱成一团,大门敞开。
我爬出去,站在衣柜前面四处看了一圈,和坐在床边看儿童读物的玛奇打了个招呼,问道:“玛莎呢?”
“去登记了。”玛奇答道。
“哦……”我还有些迷糊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到外面的餐桌旁,飞坦和库洛洛正在那里吃早餐——看来他们也没比我起多早。早餐是一大杯牛奶和新鲜的吐司面包,我一屁股坐下,捏着鼻子将牛奶灌下去,然后拿了片吐司慢慢地啃。
“要不要黄油?”库洛洛正拿着餐刀往他的吐司上抹黄油,顺口问道。我摇了摇头,向后一靠,用坚硬的椅背支撑着自己,胡乱塞进一片吐司,就趴在餐桌上装死。
等到库洛洛和飞坦慢条斯理地吃饱了,我也醒的差不多了,揉着眼睛坐直起来,问飞坦道:“你的腿怎么样?”
“已经全好了。”飞坦从餐桌旁站起来,说道,“当时见效,比第一次的效果还好。”
“那么,”我点点头,转头看着库洛洛道:“库洛洛的身体也快点痊愈。”
库洛洛没什么反应的坐在原处,半低着头。我和飞坦一坐一站、一左一右地紧盯着他看。大概几分钟后,先是飞坦吁了口气,然后库洛洛抬起头来,对我露出一个笑容。
他一翻手,手上具现出那本熟悉的盗贼秘籍来。
“太好了。”我一手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道。
“那么,现在来试试你其他的能力。”库洛洛说着,翻开手上的书,一边翻一边嘀咕:“我记得有个很有意思的能力,还没试过……啊,找到了。”
他一手摊着书,另一只手伸向我,掌心平摊向上:“放松,不要抵抗。”
我一边放松自己,一边转移注意力去瞥他这一页上印着的能力——库洛洛的盗贼秘籍每一页是一个能力,中间印着能力主人的头像,周围则是关于能力的文字描述。因为位置颠倒,我只看到这一页的能力原本属于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儿,看起来真不像流星街的人。
“这是什么能力?”我问道。
“幸福的鲜花店。”库洛洛道。
“干什么用?”
“可以根据接触的不同对象具现出不同的鲜花。”库洛洛道,“除了有趣,没什么用的能力。”
“那你要来干嘛?”
“好玩吧。反正这个主人很弱,大概留不了多久。”库洛洛道。他试着发动能力,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皱了皱眉:“你不要抵抗。”
“我没有。”我无辜地道。
“再放松一点。”库洛洛道,“你原来是怎么做的?”
“我试试。”我说着,努力回想着以前收束能力的经验。这个念能力免疫的能力给我的感觉就像身体本能的自卫意识,如果不刻意收拢,就会时刻尽忠职守,保护着我不受任何念能力伤害。
我当然相信库洛洛不会伤害我,不过控制和收拢可比单纯的释放要难得多了。我现在倒是明显感觉出了这力量的壮大——比以前难控制很多,张牙舞爪的。
尝试半晌收效甚微,我有些气馁,申请休息一会儿,坐在那里和库洛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你用过这个能力吗?是什么花?”
“金凤花。”库洛洛道,“那个女孩告诉我,花语是智慧。”
“很贴切嘛。”我夸奖了一句,“那花长什么样?好看吗?”
“挺好看的。”库洛洛道。
我又好奇道:“那你说我会是什么花?”
“……铃兰吧。”库洛洛想了想道。
我回忆了一下铃兰是什么花,好像挺可爱的。“为什么?”
“感觉。”库洛洛道。
“让我试试。”飞坦插口道。
“好啊。”库洛洛说着,半转过身子对着飞坦发动能力,很快,他平摊向上的手掌里逐渐具现出一朵很华丽的花来。
轻轻浅浅的蓝色,一根茎上结出一大簇小花,四角的花瓣亲热地挤在一起,汇聚成很饱满的一团,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花团锦簇。
“好漂亮!”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库洛洛掌心的花团,柔软微凉,花瓣纤细,汇聚而成的整朵花却柔韧的很有力量。
“这是什么花?”飞坦问道。
库洛洛看了看掌心的花,然后将花递给飞坦:“是绣球吗?我不太确定。”
“有什么意思?”飞坦捏了捏花瓣,问道。
“花语吗?”库洛洛道,“我也不知道。之后可以查一查。”
花太娇嫩,飞坦手上没掌握好力气,一下子将小半的花朵捏扁了。他皱了皱眉,没了兴致,随手将花放在餐桌上:“没意思。”
“我去周围转转,你们慢慢试吧。”他说着,背着手走开了。
“闹脾气了吗?”我看着飞坦消失在门外,对库洛洛道。
“是恼羞成怒吧。”库洛洛道。
“……来,我们继续吧!”我在椅子上坐正了,兴致勃勃地对库洛洛道,“这回我准备好了!看看我是什么花。”
库洛洛很有耐心地又对我发动“幸福的鲜花店”。
体内张牙舞爪的能力生气勃勃,一开始怎么也不肯为外来的“入侵者”让步。不过库洛洛昨晚说的对,这毕竟是属于我的力量——我的地盘儿我话事。等我又试探了几次,终于找对了感觉,对库洛洛道:“好像可以了。”
与此同时,我紧盯着库洛洛摊开在我面前的手掌,上面出现了一朵小而单薄的花朵——金黄色的花蕊,单层的修长花瓣,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