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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只松鼠,苍除了用爪子挠挠人吸引一下注意力,好像就干不了什么事情了……
顶多也就是为那几人添上几道无伤大雅的伤痕而已。
在苍思索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都是被被万花谷拒绝医治的江湖人,然而比起那些被拒绝之后便黯然离去的人,这几人在被拒绝却是之后打了挟持万花弟子的主意。
然后他们选上了秋白露。
客观的来说,这的确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秋白露身娇体弱,从娘胎里就带着病,年年都要吃药每次换季的时候都要病上一场,从小到大在她这病上花的钱实在是不少。也是幸亏秋白露她舅舅乃是藏剑庄主,缺什么就是不缺钱,否则便是一般的大商人大富豪,也是养不起秋白露这个药罐子——更别说是请来那么多的名医问诊,生生将秋白露那副风一吹都得生病的身子养成现在只是比常人虚弱了一些的情况。
而且秋白露不仅脚步虚浮一看就知道不会武功乃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弱女子,还是孤身一人,身边并无陪同之人。
女性,一个人,纤细,脚步虚浮不会武功——简直就是再完美不过的选择。
只是可惜,他们找错了人。
找上秋白露,单从秋白露本身的身体情况来说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参考一下秋白露的其他情况,这便成了再糟糕不过的选项。
作为藏剑山庄的表小姐,秋白露哪里是这么好挟持的?
那么多年来,打秋白露主意想要挟持这一位叶孟秋侄女以达到自己的各种目的的人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其中更是不乏武功高强之辈,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但是秋白露却依旧平平安安心理健康的长到了现在。
若真被这几人得手了,那才真叫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不小心拖了一下……噫,本来这一张就会写道琴秀成琴魔的……
拖延症没救了。
☆、生离死别
秋白露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
在今天之前,苍对于这句话相信的毫不犹豫。在今天之后,他也依然——相信。
就算是亲眼看到秋白露毫不客气的放倒了八个身高体壮的大汉之后。
松鼠苍在水里扑腾的时候,脑子已经有些混沌了,但是他却无比清晰的看到了,秋白露焦急的脸,以及眼中——的仓皇。
她在担心自己。
在他现在作为一只松鼠,一只宠物的时候。
这个认知让苍有几分愉快。
毕竟他不顾自己去救秋白露虽然是出于自己本身的教养与为人准则,同时也是因为这些时候秋白露对他的照顾,并不是为了得到秋白露的感激,但是这并不代表在自己的善意得到回应的时候,苍不会感到愉快。
愿意舍己为人,但是这并不等于不会欢喜于付出的心意得到回报。
这是两码事。
苍这边还有闲心在想事情,秋白露却是已经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秋白露是个战五渣。
这是事实,然而并不代表她没有自保能力。
作为藏剑山庄的表小姐,也因为叶孟秋的爱护,秋白露总会引来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意图不轨。那么多年过去,秋白露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也早就习惯了应对。虽然只是空有一些勉强修习出来的浅薄内力,但是在应对这些事情上,秋白露经验丰富。
这几人的出现并不在秋白露的意料之中,但是这并不妨碍秋白露把这几人一个个的放倒。
从他们出现开始,虽然看似威风,但是实际上,他们的语言,动作,意图,全部都在被秋白露引导着,哪怕是在被围攻的时候秋白露也是躲得游刃有余,一步步的把他们引进附近的机关之中顺便还撒了点常备在身上的防身药粉。
也如同秋白露预料的一般,这几人不过只是莽撞之辈,连武功也不怎么能拿得出手,处理起来也十分方便。
但是最后却出了意外。
她的爱宠——在她准备以一点轻伤为代价作为引诱的时候突然冲了出去。
它救了她,却害了自己。
秋白露放倒了那几个莽汉之后便急急的跑到了水边,伸手就要去捞松鼠苍。只是这湖面积不小,之前被松鼠苍闹了一爪子的那个壮汉扔它的时候也是用了不少的力气,就算是松鼠苍扑腾了这么一段时间,它里岸边的距离还是有不少。
秋白露完全够不到。
看着自家爱宠在水里扑腾的幅度越来越小,自己又死活够不到松鼠,秋姑娘简直都要急哭了。
万幸这时候负责巡逻这里的万花弟子终于到了这边,在这名万花弟子的帮助下,最后秋白露还是成功的把松鼠苍捞出来了。
只是……在水里泡了太久,松鼠苍已经闭上眼睛了。
搂着自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的爱宠,秋白露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就算是这样,她也是把那个万花弟子吓得够呛。
因为心情起伏太大,秋白露她昏过去了。
万花弟子:早就知道我们家画圣身体柔弱,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柔弱成这样。
那弟子试着将松鼠苍从秋白露的怀里拎出来,然而努力了半天也都没能够成功,最后他也只能怪叹息一下谷里的传言果然诚不欺我,画圣果然是一个心思柔软善良的好姑娘,和自己宠物的感情也是真的好。
——都因为宠物的死昏过去了啊!
——如果这还不叫爱!
——这绝逼得是真爱啊!
那万花弟子心中的弹幕简直就是糊了一片,但他也没有忘记正事。在确定没法将秋白露同她宠物分开之后,他便联合师妹把秋白露送到孙思邈那里去了。
反正万花谷的都知道,画圣来万花谷就是为了养病的。
#愚蠢的凡人,你们以为我们是怎么让那位藏剑老庄主放心让宝贝侄女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的?#
#生病来万花,我们有全大唐最好的医生#
#药王孙思邈亲自看诊,你值得拥有的豪华待遇#
当初叶孟秋之所以会松口让秋白露来万花谷,一方面是因为模模糊糊的看出来了一些自己侄女纤细的小心思,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孙思邈了。
因为她表妹叶婧衣的缘故,藏剑特意请了当时有名的名医“圣手孤针”盛长风在藏剑小住,以方便每月为叶婧衣施针续命。自然的,同样气虚体弱的秋白露也在盛长风看病的名单上。然而术业有专攻,盛长风能够延缓叶婧衣三阴逆脉的症状让她撑过一次又一次的病发,却对秋白露这从娘胎里带来的娇贵体质束手无策。
也是同理,虽然孙思邈对于叶婧衣的天绝之脉毫无办法,然而对于秋白露的情况,孙思邈却是颇有几分研究。
于是为了侄女的健康,叶孟秋妥协了,同意秋白露去了万花谷。
——虽然是用着养病客居的名义。
所以秋白露醒来之后发现自己面前放着一碗药,这真的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裴元掀帘子近来的时候秋白露正在喝药,许是因为当了多年的药罐子,在这方面秋白露十分爽快,一大碗的药拿起来就灌,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裴元道:“你怎么突然想着去外边?还是一个人。”
秋白露乖乖的喝完了药,然后将药碗重新放到了床边的小几上,答道:“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裴元看着秋白露过于苍白的脸色,思及她之前昏过去的理由,不由得皱了皱眉。然而杏林大师兄毕竟体贴,既然知道来之前发生了什么,裴元自然不会去戳秋白露的伤口让她难过。所以他只是道:“放心罢,你那几个侍女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情。”
言下之意,你也不用担心你舅舅知道了。
“多谢你了,自清。”秋白露苍白着脸颊同裴元道谢。
想也知道,她一个人昏在万花谷外面,又被带回来,虽然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总的来说也还是会引起一些波澜的,尤其是对于那几个舅舅特别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来说。现在他们还被瞒着,想来也是裴元下了封口令吧。
秋白露停顿了一下,抬头对上裴元的目光,道,“你也放心罢,我过几天便好了。”
人总是要接受现实的——虽然,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难过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比较好。
秋白露一直这么觉得,所以她支开了高绛婷,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接受现实埋了松鼠。
——然后在长期的心情抑郁之下,秋白露又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裴元,字自清——依旧是剑舞里的设定,谁让我懒。
最后,嗯,我知道松鼠会游泳,但是不能游太长时间。
然后,松鼠苍受身体限制,除了思维以外一切数据都和正常的松鼠没区别——于是在水里扑腾了太久,松鼠苍溺水了。
然后男主死了,本文完结——
☆、画中佳人
秋白露这次昏迷的时间并不长,至少在她醒过来的时候还没人发现,而且也没什么后遗症出现,反而精神饱满,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就好像是舒服的睡了一觉的感觉,是秋白露多年来都未曾感受过的轻松。
秋白露按了按额,神色之中显出了几分茫然。
却并不是因为自己身体情况的变化,而是因为,秋白露觉得自己之前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但是梦中看到了什么,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仔细回忆,也只能够想起一片杂乱的东西,毫无意义,无法提取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思索无果,秋白露也只能暂时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起身,从书桌边上拿出来一幅画摊开。
那是她的成名作。
因为这一副画,世人皆知秋氏白露之名。
她得到了纸上惊鸿之赞誉,被称为当世画艺大家,也为那时还无甚声名的高绛婷遍邀天下名士打下了基础。
当时秋白露并未为这画起名,只是后来随着她与高绛婷的扬名,这画便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冠上了琴秀抚琴图的名字。秋白露虽然并不是起名废,但是在某些时候却是懒得可以,既然有现成的名字,便直接用了,也懒得起新的。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在这个时候,秋白露却是取出了这幅画。
曾经有无数人向秋白露求取这幅画,他们或者是为了附庸俗雅的官场之人,或者是爱画如痴的风雅逸士,或者是单纯的为了这幅画的名声。有人愿意出黄金万两,有人愿意以稀世名珍相换,还有人愿意拿真迹孤本求取。
只是秋白露都不曾同意过。
甚至自从这幅画完成之后,除却必要的几次之外,秋白露都不曾取出过。
然而这并代表秋白露不熟悉这幅画。
这是她亲手画下的画卷,画中的是她最好的闺中密友,其上的风景更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又怎么能够不熟悉?
然而在秋白露摊开画卷的时候,却是感到了一阵的陌生。
花草一如往昔,三月里的桃花还是粉嫩的模样,细长的枝条柔软的穿过了长长的距离,在画中之人的鬓边怯怯的开着,仿佛簪于其上。有浅色的阑干横斜出来,朱红的流苏蜿蜒其上,引出女子仿佛栀子花一样的雪白裙裾。
仅仅只是看着,就仿佛能够闻到花的香气。
秋白露的目光落到画中女子的身上,只见那蓝白衣裙的女子淡然垂眸,纤纤素手悠然引弦——好像有乐声入耳。
不——
秋白露突然反应过来。
并不是好像。
那是事实。
的确有琴声传出来。
琴声幽幽,却并非是当下流行的那些曲子,而更像是一时兴起的随手拨弦。
却实在是好听。
尤其是其中的韵味,空达,旷远,淡然——秋白露第一次感到了自己才学的匮乏——那是即便用尽赞誉形容之语都不会有任何过分的琴声。
只是——
秋白露伸手就要去拿手边的狼毫,甚至因为她的动作过快,而使得宽大的袖子扬起,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手腕。
饱蘸了浓墨的狼毫悬于纸上,秋白露的声音冷厉:“何方妖孽!”
下一刻,她看到,那纸上的“高绛婷”侧过了脸颊。
秋白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于这种发生在自己面前的灵异事件并不感到惊讶,她只是觉得,自己这时实在是冷静的过分。
甚至还能够神志清楚的思考这到底是画中人成精还是妖物附了上去。
当然,事实证明两者皆不是。
“高绛婷”拨了拨琴弦——说实话在这之前秋白露完全没法想象自己画出来的琴弦居然也能够像是实物一样被拨动甚至是弹奏出美妙动人的乐曲来,然后抬眼看着秋白露。
因为身在画中,是而“高绛婷”也是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看着秋白露的。但是这种姿势的问题对于他本身的气质来说却是并无妨碍,他身上那种孤高淡然,仿佛天上浮云一样的风度仿佛是天生的一样,不论如何也无法折损消磨,更不要说是改变。
“高绛婷”神色淡然的说道:“吾乃玄宗弦部弟子,道号苍。”
“你是道士?”秋白露有几分惊讶,手中狼毫却是并未移开。
“高绛婷”答道:“吾的确是道门中人。”
“既然是道门中人,足下缘何会到了我这画中?”秋白露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高绛婷”沉默了一下,然后方才答道:“吾也不知为何原本应是在闭关的吾会出现在此处,想来是一桩意外罢。”
秋白露注意到,在之前沉默的时候,“高绛婷”垂下了眼睫。
于是在这个角度看上去,“高绛婷”的眼睫也就格外的长——明明当初她没有画的这么长啊,秋白露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还遮住了她/他的眼睛,看上去竟然有一种安静柔顺的意味。
更重要的是,这样看上去,“高绛婷”的眼睛也显得小了一点。
又问了几个问题,秋白露就那么看着“高绛婷”把一双本来不算小的凤眼给一点点的眯了起来,最后呈现出一种明明就是醒着,还能够很清楚的回答问题,但是一眼看过去好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奇妙效果。
秋白露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摸到了一点真相。
这种眼睛,这种样子——多么像她家小紫啊!
秋白露:“你是小紫吗?”
“高绛婷”:“不是!”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秋白露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她甚至移开了手中的狼毫笔,语气之中也增添了许多亲密,就好像还是在同那只经常被她抱在怀里的松鼠说话一样:“小紫,你没死呀!”
否定无效,“高绛婷”只能够答道:“之前只是附身而已。”
所以死去的只是肉身松鼠苍,本身作为道子苍,他还活着。
——所以,你也不用太过于愧疚。
虽然现在附身到了这幅画上,还用着高绛婷一个妹子的外表。
秋白露笑意更添几分欢喜:“小紫,你没死——”
“高绛婷”:“嗯?”
秋白露:“这真是太好了!”
“高绛婷”脸上染上几分薄红,本就是清雅秀丽的一个美人,此时靥染红云更是别有一番动人姿态。她开口,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只是突然又停了下来。
注意到这点的秋白露微微蹙眉,在片刻之后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小紫。”
“高绛婷”此时无意纠正秋白露的称呼,美人柳眉轻蹙,平添几分愁绪:“外间有人来了。”
“什么?”秋白露讶然道,然而下一刻,有人破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 是哒,当年秋白露的成名作就是琴秀抚琴图。
苍附身在这幅画上,于是……他现在的外表就是琴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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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弦首有何感想?
苍:表象声色,不过皮下白骨。
秋白露:有种绛婷出家的感觉——
☆、突如其来
来着一身万花墨色衣袍,面容俊朗,赫然便是秋白露见过的熟人。
“康雪烛?”
秋白露有几分惊讶的喊出了来着的名字。
虽然还是一样的面容,但是那神态气质却未免差得太多了一些。
如果说从前秋白露见到的康雪烛虽然令她不喜但是总的来说看上去还像是个温和君子的样子,但是现在破门而入神色癫狂衣裳染血目光扭曲的康雪烛,在秋白露的眼中就和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没什么区别。
“汝这是何意?”见已经来不及收拾桌上画卷,秋白露索性也不去整理,直接便甩了广袖上前一步,将那幅画挡在了身后。女子秀丽的眉眼间染上薄薄的一层怒意,平素温柔的声音也因为康雪烛极度失礼的作为而变得冷厉:“康先生,康雪烛,擅闯女子闺房,这便是你东海康家的教养?如此作为,你莫非以为我藏剑山庄好欺不成?”
对于秋白露的呵斥,康雪烛却是全然不理,抬手便向着秋白露抓来。
秋白露下意识的便想要躲闪,但是最后却是生生的忍住了这种冲动。
康雪烛武功相当不错,秋白露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绝非是对手。而且康雪烛兵刃在手,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