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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士梅伸手带了一把白菁菁,白菁菁觉得浑身一轻,脚下的速度似乎快了几分。
她刚想问邵士梅这又是什么法术,就听他开口说道:“捉妖可以拿去卖钱。”
白菁菁吃惊地张大了嘴,“捉妖卖钱?”像宋定伯捉鬼一样吗?鬼可以卖钱,原来妖也可以卖钱!
白菁菁忙扯了下邵士梅的袖子,“师父,那你要把它卖去哪里?”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省点力气留着赶路吧。天黑前要赶到长山县。等待明天一大早的早市,错过了早市,狐妖就找不到买家了。”
白菁菁被教训了,也不敢再问,只好埋头赶路,紧紧跟在邵士梅身后。
天黑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片树林。白菁菁这一天赶了一天路,自觉快断气了,两只腿跟灌了铅一样,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动了。
邵士梅找了个四周平坦的空地,放下行李,看白菁菁一副不能动弹的模样,也没催促她。他在地上洒了些黄色的粉末,围成一个大圈,把白菁菁也圈在里面。然后交待她不要四处乱跑,便向树林深处走去。
白菁菁把自个摊在地上了半晌,疲劳过后,一个人忽然觉得有点害怕。
她忍不住四周环顾了一圈,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可见度只剩眼前几米的地方。她浑身一激灵,忙蜷起双腿抱紧了胳膊。
“小道士、小道士!”
静谧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白菁菁头皮一麻,硬着胆子,四周看了半天,没有任何可疑生物。
“小师傅、小师傅!”软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白菁菁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战战兢兢地大喝了一声,“谁、谁,快出来,不要装神弄鬼。我师父很厉害的,他马上就会回来,把你抓去卖钱。”
甜软的声音又呼唤了起来,“小师傅,别害怕。我不会伤人的,我就在你脚边。”
白菁菁低下头,看了眼脚边的包裹,磕磕绊绊地说道:“你躲在哪里?是个什么东西?”
“我被你师父所在锦囊里。我是孙府那只狐妖。”
白菁菁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你要干嘛,我不会放你出来的。”
甜甜软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还伴着呜呜的哭腔。白菁菁听它哭得可怜,一时又觉得这哭声挺渗人的。
好半天,它终于停下来了,又抽噎地说道:“我和我妹妹一起在山上居住了几百年,从来没害过人。这次也是我妹妹生病了,我才不得不借孙大伯一口精气。我绝对不会害他的,他只会暂时身体虚弱一段时间而已。现在你师父把我抓了要拿去卖钱,我妹妹就没人照顾了。她现在病得很重,独自孤零零地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精元消散了。小师傅,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白菁菁犹豫了好半天,到底不敢轻易做主,“你既然有苦衷,要不等我师父回来,你自己求情。我也会替你求情的。”
狐妖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小师傅,你先把锦囊松个缝,我被你师父捆住了,也出不来。你让我透透气吧!”
白菁菁到底不敢动手,想着干脆捂上耳朵,不去听它的声音。
狐妖又喋喋不休了起来,“小师傅,我真的是好人。我足足修炼了五百多年,好不容易才能现身俗世。你师父把我卖了,我就只能一生为奴为婢了,生死不得自由。我虽是妖,但是我又犯了什么错!天地这么大,难道都是属于人类的吗?我们妖类既然在这世上出生,那这天地间也应该有我们一席之地。但我和我妹妹几百年来就只敢躲在深山里,从不敢在人前露面。这就是你们修道人所谓的道吗?”
白菁菁抖动着嘴唇,开开阖阖,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只好低声说道:“我也不是正宗的道士。你怪我也没用啊!冤有头债有主!好了,我就帮你松开一个缝,这总可以了吧!别再烦我。我师父马上就要回来了。”
白菁菁小心地把锦囊的绳线抽出来了一点,松了一道缝。
狐妖发出软糯的声音,愉快地舒了口气,甜甜地笑了声,“小师傅,谢谢你。”
白菁菁老脸一红,现在应该是小脸一红,“你别说话了,待会我师父就要回来。”
狐妖终于安静了下来。白菁菁觉得身边好歹还有一个狐妖是活物,害怕的心情也渐渐减轻了,四周的黑暗也不再那么充斥未知的恐惧。
没多久,师父终于回来了,带回来一捆树枝还有一只野鸡。
白菁菁有点心虚,忙站起身,帮着师父生火。
终于吃到这么久以来的第一顿肉,白菁菁满足地抱着肚子。
邵士梅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牛皮纸,白菁菁也凑在他身边看了起来。
“师父,这是啥,地图吗?上面曲曲折折画着些什么呢?怎么只有这左上角有东西,其余都是空白啊!”
邵士梅轻轻抚平手中的地图,“这是一张地图。后面的路线现在没有显示,是因为我们还没走到指定的地点。等到了,地图上自然会出现下一个城镇的路线。”
白菁菁心中暗忖,这有点像网络游戏里的升级通关。
她又问道:“那这张地图是通往哪里的?”
邵士梅看了她一眼,便要将地图收起来,“今天晚课还没做呢!”
白菁菁忙拦住他,讨好地说道:“师父,今天走了一天,好累,明天再开始晚课好不好?”说完,又抢过邵士梅手中的地图,“这地图给我瞧瞧。”
邵士梅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白菁菁还没到寅时就被叫醒了。白菁菁满脸疑惑不解。
邵士梅寒着一张脸说道:“装狐妖的锦囊里只剩下一截被咬断的捆妖绳,地图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的小天使们,快到碗里来!我又更新啦。
白菁菁星星眼:“亲,留下你的脚印吧!不然师父的小鞭子就啪啪啪……”
☆、捉狐(三)
白菁菁残存的睡意一下子都被吓没了。这狐狸这么狡猾,该不会昨天是故意骗自己松开锦囊的口子。想到这一点,白菁菁差点没在心里把自己骂死。
她越来越心虚,看着秀眉紧蹙的邵士梅,怎么也张不开口说话。
邵士梅看她紧张地手足无措,便缓和了脸色,“那狐妖如果只是自己跑了也就罢了。它还带着地图,那必定逃不远的。”
说完,他从包裹里翻出一块黑墨和一管毛笔,铺开一张宣纸,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勾画出一只黑鹤。待他落下最后一笔,笔尖一收,一只黑鹤从白纸上一跃而起,消失在微亮的晨光中。
白菁菁看着邵士梅,简直惊讶地合不拢嘴。她期期艾艾地走到邵士梅身边,低声道歉道,“师父,对不起。昨天你不在的时候,那狐妖骗我把锦囊松开了一道缝。都是我太轻信了,不然也不会让它逃跑了。”
邵士梅看她满脸不安,反而没有发脾气,温声安慰道:“我在地图上设置了法术,狐妖是拿不走的。等一盏茶的时间,黑鹤就会带回地图的消息。”顿了顿,又开口说道:“你说过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以后行事仔细些。不要再像这次这么莽撞了。”
白菁菁忙郑重地点了点头,又有点犹豫地问道:“师父,你是真的要把狐妖拿去卖吗?有钱人把它们买回去,有什么用吗?”
“用处很多了,看主人的意思了。蒸了、煮了、吃了,还是做苦力,都有可能。”
白菁菁啊了一声,小声嘀咕道:“那妖不是很可怜。身不由己。万一那是只好妖呢?”
“我会仔细斟酌的,如果真是可堪点化的妖,我也不会那么残忍地送它们去死。修道之人不轻易杀生。”
白菁菁听邵士梅这么一说,也振奋精神了,“师父,万一找回这只狐妖,先好好问问。如果它没做过什么坏事,能不能不要卖它?”
邵士梅上下瞧了她两眼,“你不是最喜欢吃肉了。不卖妖怪,没钱,就只能天天吃野菜汤了。”
白菁菁红着脸,忙摆了摆手,“师父,我现在口味变了,改吃素了。减肥!减肥!呵呵!”
邵士梅看着她,眉眼一弯,莞尔一笑。笑得白菁菁脚一软,差点又晕头转向。
白菁菁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你这个不争气的花痴。
一盏茶的时间后,黑鹤果然很准时地飞回来了。它挥着翅膀落在邵士梅的耳边,发出清亮的鸣叫声。邵士梅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在黑鹤头顶上轻轻一点。黑鹤便清叫一声,高高飞起,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白菁菁已经无力惊叹了。这个世界奇妙的事情真是太多了。等她回家了,大概可以筹拍一部一百集的世界真奇妙。制片人白菁菁、导演白菁菁、领衔主演白菁菁……
在白菁菁呆愣这一小会,邵士梅已经把行李都收拾打包好了。他把一个小点的包裹交给白菁菁,示意她可以准备出发了。
白菁菁高兴地点点头,转过身,兴冲冲地拔腿往前快跑,一溜烟不见了。
邵士梅整了整衣袖,右手一挥,地上的篝火就熄灭了。
他刚准备出发,就听到前方白菁菁的大叫声,“师父,你快一点啊!”
邵士梅嘴角含笑,不紧不慢地迈开了步子。
等日头全部升上来的时候,白菁菁师徒二人来到了一座山脚下。
白菁菁抬起头,看见满山望不到边的丛林,问道:“师父,昨天那狐妖,说它和妹妹在深山里住了几百年。是不是就是这儿啊?”
邵士梅轻轻颔首,迈步走进了深山老林。
白菁菁忙跟了上去,缀在他身后。
两人在森林里,七拐八扭地绕来绕去。邵士梅时不时要停下来,辨认方向,不时又要往回走。白菁菁摸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不争气,你倒是一点都不害臊,饿肚子也饿得这么准时。”
邵士梅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能找到狐妖的洞穴了。”
白菁菁老脸一红,不,应该是小脸一红。自我安慰着,算了,她现在是小萝莉,不需要面子,爱咋地咋地。她不管了。
两人终于找到狐妖的老巢。洞口在一片很隐秘的蔓藤后,一般人几乎难以发现。
邵士梅扒开洞口,率先钻了进去。白菁菁心理建设了半天,憋了一口气,也跟着挤进去了。
洞里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白菁菁喉咙一痒,忍不住咳了两声。
邵士梅啪的擦亮手中的火折子,照亮了黑漆漆的洞穴。
两人慢慢往深处走去,越往深处潮湿的感觉渐渐消失了,洞穴里吹来一股清风,有草木的芬芳。远处出现了微弱的光亮。白菁菁精神一震,加快了脚步。
他们从洞里钻了出来,一下子跌进一片花海。紫色的、粉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各色小花一簇簇铺满了山谷,往远处蔓延。举目四望,漫山遍野的花的海洋。
白菁菁一下子呆住了,怎么也拔不动脚步。邵士梅却毫无影响,皱了皱眉头,拿出一个三清铃,一边摇着一边走出了花海。
白菁菁终于从花海中醒过来,拔起腿就要往追上去,脚下却被一下子拌了个踉跄。
她低头一看,两颗眼睛立刻舍不得眨眼了。一团雪白正窝在她的脚面,吱吱叫着蹭着她的脚背。
她弯下腰,爱怜地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顶,“你是谁啊?从哪来的?你也是狐狸吗?”
一团雪像听懂了她的话,抬起头,水雾雾的蓝色眼眸朝她眨了两下。白菁菁的一颗少女心差点融化成一汪春水。
“你迷路了吗?怎么办,我还要跟着师父去抓小偷,也不能带着你?”白菁菁说着,站起了身,准备离开,发现裤脚被它用嘴叼住了。
白菁菁伸手扯了两下,没扯动,她又舍不得用力,怕伤着它。
一团雪一双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白菁菁不放,好似含着满腔的千言万语和哀求。白菁菁终于败下阵来,弯下腰,把它抱了起来,“好啦,我们一起去抓小偷。”
一团雪高兴地吱吱叫了起来。
邵士梅正站在不远处等着白菁菁,她忙拔腿跑了过去。
她喘了口气,朝邵士梅说道:“师父,我捡到一只狐狸。我可以养它吗?”
邵士梅深深看了一团雪,未知可否。
白菁菁猜不出来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只好紧紧跟在他身后。
前方渐渐看到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出现了一排小屋。
邵士梅走过去,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门。白菁菁也跟了进去。
一进竹屋,白菁菁怀里的一团雪就挣扎着要下地,白菁菁忙把它放在地上。它撒欢地跑进了房间。
邵士梅转过头,对白菁菁说道:“地图就在这里面,我们进去找找。你找这边,我去那边看看。”
白菁菁走进了左侧的房间,房间里很干净简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白菁菁拉开抽屉翻找了起来,一团雪突然又跑了进来,一直扯着她的裤脚。
白菁菁把它抱到一边,继续努力寻找地图。狐妖是被她放跑的,她一定要帮师父找到地图。虽然师父没有说过,但是这地图一看就很重要,说不定还是什么悬门的镇门之宝之类的。
如果她害得师父丢了地图,他肯定没办法向师门交待的。来到这个世界后,师父无私地帮助了她很多。这种几乎不求回报的帮助,说实话让她心情很复杂。她已经很少能在现代社会体会到这种心情了,忽然有点心酸的感觉。
一团雪仍吱吱不停叫着,看白菁菁没空理它,没一会,它又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白菁菁翻遍了所有抽屉,趴在地上连床底都掀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她无力地叹了口气。耳边传来一团雪吱吱的叫声。
她偏过头一看,一团雪嘴里叼着一团东西放在她面前。接着它抬起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朝白菁菁眨了两下。白菁菁疑惑地捡起那团东西,抚平一看,这不是师父的地图吗!
她抱起一团雪,用力地亲了一下,亲了一嘴毛。她呸呸吐了两口口水,兴奋地跑出房间,大喊道:“师父,我找到地图了!”
白菁菁蹦出房间,邵士梅也从另一边拐了出来,手上提着一只黄毛绿嘴狐狸。狐狸被捆妖绳困得死死,不能动弹。
白菁菁一见,高兴地笑道:“师父,你捉到这只偷跑的狐狸啦。我也找到地图了。”她扬了扬手中的牛皮纸,一副得意洋洋的美样。
白菁菁还没高兴完,她怀里的一团雪突然用力挠了一下她的胳膊,挣脱了她的怀抱,朝那黄毛绿嘴的狐狸扑去。
黄毛绿嘴的狐狸嗷嗷地嗥叫了一声。一团雪也跟着吱吱叫了起来,声音十分凄厉渗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奉上。最近开学季,住的附近是一所中学,每到上下课,都乌泱泱地寸步难行。同学们,加油!
一团雪,正式出现啦。亲们,喜欢不?喜欢留下脚印哒。
☆、捉狐(四)
黄毛狐狸不断挣扎着,气急败坏地大声叫嚷道:“你快放了我妹妹。不然我和你们拼了。”但因为声线太过软糯,这种威胁反而很容易让人发笑。
白菁菁忍不住轻笑了下,下一秒就疼地嘶了一声。她认仔细瞧了瞧自己的胳膊,被挠破皮,渗出了一点血丝。
她瞪了一眼在地上焦急地乱窜的白狐狸,毫不客气地把它拎了回来,指着它的鼻子,装作一副凶相,骂了句,“小白眼狐狸。我们偏要把你哥哥捉去卖钱。”
不想这一句,却被一团雪当真了。豆大的泪珠子一粒一粒不断从它眼眶中滚落下来,沾湿了它身上雪白的皮毛。
黄毛狐狸又哇哇大叫起来,“快放了我妹妹,你们要捉我就赶快捉。”
白菁菁瞧着一团雪那水洗过般蓝得透亮的眼眸,看它一张狐狸脸哭得惨兮兮的,白毛湿成一绺一绺的,一下子心软了。算了,别跟个小狐狸计较了。
她安抚地摸了把一团雪头顶的软毛,挠了下它的耳朵,斟酌地开口道,“师父,我看这俩狐狸都挺乖觉的。也没见着它们伤人,要不先问清楚,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
邵士梅袖袍一挥,黄毛狐狸就落在地面上,咻地化作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白菁菁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这小童似刚从年画里走出来,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洁白的皮肤好像瓷娃娃一样。
小孩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摔死本大仙了。”
白菁菁听他用着一口软嫩的腔调,却偏要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顿时石化,一阵莫名的喜感。
邵士梅找了把椅子坐下,一副准备详谈的架势,“究竟有何缘故,你一一道来。若有不实之处,我便把你和你妹妹一起卖了。看你已能化形,估摸已清修了五百年以上,切莫白费这番造化。”
小正太一时慑于邵士梅的手段之下,他皱了皱鼻子,只好张嘴交待,“我叫元淳,这是我妹妹元媛。我八百多岁,化形已有三百多年。我妹妹已满四百岁,还不会化形也不会说话。我们兄妹俩从出生就住在这山谷里,很少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