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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瑾秋+番外 作者:枪花怒放(晋江2013.11.18完结)-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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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孽望着玉瑾不禁莞尔一笑,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在心里却已留下最深依恋。
  如她们之前约定好的,纳兰端和纳兰睿互换。
  临走的那天,纳兰端只是淡淡地行礼,向父母亲告别。而纳兰睿却拉着纳兰茗委委屈屈地乞求,倒是茗儿一脸无所谓地不耐烦,硬是将纳兰睿推上了马车。
  约定好一年后再见。可紧接着的一年迎来了巧国与燕国的一场大战。仇孽没有遵守约定去禹城交换两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婉若游龙】

  “王爷,帐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正在看地图的仇孽有些疑惑地抬头问道。
  “说是自荐军师,可身体不太好,整个人病怏怏的。”
  “别废话,引人到前帐,我这就过去。”
  “是。”
  仇孽挑帘进入大帐之前,仍有些疑惑,可当她看到来人之后,却是一愣。眼神示意其他人都离开后,她几步上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人,“你疯了,跑到这里做什么?”
  来人只是苦笑着,连连咳了几声,接过仇孽递过来的水,低声说道,“我只有自己踏上那片土地,才算是真正了了心愿。”
  “你!”仇孽气急,可看她面色惨白,想来是一路奔波所致,心内不免有些心疼地说道,“玉瑾,燕国灭亡指日可待,你何必跑这一趟,莫不是对我不放心?你现在的身体……”
  来人正是纳兰玉瑾,她强撑着病体,一路奔波至此,为的就是要亲眼看巧国大军攻破燕国都城,只要这样她才能真正死而无憾。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十年前就知道,不差这一点。”
  “胡说八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就不会冒着随时送命的危险,勉强自己站起来,你这样只会让自己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你就不能为别人想想,至少,至少也想想秦秋!”
  玉瑾抓着桌沿,冷冷地看着仇孽,“我……绝对要亲眼看着燕国灭亡,才能放下仇恨。你不会不知道吧?”
  仇孽痛苦地闭上眼,转身狠狠地砸了桌子上,“你想留,就留下吧。疯子!”
  是啊,她一定疯了。玉瑾不禁自嘲地笑笑,扶着桌子坐下,自己的双腿已经全无知觉,只能靠着铁制器具才勉强站起来,这些年身体也越来越差,几乎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缠绵病榻。
  她还能活多久?
  一个月,
  三个月,
  一年,
  两年,
  ……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下一刻就会倒下再也醒不过来!十年前她就知道自己所剩不多,才会孤注一掷,如今亦是如此。
  有生之年,她想做到的,至少有那么一件事不想太遗憾。
  娘,这一次,就让她再任性一次,等这件事了了,便告诉仇孽真相。
  战火纷飞,狼烟四起。
  饱受旱灾的燕国早在十年前损失惨重,内忧外患之下,已成了一个空壳。巧国大军压境,燕国毫无招架之力,只短短数月,巧国便将燕国仅次于国都的即墨城团团围住。
  “如何?”仇孽从沙盘边退开身体,侧身望着玉瑾。即墨城在燕国的地位举足轻重,既是政治中心、又是军事中心,经济发达,百姓富足,被称为燕国陪都。若攻下即墨,于此战有重大影响。
  玉瑾勉力起身扶着沙盘边缘站定,目光深深地锁住沙盘上标注的每一个地方,神情凝重,许久嘴角浮出一个极淡的笑来。“燕国败局已定。”她返身极慢地坐回椅子上,抿了口茶,才开口说道,“自古用兵之法,攻心为上。燕国最缺什么,便送她什么。”
  仇孽沉吟片刻,起身在帐内来回走动几圈,蓦然停下,“刘副将!”
  “末将在!”
  “将军粮匀出三分之一,命人护送至城下。将下面的话重复三遍,务必保证城上每个人都听到。”接下来仇孽说了一段话,也不看刘副将那副震惊不已的表情,便打发她出去了。
  很快这个任务得到了很好地执行。
  粮草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显然是十分重要的,但是对于久旱颗粒无收的燕国来说同样重要。面对一城忍饥挨饿的士兵和百姓,守将若还能对拱手送上的粮草无动于衷,那就真是无可救药了。
  当然,这粮草也是打通两军关系的桥梁。百姓对谁做皇帝没有兴趣,她们只关心温饱,关心生计。送去粮草,既可以收买人心,又可以动摇敌军军心,同时,劝降就便得更加容易了。
  当即墨城城主打开城门,俯首称臣的那一刻。
  仇孽和玉瑾相视一笑,从容不迫地踏入这繁华百年的即墨城。
  在燕国境内的大小战役中,仇孽和玉瑾一直这样相互合作,出谋划策,研读兵书,行军推演。似乎她们又回到了当年一起闯关破案的时候,携手相依,性命相托,并肩作战,直至攻破燕国国都未央城。
  “王爷,玉军师适才吐血了!”
  中军帐内,仇孽正在与各军将领商议如何攻城,乍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惊,“军医怎么说?”
  “军医、军医说玉军师恐怕时日不多。”
  “不可能!”仇孽狠狠地拍下桌子,瞪大了眼怒吼,转瞬人就冲了出去。
  帐内浓重的药味也遮掩不住那淡淡的血腥味,仇孽的脚步顿了顿,怔怔地望着躺在床上形容憔悴的人,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即便是当年自己报仇心切之时也不忍杀她,如今见她瘦骨嶙峋,憔悴消瘦,心口便钝钝的痛。
  仇孽记得凌州城地宫之内,玉瑾曾嘶声力竭地呼喊她的名字,流着泪骂她混蛋。她还记得那个在月河的夜里,她舞剑,玉瑾吟诗,醉卧苍野,夜幕为被,仗剑走天涯的豪言壮语。
  她和她曾患难与共,视为知己者死。
  她和她曾以天为证,以月为盟,击掌为誓,金兰结义。
  她与她曾割袍断义,反目成仇。
  “玉瑾……”
  “城破了吗?”玉瑾虚弱地问着,望着她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期待,整个人都变得灵动起来。
  仇孽微微摇头,上前扶她坐起来,“快了。很快了。”
  玉瑾靠在仇孽身上,淡淡一笑,“那就好。我想去看看。”
  “你现在这样……”
  “不碍事。生死无常,乃是天命,无需介怀。咳咳咳……”
  雪白的帕子上被鲜血染红,血滴如同绽放的红梅妖娆凄美。仇孽心痛地抱紧她,“好,我带你去。只是你答应我,城破之时,便立刻回去。”
  “这是自然。”
  给她换好衣服,披上厚实地斗篷,仇孽这才抱起已经轻的毫无重量的玉瑾走上战车。战车行驶的很慢,立于高处,玉瑾望着渐渐拉近的战场,嘶杀声震天,无数勇士架着云梯登上城楼,与燕国士兵拼杀,血染红了城墙,洒在了热土之上。直到白日变成黑夜,又从黑夜变成白昼,直到那面象征燕国的旗帜被摘下,她才微微笑了一下,静静地倚在仇孽身上。
  “城破了。”
  “城终于破了。”
  “玉暖……”玉瑾突然抓紧仇孽,轻声唤道,“玉暖……爹,很想很想你。他觉得很对不起你,为了自己的爱情,放弃了你,这让他一生不安……你别怪他,他一直一直很想你,我听见他一遍一遍写你的名字,然后泪落满襟。她们她们两个人能走在一起太不容易,所以别怪他……咳咳咳……”
  “别动……别动,听我说完。玉暖,玉暖,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叫你了,可这名字会束缚了你,也会让你痛苦。其实……其实……娘还活着,爹爹也还活着,对不起,我们骗了你……”
  纳兰玉瑾说到这里,再也撑不下去,蓦然倒了下去,仇孽连忙接住她,“玉瑾!玉瑾!来人呐,快宣军医!”仇孽大声嘶喊着,可玉瑾睡过去了一般毫无生气倒在她怀里,面色惨白,如同白纸一般,嘴角一丝血迹冰冷得提醒着她,玉瑾时日不多。
  “大姐……”
  从燕国返回巧国的路途上,纳兰玉瑾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中,少部分清醒的时候,总是靠着仇孽听她吹箫。仇孽并不会吹箫,所以玉瑾便教她。仿佛那些过去恩怨从未存在过,仿佛她们一直是这般好的姐妹,相互扶持。
  玉瑾的箫是纳兰若所教。此时她教仇孽,倒真有种长姐如母的意味。
  她叫她玉暖。
  她叫她大姐。
  “娘最疼的人不是我,是你。玉瑾,握瑾怀瑜,只是最一个孩子最单纯的期望。更何况那时她还不知道我是她的女儿。很可笑是不是,我也只比你早了那么一点点。五岁的时候,我还什么都搞不懂,突然有一天被人强带着离开家,追杀、逃跑、流浪、毒发……除了痛,便只剩下麻木。然后,我闯入了娘的生活中。每一个看见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身份,而娘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为此她很生气,生气得要将我和爹爹分开。”
  说到这里,玉瑾虚弱地喘了几口气,靠着仇孽转了个身。仇孽想让她停下来,可她不听,继续说着:“我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爹爹回了京都,娘带着我在离迦叶城不远的一座小镇上见一个老朋友。深夜,静谧的街道上只剩下昏暗的灯光,鹅毛般的大学纷纷扬扬落下来。娘背着我就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娘的背不是很宽,但是很结实。我趴在娘的背上,突然想,和娘生活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所以,我第一次叫她娘亲,我问她,娘讨厌瑾儿吗?不能对他好点吗?”
  娘亲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她们一家会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总是世事难料,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那场大战,如果没有轩辕铭,她们一家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一定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如果玉暖没有失踪,她就会有一个跟屁虫似的妹妹,总是缠着她,一定比玉润还要可爱。
  “哈哈……玉暖,玉暖,咳咳咳……”
  “别说话,你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就到凌城,要回中州吗?”
  玉瑾摇摇头,“不,不用了,还是直接回禹城。到了凌城,你就回中州吧。”
  “大姐……”
  “大战刚刚结束,你该回京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经过这么多,我不再是纳兰玉瑾,而你也不会是纳兰玉暖。城破之日,你我之间的交易便已经结束了,这一路谢谢你……”
  这一句话将她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打回到陌生人。
  “我是真心……”
  “我知道。”玉瑾坐起身,看了眼凌城的熙攘的街道,百姓正在欢呼,锣鼓敲响,人们载歌载舞庆祝。“可纳兰玉瑾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葬在京都。纳兰玉暖三十二年前也葬身悬崖。如今,你是睿亲王仇孽,而我只是禹城的一个小老百姓。我们不该再有交集。”
  是啊,不该有交集。
  仇孽退开身,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好,我知道了。你……保重!”
  玉瑾微笑着点点头,看着她走下马车,与亲信骑马奔驰而去,扬起的尘埃还在空中打旋。玉瑾闭上眼,两行泪水从眼角默然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写这篇文的时候,我总是不忍虐玉瑾。仇孽虽然幼时坎坷,但成年之后,一直顺风顺水。
  而纳兰玉瑾一生都是个悲剧,她是一个活得太理性的人,用一句老话说就是“天妒英才”。
  




☆、【后记:荣曜秋菊】

  回京后,仇孽去了一次莫旭山神庙,只在神庙里住了一日。据玉瑾所说,纳兰若与沐轻云住在神庙。她没有去看她们,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她不想打扰到两人难得的宁静。
  在山顶上,望着云山雾海,仇孽有些恍惚,想了许多的事情,想到大脑一片空白,再也装不下其他的时候,她转身正欲下山,却见一修士使用轻功飞掠过山头。
  “大师,且留步。”仇孽几步飞过高崖,望着山谷那边郁郁葱葱的丛林,问道,“大师,可是去山谷之中。”
  被称为大师的人已年逾七十,但一身道风仙骨,染染白发翩跹飞舞。空旷的山顶中,修士颔首回头,微微一笑,“施主有何事要问?”
  仇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想这修士如此装束应该也是有些修为的人,能猜到也不为过。“在下与山谷之人颇有渊源,只想知道他们可好?”
  修士踏前一步,围着仇孽走了两圈,呵呵大笑两声,道:“我在此山中数年,年年见花开,年年叹花落,总想着这世上缘何有花开必会花落,你可知?”
  仇孽想了想,这般答道:“有花落必会有花开,世间万物繁衍生息,轮回不灭,是道因果。”
  修士但笑不语,望着高山之下云雾之间,蓦然一叹,“既知因果,又何必再问。”回头看着仇孽,“我观施主颇有慧根,若有心修道,他日必有所成。”顿了顿,又摇摇头,“也罢,凡尘种种多为业障。施主虽有慧根,却被业障所误,世世轮回。”
  说罢,这修士便要走,仇孽连忙叫道,“大师……”
  修士回头,“施主莫要再问。这山谷之人与你乃是因果,他二人亦是因果,相见不如不见,问不如不问。而且,你想见的人并不在此,在此的只是与之共用皮囊之魂。”修士说完,转瞬便飘如层林之间。
  仇孽驻足,细细揣摩修士最后的几句话,总觉得内有玄机。可转而又想到了林相临死之际说的最后几句话,“那是解药,解药!”是什么的解药?济文曾经说过,纳兰若与沐轻云身种同心蛊,同生共死,生死相依。那林相所指解药会不会是这个?
  如果两个人都活着,那解药必然是起了作用。
  但是,修士又说此人非彼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萧萧落木,霜染红林。
  沉重的钟声从远处带着沧桑传来,黎明时分的光才从天际划出,寂静的院落里还沉浸在夜色中。
  院子里,红霞般的枫叶妖妖娆娆,仿若当年,又作今朝。破晓时分,更映照的红叶如血,凄美绝然。
  颜如玉披衣起床,推开门,便见一片红叶之中,仇孽只着单衣默然而立,周身被孤寂悲切所笼罩,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抬着头,望着头顶上那层层叠叠红叶,如同凝结了一般。
  回到中州已是十日,她却好像一直心事重重。
  仇孽闭上眼,满眼却还是一片鲜红褪不去。从眼角滑出一滴泪,冰凉地落在衣襟上,渲染开来。白色的衣服上落下一滴一滴的水印,渐渐越来越多,变成了更大的水印,淡淡地如同一张烟云图。
  手中的纸笺飘落在脚下,颜如玉缓步走上前,低头看清了纸上的几个字,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轻拥住她。
  “仇孽……”他喊着。
  “如玉……如玉……”她轻声呼唤。
  “我在,我在。”颜如玉轻声应着,但他知道她叫的并不是他,而是远在他方的那个人。
  高歌一曲掩明镜,昨日少年今白头。
  第二日,颜如玉带着两个孩子坐上马车前往禹城,对外只说是出去游玩。而仇孽却没有一起去。
  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
  这是她和玉瑾的约定。
  以十年之期,灭燕国,断恩怨,从此死生不复相见。
  就像她们最后见面时,玉瑾说的话一样。
  纳兰玉瑾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而纳兰玉暖从未存在过,仇孽也只是仇孽。她和她本不该有任何的交集,如此,便回到原点,各归各路。
  颜如玉到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
  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坛骨灰。按照纳兰玉瑾生前的遗命,由玉润带往京都,将骨灰与之前的墓埋在一起。
  所以,纳兰玉润也来了,只身一人,没有和邱嘉一起,也没有带孩子,如同一个独行侠般出现在禹城。
  如此,三个男人聚到一起,他们并没有多少共同话题可以聊,可还是坐到了一起,在满室寂寥中,薄烟袅袅,神情淡然。
  “仇孽她很想来。”颜如玉这般开了头。
  秦秋点点头,抿一口茶,“她不能来。”玉瑾说过,两家自此再没有关系。
  如此,又陷入了沉默。
  三个人三段情,都是坎坎坷坷,跌跌撞撞,阻碍重重。总不免生出些许惺惺相惜来。
  玉润本是低着头,许久的沉默后,便聊起了自己敬慕的姐姐。
  “姐夫能陪着姐姐走到最后,她一定很高兴,只是总也不愿。若换做是我,也是不愿的。若是那年姐夫直接离开京都,也许就不会面对这些了。”
  秦秋侧首望着窗外开得正艳的花,微微摇头,“已经有过一次,如今便也没有那么痛了。年年花开,年年花落,明知总会凋零,却还是会年年尽情绽放,不作任何保留,我也只是如这花一样罢了。”
  她说她恨他的时候,语气凶狠,眼神更是凶狠,可他还是不愿离开。
  她说她只爱王宜修,容不下他,也给不了他爱,可他还是不想放手。
  她说她命途多舛,时日不多,让他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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