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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臣(gl)-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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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叔祖让我见你,那还是就见见你吧。”
    至于陈熵?你似乎已经不再是个关键了。
    魏池接到了一来自王仲良的信,信中并没有提及要见她的是谁,但总的来说要让他去会一会就对了。王允义要她见的人她自然不敢不见,既然没法避得过,那不妨坦然些好。
    约见的地方是京城内的一个茶肆,不算高档,魏池接过小二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进了二楼的包房。
    “您是?”魏池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小姐,以为自己走错了。
    “魏大人,您请坐。”王岫芸做了个看座的手势。
    “这位是王小姐,王将军的孙侄女。”一旁是个高个子的军官打扮的人,魏池倒是没有见过。
    王岫芸?魏池心中一惊,这就是陈熵的未婚妻,大齐未来的皇后?
    王岫芸做了个手势,那位军官恭敬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魏大人请看。”王岫芸取出了王允义写给她的信。
    魏池看信的功夫,王岫芸打量起面前这个人来,以往倒是听叔祖说起过他,只是不知道他是南方人的长相,不,竟然比南方一般的男子还要娟秀一些。是这个人保卫了京城?想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此刻王岫芸对魏池的外表并不在意,她看到魏池读信的时候,表情顿了顿。
    叔祖如此确定他不是秦王的人?或者他不是陈熵的人?要知道,他可是陈熵的老师啊,陈熵为了他庭杖百官的事情都传到老家了呢。
    魏池双手递还了信:“下官明白了。”
    王岫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另还有一件事情。”
    “王小姐请说。”
    “安排本小姐见见秦王。”
    “嗯?下官安排小姐见秦王?”魏池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王岫芸脸上依旧是端庄的笑容。
    “秦王在玉龙关,而且,下官何德何能能安排这样的会见呢?”
    “魏大人确定秦王在玉龙关?”
    “回小姐的话,是的。”魏池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哦,那就太可惜了。”王岫芸淡淡一笑:“如果此刻不能相见,怕这一生都见不着了。”
    “啊?”魏池有点不习惯这种没前没后的对话。
    “魏大人如此爽快的答应了叔祖的请求,那就是爽快的把自己放在了王家和秦王的争斗之中,既然魏大人没有资格安排本小姐与秦王见面,那想来对于秦王的结局是不大关心的。想来此生竟没有机会见见这位豪杰,心中便有了一丝遗憾。”
    是的,信上王允义说了,这件事背后有秦王,但是看王岫芸的意思,这次王家是准备要至秦王于死地?魏池不由得起了一层冷汗。
    “哎!叔祖非常赏识魏大人,只是本小姐没有想到,魏大人竟然如此配得上叔祖的赏识。但又遗憾秦王将大人当做知己,大人却要抛弃秦王于不顾了呢。本小姐是王家的小姐,但未来更是皇帝的妻子,秦王是本小姐的亲戚呢。”
    魏池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更好奇为何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能说出这番话来。
    王岫芸看懂了魏池的疑惑,拍了拍桌上的木匣,将它推到了魏池的面前。打开一看,魏池更是大吃一惊——这里面竟然装着王家的兵符!
    “下官会安排这场见面的。”魏池将这个木匣推还了回去:“下官告辞了。”
    送走了魏池,屋外的那位军官走了进来:“王将军没有让小姐见秦王呢。”
    “叔祖又不知道大婚会取消,当然不会让本小姐去见秦王!”王岫芸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小姐真的要去见秦王?”
    “啊。”王岫芸端庄的笑容依旧不变:“好好去准备准备吧。”
    和这位军官一样内心紧张的还有魏池,她匆匆的离开了茶肆,想要找个地方静一静。今天这一见,魏池觉得比自己当年见陈鍄还要紧张。细细想来,那个女孩子其实长得非常的美貌,但是她的言行气度似乎早将她的外貌掩盖而过。这是陈熵未来的妻子?魏池突然觉得王允义的这个安排确实棋胜一招。
    就是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所以王允义放了一百个心,竟然把兵符都给她了,就连那封信,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询问的语气。
    乔允升?这是王允义再三拜托给自己的人,所以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本想着就此事到秦王那里妥协一把,糊弄过去就行。却没想到这位未来的皇后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结局。
    秦王会见她么?
    可以肯定,一定会的。
    魏池正走着,脚边突然一声炸响!惊得魏池差点叫起来,抬头一看却是一群小孩子在玩炮竹。小孩子们见这位公子哥满面怒容,赶紧灰溜溜的散了,魏池正郁闷着,却看到街角有一张熟悉的脸正带着笑容看着自己,这是?
    这是陈熵!
    “皇!”魏池赶紧跑了过去。
    “魏先生。”陈熵朝他调皮的眨眨眼。
    “啊!您,皇,”魏池语无伦次。
    “陈静,我叫陈静。”陈熵拉住了魏池的手:“魏先生放心,锦衣卫的人跟着呢。”
    魏池四处张望了一番,却没看到人,直到“陈静”指点,魏池才看出混在人群里的胡杨林。
    “您为何出宫了?”
    “想见您,但是不方便,您知道的,最近是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想,还不如来找您呢,可惜您又不在府上。”
    那个茶肆离魏宅并不远,看来是陈熵回宫的路上和自己巧遇了。
    “先生这是去哪里了?”
    魏池微微一笑:“要过年了,出来逛逛街。”
    “既然先生闲着,那就陪着我走一路吧?”
    “好。”
    陈熵很自然的拉住了魏池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
    “先生为何要笑。”
    “您现在都快和我一样高啦,还牵着我的手,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年,陈熵的个子突飞猛进,已经到了魏池的肩头了。
    “嗯。”陈熵侧脸看了魏池一眼,却没松开手。
    京城依旧繁华,经历了战乱,经历了饥荒,却依旧繁华。
    “那是什么?”
    “那就向您提起过的吉庆斋,他家的糖裹杏是最好吃的。”以前魏池带给陈熵的糖果多就是在这里买的。每每要进宫,魏池便会提前来买些陈熵爱吃的,一见面就掏糖袋几乎成了魏池的固定动作。
    两人站住了脚,却默契的没有进去,只是看着店里的伙计在忙碌的称糖,收钱。
    “先生。”
    “嗯?”
    “我现在应当怎样做?”
    魏池垂下眼帘:“皇上已经做得很好了。”
    “嗯!”陈熵的目光突然坚定了起来:“其实我并不在意这天下,但是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一定!一定!”
    魏池的心抽搐了一下。
    “我相信。”魏池回头温柔的对陈熵一笑。
    此后两人再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默默的走着,魏池内心感到庆幸,他怕自己一开口便再难以忍住。两人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兄弟,慢慢的逛着街,直到街市的尽头。
    “先生,再见。”
    “等等。”魏池没有放开陈熵的手。
    “先生还有什么要说?”
    “我,”魏池看着陈熵和他背后的大辰宫:“相信。”
    “嗯。”
    索尔哈罕曾经说过,自己是个从不回头的人,但此刻自己竟然无法在移开目光转身离去,只能呆呆的看着陈熵渐渐淹没在宏伟的广场上,还有阳光如血一般将一切染得通红。
    离开!快离开啊!
    脚步却挪不动。
    魏池用手捂住脸,热泪却止不住的从指缝间涌出。

  ☆、第一百九十六章

196【正隆三年】
    除夕夜里,京城的上空依旧烟花似锦,过了正月便从江南传回秦王得胜的消息。乱是平了,但是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陈鍄在位期间放出去的那些贷款基本都冻结了,商户依旧关门歇业,大批的劳工都反乡种田,江南今年的税收基本上算是没有了。
    魏池看不懂这些,只能继续回大理寺当差。但大理寺同样被这个糟透了的年搅乱了,各处盗抢案不断,以往得一年的案件,今年这才十几天就数量相当。
    林宣见魏池按时从书案前站了起来,似乎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便忍不住好奇:“魏大人的案状都看完啦?”
    “哪能啊?我可能得带回去看,这会儿我得进一趟宫。”魏池笑道。
    “哦?”
    “皇上召见。”魏池抱着一摞案卷,吃力的挪了出来:“林大人别太累了,还是要早些回去。”
    林宣看魏池轻描淡写的样子,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怎样的药:“谢魏大人挂心。”
    见皇上?林宣埋着头琢磨着,但是想不出个道道,于是便专心看自己的案卷去了。
    洪芳听到通报说是魏池求见,一时有点为难,但他知道这个人得罪不起,还是亲自出来见他:“魏大人,今天可为难咱家啦。”
    “哦?洪公公何出此言?”魏池有点紧张。
    “皇上今天晌午过后便有些头晕,想来是太累了,此刻咱家拿不定这该见呢?还是不该见。”洪芳没有试探,他还真不知道魏池要给陈熵聊什么。但是吕敬的教训就在前面,洪芳还不至于就忘了。
    听到陈熵身体抱恙,魏池有点着急了:“御医怎样说?有没有来看过?”
    “又没有着凉,皇上没让传御医,咱家正为难呢。”
    “那还是请公公通报,下官进去不谈公事便是。”
    洪芳一听正好,赶紧把魏池领了进去。
    陈熵正趴在榻上小憩,但睡得不熟,听到响动便睁开了眼睛:“魏师傅?”
    “臣叩见皇上!”
    “快请起,给魏师傅看座。”
    魏池坐定便赶紧问:“听说皇上龙体抱恙?”
    “哪有,只是刚才有些头晕,现在已经能不妨事了。”
    “刚才臣听洪公公说了,皇上还是传御医来看看才是。”
    “不必了,现在已经不觉得了。”陈熵站起来走了两步,觉得刚才那种晕眩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皇上不可大意,还是请御医来探诊的好,冬春交际,正式要调理的时候。”魏池看到陈熵蛮不在乎的样子,表情很严肃。
    “好吧,”陈熵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叫太医来看看。”
    洪芳巴不得,赶紧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
    “倒是辛苦魏师傅了,衙门的差事又忙,还要抽空陪朕。”
    魏池笑了:“其实最忙的时候,聊聊家常闲事是最好的,臣才入朝为官的时候就是个闷嘴葫芦,每天埋头干活,嘴上不说,心里可闷了,天天巴望着有个人来理臣呢。可惜都没人和臣一处玩。”
    陈熵却没有笑:“魏师傅初入官场时,其实只比朕大几岁。”
    “那不一样,”魏池转开了他的话题:“更何况毕竟还大几岁,像皇上一般大的时候,臣还在书院调皮呢。”
    “魏师傅一定很调皮。”陈熵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皇上!御医来了。”
    魏池看洪芳带着御医进来了,便让到了一旁。御医照常例诊了脉,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开了些药膳。洪芳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奴婢这样也就放心了。”
    陈熵并不在意,倒是更想听听他魏师傅是如何调皮的,魏池却要告辞了:“皇上不宜过于操劳,臣先告退了。”
    洪芳感念魏池的善解人意:“皇上今天身体不爽,还是多多休息,明天魏师傅还来呢。”
    陈熵只好点点头。
    魏池走出大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天气虽然已经立春,但是北国的寒冷完全看不到春的气息,魏池拢了拢手,准备赶紧回去赶着看案子。
    “周阁老好。”魏池正迈步子,突然看到周阁老一个人颤颤巍巍的在上台阶。
    周文元见魏池要来扶他,脸色略顿了顿,但还是顺从的伸过了手:“老啦,不中用啦。”
    魏池觉得他话中有话:“阁老言重了,这么晚了,阁老这是?”
    周文元摇了摇手上的奏疏:“我这把老骨头是不中用了,既然不中用,那还是回去了吧。”
    魏池一愣。
    看到魏池的表情,周文元的表情有些暗淡:“我知道那次不是你,是杨帆继。”
    “啊。”
    “这是江南的战报,不是老夫的请辞。”周文元觉得魏池的表情略为可笑。
    魏池尴尬的埋下了头。
    “魏大人不忙的话,不如在这里等等老夫。”周文元松开了魏池的手,径自往大殿里走去。
    周文元在里面呆的时间并不算久,魏池可以想象陈熵对他的态度,但是周文元脸上却是出奇的平静。
    “魏大人来过西苑没有?”周文元指了指西边。
    魏池去过一次,带着杨帆继,这算不算?
    “魏大人不是阁员,想来没去过几次吧?”周文元做了个请的姿势。
    魏池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对方,干脆放松的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西苑并不华丽,甚至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老旧。这里的房间其实是前朝旧产,因为被其他殿宇重重包围,所以当年在重修大辰宫时并没与改建这里。洪武末年,这里因为临近皇帝寝宫而被设置为了内阁的办公所在。从那以后,这简陋的院子成为了帝国的中心。
    魏池曾经一度向往,即便是沉浮数年之后依旧痴心不改。
    “你们出去吧。”周文元对自己的书办说。
    房间的门关上了,周文元静静的看着魏池,就像要把他看穿一样。周文元历经了三代君王,在朝中撑了几十年,现在,他想动用自己一切的智慧洞察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像年轻时代的自己?不算,自己更懂得韬光养晦。他不像自己?不,他对权力的渴望强到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自己曾和他一样,坐在郭太傅面前,面带谦逊的表情,但他知道他心中的所想。
    周文元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朝廷要求秦王尽快收兵,但是结果差强人意。”
    魏池的目光微微闪烁了片刻:“这,下官。”
    周文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
    魏池赶紧闭嘴。
    “你看这夕阳,”周文元指向窗外,但窗户紧闭,其实并看不到太阳:“你说明天这太阳还会升起?”
    “回阁老的话,当然是会的。”魏池猜不透周文元的意思。
    “但齐国呢?”周文元语气轻松:“明早,等你醒来,齐国,还是齐国么?”
    “阁老,下官,这。”
    “你看看这个,”周文元将刚才拿在手上的战报递给了魏池。
    魏池在此之前想象到了一万种江南的景象,但是没有一种能像这本“战报”上写的如此让人触目惊心。这不是一封战报,这是一本赤字清单,清单上的数字令人难以想象,这是这几年来穷兵黩武,国家放贷的结果。
    “皇上意识不到这些危险。”周文元看到魏池脸色苍白,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此看来,若在此刻告老还算是个明智之举呢。”
    魏池不敢开口搭话,或者根本不知道该怎样搭话。
    “魏大人,你何必这样害怕呢?”周文元看到魏池正襟危坐,一时间语塞。
    “周阁老,下官失态了。”魏池舒缓了片刻呼吸:“下官并不太懂经国济物的学问,所以虽然心尤所惊,但实难有所作为。”
    “若我教你做,你做不做?”
    魏池再度吃惊的看着周文元,不知他何出此言。
    “不论你愿不愿意承认,如今皇上只愿意听你一个人的话。我知道你对我心有芥蒂,不止为郭太傅,还有杨审筠。但魏池,你在官场带了这样久,对人对事真的没有必要太偏激,这里没有对和错。因为我们这些臣子归根结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的子民。你今天信我罢了,不信我也罢了,你只是要想一想,如果你不这样做,天下的臣民会有怎样的结局?”
    “下官只有一个请求,”魏池艰难的开了口:“请阁老务必答应。”
    周文元点点头。
    “无论如何,请阁老务必保证陛下的安全。”
    “嗯?”周文元以为自己没有听明白。
    “无论如何,请务必保证笔下的安全。”魏池咬牙切齿的说。
    周文元回忆起来了,今天陈熵身体可能微有抱恙,他当然明白有一些势力会对陈熵不利,但他们都离得太远,魏池的担忧有点过于敏感了。
    “自我代表内阁拥立了皇上,我就和皇上是一体的,这一点魏大人不用担心。”
    “好,一言为定。”
    魏池出了西苑径直回家,到了家里连饭都顾不上,一头扎进书房把刚才看到的那些数字默写了下来。看着手上的纸条,魏池的手忍不住颤抖。他明白周文元若不是被逼到了绝路,绝不会放下尊严向自己妥协。帝国的一切都摇摇欲坠,若是踏空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思考良久,魏池将小纸条封进了信封,压上了封条,扔到了抽屉里。
    做好这一切,魏池才松了一口气,摊到了椅子上,看来时局比她想象的艰难得多,不过周文元同样比她想象的倔强的多。有一句话周阁老还是说对了,的确,这里没有对与错,周文元是在内阁坚持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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