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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此处不慎迷路,误打误撞闯进来。”
付云越挑眉,路过?“展大人好本事,哪有事往哪凑。”
展昭问道:“这村子怎么回事?”这人看着随性,对自己的事却不透露一星半点。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付云越朝他咧嘴笑,猜一猜,看看他能猜对几分。
“猜不到。”
“啧!”付云越扫兴地挥挥手,“你这人真没意思!村长那老头说来了两个人,另外一个是谁?赶紧找出来,我送你们下山,迟了就来不及了。”
“迟了怎样?”
付云越不耐烦地踹着棺材盖找人,“我说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先帮忙找人,迟了都要喂野兽!”
“他们在山洞里饲养野兽?”被他料对了?
“被饲养的是村民!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它的食物。”
展昭惊愕,野兽饲养村民?他来不及细问,突然一阵嘶吼声灌满整个洞窟,付云越脸色一变骂了声娘,该死的畜生,已经闻到人的味道。环视一圈,咬牙道:“来不及了,我们先撤。”他原本想等它渡天劫时趁虚而入,偏偏那些蠢蛋不听劝,送来两个人血祭。好不容易断了它的粮,这会儿血祭功亏一篑,他这才冒险进来救人。不过这会儿说什么都迟了,那畜生已经堵在出口,麻烦了。
展昭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这是狐狸?狐狸的体型会这般大?几乎跟牛一样大!付云越同他并肩而立,飞快道:“早叫你少废话,看!坏事了吧?”说着他又往棺材堆里看去,“赶紧把另外一个人找出来,它吃了人妖力大增,我们都得死。”
忽然,冲他们嘶吼的狐狸转头望向右边,目光炯炯。展昭暗惊,思善!急忙回头看去,思善从棺材里探出半个脑袋,正对着那只体型巨大的狐狸发怔,显然是被这只野兽惊住了。付云越也顺势看去,倒吸了口凉气,“包子?!”还说不是孽缘,上回是他们两,这回还是他们两!
包思善被巨狐盯得不敢动弹,深怕自己一动它就会狂奔而至,猛扑上来咬断自己的喉管。展昭和付云越不约而同沉了脸,一边戒备一边往包思善那头靠近。展昭心思急转眼探四方,他的剑和袖箭都被村民搜了去,得寻个武器,否则难敌眼前的巨狐。
此时此刻就是付云越也挂不住没心没肺的笑,皱眉道:“等会儿我引开它的注意,你带包子先走。”
包思善有些腿软地从棺材里爬出来,“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狐狸?”它体型巨大,皮毛油润光亮,似乎还隐隐发着微光。若不是此刻呲牙咧嘴从喉间发出低吼,真的可以魅惑人心。
付云越冷着脸,“活了三百年的狐狸能不大吗?”
“狐狸精?”包思善吃了一惊,满肚子的疑问不知道从何问起。付云越紧盯着巨狐,补充道:“还是只公狐狸精!你别盯着它看,小心它的魅术。”
“啊?不能看?”还有这种说法?他不是说笑吧?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展昭说着把她拉进怀里,单手扣住她的腰,眼睛紧盯着巨狐,“等会儿抓紧。”
付云越忽然压低声音,“说不准它听得懂人话。”
包思善一惊,本能地要回头看,被展昭困住动作。听他低沉道了声走,顿感到身体轻盈而起,双手急忙环住他的脖颈,闭了眼埋在他肩窝不敢多看,只感觉被他抱着急速移动。忽左忽右,或是在洞壁借力,或是腾空旋身急避。
黑暗的洞窟里尽是巨狐的咆哮和碎石的声音,嘈杂中隐约听到付云越吼了一声快走,直觉展昭猛地从空中落下,她的心随之狠狠砸落,惊魂为定地睁开眼查看战况。视线颠簸不停,展昭手臂一紧,急速往后撤了数步,一块巨石坠在他刚才站立之处,溅起的碎石纷乱地打在身上,异常凶险。
付云越咒骂一声,这畜生成精了,死盯着展昭和包子,看都不看他!展昭连着躲过几回攻势,冷着脸对怀里的人道了声抱紧了,接着朝出口急冲而去。巨狐怒吼着发力向展昭直扑而来,包思善不忍再看,紧紧埋首在展昭怀里,心想完蛋了!
展昭浑身绷紧,在巨狐扑到的瞬间突然身子一矮,足下一蹬,一鼓作气往前蹿去,将巨狐甩在身后。他这一险招叫付云越替他捏把冷汗,要是晚上一瞬,他们两人都要葬身狐口!不过眼下顾不上后怕,三人急忙往外头撤去。山洞内四通八达,付云越急道了声前头往右,而后回身朝身后的洞口挥了一剑,震塌洞壁,把洞口遮挡了七八分,暂缓了巨狐的追击。
出了山洞付云越喘着粗气摆手示意安全了,展昭看了看四周,果然是村外的那个山洞。包思善一路被展昭护着出来却觉得腿软,方才几次命悬一线,她都以为活不成了。心跳还没缓过来,就听见巨狐的咆哮声从洞里传出来,要吃人一般撕扯着。她刷得白了脸,“它会不会冲出来?”洞里的地形很复杂,不知道它认不认得路。
“有结界,应该出不来。”说实话付云越心里也没底,他循着妖气来到这个村子,大致摸清了村子的情况,只知道这的村民被困在山里,每隔一阵就要把活人放进棺材送进洞里血祭。至于他们从何时开始血祭,洞口的结界是何人布下的就不清楚了。
见暂时没有危险,展昭这才开始审视付云越,付云越浑不在意地找了块石头坐下,长吁了一口气,“天一亮我就送你们下山。”
包思善也跟着坐下来,心有余悸地问:“你怎么知道下山的路?我们在山里转了一天都没能找到路。”
“你们肉体凡胎识不破障眼法,走不出去有什么好奇怪的。”
展昭盯着他,眼睛一瞬不眨,正色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付云越痞痞一笑,“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横竖我没有作奸犯科。至于我怎么知道下山的路,我只能说既然我知道怎么来,就自然知道怎么离开。”
展昭皱眉,绕来绕去就没一句是实话!包思善不满地瞪着他,“付少侠,你是特意跑到这深山野岭来为民除害?还是特意等着给我们领路?我怎么觉得你不是这种人?就不能给句实话?”
付云越摸摸下巴,“实话?实话就是来为民除害!”
闻言,包思善脸上立时浮现鄙夷的神色,他怎么能这般厚颜无耻?动不动就往自己脸上贴金,刚想刺他两句,突然洞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猛力撞击,一下两下三下……怒吼中夹杂着暴怒,但从外头看只有一片漆黑。展昭急忙拉着包思善退到远处,付云越也跟着后退,隐约可见漆黑的洞口有几丝如裂纹般的红光若隐若现。
展昭再退了几步,“恐怕撑不住。”就这么几下,裂纹越来越多,巨狐的身影影影绰绰的,随时要冲出来。
“不能让它出来!”付云越面沉如水,“否则我们都得死!”
“那怎么办?”包思善吓得躲在展昭身后不敢探头,“要不我们先逃吧。”这是一只活了三百年的狐狸精,光靠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展昭摇头,“来不及。”他们三个脱身简单,要全村的人一起脱身难!且村民未必配合,他们宁愿再送两个人进去血祭也不会举村逃亡!
付云越沉声道:“它若冲破结界必定屠村,我进去收拾它,你们自便。”
“你……”包思善着急地看看他再看看展昭,说什么他去收拾,要是能收拾他们刚才就不用那么狼狈了,分明是去送死!展昭显然也想到这点,道:“我跟你一起进去。”
付云越怀疑地打量着他,展昭面无表情,“难不成狐狸也刀枪不入?”
这回的情况跟上回不同,不至于伤不了它。付云越撇撇嘴,“不是狐狸,是狐狸精!我原想趁它明晚月圆渡天劫妖力最弱的时候收拾它,如今看来不成了。”要不是展昭和包思善误入村子,村长那个老货哪里有人血祭,说来说去还是他们坏事!“说实话,今晚动手我只有五成把握,你想清楚了。”
“我跟你一起进去。”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他也要去。
付云越哼了一声,“上赶着送死!”
☆、杀
今晚这个寂静的小山村难以入眠,野兽的咆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凶残,哪怕是早已习惯与野兽为邻的村民也感到惊恐。他们祖祖辈辈胆战心惊地供奉着那只妖兽,随着妖兽越发的频繁地索要血祭,他们已经无以为继。故而村长才把希望寄托于付云越,哪怕这个人来路不明。他们终究无法全然信任他,还是送了两个活人进洞。只是已经血祭,为何它的嘶吼反而更加狂暴?
阿山望着山洞的方向沉吟良久,迟疑道:“村长,要不要请付少侠去探探情况?”
村长坐在上首纹丝不动,半晌才哑声道:“不必。”动静闹得这般大,付云越不可能听不见,他既然说要等月圆,现在恐怕不会进洞冒险。
有几个村民焦急道:“村长,我们不该轻信姓付的小子!现在好了,惹怒了那畜生,他道时候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可一个都逃不掉!”
村长抬眼看着他们,“你们有更好的法子?不想办法除掉那畜生拿你媳妇孩子血祭?”以前一年血祭一两回倒还好办,近来它越来越暴躁,虽被困山洞,但方圆百里的鸟兽皆被吓走。他们被困障眼之地靠打猎为生,没有鸟兽势必是断他们的活路。然而血祭要用活人,误入村子的外人并不多见。
屋里一时陷入僵局,突然院门被人推开,众人从洞开的房门望去皆一脸惶恐——送去血祭的人回来了!
村子猛地站起身,这怎么可能!从来没有送去血祭的人能活着回来!展昭径直进到屋里,冷眼扫过在场的人,最后定在村长身上,声音无波,“我的剑在哪?”
“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阿山赶紧护在村长身前。
展昭眉头一皱,压不住心头的怒意,咬牙再道:“剑在哪?”简直不知死活!结界随时会被撞破,若不快些只怕都活不到天亮!
几人被展昭的气势怔住,心虚又慌乱,他被迷晕在棺材里都能逃脱,要是让他取回剑只怕不会放过他们。村长挥挥手让阿山退下,“就算你能从里头逃出来,没有我们给你带路你也下不了山!”
“山洞里的那只巨狐随时可能出来,它出来的后果想必你们清楚。”
闻言,村长脸色大变,对阿山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取剑,展昭看看阿山慌乱的背影,交代道:“你们最好找个地方避一避。”不论他们先前如何他都不能见死不救,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
村长却是一脸惨白,避?若是有地方可避也不至于此!展昭无心顾及其他,取了剑便匆匆离去。回到山洞前,只见包思善在洞口焦急朝洞里张望,不见付云越的人影。
“展大哥!”包思善见他回来急忙迎上来,“付云越进去了。”
展昭看向洞口,巨狐被付云越引到深处去了。点了点头,叮嘱道:“你找个地方躲着等我,别轻信村民。”想了想,退下一把袖箭交给她,“这个留着防身,小心些。”
“展大哥……”不知怎得,包思善突然生出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来,眼里顿时满是水气。她多想跟他一起进去,可是她去了除了拖后腿根本无济于事。
展昭揉揉她的头顶,轻笑道:“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洞里依旧是一阵阵的嘶吼,他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再次叮嘱她小心,这才毅然往山洞去。
一进洞展昭就皱了眉,洞里漆黑一片,跟巨狐在洞里搏斗实在毫无优势。他循着声去,没走多远就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付云越被一股巨大的劲道甩飞撞在洞壁上,震得土渣簌簌地往下掉。他用手挥散尘土,咳了几声,“咳咳咳……不好对付,小心点。”
展昭点点头,又见付云越没事人一样拍拍身上的土领先往里头去,他不禁暗惊,被那样的力道撞击竟然毫发无伤,他究竟是什么人?不过他很快便没心思探究付云越的来历,那只巨狐此刻正在前头阴狠地看着他们,火红的皮毛像要烧起来一般鲜艳。它眯了眯狐媚的双眼,展昭竟觉得它在笑他们不自量力。
巨狐缓缓抬起前脚用力一跺,竟然地动山摇起来,头顶上泥里混杂的碎石纷纷砸下。左闪右躲中付云越道:“这畜生狡猾得很,速战速决!”他话音刚落就扑面而来一阵腥臭的劲风,随着巨狐的咆哮,他们手中的火把熄灭了!
展昭暗道了声糟糕赶紧后退贴着洞壁不敢再轻举妄动,这畜生果真狡猾,竟然熄了他们的火把!看不见的话那些落下的石头就足以把他们砸死。过了片刻漆黑中似有微弱的光在闪动,随着打斗的声音响起,展昭才意识到那是巨狐皮毛发出的光。
显然,黑暗对巨狐而言丝毫无碍。展昭只能勉强看见微光晃动,接着传来打斗的声音,它冲着付云越去了。趁着这功夫,展昭提剑从背后袭去,那畜生却灵敏异常,尾巴一甩,硬生生把他的攻势化解了。
偷袭似乎激怒了巨狐,金色的眼眸霎时染了血色。展昭方才被甩开几步,刚稳住身形便感觉到妖戾的视线,抬头一瞬突觉劲风袭来,本能往后避,后背撞上硬物——是砸落的碎石!这么一来相当于被逼到角落,来不及侧翻闪躲,两排森森的白牙已扑到脖颈处。
千钧一发之际,巨阙横亘在巨狐口中死死挡住。那双妖异的金色眼眸眯得更紧,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气息灼热腥臭。展昭紧绷着身子,手臂微微颤抖着,渐渐扛不住压迫的力道。巨狐颌间用力,咯咯的声音在牙齿间磨蹭。冷汗自展昭额间滑落,力量悬殊太过,他就要撑不住了!突然间想起先前给巨阙喂血,不禁后悔忘了这一茬,现在巨阙卡在它齿间,想喂血已经不可能。就在此时,巨狐猛得再一用力,企图咬碎巨阙,咯咯的声音听得展昭头皮发麻全身发冷。
付云越惊出一身冷汗,幸亏是巨阙,换做其他的早已经被一口咬碎。眼下不是庆幸的时候,他更不是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人,手上一紧,将妖力灌入佩剑,趁着一人一兽对峙突袭而至。他要一剑砍下巨狐的头!
就在他蹿身上前一瞬,巨阙猛地绽放妖异的红光,展昭一诧,顿时恍过神——巨狐想咬碎巨阙反被刀刃所伤见了血!喂了要血的巨阙威力大增,他亦觉得手上迫力轻了几分,手腕毫不迟疑地一番,绞断巨狐咬合在剑刃上的尖齿。
这突变不过一瞬,巨狐吃痛旋即松口后撤,也叫付云越的突袭落空,划过它的脸颊。不过这一口子带着妖力,又用足十分的力气,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见展昭脱险,付云越不由松了口气,瞥了眼发着妖光的巨阙,暗忖这柄剑再这般下去也要成妖!
他还在想入非非,展昭却眼都不眨一下提剑冲了上去。他暗暗咋舌,这家伙还真不要命,多少也该后怕一下,擦擦汗吧?巨狐身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依着浓浓的血腥味即便在黑暗中也容易找到它的所在。不过,也比刚才更加狂暴起来。
喂了妖血的巨阙比往常凶猛数倍,看不清混战的形势,只听见飒飒风声和利刃割破皮肉的声响,洞里的血腥味更加浓烈。付云越心惊了一下,没想到展昭竟如此凶猛,修行三百年的狐狸精都被逼得连连后悔。
突地腥风卷来,巨狐再次咬合住剑刃,将展昭往洞壁狠狠撞去。撞得山石松动,碎土扑簌砸落。展昭胸口一疼,喷出一口鲜血,溅得巨狐一脸斑驳。付云越蓦地瞪大眼,糟了!巨阙虽厉害,展昭却是血肉之躯,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撞击?再来几次非得内脏破损而亡不可。
巨狐眯了眯眼,看着就像在狞笑。付云越心知机不可失,隐去气息提剑凌空而起,灌满妖力的剑刃断开巨狐脖颈。鲜血如注喷溅而出,立时将展昭然成血人。随着巨狐轰然倒地,洞里只余下粗重的喘息,二人皆疲惫不堪。
看着发着妖光的巨阙,付云越轻佻的道:“展大人,你这宝剑哪得来的?”
展昭抹去脸上的血渍,捂着心口席地而坐,喘了两下,“祖传的,具体来历不知。”
付云越呵呵笑了两声,点亮火折子找回火把重新点亮。四下一片狼藉,巨狐身首异处倒在血泊里,漂亮的皮毛上混杂着泥土和血污,早已没有方才的妖媚之色。展昭看看他,他身上血道子不少,灰头土脸看着狼狈。再看自己,咳了咳闭了眼,自己比他更惨。
听见付云越拖着脚走了几步,火光顿时亮了起来,鼻尖弥漫这毛发烧焦的气味。睁开眼见他点燃了巨狐的尸体,很奇怪,竟然烧得异常旺。他扶着洞壁起身退开一些,盯着灼灼火光久久不语。上一回那个女尸也是这样灰飞烟灭。
付云越就站在尸体前纹丝不动,似乎感受不到灼热的热气。突然,他猛地眯了眯眼,右手中的剑迅如疾风刺穿巨狐心口,手腕一动,挑出一个东西来。顾不得烈火熊熊,伸手进火里一把抓住。
“什么东西?”展昭盯着他紧握的手,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
☆、以身相许
付云越摊开手掌让他看个清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