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你还说你对那个女人没什么,谁都不会相信。”
“现在没有了。”诺兰淡淡地说。
“是吗?”佩纳将信将疑地说,“不过倒是可怜了那个孩子。毕竟那可是你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孩子。本来还指望他可以继承我们的事业,却被伊西斯奈芙特害死了。”
“我说了现在没有了。我这样的人,不应该拥有这些。”
“不过也是啊,我的兄弟。女人嘛,多得是。只要我们成功了,这片土地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佩纳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专心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佩纳。”诺兰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似笑非笑的说,“会让那些把我们打入深渊的人,付出更加悲惨的代价。”
那种恐惧,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冰冷的呼吸,佩纳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是,这样的诺兰,正是他需要的、喜欢的诺兰。于是,他露出狡黠的笑,满意地问:“你准备怎么做呢?我的弟弟。”
“我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看着佩纳不解的样子,诺兰幽幽地说。
“因神明庇佑,伊西斯奈芙特已经离开底比斯了。”
☆、吉萨之歌(一)
我想唱一首歌
唱七月的艳阳明媚如你的容颜
唱今夜的月光温柔如你的触摸
唱湖底的碧波荡漾在你的心房
唱林间的微风轻拂过我的发梢
你是否还记得过去的梦想
最初的心意历尽了艰苦
灿烂的岁月充满了希望
那是一首古老的歌
曾经哭泣也曾欢笑
一支由数十头骆驼和马匹组成的庞大货队沿着尼罗河自南向北行进着。驮运队长——也是一名地道的乳香商人——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嘴里不住地哼唱着欢快的歌曲。今年的乳香无论是从产量上看还是品质上说,都是上乘的。
这种生长于阿拉伯半岛的乳香树,平均树高三米,树叶狭小墨绿,年产三次。每当紫心金黄的小花长满枝头,只要轻刮其树皮,涓滴的白色树脂便会从其下渗出。之后再由专门的工匠将其制成颗粒,经过燃烧后便可以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埃及人称这种白色的乳香为“颂德”,意即敬奉神明之物。它的香气能够熏染庙堂,上达天庭,取悦诸神。同时,它也可以防腐灭菌及消炎止痛,更可以制成油脂、药膏、粉末甚至饮品;埃及的医师还会用它来治疗溃疡、脓包、眼疾和耳炎;乳香还有着止血和愈合伤口的作用,甚至是去毒。因为它拥有如此多的功效,在树下进行采集的工匠往往会一边工作,一边潜心诵念一段流传了很久的古老经文——请敞开心怀,与我同乐。乳香树,法老王将祝佑你生长茁壮。
这支商队虽然还同时运输了一些容易抛售的精美的铜器和玻璃器皿,但是它们却远远不及乳香来的稀奇珍贵。队中的成员——那些个以利益至上为目标的商人们,深知此次远行将会给他们带来的巨额财富。只要货物能尽早到达孟斐斯,今后的几个月,他们就都能在各自的位于美丽三角洲的别墅里休假了。
在这长长队伍的末尾,跟着一个牵着骆驼的小小的身影。瘦弱的身形跟高大的骆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论是从年龄,还是动作上看,他都跟整个队伍格格不入。被当成小男孩的艾薇,从底比斯王宫成功逃离之后——按照她的话说,是逃离——,神情恍惚地游荡在城里。原来离开的感觉,也不是那么美好。虽然终于获得了所谓的自由,但是心里竟隐隐还存有一丝失落。可是,如果不忘记该忘记的,要如何前行,如何找到自我?她其实也没仔细想过,到底要去哪里。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不过独自一人,旅途漫漫,有太多无法预知的事情,至少也应该置办一些必需品和装备。从王宫出来的时候,杜给了她不少金子。就在她到集市上准备用金子换一匹骆驼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一支运送乳香的队伍。如果能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话,应该会比较方便。艾薇就这样心生一计。结果如她所愿,在收了足够多的金子之后,领头的商人便喜笑颜开地宣布,这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可以跟着商队一起出发。
沿着宽广奔涌的尼罗河,他们走过了热闹繁华的底比斯东岸,走过了庙堂林立的底比斯西岸,走过了永远忙个不停不知疲倦的德尔梅迪纳工匠村,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白日,和一个又一个黑夜。一路上艾薇的妊娠反应越发明显而频繁。之前因为她的疏忽,导致那个可怜的孩子过早的离开了她的身体。短暂的时间里,她还来不及体会做母亲的喜悦和不易。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在休息的时候,她也总是一个人躲在队伍的远处。同行的那些商人以为她是个病怏怏又怕生的小孩,想到反正已经收了她的好处,随便让她跟着就好,也就懒得去管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又是一个静悄悄的深夜。一阵干呕之后的艾薇捂着胸口,长出了口气。她面对长满纸莎草的尼罗河畔而坐,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些商队的成员支起了帐篷,燃起了篝火,正在烹调美味的食物。肉的鲜香和酒的甜美对她而言,却是那么的索然无味,甚至会觉得有点恶心。
看着一浪接着一浪滚滚流动的河水,她想起底比斯王宫那个种满蓝白莲花的水池。拉美西斯,他,回去了吗?他知道自己不见了,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恨她?她没有守住他们的誓言,没有好好地乖乖地等他。她总是那个先走的人,每次都是这样。她竟然还是这么的任性,对艾弦如此,对拉美西斯也如此。
然而,旅途的艰辛让她渐渐明白,之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可笑。满嘴说什么大话,要自力更生,而实际上,离开了拉美西斯,她什么也不是。就像拉美西斯曾经对她说过的那样,她的一切,都是他——埃及的法老——给予的。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抛开了法老的宠妃、埃及的王后这样的身份,她算什么呢?她只是一个身患重病、离家出走的小孩。她的生死,又有谁会在意。
为什么明明已经离开,想起的却都是那些本该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漠的事情?
她摸了摸腰间的口袋。离开王宫的时候,她还带走了舍普特诀别时交给她的书信。即使里面的内容她不敢也不想再去看第二遍,但这是舍普特死前唯一的心愿,明知痛苦,她也还是要带着它。艾薇摸了已经有点微微隆起的腹部,顺势往后一仰,躺了下来。繁星漫漫的夜空,一闪一闪的光芒在诉说着什么样的故事?
印象里,在有个遥远的地方,她也曾和一个人,这样安静地看过星空。同一轮天空下,底比斯的他们,看到的会是她眼前的这些星星吗?曾经为了抵抗宿命,她几乎拼尽了全力。如今她却丧失了斗志,孤身飘荡在埃及广袤无垠的土地上,任凭命运的嘲弄与摧残。
这真的还是她吗?
她回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逃避?为了离开?那她为什么,还要回来?
一声清脆的长长的嘶叫划破夜空,一只雄鹰正翱翔于群星之中。它由远及近,一圈一圈盘旋在艾薇的头顶,最后,轻稳地落在了她的身边。
〃路……都说了要你回去。”艾薇坐起身来,略带埋怨的说,“你的主人要是知道你不见了,该有多着急啊。”刚离开底比斯的时候,心情抑郁的艾薇没有注意到布卡的这只漂亮的猎鹰,其实一直跟在自己头顶的天空上飞行。直到某一天,她被突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准确无误地掉在她脚下的奄奄一息的兔子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原来路已经跟着她好久了。通人性的路,似乎明白了艾薇对它的责怪。只见它往前跳了几步,来到离艾薇很近的地方,用它的喙轻轻啄了啄艾薇的手背,又抖了抖它那一身漂亮的羽毛。
“艾薇啊艾薇,你真是一个傻瓜。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看着它这副样子,又想起自己刚才问它的话,她懊恼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路不见了,布卡会着急;她不见了,拉美西斯不会着急吗?是谁义正言辞地跟杜说,她不是埃及和法老的祸害;是谁无所畏惧地跟阿蒙大祭司说,愿意接受神的旨意的选择;是谁答应奈菲尔塔利要好好照顾舍普特;又是谁答应拉美西斯要好好陪着他永远不离开。不都是她,艾薇吗?
她的心情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她可以忘记那些关心她、爱护她、保护她、陪伴她的人,她的朋友、她的爱人……就算舍普特的死,让她感到恐惧和心痛,她也不应该在拉美西斯离开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更何况她还怀着他的孩子。跟他为她所付出的、经历的那些相比,她所遭受的这一点点伤痛算的了什么??艾薇真的是一个大笨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她终于明白自己离开王宫时心底的那一丝失落是怎么回事。不是因为她离开了繁华的宫廷和奢靡的生活。而是她绝不能因恐惧和愧疚而迷失了自我,忘记了最初的那份心意。她回到这里,是为了什么,要做什么。已经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就用勇敢的心去面对它、接受它。艾薇啊艾薇,你也该变得成熟,至少不能让他失望。这才是你吧?那个一次一次被命运操纵,却从不认输的你。你可以被打击,但不能被打败;你可以被摧残,但不会被摧毁。既然你已经在这里,就要好好地在这里,去弥补,那些你觉得亏欠的人,去想想,怎么能为更多的人做些事,而不是一味地逃避。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他……
竟然用了这么久,才想明白……她低着头,心疼地看着路,轻轻地问:”路……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底比斯,回去他的身边,回去面对始终要面对的,回去才能为已经死去的和还在活着的人做些事。
回去看美丽的王宫花园,回去听阿纳绯蒂和布卡斗嘴,回去阻止大块头塞哈尔把可怜的侍从丢在地上,回去他弯弯的臂膀亲吻他的脸……
那么,明天,回去吧……
希望一切不会太晚……
伴随着路清脆而急促的叫声,艾薇沉沉地睡了过去。
潇洒的离开,是那么容易;然而回去,却比她想的,要艰难百倍……
☆、吉萨之歌(二)
这一晚大概是艾薇离开王宫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了。这全都得益于她终于想通了长久以来徘徊在她心头,困扰着她的问题,她所在意的,和她该做的。她好像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到处都是盛开的蔷薇,五颜六色,绽放异彩。满脸是血的舍普特的恐怖影像再也无法侵扰她梦中的世界。
“恩……让我再睡一会……”有人在晃动她的身体,试图将她从梦中叫醒。商队的那些人真烦,每天都要那么早出发。“就再睡一会……一会就好……”艾薇睡眼惺忪地对着她想象中来叫醒自己的商人的方向,不情愿地说。
“啊!!!好疼……”她居然被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耳光!对,是耳光!那瞬间就火辣辣的烧起来的地方就是她的脸。
“为什么要打我!?你们?……啊??你们……”托这一巴掌的福,艾薇一下子睡意全无,她攥起拳头,愤怒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然而,一秒钟之后,她呆住了。
“你们是谁?”
眼前站着一排彪形大汉……一排啊……他们个个皮肤黝黑,膀粗腰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而且,他们的手里都提着长刀。明晃晃的长刀照的艾薇睁不开眼……等等……那刀尖上的……是血迹啊……
商队的那些人呢?……艾薇慌张地往四周看去,只见昨晚还热闹非凡的宿营地那边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尸体,旺盛的大篝火也早已熄灭。
“啊!”她吓得用双手捂住了嘴,动弹不得。
看样子,是商队遇上了抢匪。这些好像是布卡口中提到过的,活跃在西奈半岛荒凉地带的贝都因人。他们经常攻击穿越他们领地的商队,抢劫财物,杀死男人,掠走女人和小孩去做苦力。但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容不得她多想,一个大汉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她本能地想往后爬,却被那人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惊恐地听着他们交头接耳的说着她不懂的话,感觉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是在讨论怎么处理她?
整个商队的人都被杀死了……这些残忍的人,会放过她吗?语言不通,求饶似乎也不可能,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她就要这样为她的任性付出代价吗……她就要这样带着她的可怜的孩子死去吗?……
艾薇的心里一阵深深的懊悔。她一下子泄了气,失去了生还的信心和希望。周围的壮汉看着她放弃抵抗、垂头丧气的样子,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大笑。
他们竟然没有立刻杀掉她,而是径直把她提起来,扔到了商队营地那边的地下。摆脱了抢匪的魔掌,艾薇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惊吓过度,手脚极不协调的摔倒了,如是几次,才勉强站稳身子。
她的这副窘态逗得周围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抢匪哈哈大笑,竟像看什么滑稽的动物一样对她指指点点。她吓得缩成一团,不知所措。
这时,一个简短而急促的音节打断了他们的嘲笑。虽然艾薇什么也听不懂,但单从语调和词语长短来判断,应该是斥责或是制止的意思。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果然没错。在这一声之后,抢匪们全都收起笑声,一脸严肃地自动分开两侧站好。
在艾薇好奇的目光下,一个身材魁梧的贝都因人从他们闪让出的通道向着她走了过来。他的凶狠比之前的那些抢匪更胜一筹,尤其是挂在他左脸上的那道狰狞的伤疤,简直让艾薇不敢直视。这个人应该是他们的首领。
艾薇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他的脸,同时不住地做着深呼吸,竭力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到底还是语言不通,只是希望他们不要让自己死的太痛苦……
“你能给我们带路吗?我们要去北边。”低沉的声音响起,她居然听懂了?不是他们的语言,这明明是埃及话?……他是在问自己,能不能给他们带路吗?这么说他们需要一名向导?……
一瞬间艾薇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她立刻抬起头,大声地回答:“能!能!”其实她本来就是个路盲啊!管他呢,反正他们也不认识路,沿着尼罗河走不就行了,先想办法活下来才是啊。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就是埃及人,我能带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对方不再说话,只是盯着艾薇,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再次说起了艾薇听不懂的语言,乌拉乌拉一通之后,两个抢匪一左一右架起了艾薇,跟在他的身后,开始往前走去。
看来是安全了?
艾薇小心翼翼地走着,不住地打量着刚才用埃及话跟她交谈的这个抢匪首领的背影。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们不会杀我吧?我会乖乖听话,带你们去想去的地方。”
没有回应。艾薇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他们要去哪里呢?
眼看抢匪们已经把他们的战利品——原本属于商队的珍贵乳香和大量财物、骆驼、包括艾薇的金子——全都打包完毕,整装准备出发。就在这时,那个首领却突然摆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只见一个骑着马的人影,正迎着他们而来。
抢匪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来人。看着他们不怀好意的模样,艾薇不免为他担心起来。这时,那人已经来到了他们近前,他翻身下马,又往前走了几步。艾薇已经可以看清楚来人的长相。那是典型的埃及人的样子:中等身材,结实的臂膀,清晰的面庞,匀称的体态,轻快的步伐。他的皮肤很白,一双狡黠而深邃的眼睛更是让人过目不忘。
这个可怜的埃及人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处在危险之中,他面前的这些可全都是嗜血成性酷爱杀戮的强盗。要通知他赶紧逃走才行。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艾薇大叫起来:“快逃!快逃啊!”
抢匪首领扭过头来,一脸不悦地看着艾薇。抓着她的两个人立刻把她按在了地上。看着那个埃及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反而又往前走了几步。艾薇心中叫苦不迭。
“主人。”
主人?这分明是她身前的首领的声音,他在叫谁主人?而且说的是埃及话。难道说……艾薇啊艾薇,你这个莽撞的毛病,要害死你多少回,你才能改掉啊!
埃及人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他眉头轻轻一挑,问:“他是谁?”
“我们刚刚解决了一支运送乳香的商队。这些货物可以掩饰我们的身份……”
埃及人一摆手,抢匪首领马上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我在问,他是谁?”那声音里传来的冰冷,让艾薇不寒而栗。
“商队里带着的小男孩,也是唯一的活口。我们需要一个向导,他说他认识路。”
“哼。”
这一声冷笑,惊得艾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咬着牙,强忍着心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