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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没戳穿我,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我一阵难为情,避开他的目光逃也似的奔向厨房。
“我去做早餐!”
唉,对着库洛洛这小少年我怎么就越来越怂了?默默为自己点个蜡,阿门!
做好早餐走出厨房正要招呼库洛洛吃饭,却见他静静地坐着睡着了。他轻轻闭着眼睛,放松地背靠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书,任由清晨柔和的光线带着朝阳的生机暖意透窗洒落于他清爽隽秀又有些青涩稚嫩的干净睡脸上,额前零落的黑发微微轻扬在清甜的细细晨风里,显出一丝沉静温凉的柔软。
我轻悄悄猫步到他身边,小心地抽出他手里的书放好,心想这不让人省心的死小子果然昨夜一宿没睡坐这儿看书了,活该长不高!觑了眼他脸上的伤,我禁不住叹气,就让他多睡会儿吧,先上楼叫飞坦。
与飞坦一起下楼时,库洛洛已经醒了,正倚窗欣赏风景,一脸的岁月静好温和从容。我深深叹气,这熊孩子真的太缺乏睡眠了。
见我们下来,他看向飞坦:“念力是恢复了,伤势怎么样?”
飞坦一脸自傲:“小伤,没大碍。”
库洛洛颔首:“再修整一天,明日出发。”
飞坦:“好。”
嘶,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又准备去干一票了?飞坦这一撒丫子闪人那可就是天高任坦飞网大随蛛爬再见无期,可我这任务还没完成呢!如此看来,怎么着都得跟着飞坦才行。
饭桌上,我瞄了瞄沉默吃饭的两只,欲言又止。
库洛洛抬眼看向我:“有话要说?”
“你们又要干大事了哈。”我傻呵呵对着他笑,吞吞吐吐地忸怩,“我,我……”
库洛洛耐心地看着我等我继续。
飞坦一个犀利的眼刀飞甩我的脸,沉默地恫吓我有屁快放再磨叽老子拆了你!
啧,这只蜘蛛好凶残,团长我好怕!我飞转视线向库洛洛:“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库洛洛沉默,飞坦嗤笑。
飞坦:“活腻了去送死么?”
尼玛死矮子太讨厌了!
库洛洛:“告诉我理由。”
还是库洛洛最好!
怯怯地望着库洛洛,在他漆黑深邃的目光下我根本不敢糊弄他可更不敢实话告诉他我要跟着飞坦帮他泡脚……
细细想了想,我说:“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否则以后或许我会死得很惨……可是怕你误会生气,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什么事。但请你一定相信我,这件事绝对不会危害到旅团的!所以,库洛洛,让我跟着你们可以吗?”
库洛洛眸色深了些,没说话。
却见飞坦微扬细眉凉凉地笑话我:“放心,在你把旅团成员蠢哭之前,我会先干掉你,这样你危害旅团的唯一可能性也就不存在了。”
谁来灭了这个祸害,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一瞬的静默,就听到库洛洛淡淡的一个“好”字,他答应了。
我意外而感激:“谢谢你,库洛洛。”飞坦切了一声。
库洛洛微点了点头:“尽力确保自己活命。遇到极端情况,如果你无法自保,我跟飞坦不会管你。”
“嗯,我明白。”我望着他沉静无情的眼,心中却是微暖的安稳,因为,真的遇到危险,他从来也没有放弃过我。
所以,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绝不要再拖累他。
☆、第 38 章
傍晚时分,我和库洛洛飞坦已经站在一个名为“癸国”的西北半球中纬度偏远小国的土地上。这个小国的西北部有一片名为“蛇海”的内陆海域,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位于蛇海北部的一条海上山脉——白巳山脉。
据库洛洛说,要上山,必须经由一种名为“水鼠”的水生老鼠带路,否则任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见不到白巳山半个鬼影,这是无数前辈实践后得出的血泪教训。
这水鼠只活跃于蛇海海域,常年生活在海里,体格巨健却灵活狡诈且生性胆小极为怕生,极难捕捉,只有每年春夏之交的这会儿会上岸产卵。
我们运气不错,刚到蛇海海岸,正巧碰上一只来不及溜回海里的倒霉水鼠。这长得跟白鲸似的憨家伙全身光滑白腻,目测体长约七八米,圆头圆脑的白胖可爱,原本悠闲地在海滩上游沙徐行,一见我们仨吓得“哧溜”飞速往海里钻,可它哪里快得过我身边两只蜘蛛的速度?飞坦残影一晃一个扫堂腿就将已经小半个身子探入海里的白嫩大水鼠踹飞。大水鼠跟白鲸表演似的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在夕阳下划过一道优美的雪白亮光正正地仰面摔在库洛洛脚边,一双戴璞的爪子抽搐般无意识抖动。
我暗道飞坦这一脚踹晕了水鼠,还怎么指望它带路去白巳山?
库洛洛略一垂眸,眼神冷漠地睨一眼脚边昏死的超大号水鼠,具现化出盗贼秘籍翻到其中一页。我站在他身侧,眼角瞄到那一页的人物肖像居然是金发美少女佳尼特!库洛洛果然盗取了她的能力。那上面写着佳尼特的能力叫“少女的梦境”……呃,还真挺像她的,妥妥一枚活在自己梦中的少女。
库洛洛微微俯下身,右手虚搭于水鼠圆圆凸起的白胖前额,冷肃道:“匍匐脚下的臣民,赐予你想要的梦境,作为代价,献上你全部的忠诚引我等入白巳山吧。”
语音未落,昏迷的水鼠竟倏然一个鲤鱼打挺蹦起,缩着两只戴璞的爪子匍匐趴在库洛洛脚边,虔诚的模样似乎在等待主人临幸。
库洛洛收起盗贼秘籍,从容地一脚跨上水鼠背部,我与飞坦也先后跟了上去。
“出发。”库洛洛冷声下令。
“唧!”一声短促的低叫,水鼠“哧溜”灵活地滑溜进海里,立即变身大白鲨凶猛地飞速朝蛇海深处疾驰。
我受不住这飞速的巨大冲力加之水鼠背上滑腻难当,一个不当心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摔去。我暗叫糟糕,身后可是飞坦啊,这要是摔他身上,他不撕了我也得耻笑死我!就在这时,身前伸过来一只手及时拽住我的手腕将我轻轻向前一拉稳住了我的身体,是库洛洛。我急忙站定,尴尬地咳了一声:“谢谢你。”才说不给他添麻烦,这目的地还没到就怂成这样,这猪队友当的也是被我刷出了新高度。
“哼,废物。”果然,飞坦在身后出声鄙视。
我一阵耳热,忙想抽回自己的胳膊,谁知库洛洛没放手。
他看着我淡淡地说:“一会儿还有海浪颠簸,我拉着你。”
我一愣,看着他淡漠得没有表情的脸,心里止不住暖融融的。我点点头,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改用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他低眸看了眼被我紧握的手,转回头继续目视前方海域观察周遭环境情况。
我暗自稳了稳身上的缠试着加强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身体果然平衡了很多。大着胆子挪了挪脚步,居然能勉力稳住!好样的,继续加油。
海天一线,云蒸雾绕间,一条蜿蜒的海上山脉若隐若现。
看来已经快到目的地了。一路上竟风平浪静没有遇到任何阻挠和危险,这让我略感意外。
水鼠载着我们越靠越近,白巳山脉的轮廓形态清晰地呈现眼前:山脉主体极长,几乎自北向南蜿蜒横跨了目之所及的整个海域,海拔却不是太高,目测也不过百来米光景。最让人惊奇的是整条狭长的山脉竟然是通体雪白的,看去就像一条蜿蜒沉睡的优美白蛇。山脉上没有生长任何植物也没有风化,只有北边看似蛇头的部位有一片绯红花海迎风飘摇,云雾朦胧下仿佛优雅的白蛇嘴里衔了一朵绯红的花,纯真无邪,又似乎还有一种难言的寂寞。
仔细凝望这梦一般的画面,忍不住自库洛洛身后跨出向前更靠近一步,“那就是白巳山吗?为什么,会美丽得这么寂寞呢?”
库洛洛看了我一眼面上带着一丝思索,他抬眼目视着白巳山脉,最后目光定格在那一片绯红花海上。他淡漠平和的声音如碧波盈盈的海水淌过我耳际流向我心里。
“曾在古籍里翻到这样一则记载:在遗落的漫长岁月里,曾有一条受伤的小白蛇偶然被路过的少女所救,从此它一直偷偷跟着她,不为报恩,只是无法忘记它第一眼看到少女时夕阳下她赛过漫天云霞的美丽笑容。它日复一日守在少女身边,眼看着少女一天天长大越发美丽动人,它却始终只是一条躲在暗处的小白蛇,它默默望着少女的眼里开始有了寂寞的神色,它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岁月如梭,人类的生命短暂如流星,曾经的少女逐渐老去,终于到了她生命的最后一个夜晚。看着白发苍苍佝偻躺在床上的老人,它本能地感到她要死了。它默默地游到她身边,安静地陪伴着她。她似乎感觉到了它,睁开了她浑浊的眼睛,望进它漆黑纯净的眼里。她褶皱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虽然不再美丽,它却仿佛又看见了夕阳下对着它笑的美丽少女。它吐着蛇信子游近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她含着笑永远闭上了眼睛。
很久以后,它终于长大了,却始终无法忘记少女,它开始明白自己对她的感觉,可少女早就死了,悲伤使它变得暴躁,它随意吞食人类到处破坏杀戮,尤其喜食年轻少女,最终被愤恨的人类强行封印于某一处荒僻的内海海域。”
我手指向眼前的白巳山脉:“你说的这条小白蛇就是它吗?”
“不错,白巳山脉是由一条名为白巳的白蛇被封印后幻化而成。”
我心中感慨又怅然:“真是有灵性的小白蛇,这传说很美只是太凄惨了。少女活着的时候它不知道自己爱她,等它长大了明白了,少女却早已不在这个世上。”
库洛洛微微皱了眉头:“爱?它爱她?”
“到了。”
飞坦略低沉的声音响起,将我们的注意力转移。水鼠将我们载到了白巳山脉的头部方位。
我仰头望去,半山腰那片绯红花海居然是盛放的红色桔梗花,云影朦胧中飘摇的热烈身姿坚韧又凄美。
'我的寂寞是一条长蛇,冰冷地没有言语。'
脑中蓦地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我顿时一阵猛烈的晕眩,眼前瞬间天旋地转,神智迅速模糊,最后的意识是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怀抱,听到一声淡漠之下微微起伏的呼唤:“爱犽。”
☆、第 39 章
作者有话要说: 尽力恢复每日更新~~~诗歌引用冯至大师名作《蛇》
'我的寂寞是一条长蛇,
冰冷地没有言语。
你万一梦到它时,
千万呵,不要悚惧。
它是我忠诚的侣伴,
心里害着热烈的乡思;
它想那茂密的草原——
你头上的、浓郁的乌丝。
它月影一般的轻轻地
从你那儿轻轻走过;
它把你的梦境衔了来,
像一只绯红的花朵。'
是谁,谁在说话?
被脑中陌生的话语惊醒,我清醒地睁开眼睛。
夕阳西下,红霞漫天,我躺在一望无际的花田里。迷茫地坐起身,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是谁?
我低头思索,蓦然发现身边趴着一条小白蛇,睁着一双漆黑的眼一动不动,似乎没有意识,眼角处有血渗出,小家伙受伤了。
蓦地,小白蛇动了一下,黑溜溜的眼睛微微转了转,随后一动不动盯着我,看着纯净无邪十分惹人怜爱。
望着这双干净无邪的黑色眼眸,没来由觉得亲近和安心。
我摊开手心伸手到它身前,它小脑袋一晃,一双黑眼睛滴溜溜打量我摊着的右手又盯了盯我,最后吐了吐红彤彤的小蛇信攀入我手心,乖巧地蜿蜒盘旋于我手掌。我微笑着贴近它,在它受伤流血的眼角轻轻地亲了亲,模糊的记忆里我似乎亲过这样一双黑眼睛。
意外的,小白蛇眼角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光洁如初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它扬起细长的小身体对着我,圆溜溜的漆黑小眼眸呆萌地望着我。忽然它窜入花丛,口里衔了一朵红色的桔梗,摇晃着小身体跳舞般游到我手边,竖起身子仰直了蛇脖子嘶嘶低鸣。我笑着拿过它嘴里的花:“谢谢。”
小家伙顺着我的胳膊攀上我的肩膀,“嘶嘶”吐着蛇信游走在我颈项,还不时舔舔我的脖子。
我被痒得咯咯直笑:“别闹,库——”
猛然一顿,我想叫谁的名字?为什么想不起来?
一阵头痛欲裂,我陷入了黑暗。
再度醒来,我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无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快死了。
感觉枕头边凉凉的,我吃力地缓慢睁开眼,发现小白蛇就趴在我床头,静静地望着我,那双漆黑纯净的熟悉眼眸里似乎藏着淡淡的落寞和悲伤?我勉力对着灵性可爱的小家伙笑:有你陪着我,我很安心。它亲昵地顶着圆圆的小脑袋蹭我的脸,“嘶嘶”吐信的微响声回荡在我耳际仿佛是不舍又温柔的低语。
谢谢你。我安稳地沉沉睡去。
身体十分轻盈,似有温暖海风轻轻吹拂,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漂浮在空中,身边有朵朵白云轻飘,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细看,海上有一人正与一条白色巨蟒激烈鏖战。光影混战之中,蓦然见那人在蛇身上飞速施了个咒印,随即具现化出一根足一米来长的细骨钉挟着强劲的念力飞射入巨蟒体内,飞快长成一根直径一米左右的白色骨柱自它体内撑出。巨蟒吃痛仰头沉声嘶鸣凄厉异常,庞大的身躯痛得抽搐着横扫整个海面,掀起悲壮的千层巨浪。我望着它寂寞悲哀的漆黑眼眸,不知为何心中一阵剧烈的抽痛。它的整个蛇身在逐渐石化,它快死了。心里有个强烈的声音在说:去吧,跟着它去吧,去到它的世界!
那双纯净无邪的黑色眼眸,那双深邃淡漠的漆黑眼眸,让我安心依恋的眼眸,跟着那双眼睛……
我不由自主飘向它,靠近那夜一般深邃的漆黑。那双眼迸射出令人惊艳的光芒,它在渴望我的靠近。
“爱犽。”
半空中飘来一道熟悉的呼唤,我皱眉,这声音是?
下方凄厉的嘶鸣更加悲切,我低头望向那双漆黑的眼眸,身体迟疑地缓缓飘近它。
“爱犽。”
半空中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急切,我顿住,抬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到底是谁?
“快回来!”
声音里是明显的关切,那么温暖又那么熟悉。他是……是,库——库洛洛!
“库洛洛!”我惊切地大叫。
周围的空间刹那崩塌陷入混沌黑暗。
周围有海浪的声音,我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漆黑深邃带着些关切的眼眸。
“库洛洛?”
他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的微光,蹲着身望着靠坐在山脚岩壁上的我,身边站着的是一脸嫌弃不爽瞪着我的飞坦。
真的是库洛洛!
“库洛洛!”我一下子直起身扑到他怀里死死抱住他,“我以为那双眼睛是你,差点就回不来了!还好你叫住了我,把我叫回来了!真的太好了!我不想离开你!”
飞坦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绪太激动行为有点过激和失当,急忙放开库洛洛,瞄了眼飞坦,小声补充:“不是‘你’,是‘你们’,我不想离开你们。”
飞坦冷笑着白了我一眼:“废物。”
库洛洛深邃着眼,顿了顿,问我:“身体有不适吗?”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扶着库洛洛的手站起来原地蹦了蹦,身体没受伤,应该没问题。
自动忽略飞坦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我看到库洛洛点了点头,说:“这里是这段海域通向白巳山的唯一入口,也是蛇形山体的头部,从这里上山可以较快抵达蛇体七寸的心脏位置,那里就是此次目标物所在。”
我点头表示了解。
库洛洛着意强调:“这一路,你必需集中精力尽力避免被外物所迷。”
被外物所迷?在我惊讶的目光下,库洛洛解释:“刚才你被白巳山脉的幻影所迷陷入了幻境魔怔。”
我下意识抬眼望向半山腰那片桔梗花海,光秃秃的根本什么也没有,居然是幻影!
我惊骇地看向库洛洛,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我的寂寞是一条长蛇,冰冷地没有言语。'
又是这个声音!我脸色发白,下意识紧紧捂住耳朵。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贴上我的额。
“静下心来,爱犽,你不是一个人,不要怕。”
是库洛洛。我惊恐的目光颤抖着移向他。
他说:“不知道为什么,你在那个幻境里的一切我隐约可以感觉得到。幻境里你所经历的,应该是白巳蛇与少女的过往,它似乎一直徘徊在这段寂寞悲剧里不愿抽身。”
“你是说那些都是真实的事?”
库洛洛点头肯定:“与古籍所载一致。”
那我脑子里回荡的这个声音,难道是白巳的?
我的寂寞是一条长蛇,冰冷地没有言语。
也许,我有些明白了。
我镇定心神:“我们赶紧上山吧。”
飞坦睨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