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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璇像模像样地做赵英姿的听众,饶有兴致地听她说,听完后茫然地问:“听什么?”
赵英姿侧过头看她,“对不起。”
周青璇一笑,“好了,解释你也解释完了,道歉的话你也说了,就这样吧。”
“你没别的跟我说?”
“说什么?我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赵英姿忽然笑起来,“青璇,你不觉得我们其实有点像是在打情骂俏?”
周青璇一下冷了脸。
赵英姿走到周青璇面前,牵起她的一只手,认真说:“青璇,如果你见了我爸妈之后,还决定要分手,我,再也不纠缠你。”
作者有话要说: o(╯□╰)o
☆、倚仗
“不去。”
“你怕跟我真的分手?”
周青璇给了赵英姿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你自我感觉真好啊!
赵英姿又开始自说自话,拖了周青璇就走,有样学样,照搬周青璇往常对待她的那一套,大热天的,又是搂又是抱的把人弄出门,热出一脑门子的薄汗。在这“亲密”过程中,周青璇少不得要吃点亏什么的,也许就因为这个,她才能在电梯里老老实实站着,下楼之后也算顺从地跟着一起往外走。
上车后,周青璇就用她一副仿佛放在冰箱冷冻了多日的表情面对赵英姿,声音都凉飕飕的,“如果你不怕我吓到你爸妈,就随你的便。”
赵英姿毫不介意周青璇的冷面,柔声说:“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我爸妈经得起。”老两口有了赵英姿这么个宝贝女儿,受的惊吓使得心里自动生成一道抵御屏障了,带个女孩回家真不算什么,要是她有一天回家宣布说要跟个男人结婚,那才能吓到人。
搬出去之后,赵英姿一颗心分出四分之三去关注周青璇,回来的次数不多。当时赵师母放了狠话,又怄了几天气,只说儿大不由娘怎么怎么的,老两口又差点开吵,还是赵英姿回来赔了罪,赵师母才就坡下驴,暂时揭过不提。这会儿,她心里也没什么底,不知道待会儿她妈妈看见周青璇会怎么样。
一进门,就听见家里的两道声音接连响起,一个说:“你走远点,我就非要放点作料腌一下。”另一个说:“腌什么啊腌,做成汤多好,你女儿爱吃。”
“她爱吃又没说要回来吃。”
“我去打电话给她。”
赵英姿看看还板着脸的周青璇,“爸,妈,我回来了,不用打电话了。”
赵师母捏着一双筷子出来,眼睛瞪得像个探照灯,把门口的两个人都探了一遍,没做声。后面老赵同志也跟着出来,没像他夫人那样晾着两个孩子,笑说:“回来啦,还带了朋友上来,这是,周老师?”
周青璇被点了名,其他的心里活动只好暂停,硬着头皮灿烂一笑,“赵老师。”之所以硬着头皮笑,笑不出来啊,赵英姿从来也没说过,她爸爸是老师,还无巧不巧的是她初二时的数学老师,虽然老了,但外形基本没变,周青璇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担忧地朝赵英姿看,赵英姿哪里知道周青璇什么心理,朝她露出一个安慰性质十足的微笑。
上学那会儿,她“因地制宜”给这位赵老师起了个外号,两百支光!因为他谢顶得厉害,也不愿意梳个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头顶光溜溜一片,锃亮,赛过两百瓦的灯泡。
“这是小赵老师告诉你的?”
周青璇笑说:“不是,我做过您一年学生。”她是真不想承认自己是这位的学生,这感觉不是一般的怪。
赵英姿轻轻扬眉,又朝周青璇看了一眼。
家里四个人,有三个是老师,各有关联,赵主任哈哈地笑,把厨房让出来,招呼周青璇过去说话。戴上老花镜,他也还是没能把眼前这个女孩子与给他起外号的那个学生联系到一起,这么多年过来,周青璇早长得变了模样,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
赵英姿跟在她妈妈后面进了厨房,赵师母说:“不声不响就把人带回来,给我们惊喜?”
“不是,就是想带她回来给您跟我爸见见,没别的意思。”
赵师母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和好了?”看着可不像。
赵英姿笑,“没有。”她妈妈就又盯了她一眼,“那你带她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带她回来。”
赵英姿开始说重话,赵师母就忍着不多问了,能让赵英姿这么不愿放手的,周青璇是第一个,说明她是有过人之处的,赵师母不得不把她对周青璇原有的看法做点更改与补充,看看接下去会怎么样吧。
那一老一少话说的还挺投机的,从周青璇的学生时代说起,说到工作单位,提到社会问题,就差打听家庭情况了。赵英姿越听越觉得她爸爸这是在考周青璇,慢慢在家里转了个圈,这才在周青璇身边坐下,开了电视就看,娱乐节目,咋咋呼呼的,她爸爸就被吵得坐不住,朝厨房去了。
赵英姿瞅着又恢复到冰块脸的周青璇,问:“热不热?”父母年纪渐大受不住凉,空调温度调的很高,她坐周青璇旁边就觉得有点热。
“还好。”旁边有个电风扇,吹着也就不觉得了。
赵英姿笑说:“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还是我爸的学生。”
“我也不知道你爸就是……”两百支光。
“是什么?”
“没什么。”
周青璇吞吞吐吐,赵英姿就把她骗进房间,房间里温度调的低,清清凉凉的,可以凉凉快快地说话。关着门,周青璇不怕被听到,就不瞒着了,连给人起外号那件事也告诉了赵英姿,最后还说:“外号是我起的,你是要生气还是要怎么样?”
“噢,难怪刚才你看我那一眼含义莫名呢。”
赵英姿遗传了她爸爸的酒窝,那也就可能遗传到其他,比如谢顶什么的。周青璇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她简直不能想象,赵英姿要是把头顶秃成两百瓦的灯泡会是什么样子。
赵英姿哭笑不得,推了周青璇一把,佯怒说:“小混蛋,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想。”周青璇不防备会被推一下,退了两步,又被床挡住,跌倒在床上,她愤恨地瞪着赵英姿,幸好这张床不是硬板床,不然她的小腰怕是保不齐要摔断了。
赵英姿坐到她旁边,垂着眼睛看她,低声说:“你这英雄就义一般地梗着脖子,也会让我多想。”周青璇立马寒霜罩面,赵英姿把她抱住,想融化她身上的僵冷,就听周青璇说:“我想回去了。”
赵英姿失望了一下,“好。”慢慢松开手臂,落在周青璇后面出了房门,听她跟厨房里的两位说下次再来打扰之类的话,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朝门口走。
一路无话到了周青璇楼下,两人静静地沉默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英姿开口:“你要是有话,就说吧,我听着。”
周青璇把放在前挡外的视线收回来,眼梢捎了左侧一下,推门下去,哼都没哼一声。
上楼,坐了会儿,没有任何头绪,抱着脑袋躺在床上。
她想不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所有的事,都没有理由,看似在惩罚赵英姿,其实,她才是最先感觉到痛的那个。赵英姿痛一分,她自己必然要痛上三分。她一上午都在告诉自己,够了,够了,你知道她爱你,她当面说爱你,她的感情丝毫不逊色与你,就已经够了。
以赵英姿的性格,她也不太像那种把情爱挂在嘴边的人,也许是她的经历让她更看中现实,实实在在的生活在一起,才是真的,比任何蜜语甜言都触手可及。
想着想着,周青璇就迷糊着了。
赵英姿带了一肚子疑惑回到家,她妈妈终于放过她一次,什么都没说,她爸爸朝她招手,父女俩围着两只盛着花生的盆说话:“你不是带她回来吃饭的?”
赵英姿低着头,捡了一只花生,左手拇指食指用力,花生发出“叭”的一声响。“要回来吃饭,我肯定先打电话回来了。”
“是个安静单纯的孩子,没你那么多歪心思。”
周青璇究竟有什么样不显不扬的本领,只说一会儿话就能让他对她偏爱起来?“她只是您学生,我才是您女儿。”
“又没说你不是,就事论事罢了。”
赵英姿却不敢苟同她爸爸的话,周青璇是个简单孩子?那也是以前,现在她看到的周青璇像个复杂的多面体一样,看不透,看不懂。她一直能稳得住自己,无非是了解周青璇这个人,以及她那份浓烈深重的感情,相信她不会轻易罢手。现在却没那么稳了,看着性格柔顺——她的性格也的确好,不光是看着觉得好。但泥人也有三分血性,周青璇的急性子上来,赵英姿根本安抚不住,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慌里慌张地把人送回去,心里一直打鼓,要是周青璇不厌其烦再提分手的话,她还能再故伎重演,捂着人家的嘴说前面说的全部不算?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她倚仗的是周青璇对她的感情,却不能反复无常,得寸进尺。
接下去怎么办?
晚饭后,周青璇一个人压马路,人家都热热闹闹,就她形单影只。走了没多久,就回去了,一个人,太无聊了。
进了小区她就加快了脚步,然后又强制自己慢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赵英姿对她来说,就跟毒瘾一样,竟然幻想着会在楼下看见她。
幻想确是幻想,楼下连个鬼影都没有,别说是人了。
出去也没多久,花瓶里竟然又换了一束花,这回是蝴蝶兰,瓶身上粘着一张便签:这回没修剪,你要是觉得不好,就补两刀吧。呃,补花两刀,不是朝我。后面画了垂眉耷眼的表情,落款是一个单字:姿。
周青璇忧心忡忡地回头看家里门锁,把手里的便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作者有话要说:
☆、讹诈
周青璇又自费做学生去了,每天八点出门,十一点半到家。一天又一天,家里还那样,花瓶里的那些蝴蝶兰都快枯死光了。她甩着头发上的水珠,抓起花瓶里的残花,一脚踏开垃圾桶盖,如今连黄脸婆也算不上的蝴蝶兰就一股脑全跌进去了,她松了脚,呼出一口气,转回去,把花瓶拿去清洗干净,收了起来。
可是,花瓶收起来不到八个小时,又出现在周青璇眼里,这一回,还挪了地方,从钢琴上挪到门厅里,一大束火红的玫瑰呆在里头,热烈欢迎刚刚进门的周青璇,她眼睛一动,看到瓶身上粘着的便签:红玫瑰哦,希望你喜欢。后面画了个眉开眼笑的表情,右下角缀着一个字,姿。
周青璇将那张便签扯下来,在手心里揉成一个小团,不屑道:“庸俗,简直俗不可耐!”
这么大束,丢掉有点浪费,留着有点碍眼,幸亏是放在门厅里,要是客厅里,周青璇一准吃不消,得请它们出去。
过了两天,周青璇放学回来,花瓶里的红玫瑰终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朵百合花。瓶身上没有便签。
周青璇盯着那三朵白色花儿看,直看得全身都难受起来。钥匙往旁边一丢,一脚把门踢上,这铁将军怕是保护不了她了,得换。
也许是赵英姿知道她难受了,消停了好几天,那残花俗红还劳烦周青璇亲自动手丢掉的。
好几天没回去,周妈妈终于想起女儿来了,亲自上门来,周青璇午觉睡醒看见妈妈坐在家里,睡眼惺忪跑过来抱着妈妈的脖子撒娇说:“老妈,您来啦。”
周妈妈原本满腹心事,见周青璇娇娇弱弱的,拉着她坐下来,问:“还有几天结束?”
“什么?”周青璇揉着眼睛,又笑,“哦,没几天了,马上我就可以回家做您小棉袄去了。”她一笑,周妈妈就放心了很多,前段时间真是把人都要吓倒了,高速飙车也不及上这件事的严重性,心病总是难医。
“下午又不要去,大把时间可以回去。” 家里也没有第二个人的踪迹,应该没什么事发生。剩下的半天,都干嘛用了?
“回去就我一人,那得多无聊。”周青璇站起来去洗脸。周妈妈看着她不痛不快的背影,“你就一个人,晚饭都吃什么啊?”
周青璇低着头,脸埋在掌心里,“楼下那么长一条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脑筋都不用费。”
“就那些东西,亏你吃得下,以后晚饭就回家吃吧,大不了吃了晚饭你再回来住。”
周青璇对着镜子抓抓头发,“唔,还是算了吧,大热天的,懒得跑来跑去。”
“你头发这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是想留还是要剪?”
“我也不知道,要不您跟我一起去,看看有什么好发型,您帮忙掌掌眼换一个,省得到时候又说不好看。”
周妈妈笑说:“你自己看着好就行了,我一会儿回家了,没空,要不你找个人陪你去好了。”
“卫蘅被派出去培训去了,没人陪我。”
周妈妈斟酌一下,问出来:“赵英姿呢,你们怎么样了?”
周青璇意外,笑说:“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来了,这有她什么事。 ”
周妈妈听出了周青璇语气里的满不在乎,“她不是一直追着求你回来的么,现在回来了,她倒不积极了?”
周青璇连连笑,“啊呀妈呀,您可真有意思哈,之前您跟我爸是恨不能打上她家的门,把她家给掀了才好,现在又这样来问,矛盾不矛盾!”
周妈妈放弃想知道一个确切答案的念头,出门搭车回家,周青璇送她到站台,看她乘车走了,慢慢往理发店走。
在相熟的发型师的推荐下,花了三个多小时,周青璇才换上蓬松微卷的新发型。她第一时间把“出炉”的新形象告诉卫蘅知道,卫蘅在那头“哇”地一声,有气无力地说:“周青璇我活不了了。”照片中的女子温雅清润,眼中含着一丝浅笑,足以勾走她的魂魄。
周青璇受不了她这一惊一乍的夸张,“离家这么老远,活不了我也帮不了你。”
离家近更活不了。
卫蘅沉默一瞬,笑说:“许多事,顺其自然就好,急于求变往往适得其反。”
周青璇没好气,“好像全世界就你了解我似的。”
卫蘅得意:“我不否认就是这样。”
在理发店花过多时间,是周青璇最不愿意的,她可以对着一湖静水坐上半天,却不太能忍受坐在那里任凭别人摆布。可人生的太多事,自己并不能完全做主,更多时候我们需要与人通力合作,才能达到自己内心的期望。
周青璇优哉游哉往家走,小区门口,有人犹豫不决地喊了一声:“青璇。”她转头去找,隔着一条马路,赵英姿垂手握着一把阳伞,左顾右盼想要横穿马路,又怕眼前的周青璇会忽然间消失一样,所有举动都显得慌里慌张。
周青璇有些担心她,高声说:“看好马路。”
等了一瞬,赵英姿才等到一个空当,瞅着两边都没车,一路小跑跑了过去。周青璇皱眉盯着她,看见她眼里的惊艳与赞赏,轻哼一声,掉头就走。
赵英姿快步跟上来,掩饰不住地笑,“非常合适你。”比原先多了一份明媚的美,叫她移不开眼。
周青璇心说:“果然俗不可耐。”对赵英姿白眼有加,赵英姿只是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明眼人都知道周青璇长得好,可她一直都没过于留意她的相貌,毕竟,那是最没意思的,今日方知,自己竟然变得如此的,呃,好色!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周青璇不理睬,走到楼下说:“我到了,赵小姐请留步。”
赵英姿愕然,这是,电头发的时候把脑袋也电到了?“唔,求你件事。”
周青璇诧异,“我何德何能?”竟然让你用起“求”来了。
赵英姿不在意周青璇的揶揄,笑说:“送我回家吧,今天出来没开车。”
“马路上出租车那么多。”不要太便捷啊。
“现在六点,正是交接班时间,看着空车,不载客的。”
你知道的门清啊,那你早干嘛去了。“是嘛,可惜还是帮不了你,我饿了,得吃晚饭去了。”
“吃了晚饭你再送我回去也不迟,我请你。”
“我不需要。”
“我需要。”
周青璇吃吃笑:“多好笑哦,你需要不需要关我什么事!”
要是原先,赵英姿一定能把周青璇修理的服服帖帖,可现在,她的城头变换了周青璇的大王旗,她想要做人家的俘虏人家还不稀罕。倒贴都行不通了?“当然关你事,你别想赖账。”
“赖什么账?我也没偷你也没抢你,你还讹上我了不成?”
周青璇觉得自己真是,跟她费这么多口水有用么,还不是越缠越坏!可她又忍不住想要去顶赵英姿,看她明明气到想要跳脚还得忍着,未尝不是件开心事。
赵英姿笑微微地,发自内心地说:“我还就讹上你了,你说怎么办呢!”
周青璇决定不与这种不可理喻的女人多说才是上上之选,“随便,您爱怎么办怎么办,慢走、不送。”
第二天中午,周青璇下了课回来,发现餐桌上摆着饭,疑惑之下大吃一惊,连忙把家里翻了一遍,水槽、洗脸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