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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若白,她说不出口,其实她没那么喜欢元武道。习武十几年,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不过就是为了追上某人的步伐。她已经处在一个高高的位置,这样的位置鲜少有人能够攀登,所以,她也不在乎是不是想更进一步。
婷宜岔开话题,指了指自己的脚:“我现在还伤着呢,暂时不考虑这些。”
很牵强。
但是若白没有说什么。
再次看向场上,胜负之态已经明朗。
百草对林凤,这表面上看似技术技巧的比赛,说到底,还是力量的比赛。在岸阳,怕是没有同年龄阶段的女生能够敌得过百草的力量,哪怕是方婷宜自己,也决不会硬碰硬 。
“十、九、八……五、四、三、二、一,时间到,戚百草击败,松柏胜。”
三局两胜,松柏成功晋级决赛。
但是看若白,好像没有半点放松的姿态。婷宜问他:“没做准备活动,可以吗?”
“可以。”
婷宜起身接过工作人员拿过来的护具,正要准备替若白穿上,余光瞄到了座位上的亦枫,对方正看着她的动作。
她止住了动作,扬了扬手里红色的护具,对他说道:“要不,你来?”
亦枫摆了摆手,噙着笑容:“还是您来吧,我瞧您做的挺熟练,小的就在一旁看着就成。”
婷宜嗤笑他阴阳怪气的语调,手里却是一轻,若白已经自己穿戴起来。看着他利落流畅的动作,婷宜绕到他身后,将后背上垂挂下来的绳子一一打好结扣。
晓萤见到这一幕,伸出一只手抓着前方的空气,有些羡慕地说:“我什么时候也能帮我男神穿护具啊。”
“你就拉倒吧。”亦枫毫不留情地嘲笑:“你别把结打成死结,到时候脱不下来还得上剪刀,那多丢人啊。”
“死结怎么了!”晓萤反击,“一刀剪,总比一个个扣解起来简单多了吧。”
一刀剪。
婷宜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个解开死结的好方法,但是,要怎么剪?
她脑子中闪过什么东西,却抓不住。
方婷宜没注意到,就在评委台上,沈柠将刚才的那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扬。
比赛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对方虽然也是元武道的个中好手,但是□□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若白这次以快打快,腿法快如电光火石,那浑身充满凌厉的气场,跟他平时淡然疏离的模样很是不同。
晓萤嚷嚷着一定要去开个庆祝会,正和一帮女孩商量哪个地方好玩。
婷宜心里也高兴,但又隐隐有些担忧,因为这意味着,她最不想看到的比赛,终于要来临了。
松柏众人离场的时候,在体育馆外面大厅里,正好遇上迎面而来的沈柠一行人。
女子一身黑色的西服,脚上也是一双清贵优雅的黑色高跟鞋。整个人看上去,气质高贵,气场强大。
“若白,好久不见了。”
“沈教练。”
沈柠笑了笑,“这么快就变沈教练了,你以前可是和他们一样,喊我一声姐的。”沈柠记忆中的若白是如玉的男生,虽然也不多话,内敛谦厚的样子,但也绝不是现在凛然如冰雪、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见到若白不说话,沈柠也不在意,看向他身边的女孩子,问道:“你觉得开心吗?”
婷宜一愣,既而点头,“开心。”
“开心就好。”
女子身后的人上前跟她小声地说着什么,她的目光精明含笑。“我还有事。”沈柠对他们说道,“婷宜,好好照顾自己。若白,婷宜就麻烦你了。”
“柠姐再见。”
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率先离开,晓萤咋舌道:“若白师兄,原来你跟沈柠教练也很熟啊,我们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亦枫打断晓萤的话,转而对若白说:“大家说去步行街,一起?”
若白在十几双期待的眼神中淡然开口:“十点必须回来,回家的时候男生送女生回去,要么自己相互结伴,注意安全。”
也就是说,若白不和大家一起去了,晓萤又些失望,还想开口争取点希望,却突然已领一紧,整个人被亦枫从后面拎住拖了出去,只听见她乱喊乱叫的声音。
“那若白师兄我们就先走了。”
“师兄再见。”
“师兄再见……”
黎蓝看了一眼外面的风景,也说道:“成,那我也走了,晚上有点事,门禁之前会回来。”
婷宜点头,“知道了。”
看到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体院馆,婷宜和若白两个人还站在原地,她说:“干嘛不一起去,放松一下也好。”
“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婷宜叹气,“若白,你绷得太紧了。日子过得跟个老年人一样,只怕老年人都过得比你精彩。”她碎碎地念着。“现在就剩我们两个,既然这样,我们去晓萤家的面馆吃面好不好?”
若白侧眼看她,“你自己去吧。”
“喂,顾若白!”
婷宜看着独自走出体育馆的背影,有些气愤。她明明就觉得之前相处的氛围不错,怎么到头来又给她一种打回原形的感觉。
装什么孤傲!
第二十一章 痕迹
若白拿出钥匙开门,钥匙已经进入锁眼,他却不忙着转动,冷着声喊道:“出来。”
四周空旷寂寥,晚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一棵大树后走出来一个女孩,肤色清丽白腻,乌黑的长发齐齐拢在肩后,俏生生地站在树下,艳若明珠。
“你耳力真好,居然知道我躲在这里。”婷宜手里提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款步走来,及膝的连衣裙下,受伤之处涂了遮瑕膏。
她就知道若白不会放过自己,回到道馆之后自个儿进行了高强度的训练。
他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上,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运动的气息,充满阳刚,身上是一件雪白的道服。
婷宜跨上台阶来到门口,看到门上的钥匙,便径直开门走了进去,一副旁若无人的姿态。
这是她很熟悉的屋子。曾经初原哥哥还在这里的时候,这也是他们四个小小的基地。
屋内的陈设换成了新的家具,可是摆放的位置还是和原来一样。淡色的墙纸让人不觉得素冷,沙发、茶几、电视机、书桌、椅凳、橱柜、衣柜、冰箱、厨台,很简单,又不失格调。
若白的床还是原来的床;可是曾经喻初原住的地方,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出去。”若白声音强硬,站在门口还没进来,倒是婷宜已经大大方方找个地方坐了下来,“让我参观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参观过了,出去吧。”
婷宜没有理会他的话,将手中的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好几包方便面还有各种佐料调料,她从中拿出一包对着门口扬了扬,说道:“在超市买的,今天晚上我们煮面吃怎么样?上次是你烧给我吃,我不会做饭,就只能做这个。”
若白黑眸微眯,带上门走了进来,肩上的背包往沙发上轻轻一扔,“我不吃这些。”
“你可别拿方便面不健康这种食品健康安全的话来对我说教,从前可以吃,为什么现在不能吃?”婷宜开口道,“我好久没尝过了,上次就念着,你就当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心愿。”
若白依然冷着一张脸,头顶柔和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可以看到脸上和脖颈处满是汗,“我要洗澡。”
“哦。”婷宜点头,“那就去洗吧。”
“方婷宜你……”
婷宜拎起塑料袋,打断他的话,“你洗你的,我做我的,这不冲突,出来之后就可以吃晚饭了。”说着,便往厨台那边走去。
若白看她正开着柜子找工具,拧着眉毛,心里不知道涌起一股怎样的滋味,眼眸中神色复杂难辨。几秒之后,叹息声响起,微不可闻。
方婷宜看着眼前的厨房用具,崭新的灶台,崭新的锅铲,崭新的刀具和砧板,所有的东西就像是没有用过一样,好几样还贴着刚从超市出来的标签。
浴室门被关上,不一会儿传出来流水哗哗哗的声音。
婷宜将拿着锃亮的锅子去接水,她本来以为,按照胡亦枫那样的性格,应该经常在屋里吃些什么东西,而且若白也承认,他也会给师弟们开小灶。只不过看这厨台,充其量就是洗洗水果、切切水果的用途,似乎很少开火。
她不会煮东西,从来不进厨房,哥哥曾经笑话她连个最简单的番茄炒蛋都不会做。不过,烧个方便面她还是有信心的。
买了很多的速冻火锅材料,鱼丸、肉丸、香肠、蘑菇、藕片、生菜之类,配上包装好的清香骨味汤底,先是装在袋子里放到水中让去冰,然后一股脑儿倒进去,很快,香味就在室内弥漫开来。
若白出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窈窕的少女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两根筷子在锅里搅动。面前的水汽化作白雾往上升,包裹着女孩有些认真的背影,格外柔和。
他走到窗边将关着的窗户拉开,晚风阵阵灌进来。
婷宜关了火,正要去找毛巾端锅子。转身却看到若白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了,只是头发还没擦干,顺着碎发还在往下滴水珠,打湿了领口处白色的T恤。
“烧东西的时候一定要通风。”若白说。
婷宜看见被拉开的窗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见到对方湿漉漉的头发,单手插腰,也学着他刚才教训的语气说:“洗完头发一定要擦干。”
若白不语,走到挂架上拿起一条深蓝色的毛巾,盖在头上擦了头发。
即便知道不是自己的话起的作用,但是方婷宜还是忍不住莞尔,总有一种若白很听话的感觉,让她心情颇为愉悦。
白色几净的茶几上,一个钢色的圆柱体锅下,衬着好几块圆形的竹质衬垫,另一边丢着两块打湿的白色小毛巾。
婷宜伸筷从锅里撩起面条放进自己碗里,吃得很是满足,“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很想吃方便面,但是柠姐不让,说它有毒没营养。”
“确实没营养。”
婷宜看着若白,“那你是不是也不让亦枫他们吃?”
“嗯。”若白应了一声。
她从锅里夹起两个小蘑菇放进若白碗里,“我不吃蘑菇,但我记得你喜欢吃。”
若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记错了,我不喜欢,是初原喜欢。”
婷宜的笑容僵硬下来,看着若白碗里面条上的蘑菇,又不好意思再去把它们夹回来,只能说道:“我记得你口味清淡不能吃辣,所以我把包装里辣的调料都扔了,放了清汤底料。”
若白闷头吃面,没有理会她的话。
见状,婷宜心里有些难过。
不该是这样的。
以前大家一起吃面的时候,三个男孩子相互抢食,从来都是互不相让,每次她都不满汤汁溅到了漂亮的衣服上,但依然维持着淑女应有的风范,其实心里恨不得加入他们的阵营,比比手上的招式,看谁抢得过谁。
果然,两个人的方便面,真的太孤单了。
“若白……”她叫道:“这次决赛之后,我们去把初原哥哥找回来好不好?”
“啪!”
若白将筷子搁在碗上放在茶几上,瓷器和玻璃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的汤水晃动了几下后恢复平静。
灯光下,若白的脸似乎隐在他的刘海之下,婷宜看着他英挺的侧脸,低垂着眸,正蓄势待发。
“出去。”
若白再一次说出这两个字。
“若白……”
“我再说一遍,出去。”
婷宜抿着嘴唇,也恼怒自己说错了话,但更恼怒对方喜怒莫测的态度。“顾若白。”婷宜开口,“你甩脸色给谁看!本小姐辛辛苦苦下厨,虽然只是个方便面。回来这么久,我费尽心思讨好你,多少次都是小心翼翼、低声下气,就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你生气了。可你呢,说生气就生气,你到底哪里不满?”
见到若白坐在沙发上没有开口的意愿,婷宜也放下手里的碗筷,语气愈发不好起来,“是!你委屈嘛!知道你这么多年很辛苦,一个人撑起松柏不容易。你不喜欢方廷皓,不喜欢喻初原,也不喜欢方婷宜……那你就活成一个人的顾若白好了,干脆一点,手起刀落斩断个痛快,何必在哥哥邀战的时候维护初原哥哥,也何必收留我在这里?”
“那你走吧。”若白转过头来看她,目光沉沉,里面阴郁一片。
“你又要撵我走。”方婷宜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字,“是你答应我可以留在松柏,也是你从贤武把我带回来,又是你,在方廷皓过来的时候护我留下。可是——”婷宜握紧了拳头,“你现在又提出要我离开,就因为我踩到了你的痛处?”
若白起身收拾碗筷,将两人碗里剩下的东西全都倒到锅里,然后去厨台那边整理。
方婷宜忿忿地看着他冷漠的姿态,心里气极,不知道要怎么样发作。想起她这些日子一次又一次放下骄傲做的那些事,心里一下子涌出多少委屈,她方婷宜什么时候这样看人脸色生活过!
攥着拳头,婷宜死咬着下嘴唇,眼神看着对面的墙纸,似是没有焦距,耳边是若白在厨台整理厨具的声音,还有哗哗水声。
突然,她迈开脚步,直直地往若白床铺那边走去。床两边各自两个柜子,她将抽屉抽出来,翻着里面的东西。
MP4、MP5、充电宝、数据线……不是,不是这些。
师妹们送的贺卡,初高中的同学录和通讯录,母校老师们的寄语笔记本……也不是。
底下立柜里的各种礼盒礼袋,应该也是收到的各种礼物……没有,不在这里。
若白关了水龙头,转身看到方婷宜的动作,大步走过来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拎起来,“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婷宜抬头看他生气的俊颜,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去掀开床上的被子,拿起大长枕头,拉开拉链伸手在里面摸索些什么。又把枕头扔到一边,去翻床头的被单。
没有,没在这里。
目光看到床那边靠在墙角的另一个柜子,她准备越过若白到另一边再去翻。
若白看出了她的意图,伸手拦住,低声呵斥:“够了,赶紧给我出去。”
对方的声音已经很愠怒,但方婷宜依然没有妥协,抬起脚就毫不客气对若白出招,她今天,一定要找到答案,也顾不得换上了裙子。
若白侧身躲过她的攻击,只防不攻,堵住她要过去的路线。
方婷宜眼眸微深,脚下蹭了鞋子,跃着身体往床上翻去,却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脚上传来一股阻力,抬眼看去,若白手握着她的脚踝,逆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看不清表情。
及膝的裙子已经滑上大腿,里面黑色的安全裤露出蕾丝边,包裹着白皙的纤长美腿。方婷宜又羞又恼,却还没等她再次发出进攻,眼前一黑,阴影压了上来。
她被若白整个人压倒在床上,伸出去推搡的双手被他擒着禁锢在头顶。对于练习元武道的人来说,失去双手无所谓,只要脚还能动,就有翻身的机会。婷宜很恼怒,刚想抬腿反攻,不料腿上传来一阵痛意。
若白他,居然用他的膝盖,正顶着她受过两次伤的地方。
“方婷宜,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婷宜硬声道,看着若白的眼睛,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突然笑了:“若白,我找个东西而已,你的反应不用这么大吧?还是说,你怕我找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比方说,过去的东西。”
若白的眼睛里划过危险的神色,婷宜见了,缓缓开口:“哥哥在韩国的房间里,他的枕头边上,有一部很旧的手机,里面存着一条音频,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
也没等若白回答,婷宜自己就说了:“是你们给他唱的生日快乐歌,我偷偷发现的。”
若白眉眼有些松动,婷宜继续说:“所以啊,我就不相信,就算重新装修过,换掉了所有的家具,这间房间,就没有什么过去的痕迹。”
身上的人身体一怔,动作也轻了几分,就在这个瞬间,婷宜抓过机会,睁开对方的束缚,翻身到了床的另一边。
若白慢慢地从床上起来,看着婷宜蹲下身继续翻箱倒柜的动作。眼看着她要抽出最底下的那个柜子,他眉头一紧。
他知道那里有什么。
婷宜拉开最后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堆信件,上面只有两种不同的字体,一个娟娟秀气,一个端正豪放。她不知道听谁说过,若白的父母亲是笔友,在他们那个年代里,通过写信的方式相知相爱,所以他们家一直保留着信件这样传统的联系方式。这些,都是叔叔阿姨寄过来的信。
她小心地翻着,终于在最下面,摸到了一张光滑的东西。
找到了。
方婷宜将她小心地拿出来。
封好的四个人的合照——过去的痕迹。
她找到了。
“你想说明什么?”若白淡漠地开口。
婷宜细细抚摸着上面的人,那时候,他们都还没长开。
经过了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