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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臣(gl)-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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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笑了笑:“你认为魏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小大人。”
    “十八九岁,正是春心懵懂的时候……我本就来想,那个异国公主怎么就千里迢迢跑到京师来?没曾想倒是有几分为了小大人来的。”
    “哦?”何棋大吃一惊。
    “以前,粘上来的事情也有过,但是小大人不曾动心过,不过这次么……”
    “魏大人也有这个意思??”
    燕王一时百感交集,那一句‘她也知道的’,还有那个女人志在必得的笑容都历历在目。
    “那还真不如耿家的姑娘好呢。”
    燕王被何棋冷不丁的一句话惊了一下:“什么?”
    “虽然和耿太妃有关系,但是好歹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也不埋没魏大人。”
    埋没?陈昂想到两年前,魏池在自己府上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她要去哪里,最后去哪里,只要她想或不想,其他的又有何干系?不过现在……自己也好,皇上那边也好,朝廷也好,魏池的去向都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陆盛铎和戴桐锋都劝自己把握好魏池,不能措手人才。退一步讲,魏池苦读挣扎十余年,为的是成就一番事业,要真的就这样和一个人不明不白的隐遁了,这就是为她好?
    “黄贵那边,用钱!”陈昂敲了敲桌子:“这条喂不饱的狗!”
    “前几年,黄贵还只是要钱,这几年可能心不全在钱上了。之前确有许多次,他都明里暗里拉拢魏大人,所以今天戴师爷才发那么大的脾气。”
    “等他们两个去吵!”陈昂烦闷的喝了口茶:“我们现在也没别的,就只有钱!”
    “要是几年前,皇上也就最多生生气,绝不会下这样的旨意,今天的情形来看,黄贵已是不在意燕王府了。单是送钱怕是动不了他的心。前些天如玉院的诗小小刚出了一个佳人,专伺候奴婢这等人的,不妨买下来,送过去。”
    “你在那小泼妇面前还真挺有面子的!”陈昂笑了一下:“买下来,送过去,再带盒点心给沈扬大人。”
    何棋不明就里:“真的点心?”
    “真点心。”
    “这样虽然敲打了黄贵……可是就真得罪锦衣卫了。”
    “留着他们也不会上我们的船。”燕王坐了下来:“去吧,带魏池进来见我。今晚就留魏大人住下,把他住的那间收拾出来。”
    何棋回正厅的时候正瞧着一拨人在地上收拾碎渣子。
    “怎么了?”何棋大惊。
    “我摔的!”戴桐峰一甩袖子。
    “魏师父呢?”
    “走了!”
    “哎呀!”何棋忍不住咳了一声:“备灯笼,我出去追。”
    魏池正怒气冲冲的出了门,离燕王府还不远,何棋跑出门还能瞧着他的背影。何棋不好声张,急急的往外就追。
    “魏师父!”何棋拦在了魏池面前。
    魏池一看是何棋,赶紧扶了他一把:“何公公……”
    何棋喘着粗气:“……魏师父,魏师父,随奴婢回去吧……”何棋感到魏池扶着他的手明显僵了僵,赶紧说:“戴师父本就是个暴脾气,王爷也是个暴脾气,难不成我们自己还要闹成一团供别人笑话么?”
    魏池这才抬起头:“我此刻说的他都听不进,不如今天先散了……”
    “不是戴师父!”何棋拉住了魏池的袖子:“是王爷!君臣之间最忌起疑,王爷也是不愿疑魏师父才急着要见你。”
    魏池左右一想,找不到头绪,何棋见他动摇,赶紧把他拽回了燕王府。
    何棋报了一声后退了出去,魏池迟疑了片刻,这才抬脚往里屋走。
    “拜见王爷。”
    “起来,坐。”
    魏池接过陈昂递过来的面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失礼了。”
    “出去的时候没发觉下雨?”陈昂转过身。
    “没注意,”魏池捏紧了面巾:“臣和这个人确实合不来,今天本就不知缘由,被他又胡乱的加上了些罪名,倒像是他不能跟着王爷是臣的错了。早儿说不屑得科考的是他,今儿又借此埋怨臣,真是横竖都是他在理了。说今天的事情也就罢了,又扯以前的旧话,也不思当前的对策,一味的东拉西扯,真是有理说给他,他也不听!”
    陈昂的脸色缓和了一下:“听说戴师父才是气得不轻,摔了我的青瓷碗。”
    魏池冷哼了一声:“臣不过是以礼还礼罢了。”
    魏池说完这话,抬头才发现陈昂的脸色非常不好。陈昂看魏池终于住口,这才走过来,冷冷的说:“满口臣啊臣的,可见真是气急了,不过还是这般不察言观色,可见是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魏池一惊,左右转圜了一番,猛的站了起来:“王爷认为臣和黄贵相交?王爷此举就是为了要试探一番?”魏池冷笑了一声:“堂堂王爷竟为了这样小的两个人物费了这样大的周章,还真不知值不值得?”
    陈昂的脸看不出喜怒,只是将魏池按回暖凳:“黄贵确实是个小人物,不过魏池你……可不是一个小人物。”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王爷既然已经猜忌在先那臣就无话可说。只是若臣真有二心,臣在塞外何必不依附王允义?王允义臣尚且不屑,今儿就突然稀罕一个西厂掌印的了?”
    “许久没看到你勃然大怒的模样了……”陈昂加大了手上的劲:“我可不在意那些厂卫的奴才……本王今天只是要提醒你……”陈昂轻轻摸了摸魏池官服上的花纹:“你这人……还是……穿官服好看。”
    魏池一时有点懵。
    “有些事情,戴师父不知道的,但是你我知道,你我已是君臣的名分,那你就要记着,我放你山水,是我放你!是要我放你才行!!”
    陈昂说完这一番话,才觉得有些精疲力尽,看到魏池傻乎乎的看着自己,完全不明缘由的模样,心中突然一松:“你记住了么?”
    “不明白……”魏池觉得十分的莫名其妙,而且十分的不高兴:“在这里住就在这里住,我还怕了不成?今晚上倒是唱了何等的戏,怎么一屋子人听没听的都出了毛病!”
    “你回去吧,何棋,送他。”
    魏池还想再问,陈昂已经径直出了屋。何棋拿了伞进来:“魏师父,走吧。”
    何棋送魏池出了巷口,把伞递到魏池手上:“魏师父是个明白人,一定能明白王爷的意思。”
    魏池心想,我是真的不明白。
    外巷响起了叮叮的马蹄声,陈虎高举了手上的灯笼:“大人久等了。”
    何棋笑道:“魏师父和戴师父争的时候,王爷就让人去魏府上叫人了,怕过了宵禁还走不回去。”
    魏池觉得心中一暖:“其实住与不住又有何妨?别人不知道,何公公信我,这次去漠南,有一大半还是为了给王爷留后路。”
    何棋点点头:“其实戴师父何尝不信您?只是脾气不对路罢了。”
    魏池冷笑了一声:“倒不像何公公想的这样好。”
    “怎么会?您和戴师父都是读书人,又都是王爷的心腹,哪有……”
    “向公公这辈子都是与人为善,从不为难谁,但是他就喜欢为难您,您知道这是为何?”
    何棋一时尴尬。
    “若何公公当年硬撑着留在太子府上,今天您就在司礼监了!要说二位感情不好?可向公公怎么偏偏就容不下您呢?二位见识相当,您又是愿意让人的人,一个掌印,一个秉笔,不好?”
    何棋摇摇头,又点点头:“魏师父不可这样比,我和他相交几十年,说不说清楚的事情太多。戴师父与您一个在庙堂,一个在江湖,本就没可争的东西。不过因为都是年轻人,经历的事情太少,气急之下就说些重话。魏师父不要多心,持重的事情终究在王爷那儿,今儿不就是?我和向芳这样的半个人,再怎样也只能窝在一条屋檐下共事。魏师父和戴师父离得远,各有各的事情,真的不相干。”
    魏池想了一番:“既然是寻常吵嘴,怎么今儿王爷动静这样大?还专程敲打了我一番,何公公这次可猜的不准。”
    何棋哈哈大笑:“……我的魏师父,今儿的事可和戴师父不相干,王爷是怕你飞了啊。”
    飞了?
    “别想了,快回吧,魏大人!”何棋推了魏池一把。
    何棋回来的时候,陈昂还坐在椅子上发呆,何棋关了门窗,笑道:“王爷还在担心?奴婢觉得这个魏大人是个孩子罢了,还不知道男女之事,倒是王爷多心!刚才和他在门口站了半晌才走,别人一心以为王爷是在为他和戴师父吵嘴的事情生气呢。”
    陈昂瞥了瞥嘴:“你懂他?别以为他傻呼呼的,这个人要是真动心了,谁都拦不住。”
    何棋不以为意:“魏大人是个稳重的人,要不稳重哪能做那样大的官?别人都说他年轻,可人家年轻就有了别家三十都没有的稳重,有这个能耐,该。要是随便有个谁都能乱他的想法,他早乱了,还能这样?”
    陈昂吸了一口气:“戴师父说的对,他是个不肯让人的人!你说的对,他是个难得稳重的人,但是……我也说的对……你们信不信?”
    她放得下一生拼得一个功名事业,她又如何放不下功名事业去拼得她想要的人呢?
    纵使要她的性命,怕也无妨。
    作者有话要说:陈昂:呀!这妞还想早恋?

  ☆、第一百一十三章

113【建康七年】
    第二天;锦衣卫的密报进了京城;陈鍄看完后松了一口气。
    向芳也欣慰:“南边也来了陈情;案子大概已经出了头绪,算来也能有贰佰万两的银子。那个蛮夷王也算是信守承诺,让北边的庄稼都赶着种到了地里。”
    陈鍄心情大好:“本想着这贰佰万有一半要搭进北边的亏空;没想这倒多出了这样多。封义那几个关口的钱也不那样紧了,可以照着先皇的图好好修整。南边的案子查完能出五百万两么?”
    向芳点了点头。
    “好!”陈鍄猛的一击手掌。
    “奴婢还有陈奏;”向芳跪了下来:“……这是许维发过来的盐务局的密信。”
    陈鍄看完后笑道:“这人啊……就是想得好,净给朕出些难题!那里就有这样好的人?又正值又不贪,还不要命?”
    向芳笑而不语。
    陈鍄思索片刻:“有没有人真没拿过一分钱?”
    “可能是余冕余大人。”
    “除了他呢?”
    黄贵在一旁接话:“魏池魏大人怕是也没有吧?”
    魏池是修纂,后来有去了塞外;可能没空贪。
    陈鍄喝了一口茶:“他还犯得着贪?”
    “奴婢失言,”黄贵赶紧跪在了地上:“皇上待他这般的好;他实在不必贪了。”
    “也就是说……哪些天朕待他不这般好了……他还是要贪咯?”
    “奴婢失言,奴婢有罪!”
    “别磕头啦!”陈鍄放下茶杯:“既然你说起了他,那就带人去查一查,查他到底有没有贪!”
    黄贵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
    “你说朕能查出来么?”陈鍄笑道。
    向芳小声道:“魏大人是个滴水不漏的人,以往他的字画能卖些钱,这些暗来的收益是拿不了把柄的。后来的王允义的黑钱他决计不敢收,到了现在,他进国子监那会儿,招生员的时间已经过了,他就算想捞好处也没办法捞。从他买房子的事情上来看,他应该还是清白的。”向芳略想了想:“皇上是想?”
    “燕王又是给黄贵送银子,又去勾搭沈扬……朕怎能不回礼呢?既然黄贵这样爱勾三搭四的,那不妨就让他去查查魏池,查查燕王,免得他收钱收得忘本了!江南么,许维的事情做好了就自己回来,不要去插手织造局的事情,那些还是让李茜和锦衣卫的人来干吧!现在就传旨给黄贵,让他即刻开始查魏池。”陈鍄站起来:“你也别忘了盯着,别真的伤了和气。”
    “伤不了和气,”向芳笑道:“除了皇家子弟以外,现今儿还真只有魏大人是驸马的候选,黄贵还是知道轻重的,皇上不必操心。”
    陈鍄一愣:“你说?”
    向芳低下了头。
    陈鍄哈哈一笑:“这个魏池了不得啊,燕王那里吃得开,兵部那里吃得开,就连你这里都吃得开了……可惜这样的好事,真还轮不着他!”陈鍄略顿了一下:“按黄贵那急性子人,大约三天之后就能回话了吧?”
    “这倒不是,”向芳算了一下:“魏大人要休假,加上去年欠的,可能足有五天之久。回话可能是月末的事情的。”
    “……他要出京?”
    “回主子的话,魏大人若不是交了出京的表系,奴婢怎会知道他领了假期?”
    “……好,你下去吧。”陈鍄暗笑了一下——还有别的人将上了,魏大人,你好热闹啊。
    魏池想的倒是燕王那边的事情,这人这段时间不能进宫,但是皇上总有消气的一天,等他有事相求了,定会收回旨意。不过……那句飞了究竟是何意思?戴大先生又说了啥?魏池气得不轻。
    “老爷……”
    魏池正在一个人磨牙,屋外忽然响起个弱弱的声音。
    魏池咳了一下——这是珠儿,燕王配过来的小丫鬟。自己每天窝在国子监,宅邸的事情都是燕王操的心。收拾完了房子,又填了家具,燕王索性好人做到底,把仆人差使都一并配了。这个小丫头才十五岁,长得瘦瘦弱弱,文文静静,算是魏池的‘贴身’丫鬟。
    “进来!”
    珠儿赶紧进来:“老爷,林公子来拜访,都到了前厅了。”
    魏池很不喜欢老爷这个称呼:“嗯,知道了。”
    珠儿回完话赶紧退了出去。
    陈虎是侍卫,益清是书办,其实都不是伺候人的。以前将就得,现在这样大的宅子也要将就的话,岂不是要将他们二人累死?所以燕王觉得还是要按常例给魏池配个真正伺候人的。这个珠儿是燕王府内家生的女儿,从小就细心稳重,之前伺候过前厅,燕王就选了她给魏池。魏池本不想要,但总不能要她本人洗衣服做针线吧?魏池害怕这女孩心细,发现些端倪,特别叫陈虎带了她一个月,学会了自己这套规矩。所以她没魏池的吩咐从来不敢进里屋,回完了话也不敢逗留,赶紧退出去。
    不过魏池这次叫住了她:“陪我一起出去吧。”
    到了前厅,果然看到林瑁在那里喝茶,意外的是,耿韵眉也来了,更想不到的是——林雨簪竟然也在。
    “拜见老师!”林瑁假惺惺的和魏池行礼。
    魏池恶狠狠的说:“春试的题都做好了?”
    “咦……”林瑁笑道:“学生这是新婚燕尔,怎能提这个?”
    耿韵眉脸一红:“你真没规矩。小魏……魏大人不要理他!这位是林姑娘,”韵眉拉着林雨簪的手:“是本家的表亲。”
    林瑁站起身:“其实是家父叫学生来拜访老师的,这些都是乔迁的贺礼,老师也该领学生逛逛新宅,要不老父问起的时候学生答不上,可就不好了。”
    宅子里没有女主人可以招待两位女客,魏池只好命珠儿伺候着她们,自己和林瑁走在前面领路。
    “啧!”林瑁指了指身后:“你那个丫鬟连句话都不会说。”
    魏池回头一看,果然,珠儿老老实实的引着路,林雨簪和耿韵眉小声说着话。
    “……可见林公子果然有造化,”魏池笑道:“知道我的丫鬟不善言辞,故意找了林姑娘来陪你家夫人。”
    林瑁没好气的一哼:“哪里是我们叫她来的?是别人自己要跟来的。”
    “嗯?”
    “老师这样聪敏的人没觉得?”
    “你这人只知道乱想!”魏池不经意红了一下脸:“她之前是秀女,现在是女官,怎么会和我有关系?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这女人心机重着呢!韵眉傻乎乎的就罢了,老师倒也傻乎乎的。”
    魏池自然知道林雨簪不笨,或者说是个聪明人,但是不觉得聪明和心机必然有所干系。
    “……老师不信就走着瞧吧!”
    前院毕竟有所规范,燕王纵使有千般心思也无处施展,大家草草走过,一过了墉门便豁然开朗,沿路错落着几株参天的杉树,因为极高而又挺括,一块不大的地方顿时显得幽深。
    “听说为了这树,还拆了好些院墙。”魏池无奈的说。
    “……”自小生活在世家的林瑁也被震住了:“这些树……怪不得前些时候老师的房子震惊了全京城。这些都是山里运过来的?”
    “哪能?”魏池耳语道:“燕王院子里挖过来的。”
    “满城的皇亲国戚里,学生最佩服的就是燕王爷,奢侈起来无人能及。”林瑁啧啧称奇。
    “你怎么不学些好的?”魏池表示不屑。
    “老师此言差矣!”林瑁认真的说:“奢侈也不是人有钱,舍得花钱就能办得到的。全国上下有多少暴发户?谁能像王爷这样把大价钱花在该花的地方,一边让人惊叹舍得,一边又让人惊叹值得?”
    再往后就是前主人修的一个大园子,一个小园子,外加大小套院各一。燕王是来“收拾”的,不是来重修房子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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