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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宅佛狱压制东瀛!
又过两日,佛狱新任的王,原王女寒烟翠亲自来到琉璃仙境,与中原正道之首素还真定下和平契约。
在寒烟翠有生之年,佛狱占据东瀛,与中原互不侵犯,永不踏入中原。
第五天,异度魔界现任首领袭灭天来宣誓挑战中原,从南武林而来的一名绝世强者六祸苍龙应战,与素还真三人三掌,平分秋色。
至此,殷十九与上官寻命约定的十日,已过去了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倒计时……公子出差作者娘失去管束。
来浪啊浪~
☆、四魌
五天时间内,殷十九带着色无极彻底消失在中原。
世上大概只有两个人知道他的行踪,一个是素还真,一个是寂寞侯。
枫岫主人被仍在拂樱斋养伤,与外界失去联系。但是天上那么长一道裂缝,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小免当时惊慌失措一头将枫岫主人撞到在地,被气急败坏的拂樱斋主揪着耳朵拎起来。
“苦境和佛狱一直都有联系?”枫岫主人终于出声。
紫发散开,他病歪歪地坐在躺椅上,手持羽扇,看起来很认命地在樱花树下晒太阳。
拂樱斋主处理掉小免,坐了过来。
“功体尽失的人,就莫要再动脑。”拂樱斋主直接道:“死心吧,吾不可能放你回寒光一舍。”放人回去拿神源疗伤吗?从裂缝里还逃出来一艘碎岛云舟,这是放大杀器去给自家找麻烦。
枫岫主人:“耶,对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要友好。不能稍微满足一下失败者的好奇心吗?”
拂樱斋主抬手接住一朵樱花:“你可以动脑。”
好吧。经过五天沉淀,枫岫主人其实已经通过殷十九的行动,再结合上次三人讨论的话题,将整件事猜测出七八成。
所以亏殷十九动手动得早,不然没准就要坏事——
枫岫主人肯定:“碎岛王树确实是出了问题,但仍旧坚持诞下两名王女!”
拂樱斋主:“为何不是一男一女?”
枫柚主人道:“无衣师尹试图与碎岛联姻的动作更像是威胁。”
拂樱斋主:“哈。”默认。
“吾只是疑惑,是谁说服雅狄王,让他以女换子?”在那个时候,楔子已经被关进了监狱。枫岫主人看不到当时发生的事,因此非常好奇。
“因为。”拂樱斋主轻嗅手中樱花:“珥界主让所有人以为,即鹿诞下的那个孩子,是名女婴!”
瞒天过海。
碎岛已经失去长老和王树,不能再失去下一任继承人。没有人能够确定,那两名弱小的女婴当真能扛起王的责任。雅狄王或许也有一丝私心。
“雅狄王一时私心犯下致命的错误,将整个碎岛的命运,放在了珥界主的手中。”拂樱斋主淡淡道。
寒烟翠在异度魔界联系火宅佛狱的时候,扶木之中一丝灵魂已联系了咒世主,两边将过去现在发生的事情一对照,立刻察觉碎岛之王身份的真相。
那就好说了。将戢武王实际为慈光之塔生人这件事丢出去,杀戮碎岛陷入内乱。失去碎岛这个屏障,慈光之塔直面火宅佛狱之危机!
“珥界主放权已久,慈光之塔只知师尹,不闻界主。慈光之塔反应不及,大祸已铸成,只得同意切断彼此联系,让佛狱脱离四魌界。”
拂樱斋主轻描淡写,叙述这段时间以来,苦境之外另一个界域所发生的翻天覆地变化。
“不。”枫岫主人却说:“有一件事吾一直不明白,究竟是谁流放玄雨,当真不能将人灭杀在四魌界,而非留下这个隐患?”
不愧是好友。
拂樱斋主沉默一会,忽然道:“你的意思是,合谋?”
珥界主与玄雨有默契。当初的行为不是流放,而是默认的自行出走,为四魌界寻觅一线生机!
甚至枫岫主人大胆猜测,这其中也有另外一人的手笔,那最先来到苦境潜伏不出的悦神圣族御圣主尚风悦。
当咒世主接到消息,让杀戮碎岛陷入内乱,这同时是一个信号,告诉珥界主可以动手了。
他派出寒烟翠,不是为了去做什么,而是明知接下来将有危险,想保存最后的王族。
“杀戮碎岛,从一开始就是牺牲品。”枫岫主人拿羽扇遮挡阳光,看向天穹:“幸运的是,佛狱计划成功。”
只有经历过慈光之塔最为荣耀的慈光不灭时代,才会认为有日夜之分,简直是末日来临之噩梦。
枫岫主人有些怀念那样的璀璨。但苦境阳光也不错,就是夜晚黑暗了点。
他大概,是回不去了。
“其实只要放出王树已毁这个消息,杀戮碎岛便不得不乱。尤其是,这件事本身就是真实的。”枫岫主人道:“但佛狱不会放心慈光之塔动手,只要珥界主居心不良,则毁灭的将不只是杀戮碎岛。”
所以,如今的佛狱之王才会是寒烟翠,而不是咒世主。
咒世主是唯一留下的佛狱之人。
拂樱斋主凝视手中樱花,半晌不曾有言语。
“还有一件事。珥界主铲除佛狱,接下来最有可能对付的人会是谁。”枫岫主人不紧不慢摇着羽扇,目光流露一丝趣味:“吾友拂樱,你猜天际那艘浮舟,会有怎样的载客?”
“碎岛戢武王,或者再加摄论太宫,少许碎岛臣民……以及。”
拂樱斋主从沉思中抬头,目中精光一闪:“无衣师尹!”
这以后还有得玩。
浮舟直往东南,是去寻找谁?慈光之塔出走的那名光耀之子,名义上是无衣师尹的侄儿,真实身份其实应该是原本的碎岛之王储玉辞心。
为复仇也好,为复国也好,满载碎岛遗民的云舟,必然会来苦境寻找真正的王树之子。有无衣师尹辅助,小小一艘云舟,说不定会成远在东瀛的佛狱之心腹大患。
这也算是一种,制衡!
中原,琉璃仙境。
“接下来,便是前往六出飘英,迎回失踪已久的杀戮碎岛王女。”
素还真:“事情真多。”
“这件事交给吾老秦就好,这就来去,保证将那个什么南风北风牵回来!”秦假仙拍着胸口保证。找人嘛,专门科啦。
“耶。”素还真拂尘一扬:“不可对前辈无礼。唉,吾担忧的是仍然迟一步。寒烟翠曾在魔界待过,小狐亦将禳命女之事说漏嘴,若是异度魔界抢先,恐怕会造成不必要之变数……”
异度魔界无论是伏婴师还是那个立场不明的银锽玄影都不是好应付的人。禳命女如果落入魔界之手,必然约束南风不竞,或者还会令杀戮碎岛刚刚就任的新王玉辞心立场产生动摇。
“来来来,喝杯茶,缓缓神。尽人事听天命,目前中原与佛狱联手,再加上那个失踪的小九,已是天下无敌啦。”
屈世途端着茶盘走过来。素还真昨天才刚刚与魔界和六祸苍龙对拼一掌,需要补补,要不要回头熬个猪脚汤?
“哈,好茶。”素还真喝茶。
秦假仙大口牛饮,一挥手,带着小弟继续忙去了。如今中原百废待兴,有很多事需要提前铺垫,也有很多事正在逐步解决。
屈世途忽然:“唉。”
素还真抬头,了然:“好友,何故叹气?”
“吾在想,那个小九到底心有几窍,根据那位来访的摄论太宫所言,碎岛之局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已备下,也太夸张……”屈世途见过无数聪明人,就没看见过殷十九这样的。看起来吊儿郎当什么事情都没做,但发生在他手下的任何一件,拎出来都能叫人细想一身冷汗。
“真正来说,事实上,这只是一种习惯。”素还真倒是看得明白:“事先预留立场,而有备无患。能用上最好,用不上可当底牌。”嗯,这种习惯,劣者有时也有啊。
屈世途立刻明白了:“临走之时为防止对方变卦,事先留下的底牌?”
咦,如果这是一种习惯,玄雨活了那么久,到底有留下多少类似的底牌?屈世途越想心里越发毛,“哎呀呀,真是看不出来。但是素还真,你是什么时候去的东瀛?”
素还真:“好友,素某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到底何时离开过中原?”
“麦闹。”
屈世途一脸“你蒙我吧”:“别告诉我,那个火宅佛狱准准落到东瀛,只是一个巧合。我记得,早些异度魔界断尾巴的时候,你从外面带回一根树枝……”
“素某当真不曾去过东瀛。”
“那就是别人去的!”
屈世途一口咬定:“比如,‘有心无心,多情薄情’?”
素还真:“耶,小心神鹤佐木前辈半夜来找你。”
“喂喂喂这话不能说,你明知道……”屈世途:“算了,还是不要说了。啊素还真,那个太息公到底要怎样办,总不能一直将人留在琉璃仙境吧,小九不在,她不肯离开。”很烦恼啊,会造成两境冲突的,刚刚佛狱之王才宣布无人踏足中原。
“她已离开了。”素还真继续喝茶。
屈世途好奇:“你做了什么?”
素还真轻描淡写:“劣者只是将殷十九留下的东西交还给她了而已。”
那是啥?
屈世途思索,恍然:“那条会说话的虫!”准备来说,是那条从某只眼球内取出来,数次被扼杀存在的可怜副体君,某只很细小的……虫。
这一天就这样很平静地度过了。
第七日!
异度魔界向天下宣告,翳流内乱罪魁祸首实际为魔界叛徒玄雨,而玄雨真实身份正是法门教祖之子殷十九。
学海无涯、道玄一脉、天佛原乡同时以三教名义,对中原叛徒殷十九发出教内格杀令,罪名为谋杀三教之主,并法门血案罪魁祸首。
至此,卧龙行对殷十九所批命之第二条已开始应验……
谁书绝笔无人续,至交决裂叹无心。
千秋佳节酌孤盏,空留壮志古难寻。
第八日,依旧无人寻找到殷十九。
第九日,冷峰残月来了一位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谁书绝笔无人续,至交决裂叹无心。千秋佳节酌孤盏,空留壮志古难寻。死死活活一折戏,长寿多闻悼词声。绝世花颜皮下骨,景殊色衰弹指空。
临近结局,感谢好友十方酒间提供了主角名号。感谢好友周道缺提供的主角诗号!
☆、平和
这是殷十九带着色无极消失在中原武林的第九天。
寂寞侯已经去看过如今才十岁的织语长心,并确认了这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确实是难得的帝皇之命。
但是他并没有急着收徒。一来织语长心年岁还小,不能离开养父母。二来寂寞侯还想再试一试六祸苍龙。
天下止武什么的,毕竟也是一条没人证实过的路。
寂寞侯和好友殷十九约定,如果天下止武成功,殷十九就要放下一切过来帮他对付素还真。同理,寂寞侯失败了,也要放弃不切实际的念头,专心教导织语长心,过去帮殷十九对付素还真……
素还真一定有好好打几个喷嚏。嗯,以上并不是说笑,而是非常认真。
冷峰残月位于高峰之上,一泓瀑布飞流。
天际悬挂一弯残月,仿佛太阳的影子,永远坠在云层一端。这九天来,中原武林接连砸来几番大变动,砸得整个武林人心浮动。
寂寞侯坐在自己家的山峰上的亭子里,慢慢雕刻木雕,动作依然沉稳。
木屑一片一片落下,小刀划过木头有节奏的声音,混合着瀑布水流,让四周流水声显得非常沉静。
文武冠冕寂寞侯,说不清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南武林。他成名已久,隐匿江湖也已久,南武林所有人回忆起这个名字,总是伴随着一道黑白模糊的身影,以及一声声咳嗽声。
“咳咳。”
寂寞侯轻咳,停下雕刻的动作,取来桌面上一个小瓷瓶,扒开塞子,倒出一颗苦糖,犹豫片刻放进嘴里。
他将木雕和小刀放在石桌上。过了片刻,山下传来故交好友四非凡人的呼喊声:
“寂寞侯,寂寞侯啊~~”
四非凡人很快奔了过来。这是一名看起来很沧桑的中年男子,黑发黑玉簪,白衣佩长刀,下巴上留着一点黑胡须,容貌刚毅严肃,其实性格挺诙谐,还爱说笑。
“咦,你有访客吗?难道是那个人?”四非凡人直接往亭子里坐下,立刻发现自己面前摆着半杯残茶,还冒着温热的气。
寂寞侯抬头看四非凡人一眼。意思是,不要说废话。
冷峰残月的访客一共只有两个人。寂寞侯也只有这两位朋友。一个是聒噪的四非凡人,一个是安静的殷十九。刚巧,这一天两人都依次来到。
“啧啧啧……这是什么?”四非凡人注意到寂寞侯面前的小瓷瓶,摸摸胡子,饶有兴趣。
“是药。”寂寞侯言简意赅。
药?闻这气味,不是糖吗?
“止咳药?”
寂寞侯幽幽地看向四非凡人。。
“好啦好啦,寂寞侯啊,最近武林又发生大新闻。”
四非凡人再度摸摸胡子:“就在刚才,三教发出格杀令贴在公开亭关于殷十九的罪状,被人一箭洞穿。现在很多人都在说,你新认识的那位朋友就是法门血案幕后黑手,是异度魔界潜在中原的暗桩,更曾经一手策划暗杀三教之主。”
“嗯。”寂寞侯道。
“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不是。”寂寞侯淡淡道。
四非凡人有些意外:“这样肯定?”
寂寞侯静静道:“三教之主是什么人?”
“三教都退隐江湖许多年了,谁知道三教之主是什么人。”四非凡人撇撇嘴,很是不屑这个说法。
寂寞侯:“要怎样暗杀不知道身份的人?”
“嗯?”四非凡人认同,这个说法有道理:“那么法门呢?”他右手不动声色划过腰间长刀,执着一定要一个说法。
寂寞侯看了一眼四非凡人,心知肚明对方出身地狱岛,肩负每百年赏善罚恶之职责,出于不节外生枝的目的,略微沉思后,道:
“若我是殷十九,法门一事,将会做得更绝……咳咳。”
寂寞侯:“不救任何人,让异度魔界抓走殷芊妘或是殷芊嫿,二者只留一人性命。这样,自然就有借口与异度魔界达成协议。若殷十九当真是魔界的人,异度魔界自然会消除嫌疑。”
四非凡人:“……”
寂寞侯:“殷末箫只剩殷十九一名后裔,法门归他继承,为百年根基计,同样也有人会洗清他之名誉。”
寂寞侯继续:“没有人活着,也就没有证据,殷末箫别无选择。在所有人眼中,凶手为异度魔界即可。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四非凡人:“哦。”
寂寞侯道:“他留情了。”
四非凡人摸摸下巴,擦掉冷汗。他就知道,寂寞侯本性其实也很凶残。“哎呀哎呀。”这要说什么好呢,“今日你雕刻的木像,好似有些不同。”赶紧转移话题吧。
寂寞侯低头。今日他雕刻的是一个捧着寿桃的胖娃娃。
“这是礼物。”寂寞侯抬手轻咳:“你要一起来吗?”
四非凡人:“啥?”
寂寞侯:“你不是问,为何不是昨天,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却偏偏一定是后天,武林中一切谣言都会结束吗?明日这个时候,你跟我去一个地方,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殷十九失踪的第十天。
这一天是愁落暗尘和倾君怜的孩子凌埋名诞生满月之礼。中原武林依然谣言四起,三教依然在找寻某个人,素还真依然很忙碌。
四非凡人一大早就跑到冷峰残月,等待寂寞侯带路。
他终于见到了殷十九。
“你来了啊。”
和传言不一样,殷十九本人相貌确实和殷末箫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偏向柔和,长发结着辫垂在肩膀上,用银丝束起,额前一缕发丝遮住右眼,左眼深邃,瞳孔色泽偏红。
他坐在冷峰残月,安安静静,神态轻松,看见四非凡人也不显的惊讶。
与传言一样的是,这个人确实很年轻,灰衣灰发,处于阳光下,偏偏让人感觉一丝朦胧。
“在下四非凡人,久仰。”四非凡人乐呵呵打招呼。
“不客气。阿寂,一起走么?”殷十九弯了弯眉眼,语气也挺和气,清清淡淡的。
寂寞侯:“走罢。”
三个人结伴而行。路上四非凡人试探问殷十九一些较为隐秘的问题。殷十九非常温和地:“呵呵呵。”
目的地,当然是愁落暗尘隐居的无名谷。
古有英雄永埋名,不问来处,不论归途。愁落暗尘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凌埋名,确实是江湖路感触很深,只希望日后自家孩子平平安安做个平凡人。
上官寻命第一个反对。殷十九附议。最后几兄弟达成一致,凌埋名武功可以练,不出江湖就好。嗯,少年人真的要出江湖,首先,去挑战一位叔父。
“秋君,上官。”殷十九拉着寂寞侯来得正巧,上官寻命也同时来到。
“哟。”上官寻命抬手打招呼:“这位是寂寞侯?”
寂寞侯点头。
四非凡人自来熟:“在下四非凡人,智慧非凡、见识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