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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不懂?我喜欢的是杰克。不要再纠缠我了,卡尔。”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是婚约中的女方率先提出解除婚约,而且为的是这么个爱上第三者的原因。在这个时代,如果男方向女方退婚,女方会名声大损,在同等阶层中很难再找到合适对象;至于女方向男方退婚,尤其以女方移情别恋为理由,在这男权主义异常昌盛的时期,不啻为一种深重的侮辱。
不是自尊心被践踏,不是原主的情感尚存,是替原主产生的愤怒,它导致血液迅速汇入脑部,再加上连日劳累,卡尔眼前一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剧烈眩晕感再次袭击了他。
如果还在他原来的世界,如果遭到背叛的人是他自己,如果他身边有枪,他一定让这对男女当着所有人跳踢踏舞!
勉力维持住笔直站立的姿势,卡尔闭上眼睛,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一字一顿地说:“如你所愿,萝丝·迪威克·布克特小姐。”
没想到如此轻易地解除了婚约,萝丝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苍白骄傲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其实有很多可取之处,并不是那么讨厌。她张了张口,想说些安慰的话语,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
杰克尴尬地劝慰:“霍克利先生,你身体不好,千万不要激动!”缓过来的杰克十分尴尬,虽然庆幸爱慕的女人选了自己,却觉得对不住有不错第一映像的卡尔。
猛然睁开双眼,看向杰克的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寒意,卡尔冷声道:“慎言,道森先生。布克特小姐选择了你,我无话可说,但这我不代表能容忍你的冒犯。。。。。。”
“别理他,杰克,我们走!”对这个男人升起的一丁点儿认同感瞬间消失殆尽,萝丝对卡尔冷哼一声,昂首拉着杰克快步离去。
本来与钢铁大亨继承人卡尔相约一起参观泰坦尼克号的超级富豪阿斯特上校与管道大亨本杰明·古根海姆几乎是目瞪口呆的见证了整个事件的发展。
一行人,包括作陪的霍夫曼与洛夫乔伊,跟着导游的二副查尔斯·莱托勒一路兴致盎然地从上到下游览。一来到三等舱的大甲板,映入眼帘的就是甜蜜相拥的萝丝与杰克。等以为看错了的他们走到近处,二人已经发展到热烈亲吻。然后,愤怒的忠仆洛夫乔伊冲上去扭住杰克,把两人分开。萝丝尖叫一声,拿起别人手上的咖啡抬手泼向卡尔。再然后,再然后就成了这样。
最后,他们只能说:“我的上帝啊!”
异口同声过后,阿斯特与古根海姆对视一眼,一起看向在护栏边眺望大海的卡尔,欲言又止。
“抱歉,二位。”卡尔转过身,试图与两人开玩笑,“让你们见证了我倒霉的一幕。”
“卡尔,你值得更好的女人!”没有生意头脑却风流浪漫的古根海姆拍了拍卡尔的肩膀,安慰:“这样总比结婚再离婚好。”
听完古根海姆拙劣的安慰,阿斯特上校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向卡尔提议:“玛德琳认识很多出身高贵的小姐,其中几个就在泰坦尼克号上,等晚宴时让她介绍给你。”
卡尔感激地笑了笑,道:“谢谢你们的关心,不过。。。。。。”
“别说‘你暂时不需要’!”古根海姆强硬地打断卡尔的话,这个经过之前短短几十分钟已经成为卡尔和阿斯特朋友的犹太商人大声说:“摆脱一段恋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恋情。学学我,卡尔,把那个已经分手的女人扫地出门,马上去找一个更新的、更貌美的!”
据说古根海姆此人在与妻子分居后,相处过的女友足以组成一支足球队。被古根海姆这样劝慰,卡尔心中本没有多少的郁闷彻底消失殆尽,只余下淡淡的无奈:不是所有人都如古根海姆般潇洒的。
“实话告诉我,你其实就等着萝丝提出分手,甚至,事情发生的场合还有见证人全在你预料之中,是不是?”早餐才被卡尔吩咐准备解除婚约相关事宜,霍夫曼绝不相信这是场意外,他宁可相信包括游览船只在内,全是雇主早有预谋的。一回到卡尔书房,霍夫曼便急不可耐地发问。
倒好两杯葡萄酒,把其中一杯递给霍夫曼,卡尔放松地靠着桌沿,慢慢摇晃酒杯,卡尔默认,道:“这样对我们都好。”
“哈?!”
“乔治,感情的终结绝不是单方的过错,她渴望的我不能给她。况且,我们曾是事实夫妻。”面对霍夫曼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卡尔感觉好笑。他对萝丝毫无感情,说严重些,就算萝丝死在面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他这样做,为的是感谢原本一厢情愿深爱萝丝的卡尔。好歹,他顶替了对方。
不过,把利益刻进骨子里的商人霍夫曼决不相信这番说辞,他展现出他冷酷深沉的一面,怪笑道:“瞧,你摆脱了麻烦的未婚妻,赢得了两份友谊,还用实际行动宣扬了自己有宽宏大量、光明磊落等等的美好品质。真划算!”
这才该是霍夫曼心中真正的卡尔·霍克利!
作者有话要说: 个人认为卡尔的解决方法其实很好,具体怎么好,由于字数有点多,就不写出来了。如果有想知道对此详细分析的人,告诉我,我会发给他们。
再次感谢阅读我文章的诸位!
☆、浴室
不说与贵妇们闲聊聚餐回来的露丝·布克特夫人怎样尖叫着质问通知她两家婚约解除的洛夫乔伊;不说她在看到被卡尔在改变套房保险箱密码前取出放在客厅桌上的自己与女儿的珠宝首饰时有多么的难以置信;也不说她在听到洛夫乔伊转述雇主原话‘虽然你女儿出轨在先、无礼悔婚在后,但我秉承绅士风范与骑士精神,准许你们继续居住在这个套房内,不过,我们下船后就必须分道扬镳’时如何扭曲着面孔;就说这位极力维持家族昔日荣光的布克特夫人,到处都找不到以往随叫随到的卡尔,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在同样找寻萝丝无果后,直接命令贴身女仆以及随船佣人,以最快速度带回她的女儿。
布克特夫人站在昨晚挑选出的数件礼服裙前,严肃地皱着眉头。她的女儿失去了一个最好的婚姻选择,从今天开始,她又得绞尽脑汁思考女儿在每场聚会上的衣物了。
她必须为年轻美貌的女儿重新寻找一位富有、深情的未婚夫!
空旷的土耳其浴室内,洛夫乔伊裹着浴巾,大汗淋漓地站在热乎乎的大理石台边,一边擦着汗一边向卡尔汇报:“先生,我已经把一切告知了布克特夫人,并把您的决定通知了她。在我离开前,布克特夫人已经冷静下来,正在挑选晚宴用的衣服。”
“唔,这对母女中总算有个理智尚存的人,虽然她花了。。。。。。哦,现在几点?”卡尔眯着眼趴在大理石台上,享受着高鼻梁、细眉毛、薄嘴唇、棕皮肤的纯正土耳其服务员的按摩,懒懒地问。
“下午三点,先生。”服务员轻声回答。
舒服地喟叹一声,卡尔继续说:“。。。。。。她花了两个小时冷静下来,不管她是打算再为女儿钓个金龟婿还是有另外想法,之后的事情都不用我管。”
为什么说是两个小时?这与卡尔今天一整天的时间线有关。
早晨与霍夫曼共进早餐后,卡尔先在书房与霍夫曼就他亲手取来的两张图纸做了些秘密的讨论,然后又把讨论结果换成无线电波发出去。接着,偶遇一起散步的阿斯特上校和本杰明…古根海姆,几人一同去舰桥参观。在那里,卡尔与乔治一唱一和,发表了他们关于‘泰坦尼克号不能加速’的精彩论述,得到不介意船速如何的阿斯特和古根海姆的认同,以及对自己航行技术有极大自信的史密斯船长‘我考虑考虑’的回答。顺手把两张图纸放在指挥室文件筐内,在离开舰桥前,卡尔邀请无所事事的莱托勒二副为一行人做导游,带着他们参观整条轮船。在大甲板上,就发生了萝丝当着数十人的面公然悔婚的事件,作为过来人的阿斯特、古根海姆二人自告奋勇地邀请卡尔共进午餐,在席间舌绽莲花地开导,同时,三人初步达成一些商业合作意向。而提前离开的洛夫乔伊则早已返回套房去分开双方的行李。等卡尔再带着霍夫曼返回书房进行一番谈话并再次发送电报遥控生意后,时钟显示时间为一点。
留下洛夫乔伊等待布克特夫人,准备放松放松的卡尔邀请亚健康状态的霍夫曼,连带着邀请了霍夫曼的妻子以及四个儿子,一起去船上的土耳其浴室舒缓旅途的疲劳。就这样,在温暖的蒸汽与芬芳的香料中,他们度过了两个小时。
“再按按我的肩膀,对,就是这里。”卡尔指示技巧娴熟的服务员按压自己因伏案工作而酸麻的肩部,他睁眼看了看依旧立在身前的洛夫乔伊,问:“斯派塞,为什么不去享受一下呢?这里的服务真的很地道!”
因为长期处在高压状态,卡尔极其喜欢土耳其浴室周到体贴的服务与神秘舒适的装修。在原本的世界,他曾因公造访土耳其,见过那个已经下台的名字很难记的苏丹,还在使馆官员热情的推荐□□验了原汁原味的土耳其式洗浴文化。可惜的是,在他可怜的副官被当作他本人让按摩师扭断了颈椎后,直到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卡尔,他再也没去过任何一间土耳其浴室。
洛夫乔伊拒绝:“这太能引人堕落了!”
闻言,与四个小家伙一起泡在另一边大浴池的霍夫曼大声嚷嚷:“怕什么?今天卡尔付账!卡尔又高价出手了一批白星公司股票给四处收购股票的伊斯梅,赚得捧满钵满。”
“我绝不要被蒸熟!”洛夫乔伊再次拒绝,逃也似的离开。
眼见霍夫曼将要抱怨,卡尔摆了摆手,“永远不要试图劝说一个心意已决的人,那是无用功。”
用手在虚空描画起浴室大理石穹顶上神秘的宝蓝色花纹,霍夫曼不甘愿地嘟囔:“好吧。同理,我绝不会试图劝服你继续持有涨势喜人的白星公司股票。”
服务员手中的大木瓢微微倾斜,混合了香料的热水浇在卡尔涂抹了橄榄油的背部,晶莹的水流混着灯光在皮肤上闪动着金色的光芒。
“真不可思议,我正在一艘船上!”不断流淌的芬芳水流令卡尔昏昏欲睡,他闭着眼睛感叹道。
霍夫曼煞风景的声音再次响起:“嘿!你在听我说话吗?”
不满地瞥了眼只露出半个被蒸得发红的胸膛的霍夫曼,卡尔告诫:“贪婪是原罪!”
至今,卡尔仍清晰记得他少年时被带着去见他亲生父亲在商业上的某位敌人时看到的画面。面对在金融风暴前及时抽身而退赚得盆满钵满的父亲时,那位像一夜老了十岁的中年男人怀着刻骨的仇恨死死盯着他的老对手。看见老对手得意洋洋地抚摸着手上数百年前在一封抛售郁金香合同的信函蜡封上被按下,从而奠定对手家族持续辉煌基础的图纹戒指,他低头发出扭曲的大笑,当着对手父子的面扣动了扳机。
站在老对手尚未冷却的尸体边,他的父亲用手杖点了点地上沾着血污的子弹,冷酷直白地告诉他那快吓晕的儿子:“记住,贪婪是原罪!”
“卡尔!卡尔!卡尔!”霍夫曼一声接一声的叫喊把卡尔从糟糕的回忆中拉回现实,“我说,你又走神了!我白说了那么多话,你。。。。。。”
卡尔从大理石台上坐起,脚踩着同样温热的地面,站起身来。他张开手臂,等候在一旁的另一个服务员马上拿着干燥的毛巾为他擦拭身上的水珠。用一块干爽的浴巾裹在腰部,卡尔拿着一瓢冷水走到还在喋喋不休的霍夫曼面前,居高临下地淋了霍夫曼满头:“冷静吧,乔治!我先出去了!”
“嗷!你这个无良奸商,冷酷剥削者,这个。。。。。。”
把霍夫曼中气十足的叫骂声甩在身后,卡尔跟着服务员离开蒸汽氤氲的房间,转身去更衣室。
“先生,您的9号更衣室往这边走。”在卡尔按着记忆走向自己的更衣室时,转到另一个方向的服务员及时回过头提醒。
“9号?”
服务员拿着手上写着阿拉伯数字的木牌,停在9号更衣室门口,恭敬地回答:“是的,先生,您已经到了。”
“请问您还有其他需要吗?”
按下心中的疑惑,在推开木门前,卡尔对服务员说:“我要一个人休息一下,请在下午六点准时提醒我。”
服务员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去:“请您放心。”
浴室配套的每间更衣室很大,顾客除了能在这里换衣服、吃点心、看报、发呆,甚至还能在这里的榻上睡一觉。卡尔推开房门,门内的黑暗环境让他皱起眉头,空气中一股莫明熟悉的香气更增添了他的疑惑………他可没叫服务员在他的衣服边点上这种女人用的香味!没有手掌扶持,实木门缓缓合上,门与门框发出‘咔’的撞击声。
彻底被黑暗包围的卡尔只得反身在门框边的墙壁上摸索电灯开关。突然,在强烈危险感的提示下,卡尔敏捷地朝一侧跳开。背后响起物体急速运动产生的破空声,飞来的物体砸在挂了挂毯的墙上,墙壁沉闷的响动起来,跟据声音估计,这应该是个实木小凳子。成功躲到一边的卡尔松了口气,如果被凳子砸到,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很可能会断一两根肋骨。
很有默契的,卡尔同暗处的袭击者谁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双方都在等待出手的最好时机。
寂静黑暗的室内,卡尔离开门缝光线形成的明亮地带,彻底潜入黑暗。
碰!这次砸来的铜盆完全偏了,很明显,攻击者听到了卡尔的移动声,却估错了他移动的距离。
寂静被浅而急的呼吸打破,对方的心,乱了。
犹如一头敏捷的猎豹,卡尔轻轻跃起,悄无声息地扑向被焦躁的呼吸声暴露了位置的猎物。卡尔的对面,被人移动而牵扯到的布帘簌簌响动,显然是察觉到什么的猎物同时移动。
“唔!”,耳边响起一声闷哼,在一双属于女人的修长匀称的双腿绞住卡尔精瘦的腰部的同时,卡尔的双手锁住了一个纤细脆弱的脖颈,女人的双手在用力拉扯卡尔紧扣的手指。怀疑女人尚有同伙,于是,重心不稳的二人倒向女子身后床榻时,为防止可能躲在暗处敌人的偷袭,卡尔垫在女子身下躺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猎物剧烈挣扎,精心修剪过的指甲触到了他的睫毛。卡尔手指动了动,椎间盘与骨骼产生细微的摩擦声。
女子发出混杂着惊讶、痛苦、恐惧的短促尖叫。
“不!”
“卡尔!”
作者有话要说: 走错片场的卡尔哟~
多评论一下吧~
☆、男女
“你是谁?”心中有个荒谬的猜测,但却拒绝相信是自己过于紧张,卡尔渐渐减小手上的力度,冷声问。
“伯特兰!我是马蒂尔达·伯特兰!”女人趴在他身上,急速回答。
卡尔继续问:“我是谁?”
“你是卡尔·霍克利。”女人,也就是马蒂尔达,说着解释了一下,“我摸到你左手小指上的尾戒,你是这艘船上我见到的人中唯一戴了这种尾戒的,所以我这样猜测。”
仍然没有放松钳制,卡尔怀着古怪的心情问:“为什么袭击我?”
这次的问题提出后,马蒂尔达沉默了很长时间,在卡尔以为她拒绝说话时,她的声音才幽幽响起:“我猜,一定是服务员带错了路。你该去6号更衣室。”
黑暗中,二人肌肤相亲,马蒂尔达缓缓放松,伏下身子,光洁的手臂撑在卡尔胸膛的两边,她轻声问:“感受到了吗?我刚才就这样盖了一层亚麻巾躺在床上。独自一人。”这就是她攻击一个男性闯入者的原因。
大片柔软丝滑的触感提醒卡尔,除了自己腰上那条被女人有力的双腿弄得摇摇欲坠的浴巾,二人完全坦诚相见………以某种算起来极其微妙的姿势。
完全不用镜子,卡尔知道自己脸红了。
他掩饰性地干咳一声,松开双手,把两只手臂弯曲枕在脑后,侧头避开马蒂尔达垂落的发丝,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抱歉。”
温柔笑出声,马蒂尔达柔和地说:“我理解并且原谅你。”
也许是长时间支撑上半身体重太累,她索性完全放松地伏在卡尔健壮的胸口。女人的手指在卡尔一侧脸颊上点了点,黑暗中响起马蒂尔达惊奇的话语:“你害羞了?”
“是愧疚。我差点把你送去见上帝。”卡尔认真解释:“这是一对尾戒之一,你该感谢我的前未婚妻萝丝。”
马蒂尔达的注意力迅速转移,“你们退婚了?真好!”似乎觉得不妥,她立刻补充:“看得出来你很重视她,可她不肯戴你的戒指。这样不对等的感情付出不可能有结果。”她顺着卡尔肩膀慢慢摸索着,一路抚摸到卡尔左手小指,“你该快些从她的阴影中走出来。”
等了很久,马蒂尔达才听到男人说:“我习惯了有一个戒指。”
在仪容举止上一向要求严苛,卡尔躺在那里凝神反思自己为何没注意到这个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