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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大惊,回家后忍不住将此事广而告之,顿时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看热闹。随后又有更多类似的事情发生,久而久之,仙姑的名号便也渐渐传了出去。
正所谓高人自有高人节,这名仙姑有一个规矩,只有周三下午三点到六点才会在巷子里摆摊,其余时候众人一律不知道她在哪。因此每到周三,巷口的这个地方都会被慕名而来的群众排得满满当当。
余甜甜听了这番都市传说,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想着遇见即是缘分,不如索性测一测。
几道念头闪过,队伍已经排到了两人所在的地方。余甜甜连忙收心,看了眼木桌背后的仙姑。
“先把名字写在纸条上。”对方张口,声音如老旧的古井一般无悲无喜。
余甜甜依言将名字写下,听到对方问:“想知道什么?”
她思考片刻,还是先选了最直观的:“前程。”
对方指上揉搓了两下,似乎在进行什么肉眼不可见的仪式般。等停下来的时候,向她分析了一堆生辰八字术语,诸如“国印”“金舆”“日干”什么的,当然这些她都是听不懂的,独独听懂了最后的一句话:
“你读书的路子没什么坎坷,家庭也必鼎力支持,按现在的方式继续努力,将会前程无量。”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余甜甜还是惊讶于对方能准确推算出自己的生辰八字,看来有口碑的仙人实力果然是有一些的。这样想着,她将价钱付了,回头看到静立身后的女孩,忍不住再回过头去,问道:“那我还能再测一下感情吗?”
仙姑略抬眼,目光扫过她的脸颊:“第二个问题,价钱双倍。”
“……行。”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哪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这次对方沉默了一段时间。余甜甜心中忐忑,生怕对方看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正纠结时,一直端着的仙姑突然道:“你现在还没有恋人吧。”
余甜甜心里猛地一沉。
“有决心的话,自然是极好的。”如之前一般波澜不惊的语调,不疾不徐地说:“决心不够的话,在其他的地方,也能寻到情感的寄托。故而不必忧心。记住一点,若有心意,需及时坦白。”
这番话说得余甜甜一愣一愣,半明不白。匆匆付了钱,便和女孩一道走了。
她其实很不高兴。
“你现在还没有恋人吧。”——什么鬼!难道女孩不是人吗!不对,要真说的话,她好像确实不是人哦……
就算如此,暂且掠过这句不提,后面的“在其他地方也能寻到情感寄托”——意思是让自己移情别恋咯?可是能移情谁?物理还是化学?
所谓的算命,不都是买者花点钱,卖者说点甜言蜜语哄买者开心,诸如此类的交易吗?哪儿有这样给人算命的啊!
余甜甜躺在预定好的房间里,愉快地失眠了。
这次出行,两人并非住的传统旅社,而是图个新鲜感,订了价钱比较便宜的太空舱。
其实住着还是挺舒服的,唯一一点就是这儿全是单人间,女孩只能住在她上面的房。不过也好,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倘若两个人睡一张床上,余甜甜口上不说,心里必然还是有点虚的。
她掏出手机,打开某知名弹幕视频软件,正巧在首页看到揭露江湖骗术的视频,便心血来潮点进去看了看。
正津津有味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将通知划开,是一条来自女孩的短讯:“出来一下。”
余甜甜闻言将“舱门”打开,慢悠悠地蹭出一个头,就看到上方的房间门也正敞着,女孩双臂交叠趴在门口,在自己把头路出去的瞬间,笑了笑,伸出手来。
她下意识地也伸手出去,正好可以越过中间的距离,将对方握住。
舱顶泻下淡蓝的幽光,落尽女孩深深的瞳中,唇边一抹笑意,好似沉默无声的蛊惑。
余甜甜掏出手机来,咔擦一声,将画面定格。
做完这一切,她松开了手,听见在安静的旅居里,耳旁重重擂响的心跳声。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仿佛蓦然空旷起来的空间里,不自然得有些发虚:“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
“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断了几天所以干脆多码了一点,毕竟接下来可能还要断几天……(扶额)
【断更期间你们就当我死了……】
PS:我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先同床,再接吻,再搅姬,最后才表白的故事……
不知道怎么分段好了。高中数学卷就在这里结了吧,下面进入量子力学卷←…←
☆、第③十③章
“生命只是时间中的一个停顿,一切的意义都只在它发生的那一时刻。不要等,不要在以后讲这个故事。”
这是余甜甜很久前在某本书上看到的句子,当时还觉得对方写得挺无聊。如今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方知作者笔力。
一开始让她主动告白,她是拒绝的。若说有什么让她突然做出这样举动的原因,白天仙姑的那番话起码要占据百分之八十的比重。
必须要把话摊开——想来想去都只能得出这个结论。她迫不及待想要将对方划入自己的领地,仿佛再慢一秒,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就会被人夺去一般。
然后是恒久的沉默。
余甜甜的脑海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隐约间看到女孩褪去了唇角的笑意,安静地注视着她。
这样的目光本来是已经习以为常的,在此刻却成了无声的凌迟。余甜甜感觉自己心脏波动的幅度明显增大,几乎濒临泪奔。
这样对视了片刻,女孩终于开口了:
“我们什么时候没有在一起了?”
余甜甜先是一愣,把这话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这个,我是说……”她绞尽脑汁地想着比喻:“你跟我,我跟你吧,就两个人过下去,敬个礼啊握握手什么的……”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然后看到对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所以说,我们……什么时候没有在一起了?”
余甜甜:“……”感觉自己心好累怎么破??
“哎算了,等考完再说吧。”说完这句话她就一溜烟缩回了舱门里,只向外抛出两个字:“晚安。”
躺在单人小床上,余甜甜越想越是纠结。
她发现自己之前对女孩的看法太过绝对了,以前觉得对方是没什么心思的小白兔,必须要依附自己才能生存。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或许对方根本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单纯——但要说腹黑的话,似乎也没有到这种境界。
比如此刻,她已经不明白对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了。真不懂倒还好说,装不懂的话……是不希望更进一步的意思?
余甜甜小时候觉得自己的恋人一定要非常强大,济世英雄。后来觉得自己的恋人一定要特别聪明,机智过人。直到她真正遇见了非人类,才发现和普通人谈恋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至少不用你亲自给她解释恋爱的定义好么!!
余甜甜抚着一颗碎成渣渣的玻璃心,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依然是来自女孩的短讯,只有两个字:“晚安”
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余甜甜哑然失笑,想了想,还是依葫芦画瓢地回了过去。
说到底,这俩字还是让她的心情振作了一些,关掉手机之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不多时便陷入了梦乡。
高考的行程是早就被安排好的。清晨六点,和苏安珊一起起床,吃过父母专门准备的营养早餐,七点半左右出门,由父亲开车载她们去考场。
由于她和苏安珊不在同一个考场,故而每次都是先将她送到,剩下两人再掉头前往女孩考试的地方,如此循环。
余甜甜至今记得,那两天,原本散发着骄人热量的日头突然恹了下去,被几片横来的乌云挡在了后面。凉风习习,阴而未雨,正是最适合考试的天气。
老师戏说她们那一届真的特别幸运。而一中的整体发挥突然比往届变高了一截,或许也有这样的原因。
对此,余甜甜并没有多强烈的感知,反倒是有些失落。
考完出来她心中就有了底。前十稳了,前三没戏。
换个更能反映她心情的词来形容——人不如狗。
寒窗苦读十二载,不如狗狗开个挂!
余甜甜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众人群之间,到了时间点,学校设置的戒严线被打开,考生立刻撒欢子涌出。她跟着走出了校门,向出口处望了下,并没有看到自家车的身影。
五分钟过去,没有。
十分钟过去,没有。
等到半小时过去,余甜甜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换来的却是无人接听的提示。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突然急速地跳了两下。
仿佛印证了她心底里那股不详的预感般,紧接着她就收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考完了?”
母亲的声音和往常差不多,余甜甜的一颗心终于回归原位,道:“嗯,在等车。”
然后对方沉默了一会:“不用等了,来人民医院吧。”
余甜甜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眼前是黑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出了学校,在拐角的地方站定。来来往往全是各式私家车。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想订个车,五分钟过去,路旁终于停下一辆淡蓝色出租,司机摇下车窗,探出来半个头:“小姑娘要去哪?”
“去医院。”余甜甜的大脑几乎是一片混沌,搅来搅去乱成一团,见车子没开动,这才反应过来,补充了句:“第一人民医院。”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一丝很明显的颤抖。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眼,没吭声,悄无声息地踩了下油门。
余甜甜眉头紧锁,死盯着窗外的景色,倒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好看,而是如果不这样拼命注视某个物体,稍一放松,眼眶里就要掉下东西来了。
车祸——这是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事情。可是当这种事真正降临在自己头上,余甜甜才知道什么叫懵了头。
小时候的她也见证过一次,是在离家不远的路口发生的。人车相撞,路人被卷进了货车轮胎里,当场死亡。小小年纪的她透过重重缝隙看了事后的现场一眼,才隐约瞥见一点腥红,便被邻居的大人遮住了眼睛。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久远到她几乎要失去了这段记忆。
她以前真的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家庭和睦,衣食无忧,自认看清世态炎凉,其实压根儿就是个没出户的小丫头。未来和生死这些事她虽然知道,但从来没在脑海里拎出来认真思索过。
她想到自己曾经和女孩说的,等高考结束就好好给出结论。那句话在如今看来,就仿佛是魔障一般,整个充满了戏剧效果。
为什么会这样?
她站在医院的高楼之外,抬眼看了看。心情还停留在万分焦急的阶段,可是脚下去蓦地植了根一般,凭空生出了几分害怕。
除了她之外,家里剩下的三个人都在这里面。而父亲和酸酸或许正在手术室里接受急救。这两个人中间,任意哪一个出了问题,都令她无法想象。
可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她揣着一颗沉重欲裂的心脏,根据前台的指示来到三楼,转过了走廊和拐角,定睛。
长廊外的等候椅上,自家妈妈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手中抱着一大包乐事清凉薯片,见她来,把袋子伸了伸,说出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吃薯片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PS:第一句话出自《守望灯塔》,不得不说这书简直魔性……
印象最深的一段话,随意感受:
“来到灯塔的第一晚,皮欧在黑暗中烤香肠。不,他是在用黑暗烤香肠,这是可以品尝的一种黑暗。这是我们吃的东西:香肠和黑暗。”
我:“……”
这是我们吃的东西:香肠和黑暗。
我读书少你骗不了我?!!_(:з」∠)_
☆、大补之物
余甜甜在路上设想过很多见到母亲时的情景。比如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或者焦急踱步冷静不能祈天求地,再或者“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只有眼珠间或一轮,还可表示她是一个活物”……
独独没有想到竟然是一句:你来了,吃薯片伐?
她瞬间只感觉身心俱疲,连计较这句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左右看了一眼,直接问道:“老爸和酸酸呢?”
“在里面呢。”甜妈说着将袋子缩回去,站起身来:“走,跟你一起去看看。”
一路无言。余甜甜心中有些忐忑,揣摩了下母亲的神色,感觉应该没出什么大事,但不知为何,心脏跳动的频率却丝毫不见减缓。
“她们在路上的时候,旁边突然杀出来一辆电动车,你爸为了避开急打方向盘,结果撞在了花坛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甜妈突然停下步子,看了眼旁边科室的门牌:“就是这里了。”
余甜甜急不可耐地走进门,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那个一米七往上走的修长身影。她张了张口,一声“爸”还没叫出来,又因为接下来的场景咽回了肚子里。
“酸酸!”
正平伸手臂,被医师抹着药的女孩闻言转头,看了过来。余甜甜如近地火箭般地飞了过去,站到两人中央:“你们……”她张着口,突地不知说什么,良久只憋出两个字:“没事儿?”
父亲摇了摇头:“我当时在另一边,珊珊可能有点伤,之前做完了CT,说是腕骨有点裂口,其他地方还好。”
“裂口?”余甜甜将女孩上下扫量一番,似乎只有手臂上蹭了点外伤。但看着气色似乎不是很佳,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疼不疼?”
苏安珊摇了摇头,还没开口,坐在她对面的医生倒是忍不住了,一边上夹板一边调侃着说:“小姑娘以后坐车记得要系安全带啊。我以前就医的时候,也是出车祸,后面的人没系安全带,一下子就被甩出去了。那人没你这么好运,撞到高速公路的护栏上,当场小命就没咯。”
余甜甜打了个激灵,情不自禁握住了女孩另一只手,问:“那个……骨裂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就是有点疼……来美女,帮我绑一下绷带。”医生挂好了夹板,从旁边拿过一卷纱布递过来。余甜甜应声接过,倾身上前。
剧烈波动的心情终于稍有平稳,她压下轻微抖动的手,尽量温柔地拉着绷带,一边观察着苏安珊的神色。
做完这一切,医生又叮嘱了一下饮食与行事的注意事项,便起身笑道:“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要是回去后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上医院检查。”
“……这就完了?”余甜甜有些讶异。
本来还在向父亲嘘寒问暖的甜妈立刻回转头来,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还想怎么着?”
余甜甜顿了顿,不吭声了。
路上的时候她想过无数的可能性,思考是不是因为之前太幸福的缘故,此时终于来了报应。相比之下,眼前的幸福似乎太缥缈了,她生怕一出声,就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营造的幻觉。
好在上天终究待她不薄,非但给了她一个美好的家庭,还没有因此将所爱的人带离她的身边。
晚餐时,为了庆祝高考的完成和伤员的回归,父母合力准备了一顿豪华套餐……在馆子里点了一堆外卖。对此甜妈的解释是这样的:“你看,我们自个儿做的饭肯定没有人家正规餐馆做的好吃,我这是节省人力资源。”
“想偷懒就直说……啊好烫。”余甜甜喝了一口刚加热端出来的炖鸡汤,瞬间烫得哼哧哼哧。甜爸见状笑道:“别急,没人跟你抢的。珊珊的手还好吗?”
“没事。”苏安珊抿了下嘴角,这边余甜甜立刻会意,自告奋勇道:“你手不方便,我来喂你吧。”
女孩的表情似乎明朗起来,嗯了一声,乖乖张了口。余甜甜又舀起一勺汤,放在口前吹了吹,就听到父亲说:“今天考试的时候,没什么大的影响吧?”
余甜甜手一颤,险些把汤从勺子里抖了出来。
她之前也听到家人说了一些,在车祸之后,甜爸见女孩似乎没什么大碍,便赶紧将她载去了考场。考完之后立刻送医院检查,才知道原来有内伤。
内伤向来是开始温柔,到后疼痛感愈强的。余甜甜光是脑补忍痛写题的场景,便觉心戚戚然,忍不住多看了女孩两眼。
苏安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而看向父亲:“不知道,等结果吧。”
女孩说得轻巧,余甜甜举着勺子七上八下一会儿,想着这番苦恼也没用,于是调整了下心态,又大大咧咧地喂她吃饭去了。
结果越是喂到后面,她发现自己的整个思维都在渐渐跑偏,到最后压根没法直回来。
当对方一脸无害,张着小口,乖乖等待投喂的时候,整个人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