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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已黑幕入夜。
“世子,公主二位留步。”
“那我就不相送了,诸位慢走。”
“告辞。”
景乐之到府时已过了小半时辰,先与同窗们在街道行走消食,后加鞭回府。
景肆琢磨时间差不多时就在府门等候,远远的听见马蹄声的他带着人出来迎接自家主子。“师傅可有回信?”若是景乐之没记错的话,上次通信的时候她也是给师傅寄出信件的。“公子已经有回信了。”
“嗯。时辰不早了,我那不需要伺候。”
景肆:“唯。”
景乐之先是脱了外衣之后这才看起师傅的信件来,可等她打开信件时便傻眼了。
师傅说洛阳的水太深,他去西域走走。
这摆明了就是想去西域从军。哪怕自己已经退役两年……
已连着好几日洛阳的百姓们都在说班勇打胜了仗,即将还朝。这意味这班勇不负圣恩,成功收服西域诸国,仰大汉国威。又过半月,班勇还朝,邓骘奉命前去点将台宣旨嘉奖,并代天子太后设宴。
“这下西域那边可是要安稳不少。”宫学弟子那个不是名门之后,朝堂之事也是清楚。“也不知能安稳多少。”景乐之对汉朝历史大部分还是西汉历史居多,对于东汉实在是知晓得不多。不过能肯定的就是东汉时期的汉朝不管是经济军事都比不上西汉时期的汉朝,就连唯一的中兴皇帝都是英年早逝。余下那些后代那些不是襁褓登基,外戚把持朝政。
“听说楼兰派遣使臣过来朝会了。”
楼兰?
景乐之曾见过楼兰出土的文物,至于叫什么景乐之说不出来。那东西破碎的可以,旁边也没放复原图,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也压根不清楚。“听说这次的使臣是楼兰的王子与王女。”
“王子王女?楼兰王倒是显得十分诚意。”
“可不是嘛。王子王女据说是楼兰王唯一的子女,将来其中一个是要继承王位的。如今派遣过来怕是要与咱们大汉递交条例。”
“根据西域传载: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扦泥城,去阳关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户千五百七十,口四万四千一百。加之楼兰地处西域纽带,是大汉与匈奴之间相互争取的国家。”
“乐之说得对,楼兰此时派遣使臣过来一定是想要从大汉与匈奴之间选个依靠。”
☆、 宫学比试
旭日初升,东方肚白。
邓太后传召宫学女傅,邓骘大将军入宫。
“楼兰派遣使臣来朝,你们可已知晓?”邓太后如今御年未满三十,只听她说:“此次使臣由王子与王女组成,王子那边倒也没什么大碍,班淑这王女可就交给你了。”
“臣女领旨。”
又过半月,楼兰使臣入京,京中百姓好奇那对楼兰王子王女样貌更是一个个自发聚集想要目睹王子王女风采。宫学学生当中自然也有几个好奇,跟着一同前去。
“闻喜,怎么也跟着跑出来?”现下最头疼的莫过于景乐之了,她只是被朱丁他们拉过来的。可不想在这里遇到刘兴等人,更叫她无奈的便是刘滟看见她就将刘兴强塞过来她就跑了。这究竟算是什么事?“过几天太后不是会设宴招待王子跟王女嘛?”景乐之也是好奇,那楼兰的王子王女面子居然这么大。
楼兰派遣使臣来朝又不是第一次,至于这么激动吗?
“是这样没错,可本宫就是好奇那王子王女长得什么模样。”刘兴又怎会不知母后打算设宴款待他们,只是她不愿当那最后一个看过王子王女面貌的人,“闻喜,这里人群混杂。你此次出宫可带了侍卫?”
刘兴摇摇头。此次出行本就是一时兴起,就连刘滟都是在街头碰见。
景乐之脸色一黑,心想这公主殿下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没人跟着就这样出宫,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她可是先帝唯一还未出降的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事谁担当得起。“外来宾客都是要住在四夷馆的,这里人太多咱们也就别跟着他们拥挤,我们去四夷馆的街头去。那里人少,也能看得清楚。”
刘兴一听这话还有些开心可又消沉下去,“楼兰此次前来应是想与我大汉匈奴之间挑选,我堂堂一朝公主就这样去看是不是……”
“是乐之疏忽了。要不我们去茶楼二楼看?”景乐之也是一时忘了,刘兴是什么人?先帝的幼女,先帝又是什么人?汉和帝刘肇,灭窦氏戚族,亲政后使东汉国力达到极盛,时人称之为‘永元之隆’。可谓是东汉的中兴之帝。
“那便去那吧。”
茶楼二楼的人不多,这让景乐之放松不少,人少也就代表威胁少了些。尤是那楼兰王子王女的车驾驶过之后,便听着身侧的刘兴调侃语气,“与本宫出来就这么紧张不成?”
景乐之被咽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公主,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兴:“那是什么?”
景乐之:“……公主,我这是担心要是有什么歹徒出来对你不利该怎么办。”
不说别的景乐之是真担心这点,要有歹人见刘兴长的秀丽将其带走,到时她可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怕是义父一家都要被自己给连累了。“公主以后出宫还是带些人好,我知道公主跟着女傅学过几招拳脚。可……”
“景乐之,本宫也不是第一次出宫。宫外情景如何本宫也是知晓。还有,本宫不是小孩子,你还是别这么操心为好。”
景乐之:“……唯。”
既然人家不叫她管那便不管就是,当然前提就是她并不知晓。可当下她刚刚被训斥,又要陪脸跟着刘兴就怎么也不气性。二人在街道上闲逛了片刻,刘兴便叫景乐之送她回宫。
不过让一个向来文静的公主训斥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景乐之有些苦恼,这闻喜公主在宫学内向来平易近人,也十分文静。怎么到了宫外便像是老虎准备放开爪子好好盯着自己的猎物呢?莫不是在宫中她只是伪装?
想到此处景乐之反倒是有些释怀,生于帝王之家的子嗣又怎不会伪装……不过今日自己的确是有些过了……
……
唉。
自从前日惹恼闻喜公主生气之后,二人都没说过什么话。还时常叹息…
唉。
自诩景乐之好友的李永是看不下去的了,“你这两天是怎么了?一整天得唉声叹气。”
“只是觉得无聊了一些,唉。”
“……”李永都不知说些什么好,不过见景乐之这般苦恼的模样他也不打算给他添烦恼。“今天不是上课么,你怎么不去宫学。”
“还说我呢,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李永这么暴走的模样景乐之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着,只是怎么听着这话好像是说她的不对?“去宫学吧。”
“……”
二人同车入宫,还未到宫学门口远远地就瞧见外面围着几个小黄门。“你们都没事做了?”李永一看到这群人在往宫学内窥视,心下便升起几分不悦来。“李公子,我们不是……是里面……”
“里面?”李永与景乐之相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疑惑。“进去看看。”
如今这个时辰正是下课时间,本满院子的学生一个都没瞧见。“课堂里有声音。”又过片刻,他们听着课堂内传来杂乱声响,听那语气怕是已经吵起来了。景乐之正准备细听时,里面的人都走了出来。
“这怎么回事?”景乐之连忙将朱丁逮出来问。“就是那个楼兰王女说要比试比试,方才她用王女的身份压下了啊岑,让刘滟跟她比。”
刘滟?该不会是输了吧……
“接着就跟女傅们吵起来,寇厘就出面说要跟楼兰王子比试一场。”
景乐之&李永:“……”
也亏寇厘知晓自己武艺不佳,并要求射箭分胜负。楼兰王子也不胆怯,当场便跟寇厘定下规矩。有几个学生提着箭靶往外走了三十步才将箭靶放下,只听那楼兰王子说:“射中红心者胜。”
“好。”寇厘应下。
二人几乎同时拉弓射箭,射出的箭头亦是同时直入红心。
“再来。”寇厘此次是下了决心要跟楼兰王子分出胜负。
再次射出的结果还是与上次相同。
“既然连续三次的结果都一样,那边便算是平手。方才我与北乡公主的比试是我胜出,比武又是平手。结果还是大汉不如我楼兰。”楼兰王女这话一出就引得在场勋贵子弟不满,尤是那几个皇家子弟。“谁说平手了,只要继续射就能有个胜负。”
楼兰王女笑道:“我王弟今年未满十四,看你应该年满十五了。在射下去岂不是以大欺小?”
“你!”寇厘今年也才十四岁,只是再过几日便是他的生辰,直接算是十五倒也无碍。“在下今年十四,与楼兰王子年纪相仿。不如由我替寇厘一战?”宫学学生的骑射功夫大家心里都清楚,如今看到景乐之出面他们也是放松不少。
毕竟景乐之是真的很强。
“在下蒙眼若是能够射中红心便算是楼兰王子输了,到时一输一赢才是平手。”景乐之说完便从衣袖内取出一方丝帕给自己蒙上,“若是王子不敢现在认输也可。”
“笑话,小王堂堂一国王子,岂能认输。”
景乐之在蒙眼之前便已站在箭靶正前方,如今她需做的就是把控位置就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所喜结果是让人满意的。
“王子虽中了红心,可在下是蒙眼射箭,此次便是在下赢了。”景乐之还未扯下丝帕时便听着同窗的欢呼声,想自己是中了红心的。等扯下时瞄了一眼,便这番开口。“今日比试不过是楼兰与大汉小辈之间的玩笑话,公子何必又这么认真呢。”
“比试就是比试哪来的玩笑话?小辈又如何,再过几年小辈便是长辈前辈,难不成大汉与楼兰的江山国土就一直让前辈们守护不成?王女方才说大汉不如楼兰,那如今打成平手便说只是玩笑话?”
“乐之不得无礼。”班淑与几位女傅也是看情况不对,立即出声让景乐之别在说出无礼的话来。
“是乐之的不是,还请楼兰王女别介意。”该说的反正都已经说了,现在让她闭嘴倒也没什么。
“王女,乐之性子向来如此,还请别介意。”
“……那是自然。”
☆、 迎接
“公子。”
“什么事?”景乐之现下正在看书,若是没记错的话前些个时辰刚说过没事就别打搅他的话来。“李永,朱丁还有寇厘三位公子来了。”
李永朱丁本就与景乐之交好,上门也是能够理解。只是那个寇厘三番两次在宫学里面阴阳怪气的,他来做什么?也罢,跟着李永他们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个人恩怨先放着到时在好好算也不迟,“让他们直接来这儿吧。”
这要是搁在吴县,景乐之还不敢这般随意。
“唯。”
约莫过了半刻,小冰便带着三人往景乐之这边走来。景乐之招呼了几声,便让小冰去准备茶水,同时也让他们入座。“平日里来也只是停在前院,还不曾进过乐之府的后院。今天过来一看,还真是典雅的很。”李永四下打量了下,笑着说道。
“李永,原来你也知道什么叫典雅。”景乐之可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怒视李永时察觉这货还在四下打量呢。“朱丁,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看李永那副模样,怕就算是问了什么事情也答不上个所以然来。“我们是被寇厘拜托带着他一块来的。”
“拜托?”
过府居然还需要拜托同窗???
她有那么可怕?
景乐之十分不解的目光被寇厘看在眼里,他连忙对着景乐之行了一礼,“事情我都听家姐说了,这段时间对乐之同窗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谅解。”
经寇厘这么一提醒景乐之倒也是想起什么事情来,这事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当时朱丁的母亲正与朱明堂和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就因那朱明堂宠妾灭妻证据确凿被尚书令免官朝堂夺爵。不久之后班女傅便来拜托他一事。
景乐之自觉那事由邓骘出面才最为名正言顺,加上班淑也是这般思考,便索性让二人同去,也好让那一方郡守有所顾忌。
为了赶在相约时辰之前抵达陈府,景乐之先是请了七日假后便与邓骘一同策马扬鞭离开洛阳城前往上谷。
邓骘与寇厘亲姐的婚事景乐之也是知晓,这前夫去帮前妻解决婚姻之事实在是让人有些尴尬。尤其是景乐之更觉得自己也许随时会变成一只放着十万伏特的皮卡丘,“大将军,你怎么也要去。”不管如何都要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妹子叫我去一趟。”
“……大将军,那你想去接吗。”
真是败给这个男人了,居然这么听话,该不会掩藏的二十四孝吧。
“不知道。”
“……”
作为两世皆为妹纸的景乐之已彻底对这位邓骘邓大将军无言,就连看邓骘的目光也没多少尊敬的影子。平日里在宫学里就喜欢跟着一大帮同窗玩乐,或是带着大家伙们出去吃东西,吃喝玩乐十分精湛。可现在看看倒有点像是负心人一样……
分明就是有些放不下何必强迫自己硬撑着?
随后的几天里二人就跟被帖了封条一样不说话,邓骘不开口景乐之觉得没对话的必要,至少短时间内是这么觉得。
等二人赶到陈家时,寇厘的姐姐正与陈家夫人公子争吵,陈家公子更是乘着这时候提出休妻的事情。景乐之看不过便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见那陈家公子被自己逼退几步之后便对寇兰芝行礼,“女傅,乐之是后入宫学的学生,现特奉太后的旨意前来接女傅回京授课。”
“太后旨意?”寇兰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数月前自主请辞回乡,当时太后并没说什么。
“正是。”景乐之所言已让陈家母子大惊失色,他们知晓寇兰芝是昔日在宫中教授贵女读书的傅者,只是她回乡时就已请辞加之她与邓骘的退婚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若是回宫去了到时在太后面前说上几句话来……
不能就这样放她们走了,必须先已七出将她休掉。
“寇兰芝你无视舅姑,今日本公子便要休了你,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陈家公子这话说的极响,就连守在正门口的家丁小斯都听得清楚。“寇兰芝想离开陈家那里需要你这小子写休书。分明是人家休得你!”邓骘这话是以内力为辅发出,这下陈府上下都听得明白,自家公子是要被少夫人给‘休’了。“兰芝,陈家这地方也不是很好。太后也下了旨意让你回宫学授课去,咱们今天就出发。”邓骘说完就拉着寇兰芝的手往外走去。
“诶大将军,女傅还没写休书呢,这样走了岂不是一直背着陈家儿媳的名头?这样可不好,人家陈家公子都被女傅给休掉了,要还挂着这名头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景乐之一个学生陈家母子还不会放在眼里,轮到邓骘时脸色可是难看几分。
景乐之这话一出,陈家母子的脸色更是难看几分。
看时机差不多时,景乐之便让人准备了笔墨让寇兰芝写下和离书交于陈家公子。景乐之见此便先带着寇兰芝先行一步,邓骘手里的那封和离书并未细看,只是依照寇兰芝的性子怕也不会提什么过分要求。“我是个武将,不会什么斯文的事。我希望以后不要让我听到半点你们议论寇兰芝的事情,不然……不止是你们遭殃还有你那个当太守的父亲。好自为之。”
寇兰芝的嫁妆极多,有些还是不能动的产业便直接将地契房契什么的都送到老家交由长辈打理,至于那些能动都搬上了马车。“幸好提前雇了马车,不然就两匹马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洛阳。”景乐之来这个世界有两年了,她还从未看过这个时代的女子嫁妆是什么样的。如今看那群陈家下人搬运时她也是好奇看上几眼,只是时候一长也就没了兴趣。“女傅,有句话我不知该讲不该说。”
“你说吧。”放心心中大石的寇兰芝现下轻松的很,平时不尚言笑的她如今也是难得露出几分真诚笑容来。“乐之知道你与班女傅不和,只是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这段时间你不在宫学不知道。只要是班女傅授课寇厘总是不听有时更是课堂顶撞。若班女傅出了什么倒霉的事情,他也总是阴阳怪气的。前段时间更是要跟江绫打起来……女傅,你跟班女傅有什么恩怨你们二人自己解决就好,寇厘总是这样做是会被宫学学生孤立的。”
“我离京前便让他不要与班淑作对,没想到……啊厘只是心疼我这个姐姐,他并未对班女傅心怀恶意。”就连如今,寇兰芝都觉得自己这声辩驳显得无力。
微风拂过,落叶飘落。
“你的家姐也是我的女傅,我只不过只是举手之劳。你最应该谢谢的是班女傅与邓大将军。”
“那是自然。今日我会一一登门拜谢。”
寇厘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拜谢,而他也恰是做到这点。亲自前往班府邓府内为前段时间的不恭不敬致歉,还有为家姐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