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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先洗个澡再回家。
卧室内,直到再也听不到少女脚步声,止水才慢慢睁开幽深的眸子,黑亮的眼底映出门扉紧闭的轮廓,他甚至能够想象出少女踮着脚尖摸到门口的滑稽动作。
同少女一样,尽管累到虚脱,仍旧一夜未眠,抱她在怀里紧张到手指轻颤,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勉强止住慌乱,装睡一夜要比晨练累得多,只是再累也值了。
这算是占有她了吗?
我终于能够伸手拥抱我的太阳了……
虽然过程并不太顺利……
想到这里,止水的冰山脸浮现一抹绯红,抓了抓头发翻了身,满脑子都是少女一脸‘原来身为天才的你也有不会做的事情’的表情,不想动作过大,扯动了肩膀的伤口,疼痛令他忍不住蹙眉,侧眸看过去,两排整齐的血色牙痕映入眼帘。
抬手轻轻触摸牙痕,伤口并不深只是牙齿割破皮肤而已,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会儿,止水才猛地坐起来,他不能够她这样跑掉,他还有话要问她。
快速地穿好衣服,系好腰带,就要发动瞬身术至波风别墅时,眼角余光瞥到椅背上的黑色腰带,深色的黑眸流光微潋,隐隐溢出笑意,抬手拿起腰带踩着拖鞋往门口走去。
另一边,浴室内,雪奈想要一头撞死在洗手台上,溜走的时候太过紧张慌乱,竟然忘记把腰带带出来了!
这怎么办?
难道要回去拿?
可是惊醒止水怎么办,她还没想好如何面对突然关系变得亲密的男队友。
算了!
反正现在天还没完全亮,她可以趁黑溜回去,只要路上不碰到人就好。
雪奈咬了咬牙,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然后握紧门把手,咚的一声离开门,撞入视线里的是黑色简单样式拖鞋,往上是深灰色休闲家居服,再往上是熟悉的清秀面容。
轰——
雪奈的耳边宛如冰川裂开,异色瞳眸瞪大,映出少年没有表情却爬上绯红的脸,一时愣在门口,忘了打招呼也忘了呼吸。
“……你的。”止水刚走到浴室门口,没想到少女会在同时洗完澡拉开大门,突兀地撞入视线,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致他连事先想好的话也随着浴室内朦胧水雾的消散,不知飞到了哪里,盯着那张渐渐涨红的脸,半天憋出两个字。
“谢、谢谢你。”雪奈机械地伸手接过腰带,快速理好微乱的和服熟练地系于腰间,待一切完成之后才反应过来,挠着后脑对他强挤出一丝笑。“早、早安,止水。”
语毕,不给少年回应的机会,瞬身术的结印手势已经完成,“我、我……我要回去了,鸣人醒了见不到我会找我的。”
“雪奈!”少女的动作太快,待止水伸手想要制止她的动作时,人已经消失在滚滚白烟中,右手空牢牢的什么都没有抓住。
雪奈……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为什么还是抓不住你……
止水盯着空空的浴室愣了许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泛起的患得患失,又长长地吐出,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那句话下回见面再问她吧,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得做好充足准备啊。
另一边,波风别墅内,伴随着白烟消散,一道清瘦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卧室内,鼻息间是熟悉的洗衣粉味儿,令紧绷的神经一瞬垮下,转身重重地将自己摔到床上,顾不上还未干的头发,像蛹一般拱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有些窘迫。
过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敲动的声音,雪奈拍拍脸颊从床上爬起来,来到窗前拉开窗户,小一扑动着翅膀落上肩头,它的左脚上还别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今晚九点,老地方,不见不散,宇智波止水。
☆、118|坑深一一五米 东窗事发
“我不喜欢吃蔬菜,我想吃泡面!”
“……不行,你得多吃蔬菜才能长高啊。”
“我吃泡面也能长高!”
“吃泡面是长不高的!你看佐助长得比你高吧,他就是因为吃很多蔬菜才长高的!”
对于佐助,雪奈的印象并不深,待她从叛逃之路回归正途后,木叶与宇智波的关系已经水深火热,族内人除了止水与鼬外已无在村内任职,皆被整编入警卫队当差。
在与鼬的接触中见过几面,是个长相出众的可爱小包子,自从姐姐牺牲后神经就变得有些大条的雪奈,曾一度错把小团子认成是女孩子,长得实在是比女孩子还要清秀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自家金发小团子就是和佐助过不去,听说二人还没上学的时候就开始针锋相对,上了学后就变成冤家,雪奈把这种奇怪的现象归咎于天才总是擅长拉仇恨。
佐助的成绩无论是文化课还是实践课都稳居全年级第一,长相俊美又是古老名门宇智波族长家的二少爷,初入学时就引起一阵轰动,据说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欢他,这令从小受白眼与孤立的鸣人心生不满,二人像是前世结了天大仇恨般,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
实际上,那种一边说着讨厌一边追着背影的心情,雪奈想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所以在鸣人耍小孩子脾气时,她便会将佐助搬出来,瞬间原本炸毛的小团子立刻温顺得像是小绵羊,她说的话,小团子便会去照做。
“嘛,真乖。”雪奈宠溺地揉揉小团子的金发,如画的眉目笑得弯弯的。
“切,不要摸我的头,我都是大人了!”鸣人被自家小姨灿烂的笑容晃得一愣一愣的,扭着身子从温热的掌心脱离,有些赌气地鼓起腮帮,很大声喊道。
“嗨以嗨以。”雪奈有些无奈地应道,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自家姐夫温柔安静的侧脸,明明爸爸是那样安静的一个人,儿子却总是喜欢大喊大叫,真是令人头疼。
“我去上学了!”鸣人不知道雪奈所想,气鼓鼓地喝下一大杯牛奶,然后整了整衣衫,拿起背包背在身上,换好鞋子便匆匆地出了门,往忍校的方向走去。
鸣人走出家门的那一刻,雪奈这才露出疲惫之色。
因为有鸣人需要照顾,纲手对雪奈的任务发放仅限于b级以下,半天即可完成,大概是长时间处于和平安静的环境,身体似乎不太适应彻夜未眠,到现在脑子仍旧晕晕乎乎有些难受,而昨夜嘴唇被用力压过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好想睡觉。
这是收拾完碗筷的第一个想法,然而她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如果在九点之前没有赶到火影办公室的话,后果有多严重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一想到有着文雅颜色头发的女子像是暴力猩猩般冲到自己面前奋力挥拳的情形,瞌睡虫瞬间被吓跑。
雪奈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快步走进卫生间,麻利地换上忍者制服,系好忍者护额,又整理好忍具,将忍具袋系于合适的位置,这才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像你这种高战力天天做c级任务简直浪费!”自从成为鸣人的监护人,纲手几乎每天都会大发牢骚,今天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豪气地甩了甩头发,然后还算温柔地将任务卷轴扔到少女手中,“快去快回,我可懒得去接那个臭小鬼放学。”
“嗨以!”视线里任务卷轴的飞翔轨迹很慢,可接到手中时,雪奈仍旧感觉十分费劲,果然怪力这种能力并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对了,雪奈。”雪奈刚转身准备离开,纲手出声喊住了她,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道。“你觉得日向浩司怎么样?”
“浩司,他……”雪奈微微一愣,并不知道火影大人这话为何意,只能认真地在脑海里过一遍从认识浩司那天到现在的印象,略微思考了下如实回答。“我觉得他是个勤奋努力、工作认真的人,并且为人耿直、乐于助人,实力方面……”
“我问的不是这些。”纲手茶色的眸子微眯,一脸‘你的脑子里全是浆糊’表情看着她,雪奈被打断说话,面露尴尬地看着她。
“我问的是,你喜欢日向浩司吗?这样说吧,你对他有好感吗?”
太阳慢慢向西移动,已是午后,亮色的光线丝丝缕缕,透过淡薄的云层倾下,洒落在木叶忍者村人来人往的街道与各式形状的瓦片制成的房顶上,暖暖熠熠的,磬人心脾。
已完成任务的雪奈站在村子门口,等待守卫忍者的审查身份,望着沙坑里正在愉快玩耍的小孩子,回想起鸣人也曾与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情景,原本不安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似乎懂得那句忍校开学仪式上三代目火影说的那句话为何意。
“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火就会燃烧,火的影子就会照耀着村子,并且让新的树叶发芽。”
几年前的他们还是新的树叶,现在的他们已是成长为能够支撑起木叶的粗壮枝干,只要还有孩子需要保护,他们就不会停止努力的脚步,哪怕是烈火焚身燃烧自己,战斗到最后一刻,也不会让能够伤害重要人的魔爪向前一步。
“不愧是木叶的瞬身止水,刚才那几名雾忍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就不战而退了。”
“那可不,止水可是被称为拥有最强瞳术的宇智波忍者。”
“诶,你们说止水现在的实力与四代目火影相比,谁更厉害一点?”
“四代目火影可是保护木叶的英雄!宇智波的忍者怎么能够与其相提并论!”
身后传来细碎的讨论,尽管声音已被刻意压低,出于忍者敏锐的感官,雪奈仍旧听得清清楚楚,大概是一个小时前有一队雾忍入侵至火影境内,正好遇上执行巡逻任务的木叶忍者,止水直接开启写轮眼发动幻术,轻而易举地将其吓跑。
相比于其余木叶忍者的重点在写轮眼血继的强大上,雪奈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冷不丁地疼了下来。村子与宇智波关系越来越差,绝大多数宇智波忍者都在独立于村内忍者体系之外的警卫队当差,只有止水与鼬还在直属火影的暗部任职,一边是愿付出生命而守护的村子,另一边是背负荣耀尊严的一族,他们两个被夹在中间,处境寸步难行、水深火热。
“宇智波止水,这是我的忍者证件。”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雪奈的身体瞬间绷紧,大脑又开始空白一片无法继续思考,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立刻马上发动瞬身术逃离这个地方,但这会儿门口聚集的忍者人数有点多,这样光明正大地发动忍术影响不好。
怎么办?
是假装没看到直接忽视,还是转头微笑着打招呼?
就在雪奈犹犹豫豫做不出选择时,已经核实完身份证件的守卫忍者走过来,“漩涡上忍,这是你的忍者证件,欢迎回村。”
“嗨以,谢谢你。”雪奈如获大释,连忙伸手接过证件,而后迈开步子落荒而逃。
看着少女略显仓皇的背影,止水细长的眉轻蹙又很快舒展开,接过守卫忍者递来的忍者证件,道谢后又与队友道别,便寻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走去。
像上回一样,止水快走几步来到身后,而后推着她的背,二人来到人烟稀少的胡同里,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就像是在避嫌一样。
“抱歉,村子与宇智波的关系并不好,我……我不能让族人看到和你有过多接触,所以……”止水觉得宇智波族长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要不也不会以交换条件来限制他的行动,今晚的例行聚会将是阻止宇智波叛变的最后机会,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差错。
但是,不受控制,看到少女的那一刻,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跟了上来。
“喔……这样啊……”雪奈的心跳还是加快,在心中告诉自己要淡定冷静,赶紧把不该有的少女情怀丢掉,然而慢慢涨红的脸颊出卖了她的逞强,她抬头飞快地看了眼少年,而后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快速垂眸,盯着脚尖抿唇回道。
“雪奈,我……”少女低着头,柔顺张扬的红发顺着肩膀滑下,露出的脖颈上面还留有红痕,止水眸光一怔,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原本想要说的话梗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
等了半天,不见下文,雪奈抬头看向虽然表情淡淡,眼底却写满尴尬的少年,揪了揪衣袖小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算了,今晚再说吧……”
“雪奈,相信我,我一定会守护住难能可贵的和平,这一切的纷争很快就会结束。”
直到去忍校接鸣人,雪奈还在想止水的话,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儿,她也说不出,果然天才的想法你别猜,不在一个频道上根本猜不出。
雪奈拉起还在冲同学做鬼脸鸣人的手,对着佐助微笑告别,而后与鸣人慢吞吞往波风别墅方向走去,夕阳西下,斜晖绰约,地上的影子斑斓了整个傍晚。
路上,雪奈看到了几名已换上墨蓝色立领衬衫、后背印着红白相间团扇标志的宇智波警卫队忍者,三三两两往族地方向走去——参加由一年一次变为一年两次的族人聚会。
—
与此同时,木叶忍者村靠近郊外的古树林,树叶飘落繁花凋零,伴随着滚滚白烟消散,一道颀长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足有半米粗的树枝上,似血的红霞划破天际,洒落在枝叶繁茂的参天古树上,明暗相间的光线丝丝缕缕洒落在墨蓝色的立领衬衫,蓬松柔软的黑发湿漉漉地下耷,发梢处凝着水光,不知是汗还是血。
好痛……
止水捂住空空的右侧眼眶,粘稠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滑过布着划痕的手臂,滴落墨蓝色衬衫,血色晕开一朵朵盛开的小花,空气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刺鼻的腥甜夹杂着血肉模糊的剧痛,令他的视野变得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这时,出于战斗状态异常灵敏的感官告诉他,那群想要掠夺写轮眼的根部忍者已经寻着踪迹追来,果然是怀璧其罪,是要赶尽杀绝吗?
止水放下捂住右眼的手,满是鲜血的五指微蜷利落地拔出随身携带的忍具,短刀出鞘寒光乍现,结印过后锋利的锐刃瞬间散成千万支芒针,随着手臂挥动的动作朝已经追上来的根部忍者破风而去,精准地格挡住化为利刃的风遁忍术攻击,同时结印发动新术,宛如鬼魅般的身影,神出鬼没穿梭在戴着面具忍者中间。
手腕反转,附着查克拉的芒针快速回鞘,短刀在掌心挽出血花,伴随着皮开肉裂的沉闷声响,前来追杀的根部忍者尽数倒在脚边,三点钟方向一道诡异的查克拉传来,止水没有犹豫,新术结印手势瞬间完成,如闪电般的身影来到面前,手起刀落间那人胸口鲜血飞速溅出几米远,血雾消散中渐渐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止、止水……”就在止水准备拔出短刀时,熟悉的声音自眼前传来。
“雪奈!”仅余的左眼猛地瞪大,眼眶内猩红色的三勾玉写轮眼瞬间旋转城四角风车形状,满是惊骇恐惧的眸子映出少女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清秀面容。
不对,是幻术?
雪奈现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止水眯紧红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左手反握苦无狠狠刺入大腿中,企图以疼痛破解眼前这个令人痛苦到绝望的幻术,然而锐刃切开皮肤,撕裂肌肉过后,本应消散的幻觉并没有消失,相反胸骨被穿透的伤口源源不断冒出鲜血。
只是一小会儿,他的掌心、指缝里满满的全是血,全是……雪奈的血……
不可能!一定是幻术!
可是……为什么破解不了!
右眼眶流出的鲜血又红转青,正是中毒迹象,情绪不稳过度消耗查克拉加速毒素入侵速度,他的感官已变得不灵敏,甚至引以为傲的查克拉辨别能力也变得模糊不清。
理智告诉他,这人不可能是昨晚揽入怀中的少女,然而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和她好像好像,就连因为疼痛而蹙眉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她……是雪奈?
或者不是……
分辨不出查克拉来……
“止、止水……”恍惚间,滴着鲜血的白皙小手无力地抬起,五指微蜷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嘴角淌着鲜血的清秀面容渐渐失了血色,只余下那双入梦多次的剪剪瞳眸,宛如一双被打破的秋水,荡漾起圈圈的涟漪。“对、对不起,我只是……想死在你的手上。”
“团藏大人……想要你的眼睛,可是我……无法对你拔刀相向啊。”少女破碎的声音被晚风吹散,飘落进压抑的空气,像是一声又一声绝望的叹息。
——可是我……无法对你拔刀相向啊。
——我也无法对你拔刀相向啊。
止水攒着短刀柄端的手指缓缓收紧,强压下扑面而来的浓重睡意,恐惧到绝望的清冷眼神一凝,只是瞬间已权衡利弊,做出理智的决定。
他似乎懂得少女当初选择死在自己手上的那份心情,他现在也好想死在她的手上,明知这只是陷阱而已,明知这样做会给对方带来多大伤害与痛苦,可就是想任性地成为她心里印象最深的那个人,不会随着滚滚时光而消散,也不会被岁月长河所掩盖。
雪奈,如果我在你手上死一次,那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