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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人面兽心
那女子拉着胡梦茵七转八弯来到了一棵参天古树下,胡梦茵道“你住在这地底下?”,那女子吃惊道“你怎么知道?”,胡梦茵道“因为我也在地下住过一段时日。”,那女子的眼中流过一丝喜色,笑道“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你会不喜欢住在地下。既然你先前也是如此,那我反而放心啦。”,胡梦茵心道“我若是还在那琳琅福地,就不会为那冤家这般伤心了。”,想到此处,她的眸色又自暗了下来。
那女子见她兴致缺缺,料知她必有心事,故而也不再逗她说话,只管自己拖开了掩盖在树洞口的枯枝乱叶,闪身便入了洞内。只露出个头唤着胡梦茵道“哎,你快进来。”,胡梦茵点头道“你走先头,我随后跟着。”,那女子娇笑一声,扭头就朝洞内深处走去。
胡梦茵跟着那女子下了树洞,原来这古树只是一个幌子,里头却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一直通到了很远的地下。随着台阶步步深入,越走就越显得宽敞起来。胡梦茵四处打量,只见这甬道高约十六尺,宽约十二尺,地面由四方青砖铺成,四周乃原始山壁开采而成。奇怪的是这山壁上的痕迹看似并非刀削斧凿,而是七零八落,像由某种动物的爪子刨挖而成。
转眼走到甬道尽头,便进入了一间小小的石屋。说是石屋,其实无非是在甬道尽头挖宽挖大了一些,形成了一间方方正正的小房间。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张桌子,几把竹椅,还有一些简单的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具,想必就是这女子生活的地方了。
那小屋的东西两侧,各有两扇小门。东侧小门虚虚掩着,门口似乎是那女子卧室,室内光线倒是充足,也不知她是如何透过这山壁从外头引来的阳光。西侧的小门却是关的严严实实,那门的材质也甚稀有,看上去漆黑沉穆,上头又有一些暗红色的花纹图腾,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进入这石屋后,胡梦茵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她环顾四周,却又说不出究竟是怪在哪里。直到那女子斟了茶,又从灶上取来了几个土豆和地瓜递给她,她才突然回过神来,原来这地方虽然连着灶台,却是连一丝灰尘也看不见。
寻常人家,即便是再勤劳的主妇,也不可能将屋子收拾的连一丝灰尘也看不见。可是这里,却干净的有些诡异了。那女子看她指尖动了一动,却是不肯接下自己递过去的食物,不由得笑道“小妹妹,你莫不是看到这里太过于干净,害怕了吧?”,胡梦茵被她一语道破,反而镇定了下来,笑道“你这里实在干净的有些出人意料。”。
那女子笑道“也难怪你多心,寻常人家,的确是断不能这般一尘不染。”,她含笑撇了一眼胡梦茵道“我也不骗你,这里这般干净,只因为此间有一颗吸尘珠。”。胡梦茵奇道“吸尘珠?”,那女子笑道“正是如此。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只是此宝贝过于稀罕,所谓怀璧其罪,当年也遭强人觊觎,使我祖上引来杀人之祸,故而我世代幽居于此,而到了我这一代,却只剩我一人了。”,话语间,她眉目低垂,似有无限伤感,胡梦茵听她说的可怜,心中一时起了怜意,便也不疑有他了。
那女子见她接过了食物,又饮了茶,不觉眉眼弯弯,看似十分欢喜。笑道“这里简陋,你莫嫌弃。今日天色已晚,只能以此充饥,明日我便去林中寻一些野味,也省得你口中寡淡,委屈了去。”,胡梦茵笑道“不妨事。我已经叨唠甚多,哪里还敢劳烦姐姐奔波劳累。”。
那女子眼波流转,媚态横生,笑道“我久居此间,甚是孤单寂寞。如今你这个神仙似的妹妹前来与我作伴,我心中好生欢喜。”,胡梦茵道“一时之间我也不想回那个地方去。若是姐姐肯收留我几日,我正是求之不得。”,那女子笑道“如此甚好。你便在此住下,与我作个伴吧。”。
她顿了一顿,又道“只是有一件事你得依我。”,胡梦茵道“姐姐请说。”,那女子道“那边西侧小门之内,乃是我祖上埋骨之所。所以还请妹妹无事莫要接近那里才好。”,胡梦茵点头道“我知晓了。姐姐放心,既是长辈长眠所在,我自然不会去打扰的。”,那女子喜道“除了这一处,其他所在任由妹妹来去。那东侧房间外头尚有一个小院,我在那里养了一些花鸟鱼虫,妹妹闲时也可以去逛逛。”,胡梦茵奇道“这花鸟鱼虫在这地下又怎生养的活?”。
那女子笑道“自我祖辈起,就世代居于此处,当然早已开山凿光,挖渠引水,日常生活所需环境已是齐备。”,胡梦茵叹道“想来必是极不容易的。”,两人如此这般谈论数句,那女子眼看胡梦茵神思倦怠,便整理了床铺,由她歇下了。
如此过得了一二天,这女子温柔知礼,殷勤备至,把胡梦茵照顾的妥妥帖帖。由此胡梦茵也逐渐打消了防范与顾虑,与其渐渐亲近起来。这一日,两人正说着话,忽见那女子脸色微微一变,是在侧耳倾听什么,不禁问道“你听到什么动静了么?”,那女子笑道“似有生人闯入了此间地界,你且在这里歇着,我去看看就回。”。
胡梦茵心中一动,忙道“若是问起我来,且莫告诉来人我在此处。”,那女子掩口笑道“莫不是你那冤家前来寻你不成?”,胡梦茵脸上一红,啐道“我才不要见她!”,那女子道“莫恼,莫恼。你既不愿见他,我便打发了他去。”她口中说的亲热,眼中却划过了一丝残忍的意味,可惜胡梦茵一心恼着楚歌,竟是没有发觉。
楚歌、执扇和唐情三人也已进入了西山地界。见这番古树蔽日,怪藤纠缠,便知不是一个好去处,心下便已留了几分小心。走着走着,唐情突然耸了耸鼻子,似在仔细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执扇轻笑道“怎么,唐三小姐难道是属狗的么?”,唐情却不理她的取笑,又使劲嗅了几下,脸色更是像结了万年冰霜。
她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从中到处几粒朱红药丸分给二人,肃容道“此地万分凶险,此药能克瘴气,解尸毒,你二人快快服下。”,楚歌、执扇二人见她这般严肃,知道必是凶险异常,连忙接过吞落腹中,只觉一团清凉从腹中升起,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楚歌道“唐情,你刚才嗅到了什么?”,唐情的脸色有些苍白,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处附近必有大量蛊毒存在。方才我嗅到空气中隐约弥漫着大量蛊药的气味,这蛊药几乎是没有气味的,只有大量存在的时候,才能隐约闻到一丝气味。而按照这空气中存在的蛊药气味判断,恐怕这附近隐藏的毒物必不在少数。”,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道“恐怕我们此时已经接近这蛊毒娘子的老巢了。咱们一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楚歌道“蛊毒?就是那种驱使虫子害人的法子么?”,唐情道“驱使虫子害人的蛊术,只是蛊术中最基础的方法。而最厉害的蛊,却是能日行万里,杀人于无形之中。”,当听她说到此间可能有大量蛊毒之时,执扇的脸也已经发白了。她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却是咬紧了牙关,冷声道“不管是什么毒物,也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唐情点头道“所以我给你们吃了护心解毒丹,如果遇见普通毒物,却是伤不得你们了。”,她看了一眼二人,又道“但还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这解毒丹只能应付寻常蛊毒,若是遇见厉害的,恐怕没甚么效果。”。
而就在此时,只听一个人阴测测地说道“这西山本是你唐门禁地,你等三人;到我这里来作甚?”。唐情身穿绣着唐门标志的衣服,故而她由此一说。三人转身望去,不知何时那树下竟已经站着一个花衣乌发的女子。三人大惊,莫说这楚歌已是得了百年功力,单说这执扇、唐情,哪一个不是身负神功绝学,如今却连这女子是从哪里钻出来的都没有发现,顿时让她们打心底冒出一股寒气来。
那女子正是先前遇见胡梦茵的那人。此时她看着楚歌三人,眼神却似毒蛇般冰冷。她不是别人,正是唐情祖母口中的蛊毒娘子。她原本就是面冷心硬之人,一个人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走来,又长期生活在这般荒凉孤寂的山野之中,整个人就更加冰冷了起来。再加上杀的人多了,与那些毒物相处久了,对于人类,她反而觉得不如那些怪物亲近了。
唯一让她不满足的,就是那些毒物不会开口说话,一个人呆的时间久了,也着实有些孤单。是以当她看见那么美貌的胡梦茵,竟突然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她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么一个漂亮小姑娘留在身边,跟自己好好相处相处。若是那小姑娘乖巧,那是最好,若是那小姑娘不识抬举,又或是自己厌了,再将她与其他人一样处置了便是。
可是这话还说上三句,却被眼前这三个人生生打断了去。这蛊毒娘子一想到这里,不觉心中无名火起,恨不得将这三人立马擒了,去喂了她那些心肝宝贝。唐情、楚歌、执扇三人看着她这般可怖模样,只觉得手心冷汗涔涔,唐情僵声问道“你……你可就是那个蛊毒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人间地狱
这唐情僵声问道“你可是那蛊毒娘子?”,那女子冷哼道“小丫头片子居然还知道我的名字。”,唐情的脸愈发白了,眼前的女子与她外太/祖母乃是同辈,而如今她外太/祖母早已化为飞灰,而这女子却仍保持着花容月貌,绮年风华。
楚歌和执扇尚不觉得什么,可是在唐情这个久居蜀地,深谙毒术的人眼里,她深知眼前这个蛊毒娘子已经算不得是一个人了。只见她身上怨气缠身,黑雾萦绕,身上的那袭花衣,看似如彩蝶纷飞,可分明绣的却是曼珠沙华。眼前的这个蛊毒娘子,分明就是一个积年的老妖精!想必这一战,必将是一场生死恶战!
蛊毒娘子冷冰冰地望着唐情,知道她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底细,不禁咯咯笑道“你是唐门中的老几?”,唐情既已知道她的来历,心中反而镇定下来,冷着脸道“唐门老三,唐情。”,蛊毒娘子盯了她一眼,道“原来是如今的唐三小姐。你可比那唐啸风长进多了。”。
唐啸风,如今的唐门当家人,在蛊毒娘子口中,却似黄口小儿一般不屑一顾。蛊毒娘子冷冷说道“既然是唐门老三,倒也有些意思。”,说着她又将目光扫向了楚歌和执扇,问道“这二人,又是什么来历?”。
楚歌和执扇虽不似唐情般能看出她的底细,但也能看出她眼神冰冷,似无人气,不觉心中又添了几分小心。楚歌答道“在下二人乃天岳宗人氏,此番误入前辈辖地,实为寻找一个朋友。不知前辈有否见过一个身穿鹅黄软衫,脚踏白鹿皮靴子的姑娘?”,她伸手在自己耳边比划了一下,又道“差不多这般身高。”。
蛊毒娘子摇头道“实在是未曾见过。”,楚歌眼中划过一丝失望,却听唐情冷笑道“你且听她胡说。胡姑娘的气味到这里便断了,若非被她擒了去,难不成她还会飞了不成!”,楚歌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蛊毒娘子,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花来。
蛊毒娘子见她如此说来,便知她身上必定也有可以寻味辨路之物,于是便也不再隐瞒,咯咯笑道“唐家老三倒也的确有几分本事。你既然知道是我拿了那女子,便也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轻易将她还给你们的。”,楚歌勃然变色道“你待怎地?”。
蛊毒娘子瞟了她一眼,笑道“你们可知,我除了人称蛊毒娘子,还有一个诨号?”,楚歌叱道“管你叫什么!快把阿茵还给我!”,蛊毒娘子道“还给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是那女子何人,竟用这般口吻。”,楚歌怒道“你管我是她何人!”,蛊毒娘子笑道“你既然不是她的什么人,你又何必这般着急。放心罢,我暂时不会要她性命。那般美貌的女子,我还要留着与她双修呢!”。
“双修!”,唐情瞪大了眼睛。虽然女子相恋不足为奇,然而说到双修,却从来都是一男一女,即所谓天地乾坤,阴阳交融的道理。蛊毒娘子咯咯笑道“正是双修。”,唐情道“女子怎能双修?”,那蛊毒娘子嗔了她一眼,道“方才我说还有一个诨号,你们打断了我。”,唐情忙道“你且说来听听。”,蛊毒娘子掩口笑道“雄娘子,便是我。”
“雄娘子!”,看着眼前这个花衣乌发,月貌花容的蛊毒娘子,唐情不禁口吃起来“你……你是男的?”,楚歌和执扇不禁也发起楞来,她们怎么也没法将她与男子联系起来,看她这身姿容貌,怎么可能是个男子!
而正当她们一时发愣间,只听那雄娘子长声笑道“如今被你们知道了我的秘密,自然是留不得你们了。”,笑声中,她的身形暴起,十指如钩,直朝楚歌当头抓下!
此时的胡梦茵却也不太好受。自从那女子离开后,她就百无聊赖地坐在小屋里发呆。想到那女子跟她提起的吸尘珠,她不觉有些好奇起来。她伸手在那桌子的缝隙里摸索了一下,似乎是想扣出一些灰尘来,好打破了这个神奇的故事,可是手指上偏生是干干净净,干净的让人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胡梦茵正看着手指发呆,突然那西侧小门里面隐约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哭泣声。那声音似乎十分痛苦,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苦难一般,端得是凄惨无比,只听的胡梦茵全身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死人堆里,怎么还会有女人在哭?
望着那扇漆黑的小门,胡梦茵的心底陡然生起一丝寒意来。那门上的花纹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狰狞和不祥,胡梦茵的心渐渐地拎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喂,你在哪儿?”,四周寂静,却是无人应她。那个花衣乌发的女子,就似凭空消失了一般,若不是眼前尚有这间石屋和小门,胡梦茵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也幸亏她当年在那沼泽地中生活许久,对于这寂静的环境故也不会像普通人一般害怕。她定了定神,缓缓地走到那扇漆黑小门边上,默运“阴吒太息长生功”,侧耳凝神倾听起来。
她这功法与地气想通,神功一运,这小门内的动静便被她听的清清楚楚。她听见里面有很多声音,有的是粗重喘息的声音,有的是锁链拖地的声音,有的是低沉凶狠的嘶吼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就算傻子也知道,这里面断断不会是什么先人埋骨之所,那个女人,显然是在骗她!而且这里面,也断断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胡梦茵暗道“这里头究竟会有什么东西呢?”,她好奇之心大起,仗着艺高胆大,一记劈空掌力,便去开那漆黑小门。说来也怪,这小门上竟连丝毫限制也没有,在胡梦茵的掌力下,顿时应声而开,想必是那蛊毒娘子也从未想过会带个外人进来,故而也懒得在门上多做设置,是以那扇黑色小门在胡梦茵的劈空掌力下,毫无意外的打开了。
门打开之后,胡梦茵只朝里面看了一眼,就骇的面无人色了。那小门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被手腕粗的铁条隔成了一个个正方形的牢房。墙上燃烧的是碧绿磷火,照的整个地方是鬼气深深。而真正恐怖的,却是那牢房内关着的东西。
整个牢笼分左右两侧,每侧各为3间。左侧离小门最近的那个牢房里,关着一只脸盆大的人头大蜘蛛,通体乌黑,腹大如鼓,左右四肢发出隐隐蓝色,一看便是剧毒之物。更可怖的是,它的头竟似一个女人,披头散发,愁眉苦脸,仔细一看,那大蜘蛛的头竟然躲在女人头下,原来这女人头,是一个女人被活生生与这大蜘蛛炼化在一起的。
右侧的第一间牢房里,关的是一条巨大的碧绿怪蛇。它盘桓在一具悬挂着的男尸上,正在吱吱地吸着他的血肉。那男尸两眼无神,面容狰狞,想必临死之前必是受了莫大的痛苦。而在那牢笼地上,只见骷髅遍地,白骨森森,端得是一片地狱景致。
左右两侧的第二间牢房皆关着一大群男男女女;略略望去;似有数以百计。胡梦茵仔细一看,这些男女衣不蔽体,身体干瘪,似乎就如风干的腊肉一般。其中有几个看到她,口中发出荷荷之声,都朝铁笼边上靠了过来。只见他们目光涣散,尖牙利爪,犹如地狱恶鬼,细看来,原来皆并非是活人了。
胡梦茵骇然后退了一大步,乍起胆子又朝第三间牢房看去,左侧的第三间牢房里整齐的堆放着十几个大瓮,每一个瓮里都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只露出一个头来。瓮口的周围都填充着稻草,却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可以确定的是,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而当胡梦茵的目光落在右侧第三间牢房的时候,她的心脏都快要唬的停止跳动了。
第三间牢房内,放了一个婴儿的摇篮。摇篮边上,坐着一个未满十五的少女,面色惨白,毫无血色,那少女的两只手腕上皆有刀痕,似乎是隔一段时间便被割脉放血。她的胸前衣襟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