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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突然“啊”的一声打断阿佳妮的话，挥舞着拳头，作势要再次袭击她。
阿佳妮赶紧大喊：“抢劫或者打伤人、打死人的话！”
胖子闻声停下了动作。
阿佳妮长出一口气，补充道：“会被拉去执行‘强制终结’。你不想的吧？想想你的父母、兄弟姐妹，还有朋友……你不想就这么毁了一生吧？我觉得你的姿势很不错耶。”她说着，慢慢站起来，学着胖子的样子，模仿拳击手，“说不定几年后，你就能成为了不起的……你懂的，我可以在电视上看见你。”
此时的胖子已经完全听入迷了，她似乎在憧憬自己的未来，双眸闪烁着。趁此机会，阿佳妮悄悄把手放在腰间的电警棍上，准备上前将其制服。
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她的颈椎。而后一个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小虎，快点好吧？你是在抢劫，不是在上思想教育课好吧？”
此话一出，胖子收回了飘渺的目光，夺下了阿佳妮手里的黑腊肠。阿佳妮想呼唤公主，怎奈身后那清脆的声音令她的脊柱一阵窜麻——那是子弹的上膛声。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阿佳妮忙说，“‘强制终结’很恐怖的！”
“很可惜，我们不受‘强制终结’的约束。”慵懒的男声钻进阿佳妮的耳孔，敲击着她的耳膜：“我们是实施‘强制终结’的人。”
话音刚落，阿佳妮只觉后颈一痛，晕了过去。
第5章 九个神经病
当千鹤费尽千辛万苦找到阿佳妮的时候，她正站在楼道里，和公主四目相对。
阿佳妮紧张地吞下口水，她的心里七上八下，像她这种擦粉进棺材——死要面子的人，绝对要准备一百个应对的理由。她小心地整理好掉了两颗纽扣的白衬衣，与千鹤对视着，一副英勇就义相。
她润了润嗓子说：“我本来能搞定的，可在那种情况下我没办法同时对付两个人，而且还都是偷袭。”
听闻此言，千鹤指着公主，暴跳如雷：“拜托，你们是二对二！二对二好吗！”
见状，公主羞愧地低下了头。阿佳妮也低下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片，递给了千鹤，她这才停止了怒吼和跺踏的暴行。
那是胖子小虎袭击她时落下的，到深蓝市的短途车票。上面显示的发车时间正是两个钟头后，也就是说，抢走站立鸟的两人可能会去往城东客运站。
见状，恢复理智的千鹤提议先不管房间里的光头男，直接去客运站截住那两个人。
城东客运站位于深红市的最东部，背靠青山。这里保留了20世纪的运输方式——四个轮子、不带喷气助力的大巴车。乘客多是有短途需求的平民。
从此地搭车赶到客运站，要花费一个半小时，但千鹤恰巧知道一条直线型的近道。于是，两人一拍即合，马不停蹄地赶往近道的入口——老城区。
然而，要去老城区就必须通过福来巷。
它是旧时的酒吧一条街，这里的酒吧老板们抵制高科技入侵，坚持所谓的原生态之则，致使他们的店面看上去老旧土气。他们只待见邻里和老主顾，有自己的活动范围和处事原则，这使福来巷变成了一片特殊的“自留地”。
阿佳妮走在宽阔的巷道内，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还是她头次到酒吧街。身边的红砖瓦墙内，镶着不同的木制招牌，天还亮堂，这条街上死气沉沉。
千鹤在前头带路，一言不发步履匆匆，阿佳妮也不敢跟她搭话，只能手牵公主跟着。公主似乎有点生千鹤的气，一路上都瞪着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脚，一有机会就想上前咬几口，阿佳妮为此呵斥了它许多遍。
等我和公主过了磨合期就一切OK——阿佳妮不得不这样自我安慰。
不久后，带路的千鹤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吧前停下，推开了那扇玻璃门。阿佳妮也顾不得门上的告示，拉着公主跟了进去。
这间小酒吧的装潢颇显陈腐，木制的圆椅叠在方桌之上，显然是还未开张。一个长着大喉结的中年妇女从吧台后头走出来，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瞪着阿佳妮和公主，用下巴遥指门上的告示，怒叱：“你不识字？小学生与狗不得入内。”
阿佳妮眉心一低，尴尬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千鹤。
“你是老板娘？”千鹤冷声问。
“废话，你长眼睛出气的？”
“用一下你的后门。这里离老城的中区下水道比较近，走到巷口太远了。”
女人勾起嘴角，挑衅似的瞧着千鹤，说：“我要是不给用呢？”
“不给用？”千鹤震怒，“找死！”
话音刚落，千鹤一个左勾拳甩了出去，女人还没来得及尖叫，便捂脸倒地。一旁的阿佳妮下意识地捂住嘴角，和公主对视了一眼，拉紧牵引绳，跟着千鹤迅速闪人。
她原本想警告千鹤，暴力待人是不对的，但等她酝酿好，刚要张嘴时，后门外的景象已经映入眼帘——
四层以下的老式建筑、沿街叫卖的风味小吃、脚踩拖鞋的中年妇女，和蹬着三轮车的苦力汉子。老城的街上喧闹繁杂，一副九十年代城中村的模样。它像被扣在碗里，从未被外星人染指过一般。
这里的道路四通八达，多是狭窄的胡同小道。阿佳妮对此地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千鹤所说的中区下水道在哪，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绕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在小巷的尽头，一幢三层孤楼的前方空地上，有口下水井。千鹤在附近转悠了两圈，找来了钩子，轻而易举地挪开了井盖。见状，阿佳妮朝下面望了一眼，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指了指黑洞洞的井底，千鹤点点头。
不会吧，真要下去？
她开始后悔赞同千鹤的选择了，但想想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她决定豁出去了。
虽说老城是深红市最落后的区域，它的下水道构造却与市中心无异，连公主也能顺着爬梯到底，但当阿佳妮落地后，她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墙壁上居然设有雕花壁灯，映得渠中污水闪闪发亮。
千鹤轻声说：“这些都是外星人装的。”
“外星人？”
“就是你们教科书里写的R18星球的原住民——阿拉克涅。”
阿拉克涅和人类有一部分相似基因，上半身像个性感的人类女郎，而下半身是蜘蛛，颇有希腊神话中阿拉克涅的韵味，故而得名。
她们雌雄同体，性格暴躁，且是肉食生物。部分逃难的阿拉克涅暴力登陆地球后，引起过一场不小的骚乱，通过赫利伯人的调解，她们同意悄无声息地住在地下，不侵犯人类，但是可以在山上自由捕猎动物。对于普通的人类来说，她们是很神秘的存在。
阿佳妮没想到，原来在深红市也有阿拉克涅，她的心跳瞬时加速，小声问千鹤：“……她们住在下水道？”
“当然不，她们住在下水道的旁边。”
听闻此言，阿佳妮安心了。可千鹤又说：“看见前面那个大圆木门了吗？在墙上的，又圆又大的……那个就是她们的家门。你知道吗？我们一会儿就要从她们家直穿过去——”
“啥？！”阿佳妮脚下一软，差点跌到水渠里。
“拜托，只是去拜访一下。你知道吗？她们其实很好客。”
闻声，阿佳妮将信将疑，攥紧了手里的牵引绳，咽下一口气，朝那扇门走去……
第6章 九个神经病2
话说酒吧老板娘被一拳打倒后，正趴在地上找不着北，就听哗啦一声，正门被推开，疾步走来一个穿红色连帽衫的小女孩。
她看上去七岁左右，咬着两根棒棒糖，呲笑着一张嘴。见她靠近了，老板娘直起上半身，努力抬起淤青的下巴，大吼一句：“你也不识字吗！小学生与狗不得入内！”
小女孩却面不改色，默默地蹲在了她身后，那张狞笑着的脸贴得更近了。女人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耳后传来一阵棒棒糖摩擦牙齿的冰冷声音。
“你是老板娘？”稚嫩的童声响了起来。
“废话，你长眼睛也是出气的？！你又是哪冒出来的！”
小女孩颇有礼貌地回答道：“阿姨你好，我是艾卡。请问带狗的两个人去哪了？”
“呵！”女人气不打一处来，“不告诉你又怎样？滚出去！”
“哦。”
话音刚落，咬糖声消失了。沉默了几秒钟后，声音再度响起，变本加厉。那犹如碎纸机一般的咀嚼频率，听得女人毛骨悚然。她猛地回过头，声音便戛然而止，只见小女孩从两边的嘴角缓缓抽出棒棒糖——只剩下了两根又长又细的白色硬棒。
艾卡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呲笑表情，令她不寒而栗，然而艾卡接下来的动作，让她倍感可怖——
艾卡手持糖棒，挨近女人的脑袋。突然间，那两根白色的细棒就像离弦的箭，直贯耳孔！女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双耳中的锐痛便刺穿了神经。
“啊——”女人挣扎着扭动身体，“我说我说！她们、她们从后门走了！要去老城中区的下水道……”
艾卡这才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缓缓起身，冲着后门去了。她把老板娘的哀嚎声甩在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支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一脚踏入了老城区。
“莫卡你觉得怎么样？”她对着空气嗤笑着问，微微侧耳，像是得到了答案，自言自语道：“我也这么想。”
她迈着大步，踩过积水的小道，漂亮的黑色小皮鞋在身后留下一串隐隐的脚印，小巧又轻盈。它像一条墨迹，一路绵延，绕过了红砖的人行道，顺着狭窄的水泥路去了。穿过了几家破旧的餐馆，脚印在一幢三层孤楼前停下了。
在脚边的，是一口下水井。艾卡特意走了近道，想赶在千鹤一行之前下井，在底下偷袭她们。
艾卡不费吹灰之力就搬开了井盖，而后她踩在爬梯上，小心翼翼地将井盖拉好。随即往下一跳，咚的一声，她重重地落在了潮湿的地面上，但只是跺了跺脚，便挺起了身子，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狰狞笑容。
她咬了咬嘴里的糖，望着头顶，发出颤颤的冷笑声。
现在她得找个掩身之处。
很快，她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圆形门上。这扇弹簧木门没有上锁，要进去可容易得很呐！
艾卡推开门，爬了进去，怎料门是悬空而建的，她一脚踩空，摔到了地上。
呈现在眼前的，是错综复杂且邃远的地道。土墙上镶着雕花壁灯，左手边还有一张小木桌，这里看上去像由地道改建而成的小窝。
一股刺鼻的橡胶味忽地窜入了艾卡的鼻孔。她循味一探，才发现脚边有大量的墨绿色粘液，她猜测这是外星生物的粪便。就在这时，从最左侧的甬道深处传来了细碎的声音，艾卡寻着它走了几步，看见了一支巨型蜘蛛腿。她又回过头来，望着墙顶的圆门，似乎有交谈声。
——她们来了！
艾卡心想。
第7章 九个神经病3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阿佳妮把手放在木门上，有点打退堂鼓。
“当然了！你知道吗？我们已经到门口了，不进去就前功尽弃了。你不会愚蠢到这个境界了吧？”
说着，千鹤拉住她的胳膊，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硬币递给了她。阿佳妮仔细一瞧，那是一枚赫利伯转接器。
赫利伯转接器是赫利伯星人发明的，专供地球人使用的武器，具有一枚银色硬币的形态。它可塑性高，只要将其贴在地球上的任何物体之上，物体就会发生改变，如果用于可杀伤性武器，效果就更可怖了。
所以，这是国家明令禁止的武器载体——黑市上的抢手货。
先不说千鹤怎么会有这玩意儿，但在阿佳妮看来，她理应把转接器没收，可一个更巨大的问题摆在她面前：只有在争斗时，人类才会使用转接器。
那么现在千鹤将其递给她，不正说明，里面有危险等着她们吗？
阿佳妮不得不僵直着身子问：“你不是说她们很好客吗？给我这个做什么？”
“是啊，她们烧开了热水，等你下锅洗澡呢。”千鹤面不改色，“现在……把你的jing/棍拆开，贴进去。”
“那你怎么不用？”
“我只有这一个。”
“呃……那还是给你用吧。”阿佳妮觉得，千鹤也许更需要用它防身。
千鹤却利落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手qianngg，不屑地说：“你知道吗？我可没办法给每粒子弹都贴上那东西，所以要平衡一下战斗力，这位小妹快点把你的jing/棍拆开。”
见状，阿佳妮目瞪口呆地盯着那支枪。
它也是由赫利伯人改造的武器，威力极大。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疑惑：千鹤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里的普通公民没有持枪的权利，“黑帮分子”四个大字浮现在阿佳妮的眼前，但当务之急是先完成抓劫匪的任务，她决定待事成之后，再将千鹤盘问个透彻。
把赫利伯转接器塞入电jing/棍后，公主也表示好奇，皱着眉头上前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阿佳妮拍拍它的头。尔后，她挺胸抬头，高举jing/棍，心喊一句“赐予我力量吧，我是阿佳妮！”便猛地撞开了木门，一股脑地跌了下去。
咚的一声，她落地了，所幸门不高，她并没摔伤。她光荣地直起身来，就像个打入敌人内部的英雄，感觉好极了。不料，她刚要舒展筋骨，又是咚的一声，公主砸在了她身上，紧接着千鹤也掉了下来。
阿佳妮尖叫一声，贴在地上，像个肉垫似的抱怨。
这时，公主吠着打断了她，并皱着眉头用前爪指了指她身后。阿佳妮回头一看，那里竟躺着个蜘蛛怪！
实际上，那是只幼型阿拉克涅，与三岁小孩一般大。她的上半身还未发育完全，基本没有五官，像个裹了一层面团的木偶模型，嘴部随着呼吸的频率向内凹陷；下半身是黑色的圆球，和八只毛茸茸的蜘蛛腿。
小阿拉克涅的尾部好像裂开了，源源不断地流出墨绿色的粘液，散发着刺鼻的橡胶味。阿佳妮这才意识到，自己跌下来的时候，踩了她一脚。
只见小阿拉克涅肚皮抽搐，身体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挣扎着向甬道深处爬去。
墙上的壁灯将甬道映得一片暖黄，那光芒像雾一般蔓延至最深处。尽头，一抹黑色的身影正向这边缓缓移动、变大，很快就覆盖了整个甬道，和小阿拉克涅的影子融为一体。
此刻的阿佳妮喉头发紧，她抬起头一看，眼前正站着个近两人高的阿拉克涅，怀抱小阿拉克涅怒视她。
这只阿拉克涅有一头漂亮的金色大卷发，浑圆的胸部在发丝之下若隐若现，而她的蜘蛛腹部，却密密麻麻地点缀着红黄相间的凸斑。
“嗨、嗨……”阿佳妮尴尬地打招呼，“波点装不错……”
阿拉克涅拉下了嘴角。
“呃……”阿佳妮后退一步，“那个……我是说，很抱歉……伤着了你的孩子，我……我知道你作为一个母亲肯定会……会很伤心——”
“不。”阿拉克涅冷冷地开口道：“我是她二姑妈。”
语罢，她扭头看着另一侧的甬道，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红色卷发的阿拉克涅。
阿佳妮赶紧把目光投向她，颤声道：“对不起，不小心把你的女儿——”
“不，我是她十三姨。”
这回，阿佳妮口唇发干，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千鹤站到了她身后，不慌不忙地说：“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我们已经道歉了，至于赔偿——”
“我们不要赔偿，只要你们的小命！”金发阿拉克涅咬牙切齿。
“人肉什么的最喜欢了！”小阿拉克涅也拍爪附和。
听闻此言，千鹤笑了笑说：“我们可是有武器的，劝你们早点投降，让出条路来。”
阿佳妮闻声回过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一脸严肃的千鹤，又看了看躲在千鹤身后、皱着眉头的公主，顿时觉得自己肩负重任，便颤抖着双手，举起了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电jing/棍，使出吃奶的劲大喊：“退后！给我退后！”
“嘿！瞧她们这架势，在玩老鹰抓小鸡吗？”红发阿拉克涅笑得花枝乱颤。
“阿佳妮，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千鹤大言不惭地拍了拍她的肩，可她面对两个外星怪物，早就被吓傻了，就算再怎么爱面子，也直不起双腿来。硬闯暴力外星人的老窝这种事，她还是头次干。她不得不在心里较劲——
再过十年，我绝对把你们都干掉！可人家现在还是个青少年嘛！实在不行就用最擅长的嘴遁吧？可她们肯定不会听啊！都是该死的千鹤，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干嘛要激怒她们啊！还有公主，关键时刻就跑到后面去了，真不应该和它做搭档，它都不懂得护主啊！
阿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