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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珊点头附和，不客气地承下了这番毫不掩饰的夸奖。
于是话题便从一开始的锋芒毕露，转向了后来不温不火的心灵煲汤。
回家之后，趁着甜甜不在，女孩打开电脑，悄无声息地对人类情感进行了查询。
不出一会，又默默地关闭了网页。心说：“太麻烦了。”
网页里详细呈述了人类三大情感，其具体表现与各项区别，这些在女孩眼中有如无物。她的世界里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人是彩色的，理所当然地将其他人划分出域，理所当然地要将那一人划为几有。
至于是哪一种情绪，并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之列。
而文化的差异便是这样体现出来的。她不在意的事情，或许在余甜甜眼中便十分重要。如此思索一般，还是决定按照人类的章程来行事。
她回头将之前的文献认真研究了一遍，稍一动念。
余甜甜将她当做小孩看，这一点她比对方都清楚不过。毕竟第一印象总是深刻，除非发生什么非常颠覆的事情来扭转观念，否则短期内都有所改变。
而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当萧晨把她们约出去的时候，苏安珊几乎不用过脑，就知道背后是谁在安排。
她向余甜甜不动声色地表了一次心迹，不出意料地，那句话如往常一般咕咚一声落下去，再没有了回声。心知这桩木头人定是又犯傻了，只好把泪往肚里咽下，决定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战略。
她和程珹发了消息，提及萧晨，对方自然乐于知道她的想法，受宠若惊地回着话。
眼见鱼已上钩，女孩便也不再多说，直接点明了主题：“嗯，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但还是要说，我喜欢甜甜。”
对方似乎受到了惊吓，一时不再有新消息，憋了许久，颤颤巍巍地说了句：“……要我帮你告诉她吗？”
“不用。”女孩当时的态度是一口回绝。
这话说出来之后没几天，再次聊天的时候，苏安珊的表情已经可以称作无语了。
“你还是告诉她吧。”她扶着额头，仿佛想起什么，不忘嘱咐一句：“点一下就可以了，别把人吓着了。”
“好嘞！”对方活像死刑犯得到了赦免令似的，苏安珊不知道有什么值得这样兴奋。许久之后余甜甜向她提起这番往事，一脸认真地说“要不是程珹那天跟我说你对我有好感，我都不会往这方面想”的时候，她也只是笑了笑，没做回答。
“你太高估那只草履虫了。”她想。
如果不是之前直接点明，你俩往那一戳，活脱脱就是俩木头人桩，哪儿会有接下来这般水到渠成的事= =
但不得不说，这只单细胞生物，某种程度上助攻力还挺强的。
“马上就是甜甜的成年日了。”元旦前不久，她收到来自对方的小窗消息：“这可是个大日子，记得好好把握噢~”
“怎么把握？”她问。
“看你自己的了，之前不是说要去世纪广场跨年么，趁机买束花表个白来场终生难忘的回忆啥的，啊，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苏安珊：“……”
终生难忘的回忆？
她回头看了眼记录，默默将这句话记下了。
然后便有了主意。
元旦当天，余甜甜兴奋地四处游走，而她和程珹遵循之前定好的计划，在中途看了对方一眼，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带着云里雾里的安泊走人了。
“这只猴子，”余甜甜放下忙音一片的手机，几近焦急：“人也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到底干啥去了？”
苏安珊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你当然打不通电话了”心里又冒出一个小人儿说。
那木人当然不会想到是她的安排，只道是程珹不可靠，看了眼时间，还是决定立刻往高塔的方向赶。
苏安珊只跟着她，一路安静，甚至连最后亲吻的时候，也是寂静无声的。
过程中紧张有一些，但并不浓厚。毕竟她不像普通人，他人之所以将初吻等事看得重，仅仅因为从小接受的道德观，仿佛一吻真能定终生似的。其实对于生物本能而言，接吻本该只是表达亲近的方式而已。
但余甜甜显然不这么想。
她看着余甜甜平时就呆的脸此刻更是几乎惊成了面瘫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
甜甜真是太可爱了~（≧▽≦）/~
事后回想，那一吻，改变的不止有余甜甜，还有她自己。
她突然发现迟钝的或许不止余甜甜一个人，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到了那一刻，才明白自己揣着的究竟是什么感情的普通人罢了。
嗯……或许应该说是普通汪？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几件事过后，甜甜对她的印象似乎终于有所改观了。
所以在和杨洋一起探讨学生会事宜的时候，眼角瞥到余甜甜在对面的办公室里打盹，立刻计上心头。
意料之内的是对方有了反应，意料之外的是反应竟然那么大——直接冲上来强吻了。
啊，我们家甜甜终于要反攻了吗_（：зゝ∠）_
她的牙齿非常尖锐，为了防止划伤对方，只能有所退缩，没想到甜宝宝这厮得寸进尺，不管不顾地蛮力上来，甚至咬伤了自己的嘴唇。
原来甜甜也是很拼的，她竟无言以对_（：з」∠）_
“恭喜两位嘉宾牵手成功。”程珹的贺电一如既往地及时：“准备啥时候发喜糖？”
苏安珊认真地想了想：“等成家之后？”
程珹：“……”
一句玩笑话被对方这么认真地噎回来，她反而不知道接着说什么了。
“祝福你们。”良久，只来得及憋出这么一句话。
虽然她至今不知道酸大人到底是看中了余甜甜的哪一点，在她眼中，魔王如苏安珊，就该和与她同样魔王的人在一起斗智斗勇才好玩。
“这是谈恋爱，又不是打比赛。”当她把这番想法对安泊托出的时候，对方若有所思地说：“不过甜甜到现在还没看破她的真身吧？想想也只有被吃干抹净的地位了。”
程珹略一思索，还真是，余甜甜曾经在她面前说酸酸就是个小孩子，后来有所改观，就说自己是妻管严，还浑然不觉地一路以“好丈夫”的地位自居，顿时要笑出眼泪。
安泊和她一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所想的：
“我仿佛看到了结局。”
苏安珊：“今天的天气好像也很晴朗呢。”=w=
——致我们可敬又可爱，好像还有一点小可怜的……余甜甜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 啊，可怜的甜甜【点蜡
☆、终章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什么意思？”旁边突然探了个头来，这房里除了她便没别人了，不用看就知道是小师妹。
作为法未能得，师未能出的半吊子算命人，我还是很乐意向后辈们展示才学的，因此煞有介事地阖上书，严肃正经地解释：“这话是指，掌握从前的规律，可知未来的事情。古往今天，以史明鉴，虽百世亦可知也。这可是我们入行必须懂得的技巧，给我记好了。”
“哦。”小师妹挂了张恨不得写上“天真”二字的傻白脸，双手托腮瞪起了天花板：“只要懂得过去，就能预知未来？”
“也不全是，唔，跟你说不清楚。”我敲了下她的头，打个哈欠，看一眼手表，正好五点半，再过半小时师父就该回了。
小师妹把目光从天花板刮到我身上，直愣愣地盯了半晌，突然不依不饶地蹭过来：“那你看我将来桃花运会如何？”
我终究没忍住，掀了层白眼。
“听着，我们学命理的，目光可不能局限于区区儿女私情。”我摊开书，指着刚刚那行字对她说：“学好了就像师父，能博古通今，与人为善，报效社会。学不好，就像隔壁二杆子那样，稀里糊涂半辈子，还没能讨个老婆回家。所以听话，来把这碗《道德经》干了。”
“可是师父不也没有老婆。”小师妹说起这个来可谓毫不犹豫，字正腔圆，目光往我身上一滑：“哦我忘了，你也没有老婆。”
“再说一句话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你看，你知道那么多‘绝密档案’，照样没法预料啥时候能有老婆。”小师妹此刻必定是和“老婆”二字杠上了，不依不饶地补了个刀，又话锋一转：“可你刚刚不是说未来是可以推测的么？”
“要是万事都有了定数，活着就太没意思了。”我从旁边拖来张白纸，划下两条线：“之所以说能推测，因为这个世界确实按照某种固定的规律在运转。但就像秩序一样，规则也是会被打破的，所以事情发展只有方向，没有结局。明白了吗？”
“不明白。”小师妹摇头如打鼓。
再看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多分钟光阴可以虚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与她解释起来：“听好了。当代物理学认为，我们直接观测所及的好似无边的宇宙是十维时空中的一个四维超曲面……”
“说人话！”
“我们的世界是一层膜。”我在纸上加了两条线，画出一个四边形，又在旁边再加上一个四边形，点了点：“它就是一般人所说的平行空间，与本世界基本同步运转。这两个四边形中间由一种不可见的高维物质联系。两者会相互运动，偶尔产生碰撞……”
“我知道了！”小师妹立刻双眼发亮：“碰撞的时候就会产生变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儿：“你知道上一次碰撞的时间和结果是什么吗？”
小师妹摇头。
“在137亿年前，结果是宇宙大爆炸。”
小师妹便不再发言了。
我见成功唬住了她，心里成就感跟雨后春笋似的，自我得意一番，继续往下说：“不过没了碰撞，咱还可以靠近嘛。两滴水靠近的时候会相互融合，世界靠近也会形成类似的通道。这些通道（虫洞）平时就在我们周围，不过很小，平均只有9飞米，别说人了，原子都过不去。但当两个世界近到临界值，有些通道就会相连扩大，对本世界的规则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
“说了这么多，所以我们是要去拯救世界吗？”
“不，其实……”我顿了顿：“我只是单纯的跑题了而已。”
小师妹：“……”
话虽这么说，这些事她迟早是要知道的，我想了想，由师父辅导和我亲自辅导效果应该差不多（虽然后来因此吃了师父两棒槌），于是便给她讲完了这一遭。
“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我们在便利店碰见的那两个女孩子？你还上去搭话来着。”
小师妹拧起眉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案：“那两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好吃的？”
“听着，我们学命理的，目光不能局限于区区食物……”
“那俩妹子怎么了？”小师妹毫不留情打断了我。
“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那么兴奋吗？”我咳了咳，不等她接话，径自说：“因为其中一只就是这种破坏下的产物。”
小师妹又不说话了。我觉得她今天受到的惊吓有点多，回头得好好开导开导。
见她不肯吭声，我只好自己接了下去：“就是你说挺好看那个，在两世界接近到临界点的时候，她不巧碰到了这个通道，虽然这种事概率不超过万亿分之一，但确实给她遇见了。然后——魂魄就给吸跑了。”
如同维度的具象化是空间一般，人类的思维也是灵魂的具象。不过因为这事儿太过虚无缥缈，所以大多数人都对此持否认态度。
“然后呢？”
“就像基因转录时会有容错性一样，这么大一个世界，总不能因为一点小纰漏就乱了阵脚。这时候，那些不知被谁设定的规则就发挥作用了。”我在四边形上画了一个圈来表示这只外来生物，再加上两个箭头：“这儿复制下眼睛，那儿拉来个名字，再加上周围有机物合成的‘容器’，我算算……嗯，成功塑造了一个七十八不像。”
“难怪我看到她就觉得莫名眼熟。”小师妹用她那没多少墨水的脑袋思考了下，得出结论：“我还以为世上最多只有四不像呢。”
说到底，你还是太年轻。
“所以那又怎么了？”小师妹似乎有些不服气：“不就是从隔壁来的么，到了这边，不照样是普通人。”
“记得之前和你说的命率么？”我没有否认她，只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她的命率和一般人不一样，据我推测，她原本应该并非人类……嗯，这个大美女，灵魂可能来自于一只猩猩。”
小师妹：“……”
看着她一脸幻灭我就放心了。不过话还是要圆回来的：
“我们给人看命，无非就是看命率曲线，曲线往下走，说明有好运，曲线往上走，说明有挫折。”说到这，我在纸上画出一个坐标系：“有些人本来曲线比较低，但接下来突然有了一次峰值，而且一上就不降下来了，说明这个人不久之后就会有血光之灾，殃及性命的那一种。”
“哦。”小师妹似懂非懂：“那那个大姐姐呢？”
“她的曲线从□□开始就比常人高，七倍起。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她一定不是人。”我画出一条正常人的曲线，再在很高的地方加上那只猩猩的：“命率反映了很多素质，比如学习能力、情感波动、运动天赋等等。这只猩猩也是走了大运，保留了原本的命率，又附上了人类的身体，所以各项数值都比普通人高出3…4倍左右。”
“……”眼见小师妹嘴角边就要滴出水来，我笑了笑，补充：“先别忙着羡慕，古语说有得必有失，拿到这么高的天赋，必然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还记得命率方程式么？”我见她一脸茫然，想必是全忘了，只好头皮一硬，重新解释：“为了保证规则的固定性，从生命之初到生命之末的两点，截取出来的命率曲线和x轴所围成的面积必然是一个固定值……接下来的不用我说了吧？”
小师妹拿着笔，咬了咬笔杆。而我说了这么多也有些累了，于是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喝。
“算出来没？”我见她一脸纠结，分明是很简单的问题，心里不由一声叹。
而她也脑袋一横，把笔甩到一旁，不管不顾道：“不算了不算了，还不如算算你什么时候能有老婆呢。”
“听着，我们学命理的……”
小师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算出来发现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老婆么？”
我：“……”
婶可忍叔不可忍！今天我还就和她杠上了！
其实师父还没教我怎么算姻缘，而且我后来才知道人是不可能给自己算命的。不过在这小女娃面前可不能掉了场子，于是怒而捏出一诀，闭眼念叨两句，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拟好了说辞：“好了。结果说我十年之后会遇见一场红颜浩劫……”
“十年后？”小师妹咋舌：“那时候你都快三十了吧？”
我：“……”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小师妹的脸上突然竟勾起了一抹笑，笑得活跟要吃人似的：“我要是现在做你老婆，不就破了这场浩劫了么？”
我愣了愣，然而机智如我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你不就是想让我算的不准么？我告诉你，不可能！说了十年后就是十年后！”
小师妹：“……”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她的表情比刚刚更像要吃人了。
阿弥陀佛，出于直觉，我决定果断不要再理睬这只行将爆炸的皮球。
而另一边，被称作“猩猩”的女孩正往余甜甜的房间里端去一叠水果。
“苹果切好了，你……”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房里嗖地蹿来一个影子，接过她手里的碟子放到一边，然后又蹦跶过来，伸出两手，一脸贼得发亮的表情，挠了挠她的肚皮。
苏安珊：“……”
“奇怪，怎么没动静啊？”余甜甜挠着挠着就停下了手，疑问一番，自言自语道：“这不科学啊……算了，我先去洗洗手。”说着又愉快地蹦走了。
女孩走进房间，打开电脑浏览器，看了看上面最新几条历史记录。
“如何取悦狗狗？”
“让狗狗开心的互动方式。”
“怎么摸狗狗它最舒服？”
苏安珊：“……”
这是发生了什么？？（ω）
约摸过了两分钟，余甜甜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旁露了个头，一鼠标摁掉了浏览器。
“你……”她张了张口，脸上似乎有些红：“没看到啥吧？”
苏安珊摇头，见对方明显舒了一口气，顿了顿，还是开了口：“……如何取悦狗狗？”
余甜甜的面部表情立刻就僵硬了。
苏安珊有些好笑，站立一会，凑上前去呵她耳朵：“你说呢？”
“啊！我知道了。嗯，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跟你说啊，今天看到有部电影特别搞笑，不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