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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培德其实心里老觉得有点不对头，女儿有个这么古怪的婆婆，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好，难保结了婚之后再故态复萌。
☆、爱在何方44
“王慕家那边请的客人的多吗？喜贴都发出去了吧？”
“我看过了，请的客人不少。”子京问：“我们家这边呢？”
“我们家的亲戚不多，你姨夫姨妈、舅舅、老家的亲戚就不通知了。我的朋友也就那么两个，还有咱们家以前的邻居，象东哲妈她们，一早就说过你结婚一定得通知她们。可是你爸爸这边的亲朋好友就多了。”培德看了子京一眼：“我也看过名单了，你爸爸和孝英爸爸商量过才定下来的，成俊家也请了，关系那么好，不请他们说不过去。”
“是吗……”子京喃喃的低语，她想了一会儿：“那谁会来呢？”
“李社长夫妻应该会来，说不定奶奶和成俊也会来，毕竟你和成俊也算是朋友啊。”
长辈们和小辈们都有交情，李家可能会举家一同前来的。
成俊的爸爸也是子京的爸爸，奶奶也是子京的奶奶。
“我知道了。”
培德握着她的手安慰：“你不要用心理负担，成俊可能会过来和你打招呼，长辈们都只会和长辈应酬。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你完全不用紧张。即使你不想相认，也可以借这个机会会看看他们是什么样子。”
子京没有说话。
她的心情一定很矛盾。她对亲情很渴望，弟弟、爸爸和奶奶，说不想见那一定是骗人的。可是他们的家庭很完整，子京对他们来说是个多余的外人。
培德对子京是真的很心疼。
姐姐美香在听说李家也在宾客名单上，左思右想之后，告诉培德她就不参加婚礼了，免得让李家人认出来，太尴尬。
“你是姨妈，你不来子京一定会觉得奇怪的。”
“到时候我找个理由，就说身体不舒服，拉肚子什么的。”美香叹气：“我也不想缺席子京的婚礼，可是如果到时候和洪波哥家的人碰面，万一闹的不愉快，那不是给子京的好日子添乱了吗？”
“也是。”培德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子京当新娘子本来就够紧张，知道李家人要来更添一重紧张。要是李家的人和美香真的碰见了发生什么事，那事情真是雪上加霜。
这次爱利又可以做伴娘了，孝英也乐孜孜的表示要送姐姐出嫁，还有子京的好朋友英珠、贞淑和惠恩，都义不容辞的来帮忙。其中贞淑是在外地工作，为了参加婚礼是特意坐飞机赶来的。惠恩也快要出国了，不过她要去的是美国。
说起来她的情况和子京很象，男朋友要留学深造，她是过去陪读的，顺便自己也再进修一下，学校已经申请好了。两个人也打算结了婚再过去，到时候就方便住在一起了。在新娘休息室里，惠恩和子京说话就更多的在说出国后的生活安排，知道子京的婆婆打算一起过去帮他们安顿，很吃惊的说：“你婆婆还真是体贴啊，我婆婆把我好一顿教训。他们家不想让我再念书，只想让我一心一意的伺候丈夫读书、生活。还催我赶紧生孩子。说他儿子还年轻，可我已经等不起了。我不就比他大一岁吗？说的好象我犯了大天的罪过一样。”
子京笑着安慰她：“你们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公公婆婆日子长了知道你的好，也会谅解你。”
“我婆婆一辈子没吃过苦，被我公公照顾的无微不至，有时候说话跟小孩儿一样。她催我生孩子，可是我老公还在读书没有收入，公公给出了一部分费用，生活费我们还得想办法打工贴补。这种情况下怎么养得起一个孩子啊，她说话都不经过大脑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女人结了婚，在一起抱怨婆家的烂事就成了一种惯例，不用人教自己自然就领悟并精通了这一技能。
英珠笑着说：“好了惠恩，子京今天结婚，我们说点别的嘛。”
子京问爱利：“怎么姨妈没有来呢？”
“妈妈早上起来拉肚子，来不了了。”
子京关切的问：“姨妈不要紧吧？”
虽然知道姨妈美香和她的身世有莫大关系，但是子京并不憎恨她。就象妈妈说的那样，阿姨也已经为当年的事情自食恶果了，姨夫这么多年对她一直采用冷暴力对待，未来的态度可能也不会改变，她这一生也够不幸了。自己结婚，姨妈送了她非常昂贵的宝石首饰，这是她自己都舍不得戴，原来说要给爱利的，现在都给了她。
“不要紧的，她吃药了，但是得在家休息，所以来不了。”
子京的婚纱设计相当别致，吸取了很多的传统服饰特色，和那种露肩露背露□□的款式有天壤之别，一点肌肤都没露出来，但是子京皮肤白皙，五官标致，这身衣服让她兼具了古典美和浪漫气质，实在是太漂亮了。
关系好的朋友、亲戚都过来和新娘合影，世贤也穿了一身合体的小西装，牢牢守在姐姐身边。
等到举行婚礼的时候，会由朴海正牵着子京的手送她出嫁。如果培德没结婚，这一重任当然只能由姐夫姜冬春来担当了，因为培德家实在没有别的男性长辈了。但是培德再婚，朴海正已经正式成为子京和世贤的爸爸了，这件事当然是由他来。
站在门口迎宾客的时候，朴海正和培德站在一边迎接新娘一方宾客，王慕和他的妈妈迎接的是新郎一方宾客，忙的晕头转向。
朴海正忽然小声在她耳边说：“来了。”
他跨前一步伸出手，笑着说：“李社长，欢迎欢迎。”
李社长？
培德打个哆嗦，她看着面前的夫妇两人。李社长是个身量不高的中年人，比朴海正矮了半头，气质倒是很好，看起来是挺温和的一个人。
这就是子京的爸爸？
站在他旁边的女人是成俊的妈妈，他的太太奉恩智女士。看得出成俊长的象妈妈，脸形，鼻子嘴巴都很象。成俊比父母来的早，刚才培德已经在新娘休息室见过他了。
对方笑容满面的说恭喜，送上礼金之后就进去了。
朴海正低声问培德：“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我觉得我得去喝杯水。”
她倒不是要去休息，她是想去镇静一下。
婚礼准点开始了，朴海正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把子京从门口领进来，交到王慕的手上。
培德有些神不守舍，她跟自己说不要转头去看。李家和朴家关系要好，成俊又是朴海正的学生，他们家坐的位置非常靠前，就和孝英一家挨着。
司仪的声音很庄重，正在说：“……新人向新郎的父母行礼，感谢一直以来的养育之恩。”
王慕和子京向王慕的妈妈行礼，众人的目光都随着他们的动作，投注到王慕的妈妈身上。
培德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异动，象是椅子没坐稳。
接着新人又向新娘的父母行礼，培德看着眼前花一样娇美的子京，心里感觉非常复杂和酸楚。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子京，和她关系最亲近的人也是子京。在她苦苦为生计挣扎奔忙的时候，在她身边给她支持帮助的，都是这个姑娘。她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培德是真心把她当成亲人看待了。
西式婚礼结束后，新人换装，宾客们可以入席了，朴家和具家都不差钱，酒席也是定的最高档的。新人换完装后向婆家长辈行传统礼，王慕奶奶和王慕的妈妈先后上去端坐受礼，奶奶还抓起一捧红枣栗子洒向新人，嘴里说着：“生儿生女，白头到老。”王慕妈妈则激动的一直在擦眼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嫁女儿的人是她呢，按说在婚礼上新娘和新娘的妈妈哭都是正常的，新郎的妈哭成这样实属罕见。
真是不正常。
培德有些悻悻的转身，一眼就看见李社长正在和朴海正说话。
培德走近了两步，断断续续能听清他们说什么。
“成俊的事情，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李社长这么说。
“成俊非常稳重，我看最后一学年他可以减少到学校来的时间，大四本来就是注重实习的。”
“一对新人真是非常般配啊，看得出来新郎一表人才。对了，他们结婚后会和长辈一起住吗？住在什么地方？”
“他们这周就会出国，一起去法国，起码要两年后才能回来。到时候应该会长辈一起住。具家住在瑞草区，在江南剧场后面那个小区。”
“哦，那一片的房子有些年头了。”
李社长不知道今天结婚的是他的女儿，子京也没打算和这个父亲相认。世事无常，命运可真会捉弄人。
培德又转头看门里面行礼。
现在子京正和瑟雅互相行礼，子京行的是平礼，瑟雅行的是半礼。瑟雅的表情很怪，看得出来她心事重重，脸上绝没有一丝家里办喜事的欢悦。哪怕爱利过去和她说话，她也一直不出声。
培德事情太多，实在顾不上过去和她说话，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又被她妈妈的举动伤害了吗？
☆、爱在何方45
婚礼让人很疲惫，培德一到家就累的瘫在沙发上起不来了。
家里显得空荡荡的，只是少了子京，可是一下子显的那么寂寞。
朴海正揽着她问：“累了？要喝水吗？我看你今天也没怎么吃东西。”
“不想做饭了，看冰箱里有什么现成的热一热吧。”
“那你歇着，我去看看。”朴海正进了厨房，提高声音问：“有三明治，要吃吗？”
“好的，再给我来杯牛奶。”
朴海正很快把热好的三明治端过来，培德先灌下一杯牛奶，才拿起三明治慢慢的吃：“你也吃啊。”
“我不饿。”朴海正说：“再要一杯牛奶吗？”
“不用了，这就够了。你和李社长刚才在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他问了几句成俊的学业，又问了子京婆家的事。”
“他没发现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是，他怎么能知道子京是他的女儿呢。”朴海正说：“吃完你洗澡休息吧，看你这些天累的，人都瘦了一圈。”
培德自嘲的说：“别人想减肥还要花大钱，我这一举两得了。”
吃饱喝足更困了，可她还不能睡，因为姐姐美香打电话过来找她。
“婚礼怎么样？李家的人来了吗？”
“他们来了，我看见李社长夫人了，没有你漂亮，不过珠光宝气的很会保养，李家老夫人没有来。”
“子京没说什么吗？”
“没有，她今天是新娘，肯定顾不上太多。我想她肯定看见李社长了，也亏她一直坚持着。”
美香声音很沮丧：“父女相见了却不能相认，这都怨我。”
“子京没怪你。”培德说：“过两天婚礼录像就会制作出来，照片也会冲好，到时候我拿给你看。”
“好啊。”美香借故不去参加婚礼，能看到录像也算是了却了心事。
“子京周五上午九点的飞机，你会来送她吧？”
“那当然了，这一去好长时间见不着他们了。”
王慕和子京都在电视台工作，和王慕关系很好的摄影记者给拍了很多照片，婚礼录像制作也交给了他们电视台里的制作部门，配乐剪辑都由专业人士来做，那效果肯定没得说。他们效率很高，王慕和子京出国的那天，他们这些同事也到机场送行，在那儿就把刻好的光盘和照片交给培德了，整整一个大盒子呢。
王慕妈妈果然和小两口一起出国，她容光焕发，对子京嘘寒问暖，不知道内情的人见了，都夸这是个世上难找的好婆婆。
培德暗中撇嘴，她始终对王慕的妈妈有戒心，总觉得她的状态不稳定，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美香坐的出租车路上堵车了，她匆匆忙忙跑过来的时候，王慕他们都已经在过安检了。美香气喘吁吁的问：“我都要急死了，车堵的那么厉害。他们人呢？”
“在那儿呢。”隔着安检口的玻璃墙，还能看见他们正在排着队慢慢向前移动。
美香忽然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指着前方，声音直发抖：“那，那是谁啊？”
“是王慕的妈妈，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她要陪他们一起去，等他们安顿下来了她再回来。”
美香死死抓着培德的手，指甲掐得培德生疼生疼的。
“姐姐，你怎么了？”
美香脸色煞白，眼睛发直，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姐姐？”
美香身子晃了晃，整个人无力的往下滑，培德一声惊呼，世贤和朴海正急忙过来帮忙扶她。
来送机的亲朋友好友纷纷问：“她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赶的太急，中暑了？”
“别都围着，散开点儿。去叫机场服务人员过来。”
“把她抬到那边，让她躺下吧。”
幸好把美香姐抬到靠墙的长椅上躺平之后，她很快就醒了。
“姐姐，你没事吧？海正去开车了，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真是的，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培德一头雾水。
世贤端了杯水回来，美香喝了水，也慢慢缓过来了。培德不放心，绕个弯先把姐姐送回家。送美香进了门，培德去药箱里找了清心丸，又倒了杯水一起拿过来。
“姐姐，你怎么不躺下休息？”
美香正坐在床边，翻看着培德带来的那一大盒照片，手里握着一张照片呆呆的出神。
“姐姐？”培德很担心，姐姐这状态不对啊。她手里那张照片就是王慕妈妈和子京在新娘休息室的合照，照片上王慕妈妈穿着青灰二色的韩服，妆容一丝不苟，笑容也非常优雅，子京就更不用说，一身婚纱礼服非常漂亮，照片没有什么不对的。
“这真的是王慕的妈妈？”
“是啊。”培德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能是谁？
虽然做了亲家，可是因为时间短事情多，培德到现在还没有问过亲家母的名字呢。
“她是英善哪，池英善！”美香表情象哭又象是笑，看得人心里发慌。培德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是谁？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池英善，我当初的好朋友，洪波哥的恋人。”美香声音嘶哑：“她就是子京一直在找的亲生母亲啊！”
培德呆呆的站在那里，手里的清心丸也掉在地上。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抓着美香问：“你不会看错吧？”
“在机场我远远看见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照片这么清楚，怎么还能看错呢。虽然那么多年没见了，可是她的样子没大变，脸型，五官都和年轻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绝对不会错。”
“她……”培德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子京的亲妈妈，现在成了子京的婆婆？
这真是天大的荒唐事。
“怎么会这样呢？”
美香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两个人又发了好一会儿呆，美香说：“这真是……说给谁听谁也不会相信的，子京一直在寻找生母，可是她竟然和她妈妈成了婆媳关系，这谁能想到啊。”
培德想到她和子京去水原综合医院查到的那份住院纪录，上面写着的池英善这个名字。认识瑟雅家这么久了，可是谁没事也不会想到去问一声你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啊。就好比培德搬家前的邻居东哲妈，平时人人都喊她一声东哲妈，培德到现在也只知道她姓郑，本名叫什么从来没有问过。
那这么一来，瑟雅不就是子京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吗？王慕的话，只能说谢天谢地，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不然培德和美香都得发疯。可即使没有血缘关系，现在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也让培德姐妹俩不知所措了。
瑟雅是王慕同父所生的妹妹，同时子京又是瑟雅同母所生的姐姐，这关系简直可以把人绕晕。
“怎么会这么巧呢，我的天哪。”美香哭了出来：“就算子京现在不知道这关系，日后还能不知道婆婆名字叫什么吗？到时候她可怎么办啊。婆婆变成了亲妈，丈夫成了哥哥，小姑子成了妹妹，子京怎么受得了啊。”
这话没有错。天长日久的，子京一定会知道婆婆叫什么名字，哪怕家里人都不提起，总会看到驾驶证、户籍本这些东西，到时候她不就全知道了吗？那她能接受得了吗？
培德在震惊之中，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另一件让她之前就隐约担心却想不明白的事情。
“姐姐，子京不知道那是她妈妈，可是那个池英善，她知道不知道子京是她女儿呢？”
按常理说，应该不知道。在培德的记忆中，她听说子京的生母大学都没上完，生完孩子三个月就去美国了，此后再无消息。一个婴儿和一个成年人的区别太大了，她应该认不出来。
但是培德深吸了口气，说出了心里的猜测：“她也许是知道真相的。不，她一定知道真相了。”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知道真相不和子京相认，还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