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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郡王爷”将圣旨交给了君逸羽,卓明回身从小太监手中拿了紫檀木雕云龙纹的托盘双手恭敬奉上,“这是王服宝册,王爷收好了。”
接了四爪银龙杏黄底色的王服和镀金银册,知道大华加官进爵后易赐服、谢圣恩的规矩,君逸羽点头道:“卓公公稍等,我这就去更衣。”
“打今儿起,王爷该自称‘本王’才是。”卓明笑眯眯的摆手,“王爷只管去。”
自皇差唱喏进得翼王府门,众人的心神都系在了手捧圣旨的卓明身上,躬身跪地之时,谁也没留意到翼王府门前不知何时停了两驾低调奢华的马车。
君逸羽跨出月门现身王府一进院的那一刻,靠门的那一驾马车内不可抑制的响起了一声惊呼,却又在似有轻责的“珊儿”声中戛然而止。
“母皇,皇兄没事了,我想下车,我想去看皇兄嘛。”君若珊可怜巴巴的哀求,却是半点不敢违逆。以前倒也算了,这些日子母皇格外凶,她可不敢找母皇的不自在。
信任马车的隔音效果,君天熙并不需要压抑声音,一声“等等”,淡淡威仪。只是此刻她隔窗而望的眼中,情绪波澜,暗潮汹涌,却是谁都无曾窥见。你能活着回来,真好!瘦了点,似乎长高了些···便知道你会跪得不情不愿。即便跪着,你也不同旁人,总是松竹挺拔的模样。
君天熙眼底深藏的情意,随着君逸羽离去的背影拉伸,隐隐有了些绵延泛滥的趋势。车外众人目送紫袍少年去换王服,又全然是另一种心潮难平。
有着世孙封号,父祖百年之后,他便是稳稳的亲王,谁想尊耀待之不及,竟又给他送来了荣乐郡王的爵号!
“荣”之封号,本朝未有前例,但在前朝,唯封皇子。封爵“荣亲王”者,更是前朝齐国半只脚踏入东宫的准太子!如此,“荣”字贵重,可知一斑!再跟一“乐”字,其中厚意,更见非凡!天家恩宠,隆重至斯!好个压惊礼,好个生辰礼啊!
“承天二十五年重九日,辅国翼亲王承康之孙,翼王世子康逸之子,翼王世孙君逸羽,年十五,晋封荣乐郡王。”君华皇族宗人府志上这一笔,“荣乐”二字作为寄予尊荣的封号,第一次出现在华朝史册记载上。
这一刻,有幸见证的人们,认定“荣乐”二字是这少年贵公子的幸运,人人称羡之余,没人能预见到在不远的将来,恰是这少年给了“荣乐”无上的荣光。因着此刻与这少年的接合,“荣乐”铸就了史前未有的尊崇与光耀,承载了无数人的佩仰与祈望。
历史终将会解答一切,终有一天会让所有人知道,命运的轮盘进行到这一步,幸运的是“它”,而非“他”。而此刻,所有人都不曾知晓。即便是“荣乐”的拥有者与赐予者。
作者有话要说:注:【第129章】中【听得父皇话里用上的“皇帝”字眼,君天熙自是明了,亦早有准备。抬手在桌间轻划四笔,君天熙挑眉,“父皇意下如何?”】,轻划四笔——“王”。
接下来要说的怕是要算不开心的事。原知盗文猖獗,扶风懒散,开开心心码自己的字就好,本是懒得搭理它们的。不过突然的发现让扶风忍不得了。扶风有发文修文的习惯,134章“虎父无犬子”写掉了“无”字,发文后检查,时间间隔多不过10分钟就改了过来,结果发现满浏览器的盗文都给我刻着“虎父犬子”!!我受不了这种顶着我的名字拖着我的文满世界错漏的行径,所以,尽管知道防盗章的功效不大,还是决定启用,聊表自己抗盗之意。
从下章开始,扶风要弄防盗章了。为防大家误买,防盗章替换前,章节名和内容提要,扶风都会放上“防盗”字样。防盗章出现后,24h内扶风会替换上真正的更新内容。在小绿字提前说明通知一下,麻烦之处先向诸位抱歉了。
对了,误买了扶风防盗章的看官们也不用着急,24h后保证你看到真正的更新内容,而且只会多于原有字数。
算是扶风难得的龟毛病发作,麻烦之处,鞠躬,再道歉。
☆、第136章
王服玉冠换将出来;君逸羽惊讶于满院更甚的肃穆,不等有所发现,察觉有人往自己怀中撞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住。
“皇兄,我好怕你也回不来了。”
“珊儿?”少女略带鼻音的话;让君逸羽一僵;尤其听得“也”字;他抬手任君若珊抱住自己。她生父死时,她才一岁吧。
“皇兄”,紧随其后;君熙佑微带哭声的尾音响起在近前。
君逸羽伸手将君熙佑揽过;手底安抚的拍了拍他;抬眼间已对时下肃穆了然如胸。果然,他看见微服的君天熙。她依旧冰雪冷漠的容颜,却让他自心底升腾起了一股暖意。扫见君天熙身侧的君承天投诸己身的慈祥目光,他的唇角亦是飞扬。
大礼参拜后躬身迎候君皇的王府来客们,察觉皇子和公主的动作时,说不得也是惊讶之下偏眼偷看,入目之景却是让人心波起伏,再生感慨。这···素闻这世··哦,不,是荣乐郡王了。素闻荣乐郡王和皇子公主们亲善,没想到竟能亲善至此。唐家潘家的说来是他们的亲叔伯,不敢也不能如此待皇子公主。看他们这亲密势态,为父为兄也不过如此吧。
更有甚者,念及华朝贵族男子多是十五开始议亲,都有些后悔没将家中的适龄女儿带来了。原听说杜恩大学士和卫国公都曾给陛下推荐过这荣乐郡王的才学,陛下却以一句“还小”搁置再没下文,想来陛下对他只怕是恩宠固有但重用有限。可如今看来,陛下留他个宫廷待诏尚书房行走,八成是因为皇子公主。看这圣眷,大用是早晚的事吧。再考量到君熙佑皇长子的身份,都有人盘算着等会要派人回府接女儿来了。才貌家世没得说,没准这新晋郡王爷与他爹一样是个专情种子,若真能机缘巧合看中我家······
君逸羽不知继君承天之后又有有心人“关心”起了自己的婚事,众目睽睽之下,他轻声安抚住君若珊君熙佑姐弟,很带着他们快走向了君天熙。既然皇帝陛下亲自来了,谢恩自然用不上皇差卓明了。虽知得再次跪拜,但他却神奇的没了前番那般排斥。
看到君逸羽再次鲜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载着浅浅清气步步走近,君天熙暗暗捏拳稳定心神,知他不喜,她正要挥袖示意免礼,却是有不合时宜的声音,让她微微皱了眉头。
“陛下,恩赏以功,即若宗室,亦当如此,臣以为翼王世孙晋封郡王不妥,望陛下收回成命。”
认出进谏之人,君承天的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精光。竟然是你跑来出头了吗?延平,皇兄早已有言,你这准女婿,不太妥当呢。
君逸羽一讶,拦了瞪眼的君若珊,对那御史服色的年轻官员和颜悦色道:“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他的身份,爵位得来是累赘,郡王称号若能借此推出去,倒也没什么不好。
“下官侍御史顾泽。”听得君逸羽的语气,顾泽心下松泛了些。谏官以清直立身,他有延平大长公主府的关系倒也不惧仕途难行,可谓得天独厚。可翼王府如今正是声威大震之时,若是对将起来,终是不美。风闻此人医者仁心,待人和善,倒也不假。
“承天二十三年的进士,江州顾泽?”
听出君逸羽语中微添的厉色,君天熙微挑眉梢,静观其变。
“正是下官。”顾泽没能体味得君逸羽的些微变化,语中还隐隐有些自豪之意。他以二十五岁之龄鲤跃龙门,虽比不得眼前人的生父和今科探花,但不足而立便金榜题名的,平民子弟中也就自己这一份了,也是因此才被选为敏佳郡主的准郡马呢。这位久不在京的王孙也知道我吗?
“是你!”想及两日前偶遇的那对孤儿寡母,君逸羽攥拳,眼中亦现了些怒色。我正想要找你,你便自己撞上了门来!
顾泽也觉了异常,没听到君逸羽后话,他不欲多纠葛,正准备再度向君天熙进言,却又在君逸羽的不平嘲意中全身僵硬。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顾御史金榜题名,仕途顺遂,再得佳婚,春风得意。只是可怜江州旧人,山盟空付,良人错托!”
碍于君王在前,人群低哗间眼神交流甚是丰富。君逸羽对顾泽的态度前后极转,瞎子才会看不到,聋子才会听不出!合着君逸羽的嘲讽之语,默念“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的众人,暗暗击节之余,不难想见一段趋炎附势、抛弃糟糠的负心故事。
“羽儿!”君承天面色一变。退位之后,他时刻着意维护女儿独一无二的天子权威,是以大庭广众之下,君天熙不言,他亦缄口不催,到得想要制止君逸羽的话时,低呵一声,已然迟了。
“嗯?”见得君承天的难看脸色,君逸羽奇怪之间心神一转。是了,这顾泽攀了延平大长公主的亲,是敏佳郡主的未婚夫。敏佳郡主是皇爷爷的亲外甥女,皇爷爷是觉得这般当众拆穿顾泽伤了敏佳郡主的声誉,也不利于皇家颜面吧。说都说了。好在还只是订婚,总比结了婚发现他人面兽心的好。
这般想着,君逸羽抱拳,“陛下、太上皇恕罪。只是夫妇有义、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抛妻弃子之人,本王不信他能忠君体国!”一改顺势辞掉郡王封赏的初衷,君逸羽刻意用了“本王”的自称,等若直面反击顾泽的谏言,言下更是指责顾泽欺世盗名。
“臣没有··臣没有抛妻弃子。”
瞥了一眼恍惚的顾泽,君逸羽冷冷吐出一个“苏”字。
身躯一震,顾泽似乎感到了背上的指指点点,喃喃道:“她不是,她只是,只是···”
知道顾泽口中无外乎“妓女”“逢场作戏”的话,君逸羽咬牙强行忍住暴揍顾泽的冲动,语中却再难压抑滔天愤怒,“她不是?!她将一个女人最珍视的东西给了你,为你生了儿子!若非她,你一个江南穷苦小子,连上京赶考的盘缠都没有!当日你与她海誓山盟,如今你风光了,想求更好的亲事更好的前程,便说她不是你的妻?!难怪,难怪你能与旁人定亲!难怪你能心安理得的让她空等两年!难怪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千里奔波来找你,你竟然能直接拒之门外!狼心狗肺,不外如是!”
君逸羽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听在旁人耳中不知如何,听在顾泽口中却是字字钻心,忆得往昔情谊与恩情,顾泽终是呢喃,“我不知道,我没有不见她,她在哪儿?她在哪儿?”
君逸羽冷哼一声,偏头再不搭理。觉出君若珊和君熙佑眼中的一丝畏色,怕是被我吓着了吧。君逸羽安抚的对他们笑了笑,心神却有些飘远。她在哪儿?那天老三知道薛家灭门,又知道卫城到玉安大路无险才肯领命护送苏师傅回浙州呢,我要他留心照顾孩子,别急着赶路的,两天功夫,想来还没出关中吧。苏师傅心灰意冷了吧。有长孙蓉帮我劝着,她才算为了孩子,接受了我赵氏书院琴艺师傅的聘请
,只望与书院那些活泼的孩子们相处着能让她慢慢放开心结。为这般负心人,憔悴红颜,不值。
君承天原就是心念亡妻的痴情之人,至此,实是不能对君逸羽的侠义情怀和赤字诚心生出太多怪罪。心下一叹,已不可行了,无妨,无妨,还能有别的人选,别的人选。
难见君逸羽的愤怒颜色,君天熙惊讶之余,眼底生了些莫名复杂。她开口,满院的悄声议论,顿时沉寂。“朕与太上皇早已有言在先,今日微服来此,与诸卿同为王府贺客,不论君臣,不谈国事,御史顾泽想抗旨吗?”
君天熙话音虽淡,但颇有威仪。尤其思及十日前满门抄斩的薛家尚未干涸的血迹,初见新君狠辣手段的君华臣民们,半点不敢因是女帝而有所轻忽。神思不属的顾泽,听得君天熙的问罪之意,亦强打起精神跪地道:“臣不敢。臣只是觉得翼王世孙的世孙封爵已是宗室恩典,无故晋封,不妥。”
傻眼于自家孩儿的表现,回过神来的君康逸摇头无奈于君逸羽的打抱不平,心下却已在斟酌言辞。听得顾泽的话,君康逸脚步轻挪便要出头为孩儿掠阵,却又得了君天熙的眼色,虽是不解,但也静默着不敢坏了君天熙的安排。
“顾泽之意,是朕赏罚不明?”顾泽低头默然。君逸羽一番指摘,让他名誉扫地,心中也自生悔意,告罪之后便无心再多说了。
“诸卿也是如此作想吗?”君天熙见了,转而扫向了院内众人,没见人出列附议,却也将他们眼中的艳羡之色看了个真切。君天熙点头,“想来诸卿应该记得,七月间,朕身体不适,曾停朝多日,非是因病,实是宫中有小人为祸,欲谋害于朕!有人于朕饮食中放了梦断忧。此药产自北地,长期服用可至活死人,数量稀少,极为罕见,宫中御医不曾识得,幸得君逸羽发现。如此,救驾之功,郡王可否?”语到最后,君天熙已踱步立在了翼王府正殿的殿墀之上,回身遥指君逸羽,灼灼目光中的帝王威势遍布全场。
“陛下天命君皇,得天所佑!荣乐郡王救驾大功,万赏亦不为过,吾皇圣明!”
第一个出来歌功颂德的,不是旁人,却是现任定国公潘宁。君天熙说到“宫中有小人为祸,欲谋害于朕”时,似若无意的扫了潘宁一眼。潘宁见了君天熙眼中似有似无的深意,心中冷汗涔涔,低头间忆得君天熙七月停朝遇害之时恰是族兄潘固延误漕粮之日,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因为潘佐的事,天家与我潘家原就有了些嫌隙,陛下莫不是以为是我潘家······尤其想到姐夫薛氏一家一着不慎的下场,兀自生怕的潘宁,再听“北地”之语,无异天籁,君天熙话音一毕,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今非昔日,为了潘氏全族计,说什么也该劝族长从失子小节中走出来了,否则···
见得潘宁率先出列,君天熙嘴角一丝满意弧度,微不可查。几番敲打,潘家,该老实了。
“吾皇圣明!”
“陛下,胡人欺人太甚,谋害陛下,老臣不才,愿赴北地讨贼!”周国公孟江,大华朝有名的主战派。
“臣请讨伐宏国胡贼,便为军卒,臣亦甘愿!”
“胡人可恶,欺我华汉,臣请陛下发兵征宏!”
······
君承天眼底含了轻笑,五十多年国仇家恨,大华战心可用。握拳尽作决意,秀儿,快了!
欣赏君天熙的威严气势,即便没有那身耀目明黄,她依旧是睥睨天下的绝世女子。巾帼从不让须眉,女子又如何!你早就准备用救驾的名义封我郡王,却又故意不说吗?非是局中人,不知内情的君逸羽想不出太多关窍,但祸水北引一条确信无疑。看得场中主战派的群情激奋,君逸羽想起长孙蓉那句“为政之人深谋远虑”。政治啊,事情原本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利益需要它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殿墀:台阶上的平地
君承天原本盘算的是什么?君天熙莫名的眼底复杂是为何?额。。这两条不是提问,是扶风怕自己以后忘了交代,当然呢,大家想答还是可以尽情的(咳咳,不过每次都没人感兴趣扶风的问题,估计又是扶风自作多情~~
☆、第137章
“逸羽哥哥!逸羽哥哥,啊,你在这儿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去后园找你,他们说你…”
“歆儿!不得无礼!还不快来见过陛下和太上皇!还有皇子和公主。我带你来是祝寿的,你就是这么给荣乐郡王贺的寿吗。”
“爷爷!”唐歆吐舌,这才留意到满堂尊贵。君承天面色和善倒还好说,君天熙淡淡一瞥眼,却是让唐歆畏缩的松了君逸羽的胳膊,老实行礼一圈,“见过陛下,见过太上皇,见过福珊公主,见过大皇子。”
“免礼平身。”
“谢陛下。”唐歆眼睛一闪,“荣乐郡王?是说逸羽哥哥吗?”转头看得君逸羽杏黄为底银龙为饰的王品服色,眼底生光,“恭喜逸羽哥哥。”
“咳,歆儿,该称王爷才是,你还没给王爷祝寿呢。”唐劭咳嗽着提点宝贝孙女,虽说有资格坐在堂中敬陪天子的人家有限,可这冒冒失失闯进已经是不对了,如何还能再失礼法。
“好嘛”唐歆扁扁嘴,转而向君逸羽福身道:“祝王爷生辰安乐,福寿安康。”起身时,对上君逸羽的眼睛,她却是不住向着门口瞟去,脸上还露了分乞怜神色。
因为前番去卫国公府找唐晗学马球蹴鞠的关系,加之许浩轩的原因,君逸羽与唐歆接触得实是不算少,倒是有些读懂了她的表情。此前君天熙一句“尚未查实,今日荣乐郡王生辰,旁事改日再议”才没让君逸羽的“生辰宴”变成“誓师大会”。入得堂中安坐,不等屁股坐热,君逸羽便接了君若珊好几道想要出去的眼神示意,都只无视了。此刻想来,刚刚坐了这么大会儿了,告辞倒也不算太失礼了,于是他起身道:“宴席还没有,我带珊儿他们去后院转转,等会儿再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