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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木哽咽着,对上忍足那藏蓝色,让人入迷的眼眸。
“这个世界,我从出生开始就活得不痛快。这二十几年,我一直在追求不同寻常的事件,想要刺激麻痹的神经,想要找到活下去的力量。我呼吸着宇宙的病症,银河的碎屑,我意识到生与死不过只是轮回。我体验过了生,我想体验死亡。。。。。。。我以为自己对世间无所牵挂,但是在死神出现的那一瞬间,却无比的奢望能够再见到人世。。。。”
“忍足,救救我。。。。。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忍足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拭去仓木眼角的泪水,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发丝。
在这无边的夜色中,两个孤独之人的灵魂紧紧相拥,互相求救。
“别说傻话,”忍足勉强地扬了扬嘴角,“这些年听你的唠叨还少吗?我还想继续听你唠叨下去呢。这是我第一次说这种话。”
忍足握紧仓木的手,望着她的眼眸,醇醉的嗓音如同夜曲一般迷人。
“阿若,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与你一起等待这漫长的一生结束。我下定了决心。”
那一瞬间,忍足清楚地听到心里那个束缚他二十多年的枷锁,断裂了。
☆、漫长的等待与白日梦
秦初荷在看到忍足发来的简讯之后,全身瘫软倒在沙发上,真正放下了心。
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凌晨之夜里像是生命的倒计时般,让人心慌又不得不平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不过,这次死神原谅了她,她可以再次看到黎明的到来。
秦初荷长舒了一口气,裹了披肩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门走到阳台上,望着即将迎来黎明之色的天空。
这些年,她一直将仓木当做亲人来看待。
仓木可以聪慧地意识到她非现世之人,却仍旧包容她,仍旧以最真诚的心态面对她。
她和仓木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却又清楚的明白仓木本身的孤独感是巨大的,是无尽的。她为仓木无力的孤独感却坚定地贯彻自己的风格感到欣慰又心疼。
正因为人与人之间没有可比性,她才会将仓木看得如此重要。
秦初荷叹了口气,望着灯火阑珊的都市夜景。
晚风带来东京湾海水的味道,秦初荷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披肩。
忽然,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她背后袭来。
“就知道你不会睡的。仓木她醒了吗?”
迹部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十分的温柔,像是夜色中的晚风摇曳视线中的灯火。
“嗯,醒了。忍足陪着她呢。”
“别站着了,回去休息吧。”
迹部从背后环抱着秦初荷,微微低下头贴着她的发丝温柔的低声。今天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秦初荷,他都有些吓到了。好像她快要失去某样十分重要的东西一般,那种伤心近乎于崩溃。
秦初荷靠着迹部,他的怀抱一直很温暖。从和他在一起时,他的怀抱就像是她永远的避风港。不论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还是因为一些事情烦躁,伤心,难受,所有复杂的情绪,只要被他拥抱着,似乎这个世界都在身边,任何事情都会变得好起来。
“再陪陪我吧,景吾。”
迹部淡淡地笑了笑,抱紧了怀中的人,“好,多远多久,我都陪你。”
“谢谢你,小景仔。”
“是我应该谢谢你,给了我活着的感觉和近乎于美梦的世界。”
勉强睡了几个小时之后,秦初荷便起来洗漱准备一会儿再去医院看看。刚洗完澡走去客厅的时候便看到迹部已经做好了早餐。
自从大三从横滨的日吉校区搬到东京港区的三田校区之后,秦初荷就在靠近学校的地方租了这间宽敞的高层公寓。之后,迹部放假也时常留宿在这里,被秦初荷教着也会做点简单的早餐之类的。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迹部端了一杯牛奶放在桌上。
“睡不着,想去医院。”秦初荷回答。
走过去之后忽然抱住迹部,迹部愣了愣,又浅笑几分,摸了摸秦初荷头发,“嗯?怎么了?我的初莲。”
“没什么,”秦初荷靠在迹部的胸前,“就是想抱抱你。”
迹部笑了笑,微微低下头吻了吻秦初荷的发丝,“放心,你不会失去我的。同样的,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除非死亡将我们分开。”
“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迹部低头看着秦初荷,浮起淡笑,“初莲,记好了。无论在哪一个时空,哪一世轮回,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你。”
秦初荷有些愕然,惊讶地望着迹部,但是想想迹部他也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对于自己多少可能也会有所猜想。
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嗯,”秦初荷抿了抿唇,点点头,浅笑,“我也会努力找到你。我的命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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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把窗帘拉开十分之三。”
“忍足,我要喝橙汁。”
“忍足,我好无聊。”
“忍足,我要看漫画,你读漫画给我听。”
“算了,把我的天文报告读一遍吧。”
“去把电视打开,我要看电视。”
“我想看超级变变。”
“忍足,我要听笑话,黄段子也成。”
……
终于,忍足受不了了,朝着仓木叫唤起来,“左一个右一个的,你还真是难伺候啊!你到底想怎样嘛!”
这话刚说完,秦初荷和迹部就开门进来了。
“冲谁吼呢!没瞧见阿若还躺在床上吗?!怎么回事啊你!忍足侑士!”
秦初荷立刻板起脸来,瞪了眼忍足。
忍足扶额,心力交瘁地坐到一边的温莎式椅子上,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和你们计较。这一个已经够我累的。”
迹部同情地看了一眼忍足,忍足亦是心领神会地朝迹部投去感同身受的目光。两个大男人在进行短暂的目光交流后,同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秦初荷坐到仓木病床边的凳子上,看了看她,蹙了蹙眉,“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疼?这件事我会拜托警视厅那边查清楚的!你放心。”
“没事的,没事的,初莲,”仓木伸出手拉住秦初荷的手,笑了笑,“有你在我就很放心。”
“怎么会没事!你都成这样了!要不把那个男人揪出来判刑,怎么行!”
秦初荷立刻愤懑起来,心里想着一会儿要去警视厅走一趟,找平川警部问一问。顺便在三田阀东京组里找人介绍私家侦探所,反正一定要查清楚!
“我刚才去找过你的主治医师白井医生问了一下,这种伤口和作案手法可不是一般人就可以做到的。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好好养伤。”
“你还真是闲不下来,”仓木微微扬起笑意,“不过,我家的初莲就是这样才可爱。”
“都这个时候了别给我扯犊子!”秦初荷轻斥,又叹了口气,“我通知左拉了,她今天会来看你。应该会晚上到。她现在在鹿儿岛拍那狗屎矫情的MV。”
“嗷嗷,那赶紧让左拉那个白痴给我外带一份鹿儿岛拉面!”
“你才是白痴!拉面带到东京早就成狗屎了!最多是酒味寿司,不过你现在这幅德行也不好吃那玩意!所以你还是安安静静地给我看超级变变喝白开水养伤!”
“啊啊,不行嘛,我想要吃好的!不就是被捅了一针嘛!大惊小怪!我想吃春叔家的海鲜拉面了!初莲——”
“闭嘴!吃你个鬼,给我好好休息!”
忍足摇了摇头,叹息,一手撑着下巴支在跷起的二郎腿膝盖上,朝迹部丢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意思是,你和青池在一起这么久也不容易啊。
迹部亦是回了他一个眼神,你也不容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仓木哼唧起来,赌气地嘟起嘴巴,“那你帮我把家里的鱼缸换换水总可以吧!”
“这个可以。”
“我之前给过你备份钥匙了吧,还有帮我把书架第四层左数第三本书来过来。”
“知道了,你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秦初荷起身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我现在有点同情忍足了。不过他这人也是活该。看你现在这么活蹦乱跳的德行,也算放了点心。”
“照顾弱娇这种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忍足嗤笑。
“忍足,去给我喝一升酱油死一死。”仓木立刻轻斥回去。
忍足笑了笑,又对秦初荷说道,“青池,学校那边你帮我说一声吧。这几天我就不去医院了。好歹你是三田阀在校生代表会长,他们会给你面子的。”
“他们可不是给我面子,是给你这个天才医师面子。只不过那些老教授肯定要嘀咕自己的得意门生怎么跑到东大的医院来了。”秦初荷打趣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的仓木教授是东大的掌中宝呢。”忍足笑。
☆、重逢
下午,秦初荷便一脸冷色跑到警视厅‘质问’她爹曾经的下属——平川警部,为什么仓木这件案子还没有进展。
平川警部连忙赔笑,说是一直在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他可不想得罪这个原来上司的宝贝女儿——未来迹部财阀的继承人的媳妇儿。
秦初荷一听这话之后立马回到庆大学生会办公室三田阀在校生代表组会长室,也就是她的办公室,在一摞子文件名片中迅速翻找相关侦探所。在联系了一家颇有威望办事能力较高的侦探所之后,秦初荷这才想起来要去给仓木家的鱼缸换水。于是又急急忙忙地出门。整个下午都在东京几个区之间不停奔波。
与此同时,忍足在陪了会儿仓木之后想起来有个重要文件落在家里,于是便和仓木说了声之后火急火燎地回家去。
大概三四点的时候,白井医生又给仓木做了一次检查,确认已经没有大碍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对仓木说道,“仓木教授,您可真幸运。”
仓木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东大向来注重挖掘和培养人才,仓木这么年轻就可以当上教授,学校领导那边是非常重视她的。所以东大附属医院里对她的各处医疗也都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大约到六点的时候,仓木刚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简单地用完晚餐。江崎左拉便敲了门进来,一见到仓木脸色苍白的模样,紧张地差点扑到仓木身上。
看着江崎那抽抽搭搭的模样,仓木无奈地笑了笑,“好啦,我还没死呢!”
“说什么死啊!”江崎抹开眼泪,嗅了嗅鼻子,坐在仓木病床旁,拉着她的手,“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我都快吓死过去了!阿若,你真的已经没事了吗?可别吓我啊。”
“已经没事了。医院这里照顾得很好。”仓木浅笑。
江崎哽咽着,疲惫的面容上爬着泪痕,看样子是一听到消息就立刻丢下工作赶忙从最南端赶了过来。
“过来的一路我都在担心,就怕阿若你撑不过去。以前你就经常生病,这身子骨比周围人都弱,身体反应能力也慢。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想都不敢想……这次幸好有忍足和初莲在。阿若,你放心,初莲一定帮你报仇!我要亲手宰了那混蛋!”
“这种话还是少说,”仓木无奈地笑叹了口气,“你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大歌星啊。”
“这些都没有我的阿若重要!”江崎嗅了嗅鼻子,嘟囔着,“不过,鹿儿岛拉面那玩意儿亏你想的出来!你现在这副身体也不好吃,等你身体好了,我请那边的厨师过来现场做给你吃。”
“嗷嗷,还有酒味寿司。”
“不可以,酒味寿司只会给初莲那个酒鬼吃。你少给我折腾!这伤口还没好就想着这些!”
仓木撇了撇嘴,“算咯,当我什么都没说。”
“哎呀,好啦,”江崎讨好地赔笑,停顿了一会之后又小心翼翼地说道,“阿若,这次和我一起来的不止一个人……”
“嗯?你不会交男朋友了吧!不会吧,你想被狗仔队拍到啊!”仓木立刻横了眼江崎。
江崎连忙摆摆手,摇摇头,“不不不,不是男朋友。是你认识的人。”
仓木愣了愣,心里想到一个人,目光有些暗沉下来。在看了一眼江崎那做错事儿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
“好了,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江崎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对门外的人说了些什么之后,便暂时先去外面候着了。
来者穿着一件白色竖条格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薄风衣,戴了一顶暗咖色圆礼帽和一副墨镜。在走进病房之后,缓缓地摘下帽子和墨镜。
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某些情愫,怔怔地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仓木,缓缓地走到她身边,动了动唇,用那稍显暗哑的嗓音唤了声,“阿若。”
“入江,好久不见。”仓木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入江勉强地勾了勾唇角,深吸了口气,眼眶里有些泪光,面对她还是无法平静。就算再理智,仍旧无法平静。
当初,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他,只为了两人可以互不干扰,各自前进。从那以后,他再也无法找到她。换了新地址,新的号码,新的邮件地址,所有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全部都不再存在。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曾经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
事隔三年,再次见面,竟然是以这种局面。
她还是没变,一样的淡漠如兰,一样的书卷气息,一样的平静从容,一样的让他无法逃离。就像被她永远牵绊住了一样,从开始便甘愿画地为牢。
“你。。。。。我很担心你,很担心,所以就突然跑来打扰你。。。。。真是抱歉了。”
“不用抱歉,该说抱歉的是我。”
仓木平静地说着,目光里没有一丝犹豫。
入江微微低下头,深吸了口气,望着她的眼眸。
“阿若,这些年,我。。。。你过得怎么样?”
“江崎应该和你说了些吧。如你所见,所闻。”
入江忽然自嘲地笑了声,长叹了一口气,仿佛这个世界的重量一时间全压在他的背上,他甚至无法正常呼吸。
“阿若,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入江勾起唇角,无力地笑着。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这三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即便是清楚地知道你离开的原因,可我却仍然无法忘记你。你能告诉我,如何停止这种蚀骨的思念吗?”
“这一次,听到你出事的消息,我才忽然发现自己有多脆弱。像是心脏被人捏在手中,片刻都由不得自己。阿若,拜托了,以后一定要活下去。至少,这样我还能假模假样地保持微笑。”
仓木看着入江,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入江,你放不开的是你自己。你还不明白吗?没错,我是很爱你,可是无法再爱下去。就像忽然间不想喝果汁了一样,就像忽然之间长大了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做的一些事很无趣一般。当然,我不是说我们曾经的感情是无趣的,恰恰相反,那段感情闪烁着光芒,一直。但是,入江,我离开你,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无法前进了。”
入江浅笑几分,如从前那样温柔,却带着悲伤,“如果一切重来呢?”
“你知道的,在我这里,没有如果这一说法。”仓木回答。
两人之间沉默了数分钟。
入江缓慢地坐下来,俯下身子,两手捂住额头,颤抖着肩膀。
仓木看着他,“你在哭吗?”
“啊。。。。彻底失去心爱的女人,我真的很难受。。。。。”入江断断续续地哽咽着,“但是我又有些欣喜。。。。似乎终于医好了多年的心病。也许,我终于可以前进了吧。。。。”
仓木望着入江,露出淡淡的笑意。
入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两行清泪依旧不止,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若,我最后还想说一遍,我真的很爱你。”
“我也曾经很爱你。”
叹了口气,入江起身,走到仓木床边,俯下身子,小心地抱了抱她。仓木愣了愣,迟疑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伸出手。
重逢旧爱,不过如此吧。
☆、早说过,和你呆在一起最舒服了
忍足立在病房门口,一手搭在门把手上,表情十分不耐烦。
刚忙完庆大医院的事情之后就赶忙回来,和白井医生探讨了一番病情之后心情还算放松。在走到病房门口时,他便瞧见已经有两个月不见的江崎左拉坐在门口的座椅上。
“江崎?你怎么不进去?”
江崎有些惊愕地看到忍足这个时候过来,于是赶紧示意他小声,然后又压低声音对他说道,“那个,入江在里面。。。。。”
这话说得连自己都没有底气了。
其实这种事情大家都很清楚。
昨天她刚一接到电话的时候,立刻准备丢下工作回来。这好死不死的,此次拍摄MV的男主角正好是入江——当红影星。就算入江和仓木掰了,但好歹江崎和他也老早认识,所以还勉强算得上是朋友。
当江崎急不可耐地向导演和纪子姐请假的时候,入江便问了声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江崎自然不是傻子,不好直接说仓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