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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婷宜发现她最近被点名的次数有点多,心中无奈,但还是从松柏师妹们中间出来,说:“胜浩前辈,敏珠没说谎,下午在松柏,还是比较乖的。”是真的很乖,比起她平时的做派,简直不要太乖巧。当然,她并不知道在全胜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大概先是遇上了黎蓝,收敛了爪子,而刚巧,碰到她也在松柏。
闵胜浩并没有回应婷宜的话,只对敏珠说:“回去再审你。”
“哼。”小姑娘撇着嘴回到队伍中跟师弟妹们继续站一块,而靠近门口的师兄师姐们看到这样的情况,个个都是目光温柔、嘴角带笑,似乎是一种享受。
闵胜浩的中文说的很好,虽然个别地方生硬,但终究口齿清晰,“来之前,我们没有了解岸阳的情况,听万馆长说,你们马上要开始道馆挑战赛了,所以也打算听从他的建议,不到各个道馆去交流切磋了,改成直接去国家队训练基地。一直听说松柏的大名,谢谢你们对师弟师妹们的指点,他们年纪小,不懂事。”
若白说:“武者交流,不分国界和年龄,松柏的人也很愉快跟昌海相处,希望你们在岸阳过得开心。”
“预祝你们道馆挑战赛取得好成绩,有机会一定来韩国,来昌海。”
“会的。”
两个同样威严气势的人,在握手礼节之中结束了昌海在松柏的访问。
看着昌海包车扬长而去,晓萤双手掐着腰,“终于走了,我的老腰,可酸了。”
一边的亦枫出口道:“才一下午的基本功就酸了?你做的动作还没人家小朋友标准呢,我算是看出来你平日里偷了多少懒了。”
“亦枫师兄你还说呢,平日里我也看你一直在偷懒,你怎么就没事呢?要不是为了不让拿帮小萝卜头看不起我,我早撂挑子不干了,我……”真说着话的范晓萤突然没了声,她小动物的直觉敏锐地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心虚地挪着目光,果然对上她的若白师兄的平静的眼,心里暗叫不好,这样的眼神她实在是熟悉得不要不要的,于是本能地往百草后面躲,但是依然逃不过。
“范晓萤,蛙跳,五百个。”
惩罚下来,胡亦枫很没义气地笑了,但是他没想到若白下一句话就是,“胡亦枫,蛙跳五百。”少年眨着无辜的眼睛,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会有他的份儿?
“好啦晓萤。”百草安慰道,“蛙跳很能锻炼腿功的,若白师兄是在为你好,只要你的腿部肌肉力量再强劲一点,今天也许就不会输了。”
“你还说呢……”晓萤把头靠在百草肩膀上,小声地说:“我这又是被金敏珠打,又是练了一下午功,哪还有力气蛙跳啊……五百个,你说的倒轻松,你来试试?”
百草点头说好,“那我陪你一起做?”
“嘤嘤嘤,百草你够意气!”
在一旁观看全程后,方婷宜感慨了一句,“百草这丫头也太实诚、太好欺负了吧。”
黎蓝慢悠悠地插嘴道:“这说明人家身正又心正,哪里是你能懂的。”
“切。”婷宜撇嘴,跟着队伍后边进松柏。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去看身边若白的神色,但是顺着对方的目光,她看到了前头正夹在打闹的晓萤和亦枫中间的百草。
戚百草。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后两句用来形容这个姑娘,实在是贴切。
若白对百草,是满意的吧?
自她再次见到若白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眼神里泛起别样的波澜,那种欣慰和满意,让他浑身的冰雪抖落不少。
想到这儿,婷宜突然心中一动,也许,百草可以改变些什么呢?
松柏失去了喻初原,需要另一个重新让它发光发热的人。戚百草的天赋和拼劲,再有若白的指导和带领,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喻初原?
而且初原哥哥也对她说了,希望她能够帮帮若白。
只要那株小草能够尽快成长,若白不就轻松很多了吗?
方婷宜看着眼前前头呆呆的、纤瘦的背影,嘴角一勾,不管怎么样,都可以试试,希望百草她,对得起若白的期待。
趁着空闲的时间,婷宜想去小木屋帮初原哥哥打理一下花草的时候,在那里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人。
“喻伯伯?”
“是婷宜吧。”中年男子和蔼地开口,“听初原说你回来了。这么多年长大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了,高了,瘦了,也漂亮了。”
“但是喻伯伯看上去还是跟当初一样,一样年轻。”婷宜嘴甜地接上。
“就你这丫头嘴甜,这一两年,头上都长出白头发了。”喻世松笑呵呵地说,手里拿着水壶往盆栽上浇水,“初原学医忙,却还养这么多花草,都没人照顾。”
“喻伯伯。”婷宜斟酌着开口,“能问您一个问题吗?也许不太礼貌。”
喻世松看了她一眼,“你是想说我为什么将松柏松手给若白是吗?”
婷宜不语。
男人叹了一口气,很是怅然,“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最是不希望上一代的恩怨延伸到你们身上,可是你们的渊源来自于我们,自然而然就该承受我们留下的责任和期待。”他放下手里的水壶,面向婷宜,继续跟她说:“你们都长大了,应该学着像一个成年人那样去思考,不能够再使小性子,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初原年纪比你们都大,他愿意补过他妈妈的过失,我很为他骄傲,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是有人生下来就是干什么的。从前大家都说他天生是为了元武道而存在,可是婷宜,我现在了解的,可不是这样。他的那些导师都跟我说,初原天生是为了医学而存在。你说说,究竟是哪一方人说的对?”
婷宜抿着唇,犹豫地开口:“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有些事情,要做了才知道。”喻世松抬头去看松柏上方的天空,“放弃元武道,是很难的事情,他连那么难的事情都做到了,你难道不应该为他感到骄傲吗?”
“可是哥哥他……”
提到方廷皓,喻世松也是皱着眉,“廷皓是最有本事的人,大概是他太过锋芒毕露,所以才对有些伤害始终耿耿于怀,从武学上来讲,这就是心魔。”
婷宜伸手去出触摸架台上的太阳花,“喻伯伯,我挺想修复他们的关系的,本来在韩国的时候,心里想了很多计划,但是回来之后,感觉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他们都太坚持了。”红色花瓣张扬着笑脸,鲜艳而夺目。
“谁也比不过若白的坚持。”喻世松看向她,“无论是廷皓还是初原,谁都比不过若白的坚持。”
“若、白?”
“你和若白是他们的纽带,你记挂着你的初原哥哥,若白也依旧维护着他的大师兄,廷皓割舍不下对若白的兄弟情,初原也爱护你们当成他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
婷宜看着脚下的茵茵草地,喻伯伯这番话说到了她的心里,她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松柏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她待在这里,肯定能够把所有人聚齐。
“喻伯伯。”婷宜叫道,“你放心吧,我长大了,会好好在他们身边看着的。”顿了顿又染上笑颜,“尽量不给他们添麻烦,也不让他们给我收拾残局。”
脑海里闪过些什么,喻世松大声笑了出来,儒雅温和的脸上满是欣慰。
“咦?”
有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婷宜看过去,发现百草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水壶和大剪刀,一双鹿眼有些疑惑,疑惑见到了不认识的人。
“这个女孩子没见过啊。”
婷宜回答喻世松的话,“是新来的弟子,您没见过吗?百草,过来吧。”
女孩儿来到他们跟前,婷宜介绍说:“这是喻馆长,是松柏的馆长,也是你们初原师兄的父亲。”
百草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喻世松鞠了一躬,“馆长您好,我是戚百草。”
“原来你就是戚百草啊,亦枫跟我说过,你是从全胜来的吧。”喻世松笑道,“我一直在体育大学,难得回来一趟,也不清楚若白招了什么人。但既然你是他首肯的,一定是个不错的孩子。”
百草低着头,小声道:“谢谢馆长。”
婷宜听见喻世松话里的信息,问道:“您现在在体育大学吗?”
“是啊。”对方说道,“你认识的那些叔伯,有去健身房当教练的,有去开什么体育用品商店的,也有开药馆的,老冯就是。我呢,就看着体育大学教教书挺好,都是有热血的年轻人,亦枫上学期上了大学后也能时常跑过来陪我喝喝茶。日子过得惬意,寒暑假的时候飞趟北欧,住个一两个月,和初原妈妈一起度度假。”
婷宜眉宇间染上笑意,说:“是挺好的。”
“好了,我晚上还有一个会要开,你们年轻人聊着吧。”
“喻伯伯再见。”
“馆长再见。”
看着喻世松走远,婷宜才将视线拉回来,看着百草的装备,问道:“你也是来给花草浇水的吗?”
百草小声说是,解释道:“我之前还没开始练武的时候,就在松柏打扫打扫、照顾一下一些花花草草,也帮大家洗洗道服、做做饭什么的,初原师兄说他有时不回来,所以也托我过来给它们浇水。”
“是这样啊。”婷宜笑道,“这样也好,反正你就住在这里,就近照顾也方便,只要不耽误训练,我想若白也同意你做这些杂活。既然这样,植物有点多,一起吧。”
“好呀。”听到前辈愿意和她一起干活,百草很高兴,“那我再去提点水来!”
婷宜连忙拦住她,“喻伯伯已经浇了一部分水了,用不着那么多,这些足够了。这样,我不懂修剪花草枝叶,我来浇水吧。”
“好,婷宜前辈。”
远处,喻世松在一棵柏树后面,看着屋前忙碌的两个女孩,对着手机里说:“你想让我见的,就是那个叫‘百草’的丫头吧?”
“爸您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喻世松笑道:“看上去挺好的孩子,就是年纪还小,懵懵懂懂的,你要是喜欢她,可还得等上一两年,至少也要让她明白什么是感情。”
“我知道了,爸。”
“对了。”喻世松继续说道:“我在你木屋这边看见了婷宜。那丫头,就因为从小没什么亲近的朋友,黏你黏得比谁都紧,自尊心强,占有欲也强,这么久了还是记挂着你。你呀,还是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这么好的丫头,错把亲情当爱情,要是走太多的弯路,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我知道了,爸。婷宜在松柏很好,有她在这里,我想廷皓不会过分为难若白、为难松柏的。”
喻世松叹了一口气:“你呀,当初做出那么决绝的决定,现在胆子比谁都小,一点都不如他们。”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大概是我把所有勇气都留给那个决定了。”
“要不是为了若白,我早去国外陪你妈妈了,现在弄得我们两地分居,你好意思吗?”
“是是是,是我的错。”
“行了,你有事你就忙,这就挂了。”
“爸。”
“还有什么事要让我干的?”
“没事了。只是想告诉你,松柏会好起来的,若白的病也会好起来的,廷皓的病也会好起来的。还有就是,爸爸我爱你。”
喻世松一噎:“瞎说什么呢,挂了。”
另一头的办公室里,一身白大褂的喻初原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嘴角扬起甚是好看的弧度,看着医院外的人来人往,窗明几净的玻璃映着十分俊朗的身影,高雅从容似天上走下来的天使。
“师哥。”门被人打开,“藤堂医生过来了,老师说在手术室集合。”
“好,马上过来。”喻初原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大步出了门。那张整洁干净的书桌上,放着三张照片: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旧时四人的合照,还有一个纯真清秀的女孩。
医院高楼外,阳光正好,蓝天白云。
第十二章 矛盾
即便外公对她一直不回贤武的事情颇有微词,之前在体育馆里还遇到了熟悉的师妹们看上去也有些不高兴,但是婷宜依然自我地坐在松柏的区域。
“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投入松柏的怀抱真的好吗?”黎蓝已经越来越习惯方婷宜身上套着松柏的道服,但是在注意到一波又一波好奇的眼神往她们这边瞟时,还是忍不住问她。
“有什么不好?”方婷宜反问,傲然抬起精致的下巴,“我就是让全岸阳的人都知道我在松柏。”
黎蓝嗤之以鼻:“你这么做,方廷皓只会更加生气,要不是一直见不到初原前辈,只怕他会直接打进松柏,你想过后果吗?”
婷宜对她说:“都是全胜出来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我见过不少全胜的人,个个爪牙舞爪也有胆大妄为的时候,就连百草都比你有魄力。你怎么就这么低调内敛了呢?之前是我的错,我不该认为你装,你还就是这么个样,到底是书香世家出来的。”
黎蓝不语,蹙着眉看着从赛场上回来的百草,小姑娘充满干劲的样子让她很是羡慕。低调内敛是她一直以来的风格,清高孤傲也是她的性格特征,可她也曾有有她的干劲,只不过在很早的时候就被消耗殆尽了,现在待着松柏,也只不过是她的一份执念而已。
“百草,做的好。”看着晓萤殷勤地递上毛巾,婷宜也顺手递上了一瓶水。
“谢谢婷宜前辈夸奖。”
头两天的比赛,松柏遇上的一直是一些新馆,也不是说他们不入流,但是跟百年青松比起来,到底是弱得多。
若白作为大师兄,在综合了各方面考虑之后,决定开始的比赛让其他师弟师妹们。在看着秀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秀琴也很是大方地将名额直接给了百草,让她锻炼锻炼。
松柏自百草加入之后,直到现在才真真正正地兄友弟恭,一团和乐。
“但是不能够骄傲。”秀琴告诉她:“你要学习得还有很多。”
“是!秀琴师姐!”女孩眉眼弯弯,运动过后的脸颊红扑扑一片,虽然没有晓萤的圆润可爱,却也清丽惹人,尤其是一双永远充满活力的眼睛,就这样喜滋滋地看着秀琴,成功让松柏的大师姐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
这才是秀琴嘛,方婷宜想道,之前学着若白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比赛赢了?”从评委处回来的亦枫见到大家高兴的样子,嘴角也染上笑意。
“赢了,亦枫师兄。”
秀达急急忙忙开口:“亦枫师兄你没看到我出场,那可是大比分取胜,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弱了。”
亦枫夸赞道:“做得不错。”说着他将手里的A4纸递给若白,“这场比赛赢了,松柏就是第一支晋级八强赛的队伍,比赛是在三天后。这些是明后几天其他道馆的比赛,我想坚石江北什么的都一样,不会派高手出战,所以这些比赛看着也没什么意思。”
若白低眉细细看着纸上的信息,问道:“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八强赛抽签?”
“本来定的是比赛当天早上,但是据说沈柠要回来,所以说等到贤武比完之后,协会那边还重新要了一份新的联系方式,我把你电话留下了。”
“是沈柠教练要回来吗?”秀琴问道,眉眼间带着丝丝兴奋。
亦枫点头,“对,是那个沈柠教练。”
秀琴双手握拳在胸前,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满是一个小粉丝应有的表现。这样的秀琴也让婷宜觉得亲近,于是说道:“需要沈教练的签名照吗?到时候给你送几张。”
“真的可以吗?”秀琴作为沈柠沈教练的忠实粉丝,自然知道她是贤武万馆长的徒弟,方氏兄妹如今的战绩,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听到婷宜这样说,她就知道对方可以做到。
“当然。”婷宜笑着说,“柠姐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有记者招待会,到时候我把工作证给你,注意把握住机会哦,媒体那帮人每一个是省油的灯。”
“女神!”范晓萤高高地举手,看到大家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才咧着嘴说:“给我也弄一张呗,我也想近距离看看沈柠女神的风采。”
方婷宜故作失望地说:“敢情在你那里男神女神这么廉价啊,是不是只要比你厉害的,就都是女神啊?”
“不不不……”晓萤连忙摇手,“婷宜前辈你跟沈柠教练不是一个档次的。”
“嗯?”
“不不不……我是说,她是大女神,你是小女神。”
“小女神?”
“哎呀,也不对……我的意思是……”
看着晓萤语无伦次地焦急解释,婷宜好笑地打断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晓萤,你的性子吧,太活络,不适合发布会那样的环境。柠姐喜欢的是像秀琴这样干练清爽的女孩子,你嘛,太咋呼了。”
范晓萤哦了一声,脸上也不见失望,只是依然噘着嘴。亦枫见状,又起了捉弄的心思,“听见了没有,都说你咋呼了,你平时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