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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瑾秋+番外 作者:枪花怒放(晋江2013.11.18完结)-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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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
  赵青将军与王静言的故事在民间甚为追崇,她也曾听过几段,关于这段与胭脂有关的事并非杜撰,而是确有其事。王静言确实送了一盒胭脂给赵青将军的死敌,胭脂盒内暗藏玄机。
  想到这里,仇孽匆匆告辞,掉头往回走。
  “大人,您回来了?”
  仇孽点点头,进门后,见桌上多了一个匣子。她问,“这是什么东西?”
  “回大人,这是宫里送来的。”
  仇孽抱起匣子,进了自己房间,嘱咐其他人晚饭之前不要来打扰她。进屋后,她先是打开木匣,见其中放着的一瓶毒药、一个酒瓶和一封书信。这个酒瓶做得精致,按其说明,此瓶可同时盛两种酒而不混杂,用来下毒最好不过。
  仇孽冷笑,圣上难道是怕她下不了手,连毒药都提前准备好了,还真是想得周到,逼得紧迫,怕是有朝一日圣上也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吧。仇孽将东西重新扔进匣内。转而拿出胭脂盒,举刀从中劈开,果见其中藏有一张字条,字条只写了两句话。
  大意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求她放纳兰玉瑾一条生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王宜修一心想报仇,却在临死的时候,为仇敌求情,还真是奇怪,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事情才会被人灭口。又或者,从他接近她开始就在布局,等的就是有朝一日以性命为代价达到目的。可如此一来,他先死了,大仇却未报。
  难道……仇孽一惊,莫不是王宜修根本不是在报仇,而是女帝的探子,混迹于市井中,为女帝打探消息,接近自己也是女帝授意。而他接近纳兰玉瑾目的就更明确了,就是为了设局陷害,迫使睿亲王交出兵权。
  一切都在女帝的操控之中。王宜修必然是知道女帝一定会杀了纳兰玉瑾永除后患,又心生不忍,特留言求情。
  “大人,大人,门外有位夫人求见。”
  “不是说了吗,概不见客。”
  “可是大人,他说是您的故交好友。”
  仇孽想了想,她在京都除了邱嘉外,就没有什么故交好友了,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她走出房门,“先请他在客厅稍等。”仇孽回房换了身衣服,又将女帝所赐木匣扔进柜子里,才去了客厅。
  可她没想到来的人竟是秦秋。听说秦秋与纳兰玉瑾和离,搬离王府。她以为没有人会告诉他玉瑾的事情,他也不会关心王府的事。
  秦秋一见到仇孽,便直言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你和玉瑾也算的上是好友,她身陷囹圄,必是遭人陷害,你身为刑部侍郎,主审此案,我想请你务必还她一个清白。”
  “你是想让本官公然违抗圣命,包庇凶犯!人证物证俱在,纳兰玉瑾何曾有冤,何来清白可言。”
  “仇孽!”秦秋气急,“玉瑾为人如何,你最清楚不过,她是不可能杀人的,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她一直恋慕的王公子。”
  “正因为她恋慕王公子,才最有动机杀人。兵部尚书之女刘艳芝与王公子有染,被她正好撞到,气急之下,命荀况殴打刘艳芝,王公子劝阻被误伤,刘艳芝与荀况争斗之中身中数刀,流血过多而死。纳兰玉瑾气愤之下杀了王公子,此幕正好被王公子身边的随从看到,引来明月坊众人。人证物证全部都指向纳兰玉瑾因爱生恨,杀了王公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秦秋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仇孽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难道她们不是朋友,好友怎么能说出如此残忍的话。“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玉瑾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吗?她是遭人陷害的呀,难道连你也不相信她?”
  仇孽冷哼一声,“纳兰玉瑾是什么样的人?哈哈……那我告诉你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无道,逼死我未婚夫,她背信弃义,对你始乱终弃,还有她母亲睿亲王草菅人命,杀人如麻,我父亲正是死于她手。这杀父夺夫之仇,焉有不报之理,她今日入狱纯属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秦秋大惊,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隐情,难道说玉瑾入狱与仇孽也有关系?“是你,是你栽赃陷害她?”
  “我说过,她是咎由自取,没人陷害她。你既然已与她和离,最好还是不要插手此事为好,不然到时候受了牵连,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仇孽说完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秦秋震惊之下,竟是说不出一句反驳之话,若是如她说言,玉瑾岂不是毫无翻身的机会。他朗朗跄跄走出大门,只觉每一步都十分沉重,他心知睿亲王绝不会放任不管,可还是想来亲自找仇孽求情,哪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答复。
  “仇孽,仇孽,就算她有错在先,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弃她于不顾,看在你们过往的交情上,就不能放过她吗?”
  “她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
  纳兰玉瑾人缘还真是不错,一天之内这么多人为她求情,先是王宜修胭脂传信,后有秦秋不离不弃,哼……所有的好事都让她占尽了,而自己倒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天理何在!“莫要在此妨碍公务。来人,送客!”
  赶走秦秋后,仇孽心绪难平,直将房里的承设全部砸了个稀巴烂,才静下心来,好好思量起女帝交代的事情。
  
  深夜,月高夜黑,黑影重重。仇孽提着食盒走进刑部大牢,几个衙役见到仇孽纷纷起身行礼,仇孽抬手制止了她们,笑道:“诸位辛苦了,这些银子当是慰劳各位。”
  “不敢当,不敢当,大人深夜来此是要……?”
  “关于明月坊一案,本官还有些话要问问纳兰玉瑾,故而深夜来此。这里有些酒菜,诸位慢用。本官很快出来。”
  “那谢谢大人,大人我给您带路。”其中一个衙差拿着钥匙走在前面,将她带到纳兰玉瑾牢房前,打开老门后,躬身告退。
  纳兰玉瑾面色苍白比起前日越加难看,整个人瘫软在草铺之上假寐,听到脚步声时霍然睁开眼,冷然一笑,“我还在想你打算何时来见我,深夜到此,意欲何为啊?”
  仇孽等衙差退出去后,随意地看了看牢房之内的承设,简陋粗糙,脏乱污秽,看来这样是有人授意了的。她走过去席地而坐,望着对面的纳兰玉瑾道:“我来是想告诉你,荀况死了。”
  纳兰玉瑾神情一变,闪过一丝痛色,“我……知道。”她早料到了。
  仇孽冷冷的看着她,目光专注,杀意四伏,“她已经招供你指使人行凶的全部过程。”
  “你休要逛我,她不会的。”
  仇孽在心里冷笑,自然是不会的,荀况至死都没有说过一句纳兰玉瑾的不是,全部罪名都自己扛了。“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就算学得一身武艺,也挡不住刑部大牢的各种刑具。你猜猜她死之前,挨过了多少刑具?”
  纳兰玉瑾咬牙,痛苦万分,“你怎可如此对她?”
  “不用重刑,她怎会招供?怎么很痛吗?呵呵,你有母亲护佑,自然无人敢对你用刑,她可不一样了,只是个侍卫,无权无势,死不足惜。”
  “混蛋!有什么你冲我来好了,何必为难她!”
  “哈哈哈……只有痛在你亲近的人身上,你才会更痛!”
  “混蛋,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想怎样,就是要你尝尽夫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痛苦,眼睁睁的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惨死,而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仇孽,你以为我会信你!”
  “那我们就等着瞧好了。看看你们纳兰家是如何一败涂地。”仇孽转身大步走出牢房,“来人!”
  “大人,您问完了?”衙差跑过来,锁上牢门。
  “嗯。”仇孽点点头,大步不回地走出了刑部大牢。
                      
作者有话要说:  




☆、【早生华发 伍】

  【早生华发伍】
  睿亲王府门前车来车往,而府内却是一片冷清,匾额、院墙、树枝上,到处都挂满了白布。翻飞的白幔,地上层层叠叠的落叶也无人去扫。纳兰玉瑾死后第三天,大殓之日,竟是无人来吊唁,空落落的院子里,一阵阵撕心又裂肺地哭声震得人心肝寸裂。
  院子里不多的下人都静默无声地站成两排,从老宅里带来的几人满眼通红,望着灵堂正中站着的,有如神谪一般的睿亲王,哽咽着不敢发出声音。睿亲王一身戎马,为国立下汗马功劳,亲身女儿却一个个都先她而去。太宗还在世时,曾许诺睿亲王多少荣华,却到如今,辗转三代女皇,便落得一个惨淡收场。
  太阳渐渐升起,破开云雾,普照大地。然而,白色的幔帐却显得越加凄凉惨淡。
  王夫俯于灵柩前,痛哭失声。自那日噩耗传来,王夫便是整日噙泪,形容日渐消瘦,几次昏厥。再看王爷,虽是一滴泪也没有流,却一直冷冷冰冰地听着济总管汇报。
  原本冷清的院子,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只见几人脚步匆匆从大门口一路奔来,口中连连大喊着:“瑾儿,瑾儿,澈儿来看你了。”
  一行人风尘仆仆,面上的疲惫还未卸下,便又一路奔来。睿亲王默默地看着这些人,忽而原本锐利的目光开始转变,她直直地看向那小人儿的身后。
  那人远远快步走来,及到跟前,又急急停住,哀哀地叫声:“若儿……”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眼眶里泪水滴滴答答涌出来,一直绷着脸的睿亲王面上这才有些动容,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跟在后面的女子,默默上前,搂住男人,轻轻为其拭泪,“别哭了。”再仔细看,这女子竟是独臂。听说,当年我朝唯一的一位男将军后来辞官归隐,就嫁给了一个独臂女子,二人一起开了间镖局,生意火热得不得了。后面这句是道听途说。
  先头那少年泣泪连连,站在灵堂前,却是再未哭出声,未说一句话,只默默流泪。刚刚缓过来的王夫,如今见到这几人,眼中的泪儿又是几转,终是忍住,紧紧咬着牙。蒋炜几步上去扶住王夫,连连宽慰:“是我唐突,又惹了你流泪。快别哭了,我们都不要哭了,莫要让那些想我们不痛快的人痛快了去。”
  闻此言,众人生生止住泪意。王夫沐轻云掏出手绢儿拭泪,旁边的小娃子抽泣着,说道:“爹爹,舅舅说的对,您不顾念着自己,也不顾念儿子了吗?”
  未过多时,原本冷清寂寥的院子里,却陆陆续续塞满了人,其中有朝中重臣,有无名儒生,有富豪乡绅……沐家更是举家前来吊唁,前任家主沐和风,现任家主沐辰,以及已经嫁人的沐流雪和妻主都来了。
  香烛味越来越浓,所有人却都静默地拜祭,然后站到一旁。所有人都知道,睿亲王在等人。大门敞开,中间留出一条道,道上洒满了纸钱,没有留下一个人的脚印。
  “新任兵部尚书仇大人前来吊唁……”长长的尾音敲在众人心头,众人心下一沉,都道一句,睿亲王等的人来了。
  “新任兵部尚书仇孽见过睿亲王,见过列为大人。”仇孽一身银色华衣,银冠束发,脸上依旧冷冷冰冰,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冷笑。她身体微微弯下,很快就挺直腰板,目光灼灼,说出的话如她的人一般,令人生厌,“仇某特奉女皇之命,前来吊唁,女皇让仇某问候王爷一声,请睿亲王节哀。”
  一直没有开口的睿亲王淡淡的点头,说道:“多谢女皇关心。”转而看向两侧的众位,她眼神清淡,神情肃穆,声音低沉,“诸位,今日是小女入殓之日,本王谢谢诸位的关心。本王今日另有一事想当着诸位的面公布,也请做个见证。”
  睿亲王停口,淡淡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本王只得一女,如今早丧,虽吾一身未有建树,但也恐后继无人。今日,本王便收仇大人为女,承袭爵位,也算是对先祖有个交代。”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可置信的发出惊叹声,面面相觑,搞不懂为何睿亲王会作此决定。睿亲王抬手,制止了众人嘈杂的议论声,淡淡扫过众人,从同僚、商贾,到恭敬地立在一边的一众仆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济文济总管身上。济总管面露不悦,却依然缓步上前,高声宣道:“仇大人,请行三叩九拜礼。”
  认母需的行三叩九拜之大礼。对于女子来说,这意味着背祖离宗。但对于仇孽来说,这没有任何意义。她想到很多种结果,甚至想到睿亲王会打她,会骂她,会把她阻在门外……可这种种都没有。
  睿亲王的母亲是众人心目中的神,而睿亲王虽不如其母,却也是德才兼备,受人敬仰,更遑论纳兰玉瑾才名在外,世人皆知。
  她却不知,睿亲王竟有如此容人之量。认她为义女这是早先就已经定好的,只是那时纳兰玉瑾还没有死。如今人都死了,睿亲王也不必委屈求全,既便交出了兵权,她相信睿亲王定然有足够的实力复仇,可睿亲王今日做法未免有些奇怪。
  她掀起衣摆,跪在地上,仰头看向那人,鬓角已生白发,形容略显疲惫,却让人越加生出敬畏之心。三叩,谢谢睿亲王府多日来的照拂;九拜,还清王夫的厚爱,自此之后,你我便是真正的仇人了。
  行完礼,济文称一声,“二小姐。”双手呈上成服,仇孽也不说话,只淡淡看了一眼济文,便默默地换了成服,立在灵堂旁。
  哀乐刚刚奏起。也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小厮一路奔过来,扑通跪在地上,急急切切地喊道:“王爷,王君,少夫人听说小姐过世,昏过去了。”
  “混账东西,是谁让你告诉秋儿的?”王夫此时满面怒容,厉声呵斥。
  凌蓉吓得一哆嗦,将事情经过一通道出。却原是秦秋不知何故出了门,听到街上人人议论睿亲王府办丧事,回去后,便一直追问,他一个没把住就说了出来,哪想原本挺刚烈的一人,竟是一口气没上来,背了过去。凌蓉也是被吓到了,说话间一直抽泣,眼泪鼻涕一大把。
  沐轻云看着恼怒不已,“还不快带着大夫去瞧瞧,要是有个差错,维你是问。”
  菱蓉一听,连忙爬起来,早有人唤了府中的大夫跟着过来,几人就要出府。却凌蓉突然喊道:“啊!公子你怎么来了……”
  众人遥遥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素衣净面的男子,男子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跌跌撞撞往来走 ,也不让人扶,直走到棺木前才停下脚步,眼中的泪儿打着转儿,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秋儿,你若难过就哭出来吧。”沐轻云柔声劝道,看着秦秋眼泪打转儿的样子,心痛不已。
  “我不哭。”秦秋抬起袖子抹掉眼泪,咧嘴笑了起来,“我不哭。她说哭着最难看了,我不想她,不想她看到我难看的样子……”狠狠咬着嘴唇,他说着不哭,便真个儿笑着扶棺,看向睿亲王。
  睿亲王点点头。
  司仪喊道:“起棺!”
  起棺不该今日,下葬不该今日,停尸也不该只此三日。但没有人开口,众人都静默地看着睿亲王和仇孽带着出殡的队伍,出了城门,一路上竟是无一人哭丧。而各种随葬品由执事人手执,另有一部分置于随行车中,乐队前导,后有人高举睿亲王府的旗帜衔牌,抬着纸扎的种种明器紧跟着,最后一队便是僧尼一路念经,一路抛撒纸钱。
  路上行人纷纷避让,其间不少人叹一声,睿亲王府从此要没落了。诚如其言,睿亲王府确实没落了。京都之内,再无人敢提睿亲王。朝中各臣观望着、犹豫着、等待着、愤怒着……但众人都知道,新皇是要分权了。
  蝶化竟成辞世梦鹤鸣犹作步虚声绮阁当风空有影晚萱经雨不留芳画堂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夜魂慈竹霜寒丹凤集桐花香萎白云悬                    
作者有话要说:  




☆、【早生华发 陆】

  【早生华发陆】
  睿亲王一家回京探亲,却不想喜事变丧事。茶余饭后,总有人窃窃私语,也总有人轻声一叹,造化弄人。
  自丧礼之后,沐轻云便是一病不起,整日里与药石为伍,脸色是越加惨白,身体更加消瘦了。纳兰若多次苦劝,说到最后,自己也不免伤心起来。秦秋又搬回府里,日日侍候在床榻前,亲力亲为,看到秦秋,看到小孙子,沐轻云才逐渐好了起来,眉眼之间的悲伤也淡了些。
  “秋儿,真是苦了你。”
  秦秋低着头继续绣着花儿,默不作声。
  “唉……”沐轻云叹口气,“我想开了,你也要想开点。幸好,幸好瑾儿和你已经和离,以后还可再嫁……”
  “我不嫁。”秦秋使劲摇头,止不住的眼泪倾泻而出,他嫁不了了,他会一直想着她,想着她,这样的他怎么能再去拖累别人呢。
  沐轻云伸手慈父一般抚摸着他的头顶,一下一下,轻柔缓慢地安慰着这个伤心的孩子。“傻孩子,傻孩子……”
  “你还这么年轻,何必守着个死人过一辈子。玉瑾终是对不起你的,她怎么能,怎么能把小茗就这么丢下了呢?”原本是想劝劝秦秋,却不想忍不住自个儿又难受起来。瑾儿从小便从未让他操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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