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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
睡意瞬间全无,我赶紧睁开眼,果不其然,看见的就是坂本君正施施然的走向演讲台,手里还拿着一个排球。
在场的观众们都是一脸懵逼。
但是我有种莫名的预感,这可能将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精彩的毕业演讲了。
于是,走上高台的坂本君忽然以一种很熟练的手势,把排球抛起来,打向了屋顶附近的大厅横梁!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干嘛!
只见那个排球飞到半空,正好把一个不知在横梁中间停了多少年的旧排球给碰了下来!
这个排球太过老旧,以至于都褪色为灰白了。
坂本君若无其事的接住了两个先后落下来的排球,举起了那个灰白色的旧排球,说道:“三年的高中生活,为了不让各位抱有遗憾离开母校,在下以此作为纪念品,呈现给在座的毕业生们。”
全场静默数秒,猛然响起了几乎要掀翻房顶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宛若巨浪翻滚。
“干得漂亮啊!坂本君!”
“几乎拔掉了我心里的一根刺啊!!”
因为有了超炫的开场,同学们困意都一扫而空,接下来的演讲也颇为精彩,但是没想到,坂本君才说了没几句,班里的阿酱同学就从后门冲了进来!向着演讲台方向快步走来!
他手里抓着一根棒球棍,表情凶狠,两眼布满血丝,好像被人用传。销秘术给洗脑了一样。中途有老师试图拦截他,都被他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险些伤到人——他还一棍子削平了角田老师引以为傲的小平头!于是这位壮硕的黝黑大汉顿时面色惨白,抱着膝盖在地上瑟瑟发抖,完全是丢魂落魄的模样。
“卧槽?”我忍不住说出了这个词,并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过我的动作并不会显得太刺眼,因为我们班的人至少都站起了一大半,就为了看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阿酱。
“咦还真的是帽子哥!”
“那小子怎么了?”
此时阿酱已经走到了台上,坂本也自觉地停下了原本的演讲,转头看向这位戴着红色针织帽的同班同学。
“坂本!”
“……给我消失吧。”
偏巧这时,找人找的一头大汗的8823学长带着四五个小弟从侧门钻了进来,正好看见杀气腾腾的阿酱背影,以及坂本君向他打出的“噤声”手势。
金发学长咬了咬牙,终归还是没有带人继续往上冲过去。
“那么各位毕业生,想必各位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与期待,”他身体前探,继续自己的演讲,“在今后的人生路上会遇见很多困难险阻……”
说到这里,坂本君取下了话筒,“那么今日请恕在下冒昧,在下想教会大家,如何跨过这道坎。首先,当面临选择时……”
“坂本!”阿酱这一刻的表情,像是得不到皇帝宠幸的冷宫妃子那样,得了失心疯,“不许无视我!”说着就抓起钢棍,冲了过去。
“这时人类到底该如何选择呢?”
“砰!”
钢棍砸空,被手持话筒的坂本君轻巧避过。接着他一边东躲西闪,一边依旧冷静的开口演讲,“也许会大失方寸,这种时候……就要运用头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然而不知何时起,这家伙手里已经多了块国旗!
帽子哥像是发疯的西班牙斗牛,猛地冲了过去,布料一抬,这位鲁莽男生就一头冲进了幕布后面的侧门里——卧槽他的智商还好吗!还有坂本君!你这样到底行不行啊?拿国旗来斗牛?!!
而坂本君还好死不死的对着人家的背影,补上一句,“不顾一切的向前冲,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由于两个人“配合默契”,搞得大家都以为阿酱其实是上去做表演的……这帮人好天真!阿酱怎么看那都是来真的吧!
旁边的同学扯了扯我的袖子,于是我也慢慢坐下了,既然坂本君看起来完全应付的过来,那我还是坐下吧——毕竟站着好累的。
知道自己被愚弄的阿酱更加愤怒的冲了回来,左顾右盼,寻找台上坂本君的影子。
“有时会迷失人生的目标。”熟悉的声音不急不徐的在礼堂里扩散。
阿酱朝那个身影扑了过去,扑到的却只是一块暗红色的帷幕。
“这种时候需戒骄戒躁。”
大家一扭头,发现坂本君仿佛瞬移一般,已经坐在了钢琴前,叮叮咚咚的弹了起来,一边弹奏,他一边解说道:“那么尝试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如何呢?”
“这样也许会有新的、或者曾经的目标……将会逐渐……”他的手指力度明显加重了,音乐里风雨欲来的气息愈发强烈。
“强烈的。”
“更强烈的!”
“BOOM!!”坂本侧身避让的一瞬间,一旁的钢棍狠狠砸中了那一排黑白琴键,它们齐齐的发出了整首曲子中最高亢激昂的音调。
“——Fortissimo(最强音的)在脑子里显现!”
他深深地注视着台下的观众,目光深邃,面容俊朗,果断的赢得全场一片掌声,只是……就我一个人心疼那台钢琴吗?
……原来我不是真爱吗??
然后他爬上了梯子,阿酱怒气冲冲的跟着爬了上去,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还有在往高处奋斗时……”
坂本君来到了二楼,却一脚踩在了不足五厘米宽的扶手栏杆上!然后他开始自顾自地走了起来!!
我:……
“脚下的道路也许会很窄,你也许会感到不安。”
——废话!那么窄的护栏走来走去!谁都会害怕吧!!
阿酱终于爬了上来,气喘吁吁的大吼,“坂本!你无处可逃了!”
他举着钢棍要来打在护栏上走得稳稳当当的某个人……
“然后自信心开始动摇。”
演讲者往二楼的地面上一跳,一边完美躲闪,一边继续道,“进而开始不相信自己。这种时候……”
阿酱砸了个空,忽然失去了平衡与重心,一头栽下了护栏!!
坂本君当机立断,也不演讲了,腰弯出栏杆外,伸手死死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帽子哥愣了一下,随即又羞又怒的大吼:“快放开我!”
坂本默然。
“我叫你——快放开我啊!!”
见他还是不肯撒手,自觉地面子丢光的阿酱终于恼羞成怒,向上挥起钢棍!眼看就要砸中坂本君的手背了!
我呼吸一窒,微微闭上了眼睛。
不远处的半空中,那根钢棍突然毫无征兆的碎裂开来……阿酱看起来都傻眼了。
——完美。
我给自己的答卷打了九十九分。
“我叫你放开我啊!”既然没了武器,阿酱索性握紧右拳,狂砸抓住自己左手腕的坂本君手背。
手背很快红了一片,隐隐的有些血迹要渗出。
虽然很痛,但是坂本依旧一脸隐忍,死死的不肯放手。
作为观众,我都快为他们的伟大爱情而落下了动感的眼泪了……等等!我不是正宫吗!什么时候开始宫斗的!为什么我完全不知情啊QAQ?!
“坂本!”阿酱的声音哽咽了,“你放手吧!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一直都是!下雪天的那场雪仗也是!……你觉得我是没有资格跟你单挑的可怜虫是吧!所以才丢我暖宝宝的是吧!!”
我在台下听得目瞪口呆。
下雪那天的雪仗……哦!我想起了!!
什么!那天我刚好来姨妈肚子疼,坂本送了我一块暖宝宝……敢情这货随身带着一摞暖宝宝贴吗!!
问题是……阿酱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被一个暖宝宝给歧视了?!!妈的智障啊!
说到这里,阿酱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这种人……你就别管了……”
坂本君忽然毫无征兆的开口了,“可是像你这样,将个人的形象全部表露在外,也很有魅力啊。”
阿酱呆了几秒,随即扭头往地下看,不去看他,“……你这话鬼才信。”
谁知道坂本一手抓住他,另一只撑住栏杆的手还艰难抬起了话筒,凑到自己嘴边——“如果连自己也变得不可信了,这种时候还是要相信……”
“……相信什么啊!”
黑头发的男生没来得及答话,手就因为流血而打滑,一个失神没能握紧,阿酱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天花板掉了下去了!
在全场惊恐的尖叫声中,仅仅过了几秒之后,坂本君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再次抓住了阿酱的手腕!
“相信朋友。”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在礼堂中低沉而温柔地回响。
“啊啊啊啊啊坂本君他!”
“卧槽他——!!”
我瞪大了眼睛,彻底红了眼眶。
妈的!谁相信朋友我不管!可是你在干嘛!!
他的裤子!绞动着系在了栏杆上!而他本人则借此机会趁机往下滑了半米多的距离,才再度抓住了阿酱的手腕!!
唯一的问题是——他露出了雪白的大腿。
哦,真白呀,我还没看过呢……白你妹啊!!!!
阿酱抹着眼泪,双脚轻轻地踩在了地上——两个男生的身高,加起来已经勉强可以够到地面了。
坂本君则是一边穿好裤子一边跳回了地面,并与这位戴帽子的小哥牵手,向大家鞠躬。
“在下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在人山人海的欢呼声中,我生无可恋,与世隔绝。
……妈的。
老子可能失恋了。
为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事情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完结。
小明:准备分手吧你。
☆、大结局
“好吧,我就是不高兴。”
“我很不高兴!”
“在下知道。”
——那你还在这里傻乎乎地站着干什么!碍眼吗!
距离毕业典礼的结束,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此时已经放学。
原来典礼上吃错药的阿酱是被之前的文化祭幕后黑手,深濑学长灌了迷魂汤,才跑来找麻烦的。但是在8823和坂本等人的一致努力下,强行把深濑学长也掰弯了……这位留级多年的可怕人物,终于被学弟们给哄着“毕业”了……
然而按道理,我应该一放学就回家的,但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预感,磨磨蹭蹭的拖到了刚才。
果然,坂本约我到实验室喝咖啡。
……这人有病吧?
我如约来到化学实验室,他果然已经用一堆实验器材在煮咖啡了。但是看着柜子里那一排排的危险试剂,还是有点害怕,一言不合被人下毒了怎么办……我今天可没有把老爸带出来啊。
咖啡开了,坂本君的手背上缠着绷带,眉眼低垂,动作熟稔的给我倒咖啡。
“要放糖吗?”
我气恼的瞪着他:“要!”
“牛奶呢?”
“也要!”
“你在吃醋?”他猝不及防的问。
我险些露馅,随即更加生气了:“……没有!”
“……”
他此时依旧是面无表情,可却偷偷地用略微委屈的眼神望着我。
我才委屈好吗。
“好吧,我就是不高兴。” 我用力的重复,没有伸手去接那杯咖啡,“我很不高兴!”
“在下知道。”
我太阳穴上似乎青筋直跳,索性恼火的以手扶额,一边倒吸着凉气,内心非常想揍他。
——婊砸!撩妹就算了!居然撩汉子!!
“分手吧。”我说。
坂本君似乎愕然了足足好几秒。
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并平稳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桌面,将手臂收回身侧。他极慢的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仿佛是在确认自己不会再因为激动的情绪而失手打碎什么之后,才低声问道:“……为什么?”
“……”我抿了抿嘴,低下头,不想去看他的表情,“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吗?”
“也许吧,也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一些别的事情。”我含糊不清的回答道,希望能给他造成一个我是小气之人的坏印象,这样也许能稍微减轻一些我内心的烦躁感。
“……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了。”
听到这个答案,他不由得用一种很复杂很难懂的眼神看着我,别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窗外的斜阳光芒照射在他的侧脸,令他的神情看起来显得格外悲凉。
坂本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辩解点什么,可最后却还是化作一腔幽幽的叹息。
“……抱歉。”
“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我叹息着从他身上挪开了视线,这个动作时至今日,依旧觉得很困难,“这样说,可能你会觉得很矫情……可是,作为朋友,和作为你的女朋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作为朋友,会欣赏你撩别人;可作为女朋友,很难不会生气。
——你能明白这点吗?
他扶了扶眼镜架,扭头望向一边窗户外的夕阳,没有说话,更没有反驳。
气氛沉默的,简直快要滴出眼泪了。
沉默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我只听他回答:“好。”
……我擦嘞?
正常人不都应该试图挽回一下吗!鱼儿在空气中还知道至少要挣扎一下呢!这家伙平时不是很会撩吗!怎么这个时候就智商下线了?!!
还是说他早有预谋??!就等着我自己提出分手?!!
一想到可能是后者,我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但是……”他忽然没头没脑的开口,这点不太像他平时的性格,“明智,我可以最后抱你一下吗?”
我愣愣的望向他,正好撞进那双温润而深沉的黑色眼眸,哪怕是冒冒失失的提出了分手的请求,他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动怒的表情,相反,依旧用那种熟悉的温柔眼神注视着我。
我险些无法自抑的哭出来。
我曾经有多喜爱这个人眼里的光芒,现在就有多悲伤。
“……当然。”
我喃喃自语般的重复道,并向他张开了双手,“当然可以。”
后来,在放假前夕,我们被告知,坂本君要离开了。理由居然是受邀去美国的NASA(航天机构),进行人类开拓火星的实验。
……骗我爸呢?
听到这个理由时,全班同学惊讶得下巴都掉了,在我们两个之间疯狂的扭头看来看去。
我沉默不语,但是我想应该跟我没什么关系,因为他很早之前就表达了自己想要上天的理想。
我甚至还记得当时调侃他的话。
【“那你去NASA啊,全球最先进的航天科技前沿,助您早日上天。”】
想不到一语成真。
真想给自己的乌鸦嘴一巴掌。
送别会的互相扔奶油糊脸的环节开始之前,我就从后门偷偷溜走了。
人生第一次逃课,有种异样的刺激。
我溜到了教学楼的天台,用时间腐蚀能力撬开了门锁——我现在心情不太好,请不要提“破坏公物”这种问题——在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能居高临下的俯视大半个校园。
风很大,也很凉快。
总算明白为什么中二风纪委员长啊,白发的独眼喰。种啊,跳楼的人啊,都喜欢来这里装逼。
不为什么,就为了享受这掌控一切的感觉。
但我知道,那是幻觉。
——我什么都掌控不了。
楼下那个人举着一盘奶油,施施然的走向校门,忽然停住了脚步,抬头向我所在的方向望过来。
虽然隔着很远,但我还是勉强看清楚他说了什么。
请你保重。
不知为何,热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激动的浑身发抖,勉强开口说了一句话,但是我知道他一定能够看到的。
果不其然,他在看清我的口型的那一瞬间,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某种脆弱而悲伤的情感,美丽的就像指尖的流沙,又转眼即逝了。
接着,我眼睁睁地看见他把那碟奶油糊在自己脸上,转身走向校门口,再也没有回头,那个决然的姿态……像是想要掩盖什么。
然后坂本君和看守校门的角田老师最后说了几句话,便走出校门,像过去的那一年里,每个放学后的平静黄昏那样,消失在街角。
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其实我说的是——谢谢。
我知道他其实一直很照顾我,可我仍然不清楚当初他愿意向我表白,是因为单纯的同情心理,还是……真的喜欢我。
不过没关系了。
真的……非常感谢你,坂本君。
【两年后】
我穿着浴衣,盘腿坐在木廊下,眺望着远方的群山,它们在暗夜里影影绰绰,宛若沉睡的巨龙。
高考结束,没有等成绩出来,我便带着父亲,回了位于山区的老家。
今天已经是回来后的第五个夜晚了。
“老爸,我是不是很傻?”
老爸蹲在我身边,他的身体比起两年前,显得透明了许多,可哪怕明知道无法触碰到我,却还是坚持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鬼魂的手很冰凉,我的心却意外的温暖。
“……傻孩子。”他颇为怜爱的看着我,“我都说了,谈恋爱是很辛苦的,你当初就是不听。”
我低头浅笑,没有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